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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论谈,本尊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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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茶馆的门被推开时,没有人留意。

  长街的喧嚣从门缝涌进来一瞬,又被阖上的门板压了回去。

  茶馆内茶香缭绕,说书人陈老醒木正拍到酣处,满堂茶客屏息凝神,无人注意到门槛处立了两道身影。

  真正让声音停下来的,是柜台后方刘文陡然变色的脸——

  那张在市井油锅里滚了半辈子的圆滑面孔,此刻像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了魂。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尽。

  他瞳孔骤缩,死死钉在门口那袭玄色锦袍上,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竟连一个“迎”字都挤不出。

  玄袍青年牵着身侧女子的手,立在门槛内侧,日光从身后斜铺而入,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一道落在青砖地上,一道无声压过满堂攒动的人头。

  萧夜衡的目光越过重重茶客,平平静静地扫了过来。

  就那一眼。

  刘文后颈的汗毛像被冰水泼过,尽数炸起,不敢有半分耽搁,面上堆起恭谨与惶恐交织的笑,快步从柜台后疾步迎出。

  他步伐稳中有急,在距离二人三步之遥处深深躬下身,姿态卑微却又不失体面:

  “王爷、王妃安好。不知二位贵人驾临,小店蓬荜生辉,小人刘文,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满堂喧嚣如同被人掐住咽喉,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盯死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方才还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大肆议论“闲王神迹”的茶客们,此刻如同被当场拿住赃物的窃贼,纷纷僵在原位,不敢妄动。

  高台之上的说书人陈老,枯瘦右手紧攥醒木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那张在江湖上翻滚了半辈子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说书台上什么阵仗没见过?摆过英雄擂,讲过帝王史,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唯独没见过——

  他方才字字句句都在编排"闲王养病"的细节,添油加醋,夸大其词杜撰神迹,说得口若悬河。

  转瞬,被他说书调侃的正主,便静静立在门口,默然看着他卖弄口舌。

  他这算不算——当着皇亲国戚的面,编排皇亲国戚?

  陈老的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吞咽。

  这岂止是编排,这简直是拿脑袋当醒木在砸。

  彻骨的静谧牢牢裹住整座茶馆,每一寸空间都压着化不开的惶恐。

  "嗯。"

  萧夜衡淡淡应了刘文一声,神色淡得寻不出半分波澜。

  他仿佛全然未曾察觉满堂人如惊弓之鸟的窘迫,从容不迫地牵着沈墨月的手,缓步跨过那道门槛。

  锦靴踏在青砖地上,声响极轻,却像踏在每个人心口上。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精准的丈量尺,漫不经心地扫过高台窘迫的陈老,掠过堂内每一张或躲闪、或惶恐、或藏着猎奇兴奋的面孔。

  视线所及之处,茶客们纷纷慌忙垂首——

  有人假装去扶桌上倾倒的茶碗,有人猛地扭头去看窗外并无景致的街景,有人低头拼命吹一盏早已不烫的茶。

  无一人敢与他目光相撞。

  萧夜衡唇角微扬,弧度极淡,藏在清冷的眉眼间,无人轻易察觉。

  “王妃,”

  他侧头贴近沈墨月耳畔,声线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前排屏息凝神的茶客尽数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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