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拆投喂,借力打力
萧夜衡的手指移到羊皮卷边缘空白处,那里粗糙的皮面仿佛等待着新的血色涂抹。
“至于林相其他的证据,”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残酷的算计:
“分拆——喂狗。一部分塞给政敌,另一部分……悄悄塞进其他皇子手里。
——要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嗅到血腥味,自己扯出的肠子。”
萧一瞳孔微缩:“分给谁?”
“‘私通戎狄’的边角料——榆林关外那批生铁的交易记录,透给二皇子。”
萧夜衡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刃贴着骨缝刮。
“他母族军功起家,最恨这个。证据不必给全,给个线头,他自己会顺藤摸瓜。
他鼻子灵,闻到铁锈混着羊膻味的味儿,会动用军中旧部去咬。咬得越凶,血溅得越高
——朝堂才看得清。”
“是!”萧一点头。
“‘垄断命脉’——盐铁专卖与民争利、暗中侵吞皇商份额的烂账,给五皇子。”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母妃娘家是做盐铁生意的,最懂这里头刮油水的门道。
让他去查,查得越深,挖出的泥越多,他越舍不得松口。
——等他满手沾腥,脱不了身时,才是好戏。”
“三皇子那边,”萧夜衡指尖在羊皮卷上“把持选官”的细枝处点了点。
“他素来自诩贤德,结交清流,就把林相门生‘借科场舞弊安插亲信’的几个疑案,送到他案头。
他养的那帮言官,正愁找不到够分量的弹劾由头。
——有了这把刀,他们不会不用。”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如淬火的鹰镞。
“等这几条狗都咬紧了,撕下第一块肉见了血,再让太子‘偶然’听见风声:他的好弟弟们,正拿着刀——
一寸寸在剥他岳父的皮、抽他储君的台阶。”
萧一背脊窜过一道寒意,声音发干:“主子这是要……让他们先撕起来?”
“狗咬狗,”
萧夜衡重新靠回椅背,将羊皮卷缓缓卷起,动作慢得像在收殓一具尸体,又像在不动声色地收紧绞索。
“咬得满地是毛,见了骨头,真相才露得快,看戏的人才坐得稳。”
他抬眼,眸光锐利如出鞘的匕尖,下达指令,“两件事同时办——
但李德海的账目明天前就要到赵青手里。皇子那边的风声,缓两天放。等赵青开始查林相了,再递出去。
——让他们以为,是林相慌了,在到处乱咬。”
“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一抱拳,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冷风,脚步却在门槛前顿住,压低声音回禀:
“主子,赵青既已入局,那四份铁证……是否该派最得力的人,取回来了?”
萧夜衡眸子里锐光沉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好,去吧!
分四路,用最信重的人,以最快、最静的方式取回。
——记住,取回的不是纸,是林文渊的命。”
“属下明白!必亲自安排,万无一失!”萧一心头凛然,躬身退下。
“等等。”
萧夜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瞬间勒住了萧一已迈出门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