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同心,暗藏君心
“手串留给青黛。王爷……可有异议?”
这话问得妙——
当着掌柜的面,她给足了他面子;可那句“可有异议”,尾音里藏着只有他能解码的戏谑,仿佛在说:
你的心思,我接着了。
而且选得如何,是否正中你下怀?
“你说好,便一切都好。”
萧夜衡站在她身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可抑制地加深了,像是对她的这个选择,颇为满意。
那并蒂莲的花纹,恰好和他的心思对上。
并蒂莲,一茎双花,取其“同心”之意。
是他抛出的试探,也是他交出的承诺。
而她选走耳坠,留下手串,更是将这“成双”之意玩味得滴水不漏——
并蒂同心,成双成对。
这女子,总能在他布好的棋盘上,落下一枚让他惊艳到几乎要击掌赞叹的妙子。
次次惊艳,次次契合。
“过来。”
萧夜衡将她拉过几分,毫不避讳地伸手,捻起那支白玉簪,当着掌柜的面,直接插进沈墨月的发间。
他的动作极慢,带着小心翼翼的郑重——
像是确认那并蒂莲的花瓣已经贴上了她的发根,又像是在替自己某个更深的念头,寻得一处安稳落脚。
他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眼,唇角弧度不减反增,复又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那股子沙哑里漫着压也压不住的愉悦:
“阿月,这并蒂莲刀工绝佳。我亲手选的,可配得上你?”
沈墨月眸中清光流转,不闪不避地迎上他那带着探究与餍足的目光。
“配与不配……”
她亦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那支新簪上的并蒂莲便擦过他的下颌,玉质冰凉,带着她发间残余的清香,两种温度在那一瞬间撞在一起。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落在他心尖最痒处:
“……王爷不是已经给妾身带上了吗?”
“好看。”
萧夜衡眼底的笑意彻底漫开,再无须掩饰分毫。
那笑意从眼底一路淌到嘴角,漫过下颌线,把他整个人原本那层疏离的壳溶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伸出手,指节随意地叩了叩柜台台面,"嗒、嗒"两下,朝掌柜的偏了偏下巴。
那动作极轻极随意,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应当的掌控感,意思再明白不过——
还愣着做什么,包好。
像他早就算准了她会选这两样,连犹豫的空隙都不必留。
掌柜的这才醒过神,连连应声,手下却不敢有半分马虎——
先取来两方锦缎,将翡翠坠子用丝绒小袋装好,放进紫檀锦盒里,动作麻利而克制。
身后的萧一二话不说,立刻上前,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搁在柜台上——
银票边角齐整,折痕都是新的。
显然是出门前便备好的数目,连问价的步骤都省了。
掌柜的飞快扫了一眼票面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上动作却更快了,将锦盒盖子合拢,双手奉上。
沈墨月微微侧目,朝身后的青黛递了个眼色。
青黛立刻上前,脚步稳而快,行了半个礼,接过沈墨月递来的手串时指尖都有些发颤,声音却稳稳的:
“奴婢谢过王爷。”
然后伸手接过沈墨月手中所有的东西,将那支白玉簪的空盒和翡翠坠子的锦盒,妥帖地收进随身的暗袋里,低眉顺眼地退回了“安全距离”之外。
萧夜衡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未移眼前的女子——
她发间的并蒂白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片并蒂莲正贴着她乌黑的发根,像从她鬓边生出来的一样。
日光从斜上方切下,将她的侧脸、簪上的花瓣、和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拢在同一道光束里。
三个影子,落在柜面上,叠在一处。
他忽然觉得,这间铺子里所有的珠翠加起来,都不及此刻她鬓边这一朵安静的白。
“走吧!”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沈墨月的手,十指相缠,像两株根系在地下悄然抱紧的藤蔓,出了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