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糖设局,暗里废储
萧夜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带裂痕的羊脂玉佩——
古旧云纹硌着指腹,触感尖锐如刃,仿佛在一遍遍打磨心底的杀局。
烛火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跳跃,将那双琥珀色眸子映得深不见底,眼底积蕴的谋算厚重如墨,连昏光都难以穿透。
萧一垂手立在侧畔,见主子沉默良久,周身气压愈发冷沉,他敛去所有杂念,压低嗓音轻声候问:“主子,林相那边........?”
“林相攥着本王那点‘痴情’名声不放,以为拿太子妃做筹码,就能逼本王出手救他。”
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案上空白密卷,眸底掠过一抹居高临下的讽意——
那是猎手俯瞰猎物、冷眼瞧着对方自作聪明时才有的神色。
“竟视本王为他保命的棋子。”
他抬眼看向萧一,眸光幽邃难测,深处蛰伏的冷厉与筹谋,萧一看不透全貌,却能清晰感受到沉甸甸的压迫,似要在下一瞬将人吞噬。
“他不是放出太子妃受辱来逼本王吗?”
萧夜衡唇线微扬,笑意清浅却寒彻入骨,
“那本王就顺着他的意‘喂糖’,回应他一场‘深情’戏码,让他主动钻进死局。”
萧一心头猛地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急促问道:“怎么做?”
“顺水推舟,将戏做足。”
萧夜衡摩挲玉佩的动作不停,声音轻却掷地有声,
“太子罪证浮出时,让暗桩顺势带风——
明面上要传遍京城,本王是心疼太子妃受辱,不忍她受半分委屈,才暗中搜集罪证,替她讨公道。”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加重力道,玉佩的裂痕仿佛又深了一分:
“坐实那副爱而不得、为情冲昏头的痴情假象。”
“记住,所有动静,都要归到’本王痴情’四字上。”
萧夜衡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节奏稳得可怕,像在给一场杀戮倒计时,
“明线要闹得满城风雨,让百姓议论,让官员侧目,让所有人都信本王是‘为爱疯魔’,做足护短姿态。”
他抬眼,烛火在眼底映出两簇幽冷的光,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样,林相见此,会以为本王在敲打太子、为他女儿出气,定会笃定本王接下来会出手搭救相府。”
萧一眉心微舒,当即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这就吩咐暗桩把控风向,把所有动静都往主子护短痴情上引,绝不让旁人察觉异样。”
烛火跳了跳,在他眼底映出两簇幽冷的光。
“老狐狸最惜命,只要让他觉得有获救之望,就会彻底放下戒心。”
萧夜衡望着烛火跃动,唇角勾起一抹病弱却阴鸷的笑意,隐在昏黄烛影里,柔弱皮囊下藏着碾碎一切的狠戾,看得人心头发紧。
“他会乖乖等着本王‘出手’,一步步钻进我设下的笼中,连挣扎都觉得是多余。”
萧一喉间发紧,彻底看穿了主子的算计:
“林相见太子身败名裂,满城都传主子为他女儿出头,定会认定主子在为救相府铺路——
他绝不敢鱼死网破,只会束手就擒,乖乖入局。”
萧夜衡淡淡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吐二字:“悟性尚可。”
烛火噼啪一声炸出火星,书房内的棋局,已然落定死子。
萧一站在原地,只觉得热血从骨头缝里烧出来,压都压不住——
借痴情之名站稳台面,悄无声息借刀杀人,将太子拉下马——这等算计,堪称精妙绝伦。
“那幽灵阁呢?”
他忍不住追问,“主子可要顺势查一查那五十万两的来路?”
“幽灵阁?”
萧夜衡字字咬牙,语气里裹着冰碴,
“自以为拿捏了局势,砸重金押注,想逼本王站队,算盘打得叮当响。”
“把本王当成他们夺权的棋子。”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收紧,玉佩硌得指节泛白,那一身病弱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