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审判天,江山为赌
他还能沉默吗?他还能容忍吗?他还能遮掩吗?
他必须站出来。
而他站出来,就只能救林相。
因为只有救林相,才能阻止那些证据公开;只有阻止证据公开,才能保住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这是一个完美的天罗地网——
用朝纲的崩溃,逼朝纲的守护者,来救朝纲的掘墓人。
“萧夜衡是暗影司之主。”
林文渊声音传来,打断了林福的思绪,“暗影司的职责,是守护皇室、制衡朝堂。”
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皱纹映成深壑,像干涸的河床,更像凝固的血痕。
“当这个体制被证实从根烂透,他的守护,就成了天大的笑话。救老夫,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林福连忙爬起来,深深躬身,声音哽咽:“老奴明白!”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一事,连忙追问:
“相爷,渊窟里的东西,原本是为九皇子准备的,可如今他被禁足,再也出不来了,那些东西该如何处置?”
“九皇子已经废了。”
林文渊声音沉稳,指尖佛珠转动不息,“被禁足的那一刻,他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他语速放缓,每一字都像碾碎了齿间血沫:
“就算侥幸出来,也是个无用的废人,朝堂上受过我恩惠的人,绝不会认一个废主。”
“那……那些东西……”林福声音发颤。
林文渊的目光,从书案上“九皇子”三字上缓缓移开,动作迟缓得像在割肉。
下一秒,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林雪儿。
“九皇子废了,真到鱼死网破的那天,渊窟的东西总要有个去处,不能烂在地底。”
他抬眼看向林福,语气决绝,
“把渊窟里的账册、密信、金银藏匿点,连同所有罪证副本、保命把柄,都给她送一份,告诉她两个字:等。”
林福愣住:“等什么?”
“等时机。”
林文渊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太子薄情寡义、凉薄无能,撑不了多久。他被废的那天,就是雪儿的机会。”
林福哽咽应声:“是!”
话音落,林福快步离去,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只剩一丝轻响。
林文渊重新坐回案后,佛珠在指尖转得沉稳冰冷,目光落在紧闭的窗扇上,嘴角勾起孤注一掷的狠笑。
萧夜衡,你逼我至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想看着我死?
痴心妄想。
这赌盘,这天下,都将成为老夫的筹码。你若想保这天下安稳,就必须救老夫。
这一局,老夫赌定了。
“这场戏,该落幕了。”
他轻声呢喃,眼底却满是不甘与决绝,
“但落幕之前,老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文渊就算死,也要拉满朝权贵垫背。”
书房内,佛珠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冰冷,像死神倒计时的钟摆。
正午日光依旧炽烈,窗外蝉鸣未歇,可书房内的寒意,早已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京城、动摇大靖江山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而远在王府的萧夜衡,还不知自己已被推入了一个无解死局。
他精心布下的猎杀之网,反倒成了捆住自己的枷锁。
而执锁之人,不仅有他的皇兄、有他的王妃,还有他视作囊中之物的林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