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理由请写清
夜间护送令送进火影楼时,羽生刚把裂了纹的笔放下。
暗部带来的木牌上沾着泥,边角有血。牌面刻着火影楼战时通行符,背面还有二代亲手定下的简印。
老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这是真的。”
团藏伸手拿过木牌,指腹压过血迹。
“北门守卫没有放人?”
暗部道:“没有。守卫说,护送队人数与令牌记载不符。对方坚持火影楼急令,正在门外等候。”
扉间看向老文书。
老文书迅速翻出今日通行备册,纸页哗啦作响。
“晚间确有一支北线回撤小队,护送受伤顾问入楼。原记载八人,现北门回报十一人。”
日斩低声道:“多了三个。”
羽生坐在侧桌旁,指尖轻敲签筒。
他心里的木叶灯往北门照去。
十一个人站在门外。八道气息疲惫、焦灼、带着伤口烧灼后的乱。还有三道气息很稳。稳得像故意藏在伤员的喘息里,不急,不惧,连心跳的起伏都压得整齐。
恶意不张扬。
可它们存在。
像三根细针,贴着木叶大门的缝。
羽生把目光从签筒上挪开,正撞上扉间的视线。
糟。
这人又在等他开口。
羽生清了清嗓子:“夜间来访,理由没写清。”
团藏皱眉:“令牌是真的。”
“令牌是真的,人不一定全是真的。”羽生说,“饭票也是真的,不能证明拿票的人就是饿。”
日斩低头笑了一下,又立刻抬头。
扉间道:“你的建议。”
羽生把刚写完一半的预案翻到背面,刷刷写了几行。
“临时来访复核。”
他边写边说:“第一,入楼前先分伤员、护送、传令三类。第二,所有人写来访理由。第三,理由写得太英勇的,先查。”
老文书怔住:“太英勇?”
羽生抬头:“正常回村的人只会写‘快给我床’。写‘为村赴死不惜残躯’的,多半还有力气演。”
转寝小春没忍住笑出声。
水户门炎也扶了扶眼镜似的揉了下鼻梁。
团藏看着羽生:“敌人会配合写?”
羽生把纸一推:“不配合就更好抓。配合了,字迹、措辞、伤势、队友反应都能看。”
扉间拿起那张纸,扫过两眼。
“北门设临时复核点。”
羽生后背一凉。
果然。
“羽生随行。”
羽生抬头:“扉间大人,我只是写表的。”
“所以你去发表。”
日斩背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羽生看向他:“别笑,你也逃不掉。”
扉间淡淡道:“日斩也去。”
日斩立刻收笑:“是。”
北门夜里点着火盆,火光被忍者们挡得一截一截。
护送队停在门外五步,伤员躺在简易担架上,脸色灰败。领头的木叶忍者右臂缠着绷带,额头护额被划了一道,见火影楼来人,立刻往前一步。
“我们有急令,为什么还不放行?”
北门守卫脸色也不好看。
他顶着队友的质问站在门内,手却一直按在登记台边。
“人数不符。”
“路上救了三名散队忍者!”领头忍者声音压着火,“顾问大人失血太多,再拖就——”
担架上那位受伤高层发出一声低咳。
日斩下意识要上前,被羽生拉住袖子。
少年回头。
羽生摇摇头,拿着一块木牌走到登记台前。
木牌上写着:夜间入楼复核处。
下面小字:急也要写字,字丑不扣命。
本来剑拔弩张的门口忽然卡了一下。
领头忍者看着牌子:“这是什么?”
羽生打了个哈欠:“火影楼新规定。夜间入楼,先填理由。写完才能进去。不会写的口述,字太丑的由日斩代笔。”
日斩愣住:“我?”
羽生把笔塞给他:“年轻人字好看,适合背锅。”
北门守卫低头咳了一声。
连护送队里一个脸上带血的忍者都扯了下嘴角。
领头忍者急得眼睛发红:“人命关天,你还在这里开玩笑?”
羽生看着他,语气懒散,话却没飘。
“就是人命关天,才不能让不该进去的人跟着进火影楼。”
那忍者一怔。
担架旁的几名真伤员也抬头看过来。
羽生把表格分下去。
“护送者写自己一路做了什么。伤员写现在最想要什么。救来的三位散队忍者,写你们原队长名字。”
那三人站在队伍后侧,听到最后一句,气息微微一滞。
很细。
但在羽生那盏灯里,像针尖碰到碗沿。
日斩也察觉了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拿着笔走过去。
“我给你们代写。”
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忍者低声道:“不必。”
他接过笔,写得很慢。
羽生低头看第一批表。
真伤员那栏写得乱七八糟。
想喝水。
想躺下。
想把鞋脱了。
有个人写:想骂医疗忍者,轻点缝。
羽生看见后点点头:“这个真。”
旁边北门守卫没忍住笑。
护送队紧绷的气息松了一点。
领头忍者也被这句话弄得火气卡住。他看了一眼担架,又低声道:“我们真的是急着回来。”
“知道。”羽生把一张表递回给他,“所以你们先入村,伤员送医院。火影楼只留三名新增人员复核。”
领头忍者猛地抬头。
队伍后面那三人同时停笔。
日斩手里的笔没有放下。
北门守卫悄悄移动半步,封住门侧。
其中一个新增人员皱眉:“我们也是木叶忍者。”
羽生看向他:“那你队长叫什么?”
对方张口:“山……”
羽生举起表:“你刚写的是川上。”
那人脸色变了一下。
下一息,他袖口滑出短刃,直刺距离最近的日斩。
日斩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手肘撞向对方腕骨。短刃擦着他的衣角飞出去,钉进登记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