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报价有风险
张伟嘴里的烟顿了一下:“二千六?”
“这是咱们这头往高了留。”陈放说,“真谈的时候,还能往下压一点。”
张伟低头琢磨了几秒。
“要按这个口径,”他说,“那就是咱们最多认二千六。至于周海峰跟学校那边怎么谈,谈到二千三、两千,还是一千,甚至更低,那都是他的事。”
“对。”陈放说,“学校那头他能压下来多少,是他的本事。到我们这边,他想留多少口,也看他的本事。咱们只认自己能接的价。”
张伟听完,忍不住笑了:“这就像样了。”
“不过这话别先给。”陈放说。
“我知道,得等他自己来探。”
“他先问,我们先压。”陈放说,“先让他知道,东西我们不是没看上,是看明白了。”
张伟点头:“看明白了,才不肯按他昨天那套说法收。”
“对。”
“那他要是死咬着不松呢?”
“那就让他再晾一天。”陈放说,“这种货不是他一个电话就能卖出去的。真要那么好出,轮不到咱们进门。”
这句一落,张伟没再吭声。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
学校旧机房这批货,真说值,肯定值一点。
可值,不代表谁都敢接。
尤其是现在这种半明半暗的情况。老机器能亮,新的又让人动过。货不是不能做,是得有人看得懂,也得有人吃得下。
周海峰能搭线。
老孙能开门。
可真要把这批货变成钱,最后还得落到他们手里算。
走到主路边,张伟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抬脚碾灭,转头问:“那今晚就真不主动给话了?”
“不给。”陈放说。
“电话来了也先吊着?”
“别吊得太过。”陈放说,“他要是打过来,你就说还在合账。机器亮是亮了,但里头那点不踏实,得重新算。”
“行。”
“再问价,就别报实数。”
“让他先说?”
“嗯。”陈放应了一声,“他先说,我们才知道他心里到底虚不虚。”
张伟听到这儿,抬手拍了下车座:“妈的,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
“能成归能成。”陈放看了他一眼,“别上头。”
“我知道。”张伟咧了下嘴,“今天是真差点让那台黑机箱唬住。”
“越是这种看着顺眼的,越要防一手。”
“你这话倒像干了好多年似的。”
陈放笑了笑,没接。
张伟也没追着问,只把帆布袋往前挪了挪,抬腿跨上摩托:“那今晚先晾着。明天谁先急,谁先露底。”
陈放坐上后座,手扶住铁架:“走吧。”
车一拧油门,慢慢汇进主路车流里。
夜风迎面吹过来,总算把巷子里那股闷热冲散了点。
张伟一路没再多说,只在过红灯的时候扭头问了一句:“你说,周海峰今晚会不会睡不着?”
“会不会睡不着我不知道。”陈放说,“但他肯定得想,咱们到底看出来多少。”
“那就够了。”
灯一跳绿,摩托又往前窜了出去。
路边卖炸串的摊子还围着人,油锅滋啦作响。公交站牌底下站着几个等车的学生,有人手里还抱着卷起来的试卷。远处沿街门脸一盏盏亮着,整条路像被热气泡着,亮归亮,却总有点发黏。
陈放看着前头一闪一闪的尾灯,心里反而越来越稳。
这批货,未必是什么大漏。
可也正因为不是大漏,才更要按会不会砸手去算。
看得准,赚的是货里的钱。
看不准,赔的就是整批的钱。
现在那点被人动过的痕迹,反倒把局面拧得更明白了。
货还能做。
价得重算。
谁先急着把这批货往外推,谁后头就得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