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授琴,意在弦外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吸噬去的吻,才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温热唇瓣撤离的瞬间,带起一丝几不可察的银亮水光,悬于唇角——
在镂花窗棂斜映的日光下折射出霎那的旖旎,仿佛是漫长缠斗后,一句无声的、藕断丝连的叹息。
沈墨月鸦羽般的睫羽轻颤,尚未从那铺天盖地的侵袭中回过神来,便觉腰间一紧。
萧夜衡并未给她任何调整呼吸的空隙,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锁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一带,将她半拥着移至雕花琴案旁那片洒满碎金的柔软地毡上。
他侧身落座,玄色锦袍的下摆如流云般铺开,袍角金线暗绣的蟒纹在光下隐隐流转。
修长的手指在身旁空出的蒲团上轻轻拍了拍,语调慵懒,却不容置疑:
“坐这儿。”
沈墨月呼吸微促,眼尾尚余一抹未褪的绯红,闻言垂眸扫了一眼那蒲团,又抬眸看他,终是依言坐下。
她双手规矩地搁于膝上,腰背挺直如松,姿态端方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仿佛方才那个在他怀中失魂承吻的人,并非自己。
“坐那么远。”
萧夜衡侧首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满,眉峰微挑,语气竟像是孩童讨要未得的糖般,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无赖意味:
“躲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那点尚未褪去的欲色倏然被一抹玩味的笑意取代:
“怕本王吃了你?”
沈墨月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仅余一拳的空隙,又抬眸,眼波流转间带出一丝薄嗔:
“哪里远了?都快挨着您袖口的金线了。再近,这琴便没法弹了。”
“哦?”
萧夜衡却似没听见,目光落在她脸上,用下巴点了点琴案,语声平静:
“那你伸手试试,这般距离,够得着最外侧那根弦么?”
“不是王爷要弹么?”
沈墨月微怔,随即眉梢轻挑,也染上几分慵懒的调侃:
“我够不够得着,有何关系?不过,王爷技艺超群,想来隔空操弦也不在话下。”
“你手先伸试试。”
萧夜衡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哄劝的耐心,眼底却已漫上了狐狸般的光,狡黠而得意。
那只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衣料,仿佛一只已盯准猎物、正慵懒甩动尾尖的猛兽。
沈墨月眉梢微挑,依言探出手臂——
果然,指尖堪堪触及最外侧那根琴弦时,姿势便已僵硬费力。
整条手臂都需向前极力延伸,纱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霜的小臂,那紧绷的线条透过薄薄的纱衣,显露出几分勉强的姿态。
她心念电转,刚要收手——
在她收势的指尖缩回半寸的刹那,腰间骤然一紧。
萧夜衡的手臂如捕猎的蟒蛇,精准地揽过她细软的腰身,向内一带,将她整个人毫无间隙地纳入怀中。
他敞开的玄色大氅如同夜色般合拢,瞬间将她纤细的身形包裹其中,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令人咋舌,精准、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早已预谋好的狡黠。
不给她半点反应的间隙,像是早就算好了她伸手的角度和时机,就等着她这只娇俏的雀鸟自投罗网。
“王爷——!”
沈墨月低呼出声,身子已被他牢牢箍住,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连他沉稳的心跳都隔着衣料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双臂自她身侧温柔环绕,宽厚手掌稳稳覆在她搭于琴弦的手背上,十指相扣,温度交融。
“王爷这是做甚——”
沈墨月压低声音,气息不稳地挣扎了一下,然而他那怀抱看似随意,实则如铁铸般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