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出鞘,落子东宫
青黛的精神猛地一振。
她跪直了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按您的吩咐,咱们顺着珍宝阁那条线,摸到了太子的家底。”
沈墨月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瓷人——
但青黛知道,她在听。
“珍宝阁刺杀案的弩箭,”
青黛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冰珠坠地,清晰、冷冽、毫不拖泥带水,
“朱砂姐顺着那日的弩箭来源查下去,发现‘珍宝阁’,确实是太子名下产业——
明面上是一个南边商人在经营,实际背后的东家,是东宫的一个老管事。
此人姓周,是太子奶娘的兄弟,专门替太子打理见不得光的买卖。”
沈墨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咱们的人花了三个月,摸清了太子的暗产脉络。”
青黛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力道,
“一共一百零八处产业,遍布京城及周边十二个州县。其中明面上干净的三十五处,灰色的七十三处——”
她看了沈墨月一眼,一字一顿:
“赌坊、青楼、私炮坊、地下钱庄、私盐渠道……应有尽有。仅这些灰产,年利预估不低于一百八十万两。”
一百八十万两。
这个数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沉了沉,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连窗纸都似乎震了震。
沈墨月搁在窗沿上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太子一个储君,年俸不过那点银子,果然——暗处的钱,更好赚!
“金钩坊的账呢?”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日早膳。
“整理出来了。”
青黛的语速更快,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金钩坊那夜,咱们不只拿了林三公子的账。赌坊密室顺手拿的册子里,有几本专记‘上供’——太子那份,一笔不落。”
她往前膝行半步,几乎是贴着沈墨月的裙边:“暗账上记得清清楚楚——
每月向‘通源钱庄’输送五千两,每年腊月额外加送两万两,通源钱庄的幕后东家,就是那个周管事。
这是太子直接从金钩坊分红的账,时间跨度三年,总额约四十二万两。”
沈墨月抬起眼,微微一笑:“钱倒不多,但账在那。林景明死了,账可没死。”
“还有——”
青黛压语速恢复了之前的快节奏,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底气,
“金钩坊与兵部王侍郎那条线,也有太子的影子。王崇山案发前,曾通过金钩坊向太子输送过三次银两,总额八万两,名义是‘孝敬’。”
沈墨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极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纸——但青黛知道,这是满意的信号。
“一百零八处产业,七十三处灰产,年利一百八十万两。”
沈墨月轻声重复,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本,“再加上私盐分红,金钩坊年敬……”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太子的钱袋子,比我想的还肥。”
“黑潮计划呢?”她话锋一转,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青黛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更快:
“黑潮计划中,林相和太子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咱们的人整理出二十三条明确的关联账目——”
她开始列举,一条一条,清晰如刻:
“三年前,林相通过永昌盐场的私盐利润,向太子输送五万两,名义是‘盐铁分红’。”
“两年前,太子通过珍宝阁账目,向林相返还三万两,名义是‘珍宝采买’。”
“一年前,林相以‘贺太子寿诞’为名,送了两尊前朝玉佛。实际账目上,那两尊玉佛是永昌盐场用三千两私盐利润买的。”
她抬起头,看着沈墨月:“这些账目,单独看,每一笔都不大。但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