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傀儡,搅乱局势
“还有一事。”
萧一压下疑惑,继续禀报,这一次,他的声音更沉,带着一丝凝重,
“市面出现匿名神秘买家,分散在七家赌坊开户押注,看似每笔都是小额,累计总额已超五十万两——”
他抬起头,直视萧夜衡的眼睛:
“且全数押主子您“不救林相”,形成一边倒的赌局。”
萧夜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起的蛛丝,
“五十万两?”
“是。且这些押注极为分散,手法专业,毫无规律可循,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查不到源头。”
萧一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更诡异的是,市井流言也随之而起——
茶馆里的说书人、街边的小贩,甚至连乞丐都在说林相通敌叛国、私养私兵,说您若是救他,便是自毁清誉,是与国贼同流合污。”
他顿了顿,补充道:
“押您‘不救’的才是聪明人,押‘救’的都是蠢货。
———这风向,固化得太反常了。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一夜之间就席卷了京城。”
“京城世家能在两日内调集这般巨款的,屈指可数,不超过三家,且皆是商贾世家,与朝堂无涉,绝不会蹚这浑水。”
萧夜衡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茶水的温热并未驱散他眼底的寒意,反而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皇子们就算有心,亦无此财力——
二皇子要养兵,五皇子要打点朝臣,哪来的闲钱押注?”
“主子的意思是?”
萧一问道,心头已有了猜测,却仍需确认。
“皇兄虽是设局人,却也绝不可能拿如此巨款押注。”
萧夜衡端起茶盏,又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压得极低,像鬼魅私语:
“这笔银子,足以供养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私兵。国库调度绝无可能如此仓促。”
他看向萧一,目光锐利如刀——那刀锋太利,利得能割破这满室的阴霾:
“就连本王,要调动这笔现银,都需周转三日。”
他顿了顿,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却让萧一的呼吸屏住了——
“萧一,你觉得会有谁能有如此实力,且敢如此行事?”
萧一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
“主子是说,背后是幽灵阁在推波助澜,搅局牟利?”
“这般分散押注隐匿踪迹、同步操控舆论风向的手段——”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狠辣又隐秘,除了幽灵阁,再无第二家有此手笔。而且……”
“而且什么?”
萧一问,屏住了呼吸。
萧夜衡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像是猎人看到了有趣的猎物:
“而且,他们敢押本王‘不救’,说明他们摸透了本王的‘痴情之名’是伪装,知道本王绝不会为了一个林雪儿,搭上自己的前程。”
他看向萧一,目光如炬:
“这份洞察力,除了幽灵阁,再无旁人。”
“只这样就能证明是他们?”萧一不解,仍有疑虑。
“当然不止。”
萧夜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京城的位置,缓缓划过——
“之前咱们要花五万两买林相罪证,对方就敢开价二十万两。那份底气,绝非普通势力能有,足以证明其财力雄厚。”
他转过身,看向萧一,语气笃定:
“五十万两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萧夜衡走回案前,指尖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敲定最后的判断:
“还有,幽灵阁擅长舆论操控和隐秘布局。这般让资金‘隐身’、让流言‘发酵’的手段,与他们之前曝光庆元堂、搅动太医院的路数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手握林相把柄,深知其底细,绝不会无的放矢。此番押注‘不救’,分明是算准了本王的心思。”
萧一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主子的意思是……幽灵阁押了五十万两赌主子‘不救’?”
“正是。”
两个字,从萧夜衡唇齿间碾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空气。
“这是幽灵阁在皇兄的盘口上添柴加火。”
他眼底寒光乍现,指尖再次敲击扶手,
“他们要借本王的手,彻底铲除林相,永绝后患。又能借赌局大发横财——”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何乐而不为?”
“他们是在用这五十万两,把舆论彻底锁死。让全京城都知道,救林相就是叛国,就是与天下为敌。”
他看向萧一,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欣赏,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让本王想救,也救不得——只能顺着他们的心意走。”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好一招推波助澜,借刀杀人。幽灵阁这是把本王当刀使,把自己当渔翁。”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锋:
“当真好算计。”
萧一顺着他的思路一想,愈发觉得合理:
“那我们要如何应对?直接揭穿他们?”
“不必。”
萧夜衡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算计,像深潭藏着暗流,
“他想借本王的局牟利,本王便顺水推舟,顺便给他添点乱,让他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还有第三件事。”
萧一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忍卒听,
“林相也动了。”
萧夜衡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那平静,比任何波涛都更可怕。
“林相也已入局,暗中调拨私银,大量买入主子‘会救林相’的筹码,几乎将市面上‘救’的筹码买断。”
萧一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咽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