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胡
  铁牛说的“不能待了”,意思是马上走。老胡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去里屋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老式的帆布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搁,拉开拉链,里面塞著几沓现金、两本存摺、一个装证件的铁盒子,还有一把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你这什么时候收拾的?”白夜问。
  “上个月。”老胡说,把袋子拉链拉上,“干我们这行的,隨时准备跑路。你以为是头一回?”
  白夜没话说了。
  铁牛把那两个被打晕的拖进里屋,用打包绳捆了手脚,嘴封上。动作利索得像捆快递。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里屋的门带上,拍了拍手。
  “能管多久?”蓝素素问。
  “到明天早上。”铁牛说,“那之后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四个人从聚宝斋后门出去。老胡最后走,站在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捲帘门半拉著,里面黑漆漆的,货架上的老物件安安静静待著。他看了几秒钟,把门带上,没锁。
  “不锁?”白夜问。
  “锁什么。那帮人要进去,锁管用吗。”老胡拎著旅行袋往前走,“走吧。锁不锁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铁牛的车停在两条街外。一辆灰色的麵包车,车身上印著“光明搬家”四个字,漆掉了一半,后视镜用胶带缠著。白夜看了一眼,没敢问这车来路正不正。
  铁牛开车,老胡坐副驾,白夜和蓝素素坐后面。车厢里一股机油味,后排座位拆了一半,堆著几个纸箱和一卷旧地毯。蓝素素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里面有那张图纸、笔记本,还有她的塔罗牌。白夜靠著车窗,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谁都没说话。最后是白夜先开了口。
  “老胡,你跟铁牛怎么认识的?”
  老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