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末法的余波与沉睡的「种子」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此刻所爭论的每一个字,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仿佛是在那段被遗忘的歷史的“因果涟漪”之中,无力地挣扎。
  那位保守的大学士,他所引以为傲的“祖宗之法”,他所坚信的“骑射定天下”,其背后,恰恰是因为他的先祖们,在入关之后,对前明那种他们无法理解和掌控的“超凡力量”,產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不堪一击”的前明,其军队的战斗力,曾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於那些需要“灵气”才能发挥真正威力的“法器火銃”、“破魔兵刃”和“军阵符籙”。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所鄙夷的、斥之为“奇技淫巧”的“技术”,其背后所代表的,恰恰是那个被他们的先祖,以最严酷、最彻底的手段,亲手斩断的……另一条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文明科技树”。
  那场由康乾三代帝王主导的“歷史大清洗”,在成功地抹去了“大明修真王朝”的“神话”记忆的同时,也如同最猛烈的除草剂,將这片土地上所有关於“技术革新”和“超凡探索”的“思想种子”,都连根拔起,焚烧殆尽。
  它在整个国家的集体潜意识中,植入了一个可怕的、深入骨髓的“思想钢印”——任何超越了“儒家正统”和“祖宗之法”的、难以理解的“新奇之物”,都是“奇技淫巧”,都是“邪术”,都是……危险的,需要被警惕和扑灭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技术恐惧症”,在承平时期,或许还能用“天朝上国,无所不有”的虚假繁荣来掩盖。
  然而,当歷史的车轮驶入近代,当西方的坚船利炮,用血与火,无情地撕碎了这层虚偽的面纱时,其所带来的后果,便是灾难性的。
  剩下的,只有“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固步自封,和面对西方“奇技淫巧”时的……茫然与无措。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西洋人的火炮,能打得那么远,那么准。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西洋人的铁船,能不靠风帆,便能在海上日行千里。
  因为,在他们被“格式化”过的歷史认知里,所有类似於此的“超凡”之物,都早已被归入了“神怪之说”的范畴,被贴上了“妖异”、“不祥”的標籤。
  他们只能將这一切,归结为“洋人会妖术”。
  於是,在第二次鸦片战爭中,一度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清军的將领,竟然会用黑狗血等秽物,试图去泼洒英法联军的炮台,以为这样就能“破其妖法”。
  这种看似荒诞不经的行为,其背后,恰恰是那个被斩断的“文明科技树”所留下的、最深沉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