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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洛郊法会衡三教 古印澄心悟真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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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斥儒门“桎梏人心,违背自然”,视其为迂腐;

  僧人斥儒道“执著外相,不明本心”,视其为迷障。

  坛下眾人亦隨之躁动,或拥儒贬道佛,或信道轻儒释,爭吵之声渐起,明德广场之上,戾气瀰漫,原本明道论理的盛会,竟险些沦为门户攻訐的纷爭。

  苏清玄立於人群之中,感受著愈发浓烈的戾气,心中不忍。他想起寒石镇江湖仇杀的血光,想起锁妖台暴戾邪气的侵扰,想起幻境之中心魔的侵扰,深知门户之见、偏执之爭,皆是修行大忌,最容易滋生心魔与戾气,若无最基本的容人之量,何谈修行?道不明可辩可论,可月可参,就如同他和师父玄清,他们的论道,从不为爭高下论输贏,而是相互印证,彼此借鑑。恰逢周敬之目光扫过人群,见少年气度不凡,虽年纪尚轻,却一身儒衫,气韵清和,便抬手示意,温声问道:“这位小友,观你神色,似有己见,不妨上台一述,各抒己见,方显明道之旨。”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清玄,或好奇,或轻视,皆想看看这布衣少年,能有何等见解。苏清玄闻言,他本欲息纷爭,故不推辞,於是,不卑不亢,缓步走上高坛,对著三教名流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合儒道佛三家之仪,语声清和沉稳,传遍全场:“晚辈苏清玄,江南清溪镇人,自幼修儒,后游学问道,略窥道佛门径,今日斗胆,浅述拙见。”

  他初时依儒门立场,引经据典,结合自身红尘歷练,阐述儒门至理:“晚辈以为,儒门之要,在於存心济世。孔圣言『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孟圣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晚辈曾於安丰堤见洪灾肆虐,灾民流离,以儒门仁心賑济灾民,扶危济困;於寒石镇见江湖仇杀,生灵涂炭,以儒门中庸止戈化斗,安定方隅;於北疆见戍卒埋骨,忠义蒙尘,以儒门节义证心安魂。儒者之理,在於入世担责,以礼定序,以仁安民,此乃治世之用,不可或缺。”

  一番话,以亲身经歷印证儒门义理,而非空谈经典,周敬之抚须頷首,面露讚许,坛下儒生亦纷纷点头,皆言少年知儒门真諦。

  可话音刚落,玄灵道长便开口反问:“小友既知儒门济世,可知一味执著入世,苛守礼教,反成桎梏?百姓若被纲纪束缚,失却自然本性,何谈安乐?”

  澄空老僧亦轻声问道:“小友以仁济世,若执著於『仁』之名相,困於『济世』之执念,心有掛碍,何谈本心?”

  坛下戾气再度升腾,爭吵之声復起,三教攻訐更烈。

  便在这窘迫之际,少年脑海中骤然闪过五载游学的种种际遇:琅琊山玄清师父所言“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大觉禪寺了尘师父所讲“缘起性空,出世入世”,枯木捨身护生的自然本真,铜印调和戾气的中正本源,三教义理如电光石火般在识海中交织融通。他福至心灵,融三教於一言,以亲身悟道,欲破门户之见。

  “道长、老禪师所言极是,晚辈先前之论,只是其一。”苏清玄抬眼,眸中慧光闪烁,语声愈发明朗自信,“三教之理,非对立相悖,乃同源殊途,理同而用异。晚辈不才,愿以道解佛,以佛释儒,浅述三教相通之旨。”

  他先引《道德经》“道法自然”,解佛门“缘起性空”:“《道德经》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万物,皆循自然之理,生灭有序,聚散无常。佛门讲『缘起性空』,万物因缘而生,因缘而灭,无有恆定自性,此正是自然之理。寒石镇仇杀缘起利益,灭於和解;北疆忠义缘起守土,归於本心,万物缘起缘灭,皆是自然流转,便是性空之本。道之自然,佛之性空,本是一理,不过名相不同罢了。”

  再引佛门“慈悲渡世”,释儒门“仁者爱人”:“佛门讲『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割肉餵鹰、捨身饲虎,皆是慈悲极致;儒门讲『仁者爱人,济世安民』,杀身成仁、捨生取义,亦是仁爱极致。晚辈於西域见枯木捨身护生,无念无想,纯然顺应生机,此乃道之自然,亦是佛之慈悲,更是儒之仁爱。儒之仁爱,是慈悲入世之用;佛之慈悲,是仁爱出世之本,二者同源,皆为护生,何来高下之分?”

  又论三教功用,结合自身修行,破独尊之谬:“儒者存心,以礼定序,治世安民,是为用;道者炼心,顺应自然,调和阴阳,是为体;佛者明心,破除执念,慈悲渡世,是为心。体为根基,心为本源,用为实践,三者缺一不可。独守儒则苛,独修道则虚,独修佛则空,唯有体、心、用合一,方为天地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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