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狩猎,群臣战栗
皇帝站起身,玄端袍袖拂过御座扶手,带起一片山倾海覆般的威压。
“朕今日把这些说出来,”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不是要当场问谁的罪。”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血色尽失的脸,一字一句:“是要你们知道——
朕的眼睛,看得见。朕的耳朵,听得清。”
“退朝之前,朕只说一句。”
皇帝站起身,玄端袍袖拂过御座扶手,带起一片冰冷的威压。
“三日内,凡曾通过李德海或其关联人等,打探消息、行贿钻营者——”
他目光如实质的冰锥,钉在每一个人头顶:“自请罪表,上交赃银,朕或可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逾期,或隐匿不报者——”
皇帝没有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帝王一怒的杀机,已说明一切。
“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玄端袍角在丹陛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影。
留下身后,一片冰封的、几乎要窒息的死寂,以及无数颗在恐惧与算计中疯狂搏动、濒临崩溃的心。
晨光,此刻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万丈金光泼洒在乾清门广场上。
却暖不了任何人骨子里的寒意。
一场风暴,以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在黎明时分,被帝王亲手撕开了遮天蔽日的序幕。
散朝的宫道上。
往日下朝后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的景象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快步疾走,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像一群被惊散的鸟,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刚刚被雷霆洗礼过的天空。
几个被点名的官员所属派系之人,脸色惨白——
几乎是踉跄着冲上马车,帘子都来不及放稳就厉声催促快走。
兵部郎中李维钻进马车,车帘刚放下就厉声催促:
“快!去东宫别院!”
吏部侍郎的马车直奔城南某处私宅——那里住着他养的外室,也是他藏匿赃银的地方。
户部尚书孙承宗与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焕的马车在宫门外“偶然”并行了一小段。
两车窗帘都掀开一道缝。
“孙大人,”
陈焕的声音压得极低,“贵部的账……可还清楚?”
孙承宗脸色铁青:“陈御史放心,户部的账,一笔一笔都清楚。”
“那就好。”
陈焕的马车加速离去前,补了一句,“三日后,都察院要查近五年各部银钱往来。孙大人……早做准备。”
孙承宗的手猛地攥紧了窗帘。
而几位素来与林相不睦、或自诩清流的官员,虽然也面色凝重,但眼底深处——
却隐约闪烁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灼热的光。
机会来了!
清洗的巨大空隙!权力的重新分配!
有人要倒,就有人要上!
工部右侍郎李大人在马车里,用颤抖的手写下一张纸条,塞给心腹长随:
“立刻送回府,让夫人开西厢第三个樟木箱子,把里面那几封旧信……烧了。立刻!”
恐慌在蔓延。
算计在疯长。
沉默的宫道上,车马喧嚣掩盖了无数急促的心跳与压低的密语。
而所有人心中,都死死刻着两个名字——
李德海。
赵青。
一个已经倒下,吐出了染血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