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余温,不可为刃
萧一语调愈发沉凝,紧接着压低了声音,
“另有一事——当日随同阎罗现身庄园的蒙面女子,已殒命。”
“死了?”
萧夜衡眉峰微挑,疑云骤起,
“死因是什么?”
那日庄园混战,沈墨月远隔数里仅凭一件长物,连斩阎罗、毒医两大顶尖高手已是极限施为,绝无余力再隔空补杀第三人。
除非——
当时暗处,还藏着第四方势力,趁乱暗中出手,灭口收尾。
整件事处处透着反常与诡异,像一根被刻意切断的线头。
“并非他杀,”
萧一据实回禀,语气笃定:
“系自身触碰剧毒而亡。”
“中毒?”
萧夜衡眉峰微挑,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
“怎么会中毒?”
“千真万确。”
萧一按萧三传回的情报,清晰还原现场细节:
“萧三在阎罗房中寻得尸身,倒卧于毒医身侧。随行仵作勘验判定——
死者指尖沾染致命剧毒,应是查探毒医遗体时,不慎碰碎对方随身携带的瓷瓶,毒液渗透皮肤、侵入血脉。
毒性发作极快,瞬息毙命。现场痕迹完整,不存在人为伪造的可能。”
“竟是意外?”
萧夜衡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脑海中掠过那女子面纱下的眉眼。
他更清晰地忆起当日沈墨月初见此人时,脸上那一瞬转瞬即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异样——
那种惊愕,绝不仅仅是认出“阎罗手下”那么简单。
她当时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某种东西击穿,眼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认出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底下,压着某种他还未曾摸到边的隐秘。
像冰山的绝大部分沉在水面之下,只露出一角锋芒,在日光下刺眼,却让人看不清全貌。
线索乍现,又骤然断裂,如一条游鱼从指缝间滑走。
半晌,萧夜衡淡淡开口,声线里听不出情绪,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什么:
"寻一处僻静无人打扰的山坳,备薄棺好生安葬,不必立碑留迹。棺椁钉死后,覆一层生石灰封土,防野兽刨掘。"
“是!”
萧一应下,语速却陡然加快,带上了刀刃般的紧迫感:
“主子,还有一事迫在眉睫——阎罗身死的消息,封锁不了太久。
依照谢家传信密道的行程与信鸽往返周期推算,最迟明日午前,谢安琰便会接报。”
他压低的声音里,每个字都像在磨刀:
“阎罗一死,谢安琰必定会有所行动——要么灭口,要么毁证,最不济也会将阎罗经手的所有线索引向死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刀刃上:
“谢氏扎根京城百年,朝野人脉盘根错节,六部之中至少五部遍布谢家历年提拔的门生故吏,从吏部考功到兵部武选,无一处没有他们的影子。
就连深宫之中,亦有他们安插的眼线与内应。
一旦让谢氏抢先一步掐断所有线索,咱们之前多日追查积攒的全部证据,都会从根源彻底断掉。”
萧一抬眼看着车帘后那道岿然不动的剪影,将声音压到最低,等候定夺:
“主子,要不要即刻调派暗影司人手,先将谢氏全族控制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