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丹闕承恩逢玉叶 佛心默契识仙姿
  诗曰:
  丹闕晨光照玉墀,佛心初遇圣儒姿。
  昭阳敛意藏情愫,溪畔痴怀慕奇儿。
  景和十一年孟冬,洛阳初降瑞雪,百里京华裹上一层素白绒装。大夏皇宫琼楼玉宇连绵万顷,飞檐斗拱覆雪凝霜,琉璃瓦面映著破晓天光,碎金般洒在白玉阶墀之上。比起江南烟雨的温润绵柔,帝都禁苑多了几分皇权天威的肃穆森严,宫墙高耸,甲士林立,戟刃映雪,连寒风都裹著不容置喙的威仪。
  苏清玄奉景和帝密詔,清晨便离了御史台,徒步入宫。他依旧身著洗得平整的青布儒衫,外罩御赐紫綾披风,腰悬紫金鱼袋,怀中青铜古印温养如常,周身三教气韵內敛深藏,步履从容不迫,过承天门、入太极门,沿途禁军甲士见之,皆躬身垂首,执礼甚恭。
  这位年仅十六便执掌御史台、以圣印镇朝堂气运、治绩冠绝天下的少年中丞,早已成了大夏朝野上下既敬且畏的存在——无党无派,不附权贵,一心为民,连丞相、国舅、藩王三大势力都奈何不得,更有百姓称颂的圣名,无人敢轻慢。
  宫门外,赤缨一身赤红劲装,立在风雪之中,如一株凌雪寒梅。她率四名江湖义士隱於宫墙侧畔,眸含担忧地望著苏清玄的身影没入禁苑,指尖紧紧攥著红缨枪桿。
  这些时日,除执行秘密任务,她都寸步不离守护苏清玄,江南平匪、乡野除害,跟苏清玄朝夕相处,早已將一颗少女心繫在他身上。
  少女心思单纯,只觉得,入宫面圣奏对,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万劫不復。圣上对苏清玄的器重和信任,她不胜了了,眼中只有苏清玄,如若苏清玄有半分差池,她敢直接將皇上拉下马。
  周老根紧隨苏清玄至宫门处,按律止步,只拱手低声道:“公子保重,老奴在宫外候著。”
  苏清玄微微頷首,隨內侍沿长廊前行,廊外寒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行至御书房外,內侍躬身稟道:“苏中丞,陛下正在批阅北疆急报,令您先在偏殿稍候,片刻便传见。”
  偏殿陈设清雅,无半分奢靡之气,案上摆著几卷儒家典籍,墙角燃著一炉檀香,烟气清和,涤盪尘心。苏清玄静坐蒲团之上,依《儒门心法》调息凝神,丹田內浩然之气缓缓流转,与怀中青铜古印遥相呼应,一缕温润灵气散於周身,驱走冬日寒冽。他知晓今日入宫,绝非仅议朝政那般简单——北疆狄蛮屯兵压境,河洛王萧璟暗通外敌,朝中三党虽被压制,却依然暗流涌动,景和帝召他,必是託付家国重任,而这深宫之中,皇权纠葛,宗亲牵绊,亦是他避不开的阻碍。
  不多时,殿外传来內侍尖细轻柔的通传:“昭阳公主驾到——”
  苏清玄当即起身,敛衣而立,行儒门正礼。他早闻昭阳公主萧灵玥乃是景和帝嫡妹,年方二八,自幼不恋宫闈繁华,厌弃珠翠綺罗,一直潜心礼佛,长居宫中静心庵抄经祈福,为大夏国运、天下苍生祈愿,性情祥和温婉,心性澄澈如佛子,是皇室之中最与眾不同的存在。
  殿门轻启,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