趁火打劫,乱世淘金
“还有一事,”
青黛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风声,语速加快:
“小姐,按您之前的布置——明日是长生殿‘八珍白凤丸’首售之日,也是各省二十七家分号同开之日。
眼下风声鹤唳,是否……暂缓?”
沈墨月倏然抬眼。
她唇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像一只蛰伏于深渊的兽,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猎场开幕的钟声。
“终于。”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破碎,却重如千钧砸在寂静里。
“不。”她声音是惯常的虚弱气促,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像一根绷到极致却未断的弦:
“正是此时。”
“此时?”青黛一怔,下意识看向窗外——
高墙耸立,将天空切割成压抑的方块,远处隐约传来市井喧嚣,却更衬得王府死寂。
“逆产清查司刚立,满城目光都盯着赵青那把刀,咱们此刻大张旗鼓……”
“会不会太显眼?”
沈墨月替她说完了,极淡地勾了下唇,那弧度冷得像刀锋擦过冰面。
“现在满朝文武,谁的眼睛不是死死盯着‘逆产清查司’?盯着赵青下一步踩到谁头上?盯着林相那口棺材,什么时候盖棺定论?”
她微微偏头,一缕散落的发丝滑过苍白颊侧——那姿态虚弱至极,眼底的光芒却冷静得骇人:
“谁还会有暇,去分神留意……几间药铺子开业?”
她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自语,却字字清晰如刻:
“这便叫——灯下黑。”
窗外的光恰好在此时暗了一瞬,房间内阴影蔓延,将她苍白的面容半掩在昏暗里。
“再说,一个药铺子开张,卖点延年益寿的丸药,讲两句太后赐福、惠及百姓的吉祥话——
比起抄家灭族、先斩后奏的滔天权柄,这算哪门子‘动静’?”
“可……”
青黛迟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眼下风声鹤唳,做生意怕是……”
“做生意,最讲时机。”
沈墨月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入现实。
“长生殿开业,一切照旧。京城三瓶‘八珍白凤丸’,按之前定好的名单送。全国二十七家分铺,牌匾一起揭,炮仗一起放,惠民方的药材,分量给足。”
青黛恍然,背脊却窜过一道更深的寒意——
小姐不仅要趁乱收割,还要在帝国清剿轰鸣运转的震耳噪音中,堂而皇之地铺开自己的路。
光明正大地铺。
“奴婢懂了。”
青黛眼底泛起一丝锐光,那光芒与她发髻上轻颤的银簪冷光交相辉映。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按部就班,越要……堂而皇之。”
“很好。”
沈墨月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层病弱的伪装,像潮水一样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属于猎手进入最佳伏击位时的绝对专注。
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指尖感受着木料传来的微凉触感:
“告诉各分号掌柜——我们要的,不是第一天的门庭若市。”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宣誓:
“是未来一个月,全大靖顶级权贵圈层,茶余饭后、私下打探、乃至明争暗斗的唯一话题。”
她抬起眼,看向青黛,眸中光华流转——
那不再是病弱王妃的眼神,而是执棋者落下关键一子时的绝对专注与冷酷计算。
“是让那些怕死的王公贵族,那些手握重权却日渐衰老的朝臣,那些后院里争宠需要资本的后妃——”
她转身,眸中光芒如利刃出鞘:“为了一个购药资格,打破头。”
青黛热血上涌,重重点头,发髻上的簪子随着动作划过一道冷弧:
“是!奴婢懂了!”
小姐不是在卖药,是在贩卖恐惧、希望与权力。
青黛感到一阵冰寒刺骨,却又被那种近乎疯狂的谋算点燃了血液。
“越是血雨腥风,咱们越要光明正大,越要……占据‘仁孝济世’的至高位置!”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