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心之术,似曾相识
沈墨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仵作束手无策。”
灰衣汉子缓缓摇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凝重,
“不是刀,不是匕,也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兵刃。
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兵器图谱、医书典籍,甚至问遍了沧州城内所有的铁匠和屠户——
没有一个人认得这种创口,更不知道是什么凶器能造成这般痕迹。”
沈墨月放下手中的抄本,又拿起另一份记录。
死者姓名、年龄、住址、家境、失踪前的行踪……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工整得近乎刻板。
是沧州暗桩的手笔,细致到令人头皮发麻。
她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一页页缓缓翻阅,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仿佛眼前这诡异的命案,与她无关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警铃,早已响彻云霄。
“还有何发现?”
她头也未抬,一边看,一边问道,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灰衣汉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组织语言,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却依旧清晰:
“从官府的笔录和仵作的口录来看,作案工具应当是某种特制的、极锋利的弯形器具。
切口呈弧形,深度统一,角度极为刁钻,并非正面刺入,而是从肋骨间隙切入,精准绕过胸骨——”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添了几分寒意:
“可这种器具,属下查了近十年大靖朝市面上所有的兵器谱、工具录、匠作监的存档,甚至连寻常农具都未曾放过,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它仿佛不属于大靖朝。要么是凶手特意打造,要么,是从域外带入。”
沈墨月的指尖,依旧在纸页上缓缓滑动,神色未变,可眼底的寒意,却又深了几分。
“还有呢?”
灰衣汉子喉结再滚,语气愈发凝重:
“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都集中在深夜,子时到寅时之间。
最诡异的是——
他们死前无任何挣扎痕迹,无外伤,无捆绑痕迹,体内也没有任何药物残留的迹象,像是在无意识中,被人取走了心脏。
仵作说,那模样,就像是人在深度睡眠中,连疼痛都未曾感觉到,就被摘了心。”
偏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刻意压低的、沉重的呼吸声。
朱砂依旧守在门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落在沈墨月的侧脸上,不敢有半分异动——
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平静。
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汹涌,却让她心头发紧。
忽然,沈墨月翻页的手指猛地顿住,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那是一份验尸记录的附图。
笔触粗糙,却比例精准——
一看便是出自仵作之手,虽不精美,可创口的每一个尺寸、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心口创口呈规整的椭圆形,长二寸三分,宽一寸七分,边缘齐整如削,胸骨无半分碎裂痕迹,肋骨完好无损,切口平滑得如同用尺量过一般,脏器无任何其他损伤。
附图旁边,有暗桩用朱笔加注的小字,字迹工整,却透着难以压抑的震惊:
“仵作称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此等手法。
此乃专业医用级精细切割,角度、深度、力度分毫不差,精准得可怕,非寻常人力可为。”
沈墨月死死盯着那幅图,盯着那行小字,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相撞,发出一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