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身后面色惨白的林清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相呢?”
“大人!昨夜,忽然有一批黑衣蒙面杀手闯府行凶,见人就杀,要对老爷不利!”
林清浑身一颤,身子缩了缩,再次“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哀哀嚎诉:
“我等拼死抵抗,可那些杀手武功极高,人数又多,我等实在不敌,贼人最终将老爷……强行掳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赵青,声音带着恳求,
“我等怕激怒贼人,害老爷性命,所以不敢报官,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派人去追踪贼人的踪迹,祈求能将老爷救回来啊!
——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赵青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讥讽:
“你说,昨夜有黑衣人闯入相府,掳走了林相?”
林清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青砖作响,很快就渗出血来:
“是!是真的!大人,贼人太多,武功又高,我等拼尽全力,也拦不住啊!”
“贼人闯府,杀人放火,屠戮护卫,掳走当朝宰相——”
赵青冷笑一声,语气寒彻入骨,如同冰刃割心: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既不呼救,也不报官,更不求援于巡城司,反而两次拦阻巡城士卒,不准任何人靠近相府——
林清,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那么好欺骗吗?”
林清嘴唇哆嗦得更厉害,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小人,只、只想先保住老爷安危……已派人暗中去追……”
“派人暗中去追?”
赵青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
“林管家,你倒是说说,你们派去追踪的人,现在在哪里?追到贼人了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目光如冰,字字如刀:
“你们如今在府内偷偷藏匿尸体、擦拭血迹、销毁现场痕迹,如此行径,你告诉本官——
你们这是怕贼人伤了林相,还是怕有人坏了你们的事?这哪里像是担心林相安危?”
林清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只是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青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狼藉的书房——
满地灰烬,三具尸体,激烈的打斗痕迹,还有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林文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哪里是什么“被掳走”。
分明是林文渊借刺杀之名,焚毁灭迹,清理门户,斩杀所有知情人,然后从容不迫地逃遁。
跑了。
赵青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来人!”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属下在!”
赵青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墨,在随身的公文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随后取出印章,重重盖下,将公文封印妥当,递到亲卫手中,沉声道:
“持本官亲笔急奏,快马入宫,直呈陛下!就说——
林相府昨夜发生重大命案、纵火案,宰相林文渊失踪,臣已封锁全府,严密勘验,在此候旨,请陛下定夺!”
“属下遵令!”
亲卫接过急奏,转身快步走出书房,翻身上马,马蹄声轰然响起,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整个林相府,四门把守,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得像冰,再次下令:
“不得传递任何消息,不得擅自处理府内任何物件,哪怕是一片纸、一滴水,都不准挪动!”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天边渐亮的晨光,声音沉稳而冷厉,响彻整个书房,也响彻整个相府前庭:
“所有尸体、证物,逐一登记造册,妥善保管,等候三法司来人交接。”
“是!属下遵令!”
亲卫们齐声应诺,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将整个相府瞬间被严密管控起来。
晨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狼藉肃穆的宰相府内——
赵青立于满地血痕与灰烬之中,一身绯色官袍被晨风拂动。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那片巍峨的宫阙隐在淡淡的晨雾里,金瓦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赵青心底清楚,林文渊的逃跑,将会席卷整个大靖朝堂——
而他,赵青,已然身处风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