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真讨厌

　　一旁孙梦泉、牟一全都扭过脸去，牟一脸上更是流下两行清泪……

　　赵丽蓉苦劝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箐去换上了嫁衣，又将红绸一端系在杨延嗣的牌位上，一端握在自个儿手里。

　　孙梦泉强忍着悲恸，来为她主持仪式。

　　“一拜天地。”

　　张箐缓缓下拜；

　　“二拜高堂。”

　　张箐转身冲赵丽蓉叩拜。

　　赵丽蓉一边扶她，一边老泪横秋。

　　“夫妻对拜。”

　　这一次，张箐冲杨延嗣的牌位跪拜，只有一句话：“夫君，你没打完的仗，我替你打。”

　　孙梦泉还想再说句话，就听白铁军大喊：“咔！”

　　她刚要去把张箐给扶起来，就被赵丽蓉给拉住了，冲她轻轻摇了摇头，几人放轻了脚步，谁也没去打扰张箐。

　　白铁军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张箐身后。

　　她依旧保持着跪姿，手里还攥着那截红绸，低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原来赢了，也不一定能留住人。”

　　白铁军柔声道：“这条过了，你演的非常好，很棒。”

　　张箐缓缓起身，原来都是演戏呀……

　　白铁军忽然对她说：“从今天开始，万圣公主是张箐，探春是张箐，杜金娥同样也还是张箐。”

　　张箐回头：“你跟陈小旭、张丽也都是这么说的吧？”

　　“只要管用，不一定次次都创新，对吧。”

　　张箐看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你很喜欢当救世主，是么？”

　　白铁军轻声道：“我没那么大能耐，我就是个导演。”

　　张箐不屑地冷笑：“导演管拍戏，还管人死活？”

　　白铁军无奈：“演员陷进去了，我总得把人叫回来。我管这个叫心理干预。”

　　张箐嗤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被你叫回来的人，会误会？”

　　白铁军沉默了一下。

　　这话，他听懂了。

　　可正因为听懂了，才不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马上就90年代了。”

　　他轻声道：“往后的日子，会一天一个样。新戏、新剧组、新观众，都会冒出来。”

　　“你别老回头看。”

　　“万圣公主是你，探春是你，杜金娥也是你。可张箐，不能只活在她们的遗憾里。”

　　张箐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讨厌。”

　　白铁军也笑：“这话我听得多了。”

　　“……”

　　从灵堂出来，白铁军的后脊梁都还在阵阵发凉。

　　难怪姐姐可以容忍陈小旭+张丽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却唯独对她的好闺蜜张箐严防死守了。

　　那俩没这个胆儿……

　　这场戏拍完，白铁军没打算按场景拍，而是紧接杜金娥的戏份往下拍。

　　张箐刚开始闪光，白铁军要抓住这个机会，趁热把杜金娥三箭定天门的戏一并拍了，让她一直这么亮下去。

　　他让人去通知伍小东，结果片场找不到他，问两个副导演，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伍小东今天又在沈林这儿碰了一鼻子灰。

　　邓洁安排他今晚上实景演出，就演贾芸和小红的那场戏。

　　演小红的演员是山东省话剧团的演员，他心里不满，便去找沈林：“你晚上和我一起上实景演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