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阿影放下小铲，抬头望了望天色。云层压得很低，雨丝斜斜地织着，远处的剑冢笼罩在雾里，只隐约露出个青灰色的轮廓。“快了，”他轻声道，“苞已经显色了，再晒两天太阳就开了。”

  话音刚落，山道上就传来马蹄声。透过雨帘望去，一个穿着蓑衣的身影正牵着马走来，马背上驮着个巨大的包袱，包袱角露出几卷竹简——是阿蛮！

  “阿蛮姐姐！”小石头蹦起来，踩着积水就冲了过去，溅起的水打湿了裤脚也不在意。

  阿蛮笑着跳下马来，摘下斗笠，发梢还滴着水：“路上遇到山洪，绕了点路，没误了期吧？”她解开包袱，里面除了竹简，还有个陶瓮，“这是‘催露’，用晨露和蜜酿的，能让苞开得更艳。”

  阿影接过陶瓮，指尖触到冰凉的瓮身，轻声道：“谢谢阿蛮姐姐。”

  “跟我客气什么。”阿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药圃里的苞上，眼睛亮了，“长得真好，比百药谷的还精神。”

  雨停后，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渌渌的叶片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阿蛮指挥着众人给苞喷洒催露，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凝魂最喜干净，连露水都得用晨间的，不然会伤了魂。”

  “魂？”小石头好奇地问。

  “嗯，”阿蛮点头，用指尖碰了碰苞，“每种植物都有魂，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好，开也香。”她忽然压低声音，“就像人一样，心里装着暖事儿，日子就过得亮堂。”

  阿影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阿蛮。她正笑着看他，眼神里的暖意像刚晒过的被。他忽然明白，阿蛮教他的从来不止是种药，更是怎么把日子过成。

  三日后的清晨，第一朵凝魂终于开了。

  紫色的瓣层层舒展，中心的蕊金黄金黄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不过半日功夫，药圃里就开成了一片紫色的海，连空气都染上了甜香。

  王小虎和苏轻晚来看时，正撞见阿影在田里发呆。他蹲在第一朵开的凝魂前，手里捏着片掉落的瓣，眼神很软，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在想什么？”苏轻晚走过去，琵琶上还沾着晨露——她今早特意为开弹了一曲《醒魂引》。

  阿影抬头，脸颊微红：“在想……该寄哪一朵给我娘。”他指着那朵最先开放的，“这朵最大，最香，我娘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