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为主,暗夜沦陷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薄霜,像洒了半室碎银。
萧夜衡垂眸,怀中人温软贴合胸腹,呼吸匀长,似是已沉入酣眠。
月色自他脊背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投下深邃阴影,凌厉如刀刻——
下颌冷硬线条、高挺鼻梁尽数被勾勒分明,余下半张面容藏进暗处,唯有一双眼,沉敛如渊。
他视线沉凝,一寸寸碾过怀中人眉眼。
从她寝息间微蹙的眉心、到颤动的睫毛,再敛至抿起的唇角、纤细皓颈,最终定格在衣领掩映下、那半截莹白锁骨之上——
青色的细小血管隐约可见,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里沁了淡淡墨痕。
那目光太沉,太深。
里面的占有欲几乎要凝成牢笼,欲将这人、这颗城府比肩的灵魂,生生桎梏于自己方寸天地,永世不得脱身。
下一瞬,他俯身落吻。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蜻蜓点水。
唇落下的瞬间,却无半分暴戾掠夺的仓促,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她,又像怕惊碎一捧月影。
他以唇为笔,缓缓摩挲她柔软唇瓣,先抚过上唇肌理,自左至右,慢条斯理,像是在描摹一幅舍不得一次看完的绝世画卷。
辗转至中间,停顿片刻,又覆向下唇,往复流连,步步试探。
每一处都不曾遗漏,节奏缓而不滞,温柔裹着淬骨强势,像是故意在勾动人心。
偏偏扰得人心神不宁。
姿态却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唇下触碰的是世间唯一易碎璞玉——
唯恐分毫过重,便碎了这场月下的宝物。
睡梦中的沈墨月,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
眉头轻轻蹙起,似是在梦境里撞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触碰,又恍惚分辨不清,眼前究竟是幻梦,还是现实。
他掐准她意识混沌、身心防线自然松懈的刹那,微启薄唇,轻柔破开她本就松弛的齿关,力道悄然加重,吻得愈发沉稳绵长。
独属于他的冷冽龙涎香混着淡药香,裹挟温热呼吸席卷而来——
还有他独有的强势,如同天罗地网,无声收拢,缓缓探入,缠上她舌尖。
沈墨月梦呓般溢出一声含糊软糯的“唔”,带着几分困倦和被扰清梦的不悦,本能地想要躲开——
脑袋往后缩了缩,肩膀也跟着耸了一下。
模样乖戾又绵软,像只被打扰了酣眠的灵猫,无意识地伸出爪子想推开骚扰者。
他右臂从她腰间穿过,左臂覆在她腰侧,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筑成一方密不透风的天地,连月光都挤不进来。
他将她牢牢扣在怀中,力道温润克制,无半分粗暴桎梏,却精准锁死她所有脱身的角度与力道支点——
如被两道从地底生长出的铁索缠住,挣不开、躲不掉。
她试着挣扎了两下,不仅没能挣脱,反倒被他收得更紧,整个人彻底嵌入他胸腹之间,血肉贴合,气息相融。
几番徒劳之后,她似是渐渐安分下来。
许是身处梦境,她依旧以为眼前种种皆是幻象。
她似乎“认命”了,或者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唇间的防线微微松弛,甚至在无意识间,下意识地回应了片刻,舌尖轻缓相抵,如同风拂过水面,转瞬又立刻缩了回去,像在试探水温。
这一瞬怯生生的回应,瞬间击溃了萧夜衡所有的自持与理智。
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触碰,如星火落入油海,整片海域轰然燃烧,点燃了他压抑了一路的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