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令如山,反客为主
因为这盘棋上,多了一双手,那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伸出来。
她忽然有些好奇——
当那双手的主人,终于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张脸?
沈墨月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榻边,重新坐下。
窗外的鸟还在叫,叫得比刚才更欢了,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日光里飘过的一缕尘。
“有意思。”她轻声说,声音散在暖风里,无人听见。
青黛看着那个笑容,愣住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她的后背,忽然蹿上一股凉意。
片刻的沉默后,沈墨月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多了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那种锋利,像刀出鞘——
出鞘,但还没见血,还没杀人,还没让任何人知道这把刀有多快。
“玄霜的伤,让她好好养着。”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告诉她,这次是我疏忽了。”
疏忽——这两个字,她很少说。
青黛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下唇,死死咬着,不让那些东西掉下来,“小姐……”
“还有。”沈墨月打断她,目光如刃,
“这一刀是记教训。让她把和那人交手的细节,事无巨细,都记下来。我要知道,这个大靖,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高手。”
青黛重重点头,那一下点,点得又狠又快,“是。”
“第二,立刻调整训练方向,传令所有暗桩,特别是盯着林相、太子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告诉他们,从现在起,他们盯的每一块肉,都可能有人在旁边看着。让他们把眼睛放亮,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
青黛心头一凛:“是。”
“还有,让朱砂把咱们最近所有的行动,从头到尾过一遍。时间、路线、人、接头方式,一个不漏。看看有没有露出痕迹。”
她目光微凝,“动作要轻,不要打草惊蛇。那条蛇,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明白!”
“第三——”
沈墨月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小鸟上——那些小鸟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叫,只知道飞,只知道活在日光里。
“离字号的暗桩,已经暴露了,立刻放弃潜伏,全部分散到明面产业上去。衣裳铺、药房,或者转到王府周围做靶子,吸引火力。”
她看向青黛,目光如冰——
“让离字号把金矿的行动从头到尾复盘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疑之处,都写下来。告诉他,不是他赢了,是人家让他赢。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青黛快速记下。
“第四,立刻启动云裳阁那条线。”沈墨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冷得能冻死人——
“我要知道,大靖是谁能养出这样的兵。”
青黛愣了一下:“小姐怀疑……”
“这样的兵——不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能培养出这样的人,说明对方的训练体系、资源投入,都与幽灵阁相当,甚至更强。”
沈墨月目光如炬——那火,烧得人眼睛疼:
“绝对不是普通人。告诉朱砂,借着八珍白凤丸和云裳阁的线,把各州府的权贵都筛一遍,找出幕后之人。”
青黛的眼睛,慢慢亮了,那亮光里,有火——
“是!奴婢亲自就去办!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挖出来!”
“另外——”
沈墨月转过身,目光落在青黛脸上,“从现在起,你亲自盯着内部。所有人,包括咱们几个老人,都留心看看有没有异常。”
青黛心头一跳:“小姐怀疑咱们的人……”
“我不知道。”
沈墨月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死水下头藏着的东西,谁也看不见,
“但对方能预判我们的行动,要么是我们被监视了,要么是有人混进来了。这两个可能,哪个都不能放过。”
哪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行。
青黛深深一福:“奴婢明白。”
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第五,从今天起,幽灵阁所有行动,重做风险评估。”
沈墨月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凡有可能被盯上的肉——要么不吃,要么,吃之前先撒一把迷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