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联手屠龙
“我们刚点火,他便收网。简直……天衣无缝。”
“那咱们岂不是被他利用了?”
朱砂眉头皱起,语气里带上一丝不甘。
“利用?”
沈墨月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寒凉,
“既然他想收割,那我们便陪他玩玩,顺势配合便是。”
朱砂屏息凝神,躬身问道:
“小姐的意思是?”
“他动手,我们也动手。”
沈墨月唇线轻扬,眼底的欣赏瞬间敛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打他的算盘,我们走我们的路,互不相扰,却各取所需。”
“请小姐示下,具体该怎么做?”
玄霜立刻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已然做好了随时动身的准备。
沈墨月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上一处尚未被标记的坐标,语气坚定:
“下一处,是林相预备转移的私盐据点。咱们提前布控,与他同步动手——
不抢功,不冲突,只跟着捡漏,收下他看不上的边角,同时摸清他的行事路数。”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舆图上,恰好落在那片标记着林相产业的红色区域———
像一只正在缓缓收拢的巨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可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更被他牵着鼻子走,处处被动?”朱砂依旧不解,眉头拧得更紧。
沈墨月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谁牵谁,还不一定呢。”
她语速陡然加快,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木头,掷地有声:
“他动手,我们便记录。把他每一次行动的时间、路线、手法、撤退方向——
全都一一记录成册,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她盯着朱砂,一字一顿,语气凝重:
“我要摸清他的行事章法,要知道,这个能拿出二十万两、又能同时调动多方势力的买家———
到底是什么路数,背后又藏着怎样的阴谋。”
朱砂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沈墨月的用意:
“小姐是说……他或许就是那双一直藏在暗处,盯着我们幽灵阁、盯着整个京城棋局的眼睛?”
“如果真是他。”
沈墨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这份记录在册的档案,便是将来砍断他手脚、揭穿他真面目的刀。”
朱砂不敢耽搁,立刻取来麻纸与炭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将沈墨月的指令一一记下,不敢有半分差错。
“还有。”
沈墨月语速不减,指令如连珠箭般射出,没有半分停顿,
“继续在外围散布‘盐枭内讧’‘漕帮争地盘’的谣言,把这潭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真相。
另外,把咱们之前劫掠来的部分脏银,通过复杂的暗渠,‘输送’给与林相有竞争关系的盐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算计: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倾轧,狗咬狗,斗得两败俱伤——
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朱砂躬身领命,语气铿锵:
“属下明白!定当办妥,绝不留下痕迹!”
沈墨月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舌尖,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寒凉,一如她早已习惯了这步步惊心的权谋博弈。
“还有一事。”
朱砂再度上前,递来一卷墨迹未干的麻纸。
纸上是赌坊新盘的抄录,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粗糙触感,
“盘口那边,闲王呕血昏迷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的赌盘都疯魔了——
主盘‘闲王救林相’,赔率从一赔九骤涨到一赔十五。
———全京城的人都在赌,王爷会不会为了太子妃,出手营救林相爷。”
她语速加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副盘更是杂乱无章,赌王爷几日能醒、赌小姐您会不会哭。
赌您与王爷婚后会不会和离、赌太子会不会被废。
赌林相爷的生死,连环注的赔率更是高达一赔三十。”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墨月,语气里带上一丝古怪:
“现在押注的人都疯了,就连宫里的嬷嬷、太监,都偷偷让人出宫下注。
有人押您会哭着求皇帝救王爷,有人押您绝不会掉一滴泪,两边都下了重注,互不相让。”
“连我,都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沈墨月接过麻纸,匆匆扫过一眼,低低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倒是新鲜,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成赌注,供人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