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头为契,铁证归匣
木片之下,隐藏的夹层赫然在目——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不过掌心大小、通体紫檀雕莲花的精巧木盒。
木盒浑然一体,无锁无隙。
只在盒底中央,烙着一个雾气状的简笔幽灵标记。
“找到了。”
萧一声音发紧,将木盒置于桌心。
十道目光如铁钉,死死钉在这紫檀莲花盒上。
“木畏水……”萧九盯着折扇上的字,“要用水?”
萧一没有半分犹豫,抄起桌边凉茶壶,将微凉的茶水,缓缓浇在木盒表面。
茶水浸透紫檀,深色水渍蜿蜒蔓延,毫无动静。
三息之后——
“咔。”
又一声轻响,比方才更清晰。
木盒表面,那些原本以为是装饰的莲花浮雕纹路,竟开始缓缓游走、连接!
细如发丝的线条在湿润的木面上浮现,彼此交织,眨眼间勾勒出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机括结构图。
图中央,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莲花,周围均匀分布着六个凹陷的圆点。
“机关锁……”
萧五倒抽一口凉气,“这盒子,本身就是一道锁!”
萧一伸出食指,毫不犹豫,按向结构图标明的第一个圆点,发力下压。
“嗒。”
木盒侧面,一片弧形木壳应声弹开。
第二个点,又一片弹出。
六点依次按毕,木盒四壁已完全松脱,如一朵含苞的莲花,花瓣微张,露出内里更复杂的结构。
萧一双手稳稳握住盒体,屏住呼吸,朝顺时针方向,轻轻一旋——
“咔哒哒哒……”
一连串精密齿轮咬合、弹动的声响,在死寂的密室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木盒,开始真正地层层绽放。
最外层紫檀壳滑向四面,露出中层乌木衬,乌木衬随即分裂成八片,如花瓣舒展,最终,露出了最内层的核心——
一个玄铁铸造的方匣。
匣体乌黑,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幽光。
表面光洁无纹,只在正中,有一个凹陷的复杂图案,如迷宫缠绕,中央是一个明显的、拇指大小的方形凹槽。
萧一拿起桌上那枚刻着“丙三”的骨牌。
骨牌边缘,在灯火下闪烁着极细微的锯齿寒光。
他将骨牌翻转,牌背朝下,对准玄铁匣上的方形凹槽,缓缓压下。
严丝合缝。
“咔。”
一声沉闷、坚实的咬合声,宣告着最后的屏障被打开。
玄铁匣正面弹开一道细缝。
萧一指甲撬入缝隙,双手扣住匣盖,缓缓向上掀开。
匣内,并列三物:
一柄黄铜钥匙,不过手指长短,匙身阴刻一个凌厉的“陆”字。
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丝绢。
一卷硝制得极薄、近乎透明、以红绳捆扎的羊皮。
萧一首先取出丝绢,展开。
绢上以工笔绘着一幅简易地图,清晰标注六个地点,各以不同符号标记:狼头、宫阙、刀剑、血滴、眼睛、矿镐。
地图空白处,绣着几行清瘦如刀刻的小字:
“持钥赴此陆处,所见即所求。庖丁解牛,未见全牛。
——今奉牛骨、筋络、髓膏于此。如何烹制一席足以撼动乾坤的盛宴,但凭尊意。”
幽灵阁的笔风,平静之下,杀机四伏。
萧一将丝绢递给萧五,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面对某种可怖之物的勇气,然后,解开了那卷羊皮的红绳。
羊皮极薄,近乎透明,卷起时不过拇指粗细。
当它被缓缓展开的刹那——
密室里,所有的呼吸,停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文字,不是清单!!
而是一幅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呼吸、生长的——大树!
一株从腐烂核心中破土而出,枝繁叶茂,疯狂汲取着王朝养分与鲜血的……罪恶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