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落座,阎罗降临
你知道它随时可能睁眼。
而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你,逃,或者死。
萧夜衡与萧一无需多言,瞬间同步后撤,两人一左一右,紧随沈墨月掠向屋顶后方——
三人如三支离弦之箭,在屋顶上方划出三道凌厉弧线,时刻戒备着下方的致命威胁。
夜风呼啸而过,三人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主上。”
庭院之中,毒医快步上前,身姿恭敬躬身到底,那姿态谦卑至极,头颅低垂,与方才杀伐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属下失职,惊扰主上。”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意,额头渗出的冷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阎罗未应声,修长的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咔嗒。
咔嗒。
那轻缓规律的声响,不急不躁,却比方才所有铳鸣刀啸、血肉崩裂之音更令人窒息,更让人恐惧。
这是猎手审视猎场的从容,是掌控生死者的绝对底气,是阎罗独有的、将恐惧碾成粉末的节奏,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他才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他淡漠抬眸,寒眸缓缓扫过整片修罗庭院——
入目之处,遍地尸骸,鲜血在青砖上蜿蜒成溪,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暗红色的冷光。
数几十名护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有些人的手还保持着拔刀的姿势,有些人的眼睛瞪得浑圆,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火药的气息,令人作呕。
阎罗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波动,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看一群枉死的蝼蚁,仿佛这满地的尸体,不过是棋盘上被随手拂去的废子。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庭院正中央,那具魁梧庞大、仰面躺倒的尸体之上。
“推本座过去。”
“主上!”
毒医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轮椅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谨慎的警示,额头甚至渗出一层薄汗:
“对方持有火铳。距离太近,只怕——”
“这世间,能取本座性命之人——”
阎罗唇角微挑,嗓音清冽低沉,漫不经心却带着横贯生死的绝对狂妄:
“尚未出世。”
“是。”
毒医不敢多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所有劝谏,小心翼翼推动轮椅,车轮碾过碎瓦和血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缓缓行至铁塔尸身旁。
月光精准落在铁塔死不瞑目的脸庞上,将那残留的错愕与惊惧映照得格外清晰——
咽喉处一个焦黑的弹孔,边缘的皮肤被火药灼得卷起,露出内部焦黑的肌肉组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肉烧焦的腥臭。
他双目圆睁,眼底残留着极致的错愕与惊惧,瞳孔放大到极限。
像是在死前最后一秒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在此处殒命。
阎罗垂眸,目光落在那处咽喉弹孔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外科医生在审视病灶,冷静到残酷:
“铁塔一身武力攻防皆属世间顶尖,警觉性极强,寻常武者连其身前三尺都难以靠近,更别说被人近身夺械、一击毙命。”
“主上之意,此番绝非普通突袭,其中藏有蹊跷?”
毒医立刻俯身细看尸身,手指翻开铁塔的眼睑,检查瞳孔,又查看了咽喉弹孔的入射角度,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