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开胸,取人心脏
沉沉夜色覆压整片别院,死寂得只剩夜风擦过檐角的微响。
万籁俱寂之中,唯有夜风擦过檐角的微响,细碎如私语,更衬得这片庄园死寂得不似人间居所。
就在此时,铁塔忽然停下走来走去的脚步——
朝院内某处投去极短促的一瞥,随即沉步转身,径直朝庄园内院最深处走去。
屋顶之上,沈墨月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度收敛气息,借着屋檐阴影的天然掩护,无声无息地尾随而去。
她精确计算着每一处巡逻死角,掐准守卫换岗的瞬息间隙,辗转腾挪之间,身形如夜风中的一片薄刃,顺利潜入庄园最核心的院落。
她没有看到的是——
院落外侧的另一方阴影里,萧夜衡并未跟得太近。
他绕到另一侧,从回廊的阴影中像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远远尾随,既不会被她发现,又能在瞬息之间掌控全局,随时出手。
两个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像一场无声的双人舞。
院落正中央,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双层小楼。
夜深人静,整座庄园沉入一片昏暗,唯独这座小楼灯火通明,暖黄烛光穿透窗纸,在浓稠的黑夜里铺开一片刺眼的光晕——
在沉沉夜色中,张扬得不合时宜,突兀得近乎嚣张。
像刻意亮起的一口陷阱,诡异得令人心头发紧。
沈墨月伏在瓦上,胸腔间的心跳骤然失控——
那不是被吓到的慌乱,是危险直觉在疯狂示警。
这座小楼,从选址到布局,从灯火的刻意张扬到周遭的寂静空旷,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蹊跷——
在戒备森严的庄园核心,建这样一座显眼的建筑。
要么是主人愚蠢至极,要么是主人有恃无恐。
更诡异的是——
越靠近小楼,周遭守卫反倒愈发稀疏。相较于外层密不透风的布防,此处近乎空旷。
沈墨月眸光沉凝,心底电转般闪过一个判断——
这非是松懈,是极致的自负。
能在层层防御中摸到这里的,多几个守卫也拦不住,不如精简人手,减少暴露。摸不到此处的人,哪怕守卫林立,亦是无用。
真正的森严,从不在人手堆砌,而在绝对的掌控底气。
这个庄园的主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就在她心念转动的刹那,前方的铁塔已然行至小楼正门——
他沉如磐石的脚步骤然定格,身躯笔直挺立,肩背绷得一丝不苟,宛若一尊冰冷生铁浇筑的门神,寸步不再挪动。
沈墨月不敢有半分迟疑,手腕轻翻,借力扣住瓦檐,身形轻盈翻转,顺势贴紧小楼侧面墙体,顺着梁柱纹路飞速攀爬——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转瞬之间,她已倒挂于顶层房梁之下,身躯悬空,呼吸压至几近断绝,整个人化作暗夜中无声的影子。
唯有一双清亮冷冽的眼眸,精准锁定楼顶唯一的透气窗。
下一瞬,沈墨月瞳孔猛缩,悬空的身躯几近失衡,指尖死死攥紧梁木,稳住心神——
视线所及的第一张景象,是一张精致规整的不锈钢手术托盘,静静摆在木桌之上。
烛光摇曳洒落,落在金属盘面,折射出一道道均匀冷冽的寒光——
质感致密、工艺精细,锋利规整,没有半分手工捶打的痕迹。
这等极致平整的锻造工艺,是这个时代粗糙铁器、斑驳铜器,穷尽百年技艺也无法企及的水准。
沈墨月心底的惊悸几乎破胸而出,一股彻骨寒意瞬间裹遍全身——
这个时代,绝对没有这种工艺的金属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