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鼓传讯,猎人互猎
“这份对人心的拿捏、对朝局的掌控,堪称权谋之术的极致。”
话落刹那,一个念头猝然闪过脑海——
这样的对手,若是站在对立面,将会是何等棘手?
念头刚在舌尖打了个转,便被她硬生生压进心底最深处。
可那瞬间的迟疑,如同石子投进深潭,漾开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鸳鸯绣纹,动作轻缓凝滞,似在抚摸一枚无形的棋子,又似在强行压下心底不该泛起的心绪。
“第二道密报。”
青黛的声音及时拉回她的思绪,语调压得更低,透着一丝难掩的振奋:
“皇后已然调动宫中所有暗线,全力彻查当年为瑜贵妃接生的嬷嬷与太医,甚至连九皇子自幼的起居录,都尽数调去比对核查了。”
“哦?”
沈墨月眉梢微挑,眼底寒光乍现,
“有人暗中给皇后递了把柄,这办事效率,倒是快得很。”
青黛抬手挑了挑烛芯,豆大的火苗蹿高几分,照亮屋内一角,
“皇后这是动了真格,看来九皇子的身世隐秘,再也捂不住了。”
“皇后仓促入局,绝非偶然。”
沈墨月靠回床头,指尖轻点膝头,每一下都精准沉稳,
“这背后必有推手,十有八九是陛下默许,甚至暗中授意——
林相攥了多年的‘秽乱宫闱’死穴,如今算是被人狠狠捏住,动弹不得了。”
青黛心头一紧,低声问道:
“后宫之火已然燃起,咱们该如何行事?”
“只添柴,不点火,坐观火势蔓延即可。”
沈墨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字字算计分明,
“皇后查得越狠,林相便越慌;林相越慌,越容易狗急跳墙,露出更多破绽。”
“小姐是想……”
“火候已到,该让林文渊尝尝后院起火、腹背受敌的滋味了。”
沈墨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传令朱砂动手,把当年瑜贵妃安胎的药材账册残片、人证线索——
伪造成皇后自行查获的模样,半分痕迹不露,让她以为是自己历尽艰辛挖出的真相。”
青黛连连点头,又追问:
“那太医院咱们安插的眼线,何时动用?”
“不急。”
沈墨月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锋芒,
“等皇后查到山穷水尽、即将放弃之际,再让眼线‘偶然’露线索。”
青黛眼睛骤然一亮,瞬间会意:
“如此一来,皇后只会坚信是有人刻意灭口销毁证据,疑心更重!”
“正是。”
沈墨月声线重回虚弱飘忽,可那飘忽之下,藏着冰封般的狠绝算计,
“让她自行揣测推演,远比咱们直言相告,效果强上百倍。”
窗外寒风骤紧,吹得窗棂作响,烛火疯狂摇曳,屋内光影明灭不定,气氛愈发压抑。
“第三道密报,林相……也彻底入局了。”
青黛的声音陡然凝重,字字都带着谨慎:
“他暗中调拨私库银两,在京城各大赌坊大量买入‘王爷会出手相救’的筹码,近乎买断了所有相关盘口。”
“哦?”
沈墨月捏着锦被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笑意里满是荒谬,
“林文渊竟真的信了萧夜衡的痴情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