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落子,投石问路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青黛脸上,语气骤然收拢,轻描淡写却斩钉截铁:
“只要咱们步步踩在规矩里,处事稳妥、无懈可击,便是他有心针对,也寻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他查不出东西,便只能隔着琉璃看花——心里再痒,也伸不进手来。”
青黛听到这里,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像是被一双手稳稳托住,缓缓落回原处。
“是!奴婢明白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头那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松了下来,正待要替小姐换一盏新茶——
然而她脚步刚动,脑海中却猛地闪过另一桩事,方才只顾着禀报赵青登门的事,竟险些将这更要紧的消息漏了。
“小姐,还有一事……”
她刚舒展开的眉头骤然重新绞紧,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沉声开口:
“朱砂姐方才急急传讯过来,说赵青午时末骤然入宫面圣了。”
“入宫?”
沈墨月眼皮猛地一跳,那只翻动书页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在纸面上微微收紧:
“可知入宫缘由、所奏何事?”
“事发仓促,暗线尚未传回详细内情。”
青黛嗓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弓弦,满心不安几乎要从字缝里漫出来:
“奴婢心中难安,此事太过蹊跷。小姐,会不会这两者有关联?”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审慎,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将所有的担忧一口气倒出来:
“赵青晨间探查粮庄,午时便骤然入宫——
两事前后相接、时序太过巧合,恐非偶然。莫非……是他在粮庄察觉了咱们未曾发现的破绽,入宫据实上奏了?”
话一出口,青黛自己的掌心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若真是如此,那她们此前所有的布置,李无双滴水不漏的应对——
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沈墨月将手中的书卷缓缓合上,搁在一旁,声音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
“赵青是什么时辰离开粮庄的?”
“巳时正。”
青黛答得利落,显然这个时间点已被她在脑中反复咀嚼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我们的人可留意到,他何时折返衙门?”
沈墨月眸光微凝,语速稍稍加快,却依旧条理分明:
“中间可曾去过别处、见过旁人?”
“我们的人禀报,是巳时末回到的衙门。”
青黛摇头,语气笃定:
“从时辰来看,应是未曾去过别处。从粮庄出来拐上长街,便径直折返的衙门。”
“那赵青归衙之后,直至入宫之前,这两个时辰之内——”
沈墨月追问,原本倚着软榻的身子此刻已经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青黛:
“可有官员、闲人登门拜访?或者衙门内外,可有半分异常动静?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细节,也不要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