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芦岭暗影
  “这才哪到哪。北边就这毬样,眼跟前开春都冻掉牙,等数上九,那才叫鬼都熬不住。”老耿咳嗽两声,往手心里呵著气,眼神有些飘忽,“当年在辽东……那才叫冷,撒尿都得带根棍子。好多兄弟没死在韃子刀下,倒冻掉了手指脚趾。”
  韩金虎用一块旧皮子小心擦拭著那把从王自用部带出来的、他看得比命还重的铁锤——这是他吃饭的傢伙,也是铁匠的魂。“再冷,也比留在南边等死强。林兄弟,过了河,就是芦保岭地界了?”
  林凡点点头,摊开一张用木炭画在粗布上的简陋地图——这是他沿途根据记忆和打听的信息绘製的。
  “应该是。芦保岭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地,沟壑纵横,地形复杂。李闯將的人马在这里活动,也是看中了易守难攻,便於周旋。”
  他用手指点了点布上几个模糊的標记,“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弄点热食,打听清楚。盲目乱撞,危险更大。”
  “这地方,怕是人毛都没几根,去哪打听?”田二狗吸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经歷了几次险情,他胆子似乎大了些,但依旧习惯性地依赖林凡。
  “有人烟的地方,就有消息。再荒凉,总有过路的、挖药材的、打猎的。小心些便是。”林凡收起地图,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借著渐弱的天光,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周遭嶙峋的山影和幽深的沟壑,再回头看看嘴唇犹自发紫、满脸疲惫的同伴。
  “不忙走。大伙儿乏透了,这黑灯瞎火的,山形地势都辨不真切,莫要一脚踏空,或撞上不该撞的东西。先拿火烘著,轮换著眯一觉,等天蒙蒙亮,看得清路了,再动身不迟。活动起来是暖和,可也费力气,咱们眼下最缺的,就是力气。”
  天微微亮的时候,一行人再次上路。
  北岸的山势果然更加险峻,裸露的岩石呈现出暗红色或铁青色,树木更加稀疏低矮,多是耐旱的荆棘和歪脖松。
  小路时断时续,经常需要攀爬或绕行。
  空气乾燥冷冽,带著一种独特的、尘土和矿石混合的气味。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向阳的坡地上,发现了几间倒塌大半的土窑洞,旁边还有一小块显然是人工平整过、如今却荒草丛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