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失算,回门缺席
府门外,萧夜衡送孙太医上车。
“孙院判,”
他声音低哑,“依你之见,王妃她……当真毫无半分习武根基?无论内外家?”
孙太医神色笃定:“王爷,臣以三十年医道担保,绝无可能!习武之人,经脉如河道,内力如水,藏不住。”
“——王妃这脉……虚得像柳絮,根基全枯了,别说内力,情绪大点都能要命。此乃先天胎里带来的绝弱之症,做不得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沉重:
“王妃能撑到现在,全靠心志硬扛。可这心志对身子是毒——
好比裂了缝的碗装滚油,油越烫,碗碎得越快。
王爷……万请谨记,务必让王妃静养,绝不可再令其劳心、劳力、劳神!”
萧夜衡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道:“本王明白了。有劳院判。今日诊脉详情……”
“王爷放心,臣出王府,便已忘却。”孙太医深深一揖,转身上车离去。
马车走远。
萧夜衡独立寒风,眸底暗流汹涌。
孙济民的诊断,几乎击碎了他最深处那个荒诞怀疑——
悬崖下背他攀岩、河神庙瞬阻三敌的女子,会是他病弱咳血的新王妃?
可能吗?
那样一具脉象断绝、生机渺茫的躯壳,如何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力量与速度?
可若她不是……
河神庙那女子为什么只拦不杀?残指死于“幽灵阁”手法,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那些巧合呢?
她出现在北境的时间,与幽灵阁崛起的时间吻合。
她回京后,长生殿、清音茶馆、山河无双录……所有线索都若有若无指向她,或者与她有关联。
而沈墨月,也是近期唯一新出现的、能接触并认识萧一的人。
逻辑链严丝合缝,证据却指向相反结论。
“沈墨月……你究竟有几张面孔?”
萧夜衡闭上眼,暗暗压下复杂的情绪。
若她真的不会武功,却又能掌控幽灵阁那样的组织……那她的价值,恐怕比武夫更可怕。
“王爷。”
萧三像影子一样出现。“东宫有异动。”
萧夜衡没有回头:“讲。”
“沈府长子沈柏,半个时辰前秘密入东宫,一刻钟后匆匆离去,神色惶急。我们的人无法打听到他们说什么,已派人跟上沈柏。”
萧三顿了顿,语速加快,
“此外,刘太医已接到旨意,明日会以‘皇后关怀亲王新婚贵体’为由,亲至王府‘请脉’。”
萧夜衡唇角勾起,冰冷讥诮,战意隐燃。
“萧三。”
他开口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前脚刚遇刺,后脚刺杀她的人就死了……会是谁做的?”
萧三低着头,声音平缓,“可能是保护她的人,也可能是……想灭口的人。”
萧夜衡转头看向萧三:“你觉得,王妃需要保护,还是需要灭口?”
萧三单膝跪地,背脊僵直。
这问题太深,深到他不敢答。
萧夜衡也没指望他答,只继续道:“明日回门宴,若她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萧三怔了怔:“保护?”
“对。”萧夜衡眼底划过一丝寒光:“无论她是谁,在真相大白之前,她不能死。”
萧三退下。
萧夜衡望向婚房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
次日清晨,回门之日
萧夜衡踏进婚房时,沈墨月正靠在榻边咳嗽,青黛捧着铜盆侍立一旁,盆中清水已染上淡红。
“王爷……”
沈墨月咬着下唇,手指绞着衣袖,声音怯弱:“妾身……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