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三教仁风伏山寇 赤缨初遇种情根
  苏清玄躬身拜別父母,当日午后,便身著青衫便服,腰悬御赐玉佩与青铜古印,携小石头、周老根,率十名乡勇,策马离了清溪,往黄风山脚下的青枫镇而去。一路行来,愈近黄风山,景象愈是淒凉:田垄荒芜,屋舍焚毁,路边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面黄肌瘦,哭声哀切,皆是被黑风寨匪眾洗劫后的惨状。苏清玄见之,心有侧隱,於心不忍。
  行至日暮时分,终於抵达青枫镇。昔日繁华的江南小镇,如今已是十室九空,商户大门紧闭,街道上满是瓦砾、血跡,残垣断壁间飘著破布残旗,偶有几声犬吠,更显淒凉。镇中倖存的百姓躲在残破的屋舍中,瑟瑟发抖,听闻苏清玄到来,皆挣扎著爬出,跪地哭诉匪寇的暴行。
  苏清玄一一扶起百姓,温言安抚,当即命乡勇打开隨身带来的粮秣,在镇中广场设下义粥棚,施粥賑灾;又寻来隨行郎中,为受伤百姓医治;亲自走访残村,勘察匪情,安抚民心。青枫镇百姓早知苏清玄是清溪活圣人,见他亲至,又施粮又疗伤,心中的惶恐渐渐淡去,纷纷跪地叩拜,直呼“苏青天”。
  入夜,苏清玄於镇中残破的城隍庙设下临时理事之所,召集乡勇与青枫镇耆老商议对策。据耆老所言,黄风寨五百匪眾,分作三营:前营是被裹挟的流民,约三百人,皆是普通百姓,无甚武艺,只负责砍柴、运粮,从不主动劫掠;中营是周虎的亲隨悍匪,约一百五十人,皆是逃卒地痞,凶悍善战;后营是沈彪率领的沈氏余党,约五十人,最为奸猾歹毒,屡屡挑唆周虎下山劫掠,乃是匪患的罪魁祸首。
  “沈彪扣下了知府大人的劝降书,还杀了信使,扬言要踏平青枫镇,劫走所有粮食。”耆老颤声说道,“那沈彪恨大人你抄了沈家家產,惩办了沈万山、沈万江,此番定是想借山匪之力,报復大人!”
  苏清玄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寒芒,隨即又归於平静:“这沈家的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啊,沈彪......你可千万別自掘坟墓!周虎......若你背负人命,我也饶你不得!”苏清玄旋即下令,“明日一早,我亲自修书,遣人送入黄风山,劝周虎归降。许他归降后,若诚心悔过,可保性命,如若负隅顽抗,后果自负!”
  次日清晨,苏清玄亲笔写下劝降书,言辞恳切,陈明利害,以三教仁心劝周虎迷途知返,勿要再害百姓。他选了一名胆大心细的乡勇,令其持书入山,再三叮嘱:“只递书,不爭执,若匪眾动怒,即刻返回,切莫逞强。”
  乡勇领命,持书往黑风山而去。苏清玄则在青枫镇整顿乡勇,安抚百姓,静待回音。可直至日暮,派去的乡勇依旧未归,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待到夜色深沉,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闯入青枫镇,正是那名持书的乡勇。他浑身刀伤,气息奄奄,扑倒在苏清玄面前,艰难地从怀中掏出半幅撕碎的劝降书,泣声道:“大人……沈彪扣下书信……还说……说要今夜三更,率匪眾踏平青枫镇,取大人首级……祭奠沈万山……”
  话音未落,乡勇便气绝身亡。
  小石头怒目圆睁,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狗匪寇!竟敢杀我弟兄!大人,下令吧!我等率乡勇衝上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周老根亦红了眼眶,一眾乡勇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杀上黄风山。
  苏清玄扶著死去的乡勇,眼中满是悲愤,声音冷得像冰:“沈彪,你故意挑衅,想逼我动武,便是要陷我於杀伐之地,破我道心。今夜,我便等你来,看看你是否真的想自掘坟墓。”
  他当即下令:乡勇镇守青枫镇北门,以木石为障,以弓箭为防,只驱不杀;於镇中广场设下懺悔台,焚香诵经,以青铜古印为阵基,他亲自布下三教清静化戾大阵,静待匪眾到来。
  夜色愈浓,寒风呼啸,黄风山方向传来阵阵狼嚎,夹杂著匪眾的吶喊声、兵器的碰撞声,越来越近。三更时分,黑压压的匪眾如潮水般涌至青枫镇外,为首一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黑炭,手持一柄开山斧,正是匪首周虎;身旁一人,尖嘴猴腮,目露凶光,手持双刀,正是沈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