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换帅,水暖兵陈
她看着方才整整一整晚都稳稳拿捏着局面的男子,此刻如同卸去一身锐骨的猛兽,将脸深埋在她肩窝。
他终于肯褪下所有伪装,温顺伏于她身前,等候一丝温柔体恤。
萧夜衡以唇瓣、齿尖极克制地轻蹭她肩头肌肤,仿佛用尽最后残存的理智,遏制住心底翻涌、想要肆意啃噬的冲动。
沈墨月唇角极浅地弯了弯,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又被周遭氤氲水汽尽数遮掩,手腕非但没有停下,反倒加重几分力道——
水池的水一圈圈涟漪层层扩散,似无声应和,又像一场只属于二人、缄默无声的加冕礼。
“阿月……!”
他如同被触到逆鳞的猎豹骤然仰头,眼尾泛开浅浅红意,往日里一身清冷疏离荡然无存。
几缕碎发贴在汗湿额间,急促喘息毫无遮掩地溢出口鼻,眼底只剩全然卸下防备的空茫柔软。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他此刻除了把脸埋得更深、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任由压抑许久的低吟自喉间破土而出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得,亦什么都不愿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堪堪平复翻涌的心绪。
额角依旧抵在她肩窝,滚烫热气一下下拂过被水汽浸得柔软的肌肤,温度灼人。急促喘息缓缓平复,却仍余留丝丝颤意,如同长途奔袭的走兽,终于寻得一处依靠歇下身形。
水汽在二人之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随波轻轻晃动,仿佛流转光阴都被揉碎,尽数沉落这一方池水中。
她没催他,依旧贴着那片微微绷紧的轮廓,安静静等候,如同静待一头奔乏的猛兽,自行平复心绪,自己从边缘缓过来。
她的平静,在此刻成了他溃败最清晰的见证。
他缓缓抬起头看她,眼底的水光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更汹涌的东西——
烛火在水汽里碎成一片,落在他瞳孔里,像一场刚下过雨还没散尽的、潮湿的夜色。
下一瞬,眼底朦胧水光骤然凝起,化作被全然激起胜负欲后的凌厉果决,他伸臂牢牢揽住她腰肢,动作比先前迅疾数倍,不容半分抗拒地将人紧拥入怀。
温热池水漫过二人肩头,水波在彼此交叠的身形间剧烈翻涌,他声线比方才更为沙哑低沉,却重拾起掌控全局的沉稳力道:
“此番,换我。”
不待她应声作答,他的手掌已然顺着脊背线条缓缓下滑,带着不容置喙、全新归于他的掌控之势——
只是这一回,二人攻守之势全然颠倒。
他动作慢得惊人,比方才她待他之时,还要缓上三分。
每往下移动一寸,便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停”的指令。
每一次停顿都像落在脊骨旁的无声问句,亦是一场耐着心性的试探,细细确认每一寸领地,皆愿接纳他的触碰。
他的手触到水波之下那片柔软之前,先碰到了水,方才落上她肌肤。
她在他怀中轻轻一颤,后腰抵上冰凉池壁,脊背绷出一道柔婉弓弧,水面之下肩胛微微凸起,如同一双尚未舒展的蝶翼,尽数在他的手心之下轻轻战栗不止。
“乖,莫绷着身子,放宽心。”
他暂且停了动作,语声温柔得近乎陌生,掌根贴着她尾椎缓缓打圈安抚,力道匀稳,如同驯抚一匹受惊难安的千里良驹。
他耐心等候她适应这份触碰,等她放下防备不推拒自己,等她在这片温热池水间寻得心安依靠,等她自己在那片陌生的海域里找到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