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燎原,火噬皇城
深宅贵妇们聚在一处,一边议论闲王痴情,一边打探赌坊赔率,连丫鬟婆子都跟着凑热闹。
闲王晕厥、太子虐妻、赌坊盘口火爆的事,成了京城上下无人不晓的谈资。
从西到东、从市井到权贵,一层叠一层、一波推一波的哄然,像野火遇着干柴,烧得漫无章法,却又步步紧逼。
不过半日,赌坊的喧嚣,又将流言推向新的高度。
喧嚣声中,流言的风向也悄然转变——
从最初感慨闲王痴情,慢慢变成了声讨太子无道。
街头巷尾的骂声越来越烈。
众人细数太子虐妻、陷害皇子的种种劣迹,连早年闲王大婚遇刺的旧案都被翻了出来,直指幕后真凶就是东宫。
卖菜的农妇指着东宫方向啐骂:
“太子冷血无情,虐妻害弟,简直不配为储君!”
摆摊的小贩接话:“我听说,太子早就容不下王爷了,这次是故意逼死他!”
“东宫失德,朝野哗然。”
书生摇头叹道:“太子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就算陛下想保,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什么逼死?我看就是故意斩草除根!”
旁边货郎冷笑,“当初闲王大婚,那刺客什么来路?满京城谁不知道是东宫的人!
——太子早容不下这个皇叔,借着这机会斩草除根呢!”
话音未落,人群“轰”地炸开。
“真的假的?”
“我表舅在巡城司,那案子硬生生压着没查,里头大有文章!”
“难怪闲王这些年病恹恹的,指不定就是被……”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看他就是容不下闲王,想借着这事斩草除根,半分情分都没有!”
“我也听说,当初闲王大婚,刺杀闲王妃的死士就是东宫派的,这事早就有隐情!”
街头巷尾的骂声越来越盛,太子积攒多年的储君威仪,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就连路过的官员,坐在轿子里都在窃窃私语,暗自侧目,看向东宫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和疏离。
这股声浪越传越高——
从市井街巷传到权贵府邸,从文武百官的轿中,终究飘进了皇宫高墙。
连御书房外的太监,都听得心惊胆战,攥着奏折的手不停发抖,手心全是冷汗,连脚步都不敢迈重。
御书房内,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端坐龙案后,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沉冷,指尖缓缓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
节奏不急不缓,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老七到底如何?”
他眼神冷冽地盯着跪伏在地的刘院正,声音沉得像冰:
“朕不要半句虚言,如实回话。”
“回陛下,王爷先天沉疴缠身,常年靠名贵汤药吊命。”
刘院正额头冷汗直流,脊背湿透,磕头颤声,头埋得更深:
“此次气急攻心引动旧疾,呕血昏迷至今,脉象虚浮如丝,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若是不能醒转,恐……恐回天乏术,大限将至。”
皇帝眸色骤沉,怒意翻涌。
龙案上那只汝窑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扫落在地——
“砰——!”
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上刘院正的官袍,他却连躲都不敢躲,只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来人……”
皇帝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裹着滔天怒意,又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摆驾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