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座塔
李太白推开了左塔的石门。
门内一片灰暗。
没有窗户,没有灵石灯,但大殿中的一切都看得见。
那种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墙壁自己在发光。
他刚踏进门槛,身后的石门轰地一声关上了。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枚金色令牌。
令牌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圈一圈的光晕。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沉——百倍重力压下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头大象突然骑在了肩膀上。
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
血液的流动变得艰难,心脏每跳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踩在地上。
咔嚓——
地面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声响。
十二尊石像从地下升了起来。
那些石像高约一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的眼眶中亮起两道血红色的光芒。
十二尊石像同时朝他了冲过来。
第一尊石像冲到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这一拳带着破风声,百倍重力加在拳头上,威力比普通状态下大了不知多少倍。
李太白侧身一让,石像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轰的一声,拳头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碎石飞溅,打在他的后背上噼里啪啦响。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尊石像从左边一脚扫了过来。
他弯腰躲过。
石像的脚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一阵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十二尊石像轮流围攻他,一拳接一脚,密集得像雨点一样。
他在百倍重力下行动迟缓,每一次闪避都要用出吃奶的力气。
躲了七八次之后他喘得厉害,额头的汗刚冒出来就被重力拉到了地上。
这样下去不行。
在百倍重力下,他消耗灵力的速度是正常情况下的好几倍。
如果再拖下去,他的灵力会被耗干,到时候连站都站不住。
不能跟它们耗——必须速战速决。
他催动体内的金色灵力。
那股灵力是天帝镇狱经修炼出来的,比普通的灵力凝实得多。
金色灵力沿着经脉涌到双臂上,手臂的肌肉鼓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他迎着正面冲来的那尊石像一拳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拳头和石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像铜钟被敲响的声音。
那尊石像被他这一拳轰退了七八步,胸口的符文碎裂了好几道。
但他的手也麻了。
元婴中期的肉身硬撼试炼石像,确实勉强。
但他没有退路——他咬紧牙关,调动丹田中的金色灵力,再次出拳。
这一次金色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一拳砸在第二尊石像的胸口。
咔嚓一声——石像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拳头落点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
紧接着裂纹越扩越大,半截胸口的石料崩裂开来掉在地上。
第二尊石像轰然倒地。
他看到了希望。
金色灵力能打碎这些石像——虽然费劲,但确实能打碎。
他不再闪避,主动朝剩下十尊石像冲了过去。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拳拳都是全力。
石像被他轰得东倒西歪,身上不断出现裂纹。
他也挨了不少打。
左肩被砸了一拳,疼得他龇牙咧嘴。
后背被踢了一脚,差点把他踢趴下。
右腿膝盖上挨了一下,走路都开始有点瘸。
但他没有停。
打到第六尊的时候右拳上的皮肉已经磨破了,手指关节处露出里面的白骨。
鲜血顺着拳头的缝隙滴落在地上。
他看了看那只手,咧了一下嘴——疼,真他妈疼。
但他还是把拳头举起来了。
最后一拳砸在第十二尊石像的胸口。
石像从胸口开始碎裂,裂成一块一块的,哗啦啦散了一地。
十二尊石像全部倒下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都是汗,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
右手的白骨上不断渗血,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金色令牌放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将整个大殿笼罩住。
一股暖流涌入他体内。
那股暖流沿着经脉游走,像温热的泉水一样流过全身。
骨骼在暖流的滋养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磨破的皮肉开始愈合,露出的白骨被新生的肉芽包裹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变强。
百倍重力下打过一架,又在暖流中淬炼了一遍。
肌肉纤维被撕裂后又重新生长,经脉被压扁后又重新膨胀。
这种破坏后再修复的过程,正是淬炼肉身最有效的方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比进来之前轻快了很多。
第一座塔——过了。
他推开塔门走出去。
老者正等在外面。
看到他从塔里走出来,而且身上没少胳膊没少腿,老者的眼睛瞪了一下。
“过了?”
“过了。”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打量了李太白几遍——元婴中期,全身上下皮肉完整,连走路姿势都没变。
这个结果明显超出了老者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