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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兄弟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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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比击碎拓跋烈那一瞬间更寒、更烈、更带着血腥味。

  百里之外,匈奴拓跋部的行军穹帐还在呜咽,

  老萨满沙哑的《匈奴歌》飘在风里,

  像一根细针,扎进远处每一个鲜卑人的心头。

  慕容恪跪在部族祭天的兽石台上,

  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纵横着伤疤,

  髡头之后的黑发编成粗辫,垂在脊背,被狂风卷得乱舞。

  他是鲜卑慕容部公认的第一勇士,

  体内以气血编织了苍狼图腾与海东青图腾,

  一左胸,一右臂,一动一静,一凶一锐。

  他掌心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狼牙。

  那是多年前的深秋,拓跋烈亲手斩下头狼、觉醒图腾之后,

  第一时间送来的兄弟信物。

  两个少年,一个匈奴,一个鲜卑,

  自小在戈壁草原上滚爬长大,一起射猎、一起搏熊、

  一起喝最烈的马奶酒,一起对着腾格里起誓:

  此生互为兄弟,同生共死,谁若先死,生者必为其复仇。

  可如今,拓跋烈死了。

  死得惨烈,死得屈辱——

  图腾被一戟震碎,狼牙棒崩裂,整个人被打成一道血线,穿透数座大山,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而那个汉将的喝问,

  像诅咒一样,传遍天地:

  “被我大汉打断脊梁的匈奴崽子,还记得封狼居胥么?”

  慕容恪猛地一拳砸在石台之上,骨节崩裂,鲜血直流。

  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拓跋……我的兄弟。”

  他仰头,双目赤红,风沙入眼,泪却滚烫。

  “你放心,我鲜卑儿郎,悍不畏死。

  你受的辱,我来洗。

  你碎的图腾,我来祭。

  那个叫典韦的汉狗,我必斩他头颅,洒血为你送行。”

  他站起身,周身气血轰然一震,

  左胸苍狼图腾亮起苍青血光,右臂海东青图腾腾起金褐血气,

  两股兽灵之力在他体内咆哮、冲撞、沸腾。

  整个慕容部的鲜卑人,都围了过来。

  男的执弓挎刀,女的抱箭持矛,连半大的孩子,都握着短小的骨匕。

  人人面色沉冷,眼神如狼似鹰,没有一个畏惧,没有一个退缩。

  慕容恪声音嘶哑,却震彻四野:

  “我鲜卑一族,源出东胡!

  昔日我等先祖,本居九州边缘,生在山林,长在草莽,

  后被大汉铁骑驱逐,被匈奴铁骑压迫,

  一路北逃,退至鲜卑山,才得以苟延残喘!”

  他一步踏出,气血冲天,如狼烟卷动:

  “我们无城郭,无文字,刻木为契,结绳记事!

  我们居穹帐,衣兽皮,食血肉,饮寒乳!

  我们与熊罴搏命,与风雪抗争,贵壮贱老,轻死重义——战死,是荣耀;病死,是耻辱!

  这,就是鲜卑!

  这,就是我们的命!”

  族人齐齐以拳捶胸,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鲜卑!鲜卑!鲜卑!”

  慕容恪闭上眼,一段刻在血脉里的古歌,

  从他喉间缓缓滚出,苍凉、悲怆、不屈,正是鲜卑代代口耳相传的——

  【南迁叹】

  九难八阻路茫茫,

  神兽引路出大荒。

  昔居山林射熊鹿,

  今逐水草牧四方。

  汉戟如林刀似雪,

  鲜卑儿郎血满腔。

  生当弯弓射日月,

  死亦魂归鲜卑岗!

  歌声一起,所有鲜卑人都跟着低唱。

  歌声里有逃亡的苦,有失土的痛,有北迁的恨,更有宁死不弯的脊梁。

  一曲唱罢,慕容恪猛地睁眼,杀气炸裂:

  “拓跋烈是我兄弟!

  匈奴是我漠北同族!

  那汉将典韦,一戟碎我兄弟图腾,骂我等是断脊之犬!

  此仇,不共戴天!”

  他高举骨刀,刀身映着天光:

  “今日,我慕容恪,率鲜卑勇士,出征复仇!

  不斩典韦,誓不归还!

  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鲜卑儿郎,敢不敢随我赴死!?”

  “敢!”

  “死战!死战!死战!”

  数百鲜卑骑士,翻身上马,髡头辫发飞扬,兽骨刀、铁脊弓、狼牙箭在日光下寒光闪烁。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屈辱活着,怕的是兄弟白死,怕的是部族被人踩在脚下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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