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落子,满盘棋动
主子的“不急”二字,往往比旁人的“快”更致命。
那不是拖延,是等猎物自己走进笼子,再把门关上的耐心。
车外嘈杂渐起,街巷两侧升起人间烟火——
早点摊贩陆续支起炉灶,炊烟从低矮屋檐缝隙中袅袅升腾,混着热油、葱花与面食的香气,被晨风裹着送入车厢。
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还有一事。”
萧一的声音再度响起,刻意压到近乎耳语,气息短促而谨慎:
“主子,萧八、萧九已将林雪儿交出的全部物件取回。”
“嗯。”
萧夜衡纤长眼睫轻轻一动,静待下文。
“渊窟的核心账册、密信与金银,已尽数封存入库,专人看管。”
萧一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如磐石的分量,像在往桌面上码放一块块冷硬的砖石:
“账册涉及的官员数量——”
他短暂地顿了一下,仿佛连他自己在说出这个数字时,都需要先定一定神:
“近乎占据半个朝堂。”
“半个朝堂?”
萧夜衡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极轻的玩味,仿佛在掂量这些数字的重量——
六百余人。
半壁朝堂,尽数深陷林文渊贪腐勾结泥潭。
这不是贪腐。
这是林文渊用二十年时间,将大靖朝堂的脊梁骨一寸寸蛀成朽木。
“是。萧九粗略核对,在册官员至少四百七十余人。”
萧一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速反而加快,像是在倾倒一桶积压已久的冰水,字字清晰,不容错漏:
“涉及人员层级跨度极大,三品朝堂大员、各地封疆官吏、文武两派尽数囊括,下至九品底层小吏,无一处遗漏。”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此外另有一份完整暗桩名录——林文渊多年来安插于各官员府邸的眼线,共计六百三十余人。”
萧一的声音越来越沉,将这张贪腐巨网的轮廓一砖一瓦地砌出来:
“身份繁杂,门房、马夫、后厨、账房,乃至各家老爷身边的通房丫鬟,全在名录之上。”
他短暂换了一口气,继续报出查获赃银的数目,语速微微加快,像是在追赶一个不断滚落的雪球:
“清点缴获金银珠宝,折算白银约三千万两。主体为库银,另有海量珍稀珠宝、名家字画、成片城郊地契,分散藏于十七家隐秘钱庄、十余处地下私库。
萧八坦言——仅清点登记这批财物账目,最少需整整半月。”
“三千万两。区区一介权臣私库,富足竟远超国库。”
萧夜衡轻声冷笑,声音裹着极致嘲讽:
“林文渊,是真将大靖江山,视作自家可随意取用的私囊,想取多少,便取多少。”
“属实。国库存银,确不及这批赃款。”
萧一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措辞之间,留出了请示处置方案:
“主子,那六百余名无主暗桩——
是即刻全部连根拔除,还是另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