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阴沟,伤痕藏秘
他算准了她会识破前局,算准了她会逃来净室。算准了她会在这里卸下防备、大口呼吸——
算准了,她会亲手跳进这死局。
她猛地转身去推门,想逃离这致命陷阱,可脚下骤然一软,如同踩进棉絮堆里,浑身气力飞速消散。
不对!
药效来得太快了!
远比她预估的更霸道——
不是曼陀罗那般缓慢昏沉,而是摧枯拉朽的绝杀,瞬息之间,便要吞灭她所有意识。
专破她这种——
先识破迷局、自以为寻得安全、一放松便深吸气息的蠢货。
她伸手去抓门框,指尖堪堪触到粗糙的木纹——
可那只手早已不听使唤,软绵绵地滑落,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纸。
一股沉倦自骨髓深处翻涌而上,黑暗从四面八方向她压来,裹着刺骨寒意,将她彻底笼罩。
她最后听见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一声轻得几乎被淹没的闷响——
是她的膝盖,重重撞在门槛上。
无尽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沈墨月唇瓣微颤,心底只剩滔天懊恼与不甘——
操!
老娘又他妈阴沟里翻船了!
这是她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可就在她即将坠地的刹那——
一道挺拔身影无声掠至。
萧夜衡手臂环过她的腰,稳稳将人接住,动作轻得如同接住一片坠落花瓣,半点声响未发,与方才那副病弱姿态,判若两人。
他低头望着怀中昏迷的人——
长睫垂落如蝶翼轻敛,唇色淡得像浸了水的胭脂,呼吸浅软绵长。
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他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掌心贴在她后背,温热触感透过衣料清晰传来。
她的呼吸软而轻,拂过他胸口,像一片羽毛,轻轻挠在心尖,却没能激起他半分温柔。
她果然选了净室。
“真是只聪明的猫。”
他低声开口,声线冷冽,苍白面庞上没有半分情绪,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如寒潭映着烛火,
“第一炉药,你毁得干净。可你不知道,净室,才是本王为你备下的真正绝杀。”
他轻抚着她的脸,语气里无嘲讽,无恶意,只剩一种近乎欣赏的冷冽。
像鉴宝人窥见稀世真品,像猎手等到了真正配得上自己的猎物——
唯有这样的对手,才配与他博弈,才配让他费尽心机。
他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步出净室。
步伐沉稳有力,全无大病初愈的虚浮,与方才书房里那个弱不禁风的王爷,判若两人。
烛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琥珀色眸底深寒——
无温和,无疼惜。
只有猎手收网、捕获猎物后,那抹冰冷的满意。
昏迷中的沈墨月似是察觉到寒意,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像一只受惊却无处可逃的小猫,温顺得让人心尖发紧。
萧夜衡垂眸望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近乎陌生,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沈墨月,本王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抱她走进内室,将人轻轻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放下易碎瓷器,与他眼底的寒凉,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