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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国皆饵,活钥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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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月应了一声,目光仍锁在纸上,思绪已跳到更远处,

  "更准确地说,他只需要让裴氏把'该出现'的那份账册,放在二皇子派去查账的人'恰好'能翻到的那一格里。"

  她说着,已经俯身去够另一摞卷宗,动作没有片刻迟滞:

  "世人眼中扎根本土的世家,借着阎罗的交易脉络,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国界那道——给黎民百姓设下的铜墙铁壁。"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在诸国朝堂与部族之间游走套利、双面下注、多方勾结。"

  她将新卷宗搁在案角,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在安越的朝堂上卖弄风雅,在戎狄的王帐里品评刀剑,在南楚的水路上囤积盐铁,在百越的雨林里圈养私兵,在柔然的草原上豢养细作——"

  她顿了顿,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他们落子于每一个棋盘,却从不属于任何一方。”

  她抬眼,扫过四人,目光深不见底:

  “国界,是给黎民百姓看的。权贵的利益,从来无界。而阎罗,就是那条替他们破壁、架桥、扫清障眼、兜底一切的暗线主宰。”

  话音未落,沈墨月已俯身去够另一摞更厚的卷宗,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继续翻查。找异样——任何与编码、日期、数目对不上号的痕迹,哪怕是标点符号的偏差。”

  “是!”

  朱砂、玄霜、白芷、青黛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埋首于纸堆之中。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薄了一层,只有炭笔划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宗的窸窣声,在石壁间来回碰撞。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灌了铅。

  “小姐!”

  玄霜盯着那行编码,声音陡然拔高:

  “A-17-03-082……这串编码,三份卷宗里都有!”

  沈墨月原本正在核对南楚一份粮草调运记录,闻声手腕一停,搁下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玄霜身边,接过那三张纸——

  逐张核对,不是相似的编号,是完全一致的编号,同一批次号,出现在三个不同的国家。

  她直起身,目光在那三张纸上来回扫了两遍,语速陡然快了一拍,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锐利:

  “这不是单独供货。这是成批制办,同一批货,分成三份,喂给了三国。”

  她将三张纸并排放在案上,指尖重重戳在那个相同的编号上:

  “这说明,他手里有足够大的库藏,或者有足够快、足够隐蔽的造办之力,才能做到同时满足三处战场截然不同的需用。”

  她的指尖在“A-17-03-082”上急促地敲了两下,像在叩击一扇幽闭的门:

  “阎罗的造办本事,远超我的预估。”

  “这……”

  朱砂皱着眉凑过来,努力跟上思路,脸憋得有些红,

  “军火又不是粮食,尤其是火药,怕潮、怕撞,储存稍有不当就自燃自爆,他怎么能保证同时供给这么远的三处战场?这得多大的家底?”

  “你说到点子上了。”

  沈墨月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所以他的生意核心,不只是卖武器。”

  她重新提笔,在纸的背面飞速画了几条新的线,这次线不再是国与国之间,而是一条回路——

  从制造到仓储,从仓储到转运,从转运到交付,又从交付回到制造,首尾相连,严丝合缝。

  “阎罗卖的是一条能动的链。

  这条链的每一环都不在明面上,每一环都独立运转互不知晓,但每一环又都必须经过裴氏这个关枢才能咬合。这才是阎罗真正的筹码——"

  她搁下笔,看着那幅图,像是在看一条盘踞在山脉褶皱里的巨蟒,鳞片在暗处无声地开合:

  "他卖的不只是货物,他卖的是'让货物从安越出现在戎狄手里、而从账面上从未离开过安越'这条路径本身。"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四人头顶,落在密室深处那一排排摞到顶的卷宗上,声音轻下去,却更沉了:

  "而裴氏,就是这条路径上唯一一个、知道全貌的人。"

  烛火"啪"地爆了一个灯花,细小的光屑溅落在纸面上,四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归于沉寂。

  沈墨月没有等任何人开口,已经伸手去够下一册卷宗——

  "继续。我们才刚摸到这座山的山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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