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机布渊,以待鲸吞
她目光骤然转向青黛,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
“传令给玄霜,盯紧‘逆产清查司’。不用探听他们在查什么,只要知道——
他们在哪里查,查到了哪里?
确保我们所有的活动轨迹,和他们的调查网络……保持绝对安全距离。”
青黛重重点头,这个动作让发髻上的银簪轻颤,反射出一道冷光。
沈墨月顿了顿,眼角微微弯起——
苍白脸上难得有了一点活气,却冷得像冰刃反光:“还有,通过多重匿名渠道,雇佣数批完全无关的市井闲人、落魄文人、退伍老兵。
——以‘应聘帮闲’、‘提供线索’等名义,主动接触清查司底层办事人员。”
她语速加快,每个指令都清晰如刀劈斧凿:
“记住:目的不是刺探机密,而是建立一个‘被动监测网’——
摸清清查司的办案风格、效率、人员构成、调查重点方向、文书流转习惯。”
她补上关键一句,字字千钧:
“我们要像了解天气一样了解它的运行规律,从而提前规避它的锋锐。
所有接触人员,单线联系,任务完成即彻底切断,痕迹抹净,用完即弃。”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您是要观风气?”
“对。”
沈墨月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眼神更冷:
“如观天时。不祈雨,只辨阴晴。我要知道这片‘肃杀之气’的流向与流速,知道了……”
她顿了顿,窗外的光又暗了几分,房间内阴影开始蔓延。
“才好决定,是该躲在屋檐下,还是该出门……收尸。”
青黛深吸一口气:“明白。”
“还有,”
沈墨月指尖在狐裘细腻的绒毛上缓缓划过,这个动作轻柔,说出的内容却冰冷刺骨:
“让玄霜从我们库里,挑几件不起眼、但能查到源头是‘前林党外围’的旧物,准备好。”
青黛一怔:“小姐,这是要……”
“不是要用。”
沈墨月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光芒:“是备着。
如果……万一他们的调查路线,不小心靠近了我们某些‘捡过贝壳’的海滩。
这些‘旧物’——就是提前扔出去、引开鲨鱼的……血饵。”
青黛瞬间懂了,眼底锐光一闪:“明白!”
沈墨月重新端起那碗已半凉的药,碗壁触手冰冷。
她小口啜饮,苦、涩、辛辣的后劲在喉间炸开。
她咽下去,喉结滚动,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得肩颤,咳得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咳得整个人像风中残烛。
完美。
咳嗽间隙,她气若游丝地问,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黑潮’……如何了?”
青黛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如同背诵加密战报:“‘黑潮’首轮已有收获。吸纳关键人才七人——
前林党账房2人,精通密写与暗账;戎狄语通译1人;漕帮退役舵手1人;
宫廷流散制药工匠1人;擅长仿制官印的落魄书生1人;熟知北境驿道的老驿卒1人。
均已安置于外围安全屋。”
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薄纸,却未展开——
那上面是用密语写就的简报,即使被截获也无法解读。
“低价购入京城及周边地契、房契17份,多为急于脱手的林党外围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