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真凶,暗夜之王
“闲王?”
林福猛地僵在原地,喉间滚出的颤音裹着冰碴,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他怎么会……”
“他手里的暗影司,早不是先帝留下的摆设,是藏在暗处、见血封喉的利刃。”
林文渊嗤笑出声,眼底不屑混着彻骨寒意,半点不藏,
“李德海守了十五年的秘辛,普天之下,唯有暗影司能从诏狱水牢里挖出来;陛下那点猜忌心思,也只有他能摸得通透。
再恰到好处递上‘引子’,逼得陛下不得不动李德海,顺带斩我林家羽翼。”
林福一愣住:“那他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
“为了将老夫连根拔起。”
林文渊截住话头,语气平静得诡异,字字却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在人心尖上,
“他定然查到了九皇子的身世,才借陛下的刀,要斩掉老夫这颗毒瘤。眼下,他离彻底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这四个字砸进林福耳朵里,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那个藏在静谧王府里、被全京城视作命不久矣的病弱瓷美人,竟是掐断林家命脉、执掌全局的幕后操刀者。
这个认知,像一盆腊月冰水,从林福头顶浇透至脚底。
他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瞠目望着自家主子,心底骇浪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那位素来避世藏锋、连朝会都懒得出席的闲散王爷,
竟能精准撬开李德海的嘴,借陛下亲审之势,将林家死死钉入死局;
更骇人听闻的是,连九皇子那桩关乎皇室根基的绝密身世,都被他揪在手里,一剑封喉。
饶是跟着林文渊沉浮宦海数十年,见惯了阴诡权谋、刀光剑影,林福也险些站不稳脚跟,喉间堵得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相爷的背影——
那副跟随了几十年、从未弯过半分的脊背,此刻竟微微佝偻了一丝。
仅仅一丝。
却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轰然塌了一角。
书房内的死寂,沉得能拧出水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窗外蝉鸣聒噪不休,一声急过一声,与屋内的死寂两相对照,反倒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文渊立在窗边,脊背绷得笔直,纹丝不动,任由光影在苍老的脸颊上缓慢游走。
窗外日光炽烈,晃得人眼晕,他却像毫无所觉,就那么站着,眼中翻涌的戾气被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
良久——
“嗒。”
佛珠轻磕窗棂,发出一声清响,划破死寂。
这声响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林文渊抬手合上雕花窗扇,聒噪蝉鸣戛然而止,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阳光被挡在窗外,书房瞬间暗了三分,却让他的轮廓愈发清晰,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他转身踱回书案后落座,得知真相时翻涌的戾气、滔天的震怒,竟在这短短片刻间,尽数被他强行压回骨血深处,不露半分。
那颗因失控而颤抖的心、因绝境而慌乱的魂,在看清对手真身的瞬间,彻底归位。
方才那瞬的惊怒慌乱早已消散无踪,只剩眼底深不见底的城府算计。
如同被逼至悬崖边的老狼,看清猎人面目后,反倒褪去焦躁,静静舔舐爪间血迹,精准计算着最后一搏的角度与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