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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藏痕,静候狡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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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公子来碗热粥暖暖胃!

  老豆腐新磨的豆花儿,卤子用的是上好的羊肉,配两块刚出锅的炊饼,包您满头冒汗!”

  “两碗热豆花,五个炊饼。”

  朱砂一边应着,一边用袖子抹了抹长凳上残留的露水,让沈墨月坐下。

  沈墨月撩袍落座,动作一气呵成——

  脊背挺直但不显僵硬,肩线微塌,胸腔舒展,是一夜未眠后身体的自然放松。

  深色劲装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被晨风一吹,带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随手拢了拢衣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面,眉目疏淡,神色如常。

  可朱砂知道,小姐已经超过一日一夜没有合眼了。

  昨夜赶到沧州后,她们只来得及在落脚处囫囵吞了两口干粮,连口热水都没喝完,沈墨月便换上了夜行衣。

  她带着朱砂把谢氏庄园外围一寸一寸地摸了一遍——

  从东墙到西墙,从南山坡到北水塘,每一处暗哨的位置、每一段换岗的间隙、每一条可能存在的盲区,她都亲自走了一遍。

  她们果然发现了东西。

  庄园后山有座废弃的猎户木屋,表面上墙倒屋塌、杂草丛生,寻常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但沈墨月注意到屋后的土路上有新鲜的马车辙印——

  不是车轮辙,是担架轮。

  两道辙印中间夹着零星的血迹,暗黑发褐,渗进泥土深处,已经干涸但尚未被雨水冲淡,她俯身凑近,摘了一片沾着血渍的草叶,收进随身的布袋里。

  直到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东边山脊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她下令撤退。

  不是不想继续——

  是不能再留了。

  因为时间一到,庄园外围的暗哨就要换岗,换岗时暗卫的警觉性最高,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撤退途中,她赤脚涉水过了一条溪,又在山坳里绕了三个弯,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等回到城里时,她的衣袖湿到了肘部,裤腿上溅满泥点,长发间还夹着一片枯草叶。

  朱砂心疼地想替她擦拭,被她抬手制止:

  “先别动。”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那片沾血的草叶,仔仔细细地看了片刻,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背面的脉络,目光幽深。

  “这是犬血。不是人血。”

  她声音平静,像是跟朱砂说,又像是在自语,不过片刻,她把草叶重新包好,收进布袋里。

  “但一个庄园,为什么要用犬血来混淆视听?”

  朱砂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小姐昨夜不是在查案,是在拆骨头——

  把这座庄园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开,看看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墨月拿起一个饮饼,轻咬一口,面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彻夜未眠的痕迹——

  只有眼下那两痕极淡的青黑,和她右手端起粗瓷碗时指尖细微的颤抖,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副身躯承载的重量。

  朱砂狼吞虎咽地咬着炊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是真饿坏了,三两口吞下一个饼,又伸手去拿第二个,间隙还抬起眼皮,不忘警惕地扫一眼街面——

  这是她的习惯,吃饭时也忘不了警戒。

  “慢点吃。”

  沈墨月端起豆浆,轻轻吹开碗沿的热气,语气淡然。

  “吃太快容易积食,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她抿了一口豆浆,目光越过粗瓷碗的边沿,漫不经心地扫过街对面——

  那间茶楼的二楼窗户。

  窗纸破了一条缝,缝隙后,是一双她看不真切的眼睛。

  沈墨月的动作没有停顿,豆浆依旧稳稳地送到了唇边,呼吸依旧平缓,连睫毛都没有多颤一下。

  只是那口豆浆咽下去之后,她的舌尖轻轻抵住了上颚。

  这个味道——

  不是豆浆的焦糊味。

  是被盯上的味道。

  然而,就在她低头喝下豆浆,那白雾散去的间隙里——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她身后两个桌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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