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局,步步摧心
一道又一道坏消息接连砸下来,像密密麻麻的毒针——
不分轻重地扎在萧天睿周身,扎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几乎要撑不住端坐的姿态。
他僵坐在主位之上,像一尊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开裂的瓷像,还在强撑着储君的体面与威严,里面已经碎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在朝堂上的那一跪——
想起满朝文武眼底藏不住的嘲讽与鄙夷,想起父皇那句“太子有心了”背后,那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当众与林相切割,抛却翁婿情分,只求自保。
原以为能弃车保帅,如今才知,不过是贻笑大方,非但没撇清干系,反倒落得个薄情寡义的骂名。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输在他无军功,无政绩,全凭林相在朝堂扶持,才勉强坐稳这储君之位,根基本就虚浮不堪。
输在林相自身难保、树倒猢狲散之时——
他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再无半分依仗,彻底沦为朝堂之上的孤家寡人。
输在他以为那一跪能跪出活路,跪来父皇的信任,却不知——
那一跪,跪掉了他最后一点储君体面,跪碎了朝野上下对他的最后一点期许。
想到此处,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殿下。”
陈姓幕僚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打破萧天睿的失神,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素色锦袋,快步上前,躬身放在萧天睿案前。
“此物是今早臣在轿子里发现的,有人趁着臣入城落轿的间隙,匿名塞了进来。”
他微微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臣已经派人查遍全城,寻不到半点踪迹,送东西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萧天睿死死盯着那个不起眼的锦袋,却迟迟没有伸手去碰,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袋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殿内众人也纷纷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锦袋上。
萧天睿咬了咬牙,缓缓伸出手,拆开锦袋的封口,指尖一松,里面掉出两页泛黄的残纸——
一页是西山大营私兵饷银流水账目,上面的时间、金额、经手人字迹清晰可辨。
萧天睿指尖颤抖着划过上面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
西山大营私兵饷银,每月三千两,经手人:林福。
林福,正是林相身边最得力的大管家。
另一页是与戎狄交割粮草的密信残片,字迹潦草仓促,却字字透着谋逆大罪的意味,寥寥数语,足以定人死罪。
通敌。
私养兵甲。
这几个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耳边嗡嗡作响。
“这……这是林相通敌戎狄的证据?”
他盯着那两页残纸,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与慌乱,猛地抬头看向陈姓幕僚,
“这、这是要置孤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