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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蔽目,暗军潜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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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顿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那这局棋,才算真正有趣起来。”

  他话音方落,不等萧二反应,便已话锋骤转:

  “王妃院里,这几日,可有异动?”

  目光已如铁钩,再度锁向窗外婚房方向。

  晨光正透过窗棂,在那片静谧院落上投下刀锋般的影。

  萧二一怔,即刻禀道:“王妃依旧‘病弱’,按方服药,静卧少动,闭门不出。只是……”

  他稍作停顿:“昨日青黛在房中侍候的时间,比平日长约两刻。出来后,她唤上春杏与秋月,以王妃需添置绣线花样为由,三人同去了西市。”

  “购了何物?”

  “绣线三色,花样册一本,另有一包‘桂香斋’新出的莲子糖。春杏和秋月说,是王妃近来口苦,想含点甜的压一压。”

  “可有蹊跷?”

  “春杏与秋月回报无异常。夜十七亦暗中尾随全程,未见异常接触,路线、停留皆如常采买。”

  “无异常……”萧夜衡重复三字,忽将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沉入阴影。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屈起——

  那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像鹰隼在计算扑击的角度。

  片刻死寂后。

  “萧二,”他忽而开口,声如幽风,“你可曾见过真正的‘幽灵’?”

  萧二怔然。

  “非江湖传闻,非志怪言谈。”萧夜衡自顾续道,目光仍锁婚房:

  “是能穿墙无痕、化身万千的;是能于你最严密的耳目之下,做完她想做的一切,再回头对你浅笑,说她一直卧病喘息的——那种东西。”

  书房空气似骤然凝固。

  萧二背脊绷如弓弦。

  “本王如今觉得——”

  萧夜衡轻声道,每字如冰珠坠地,“本王娶回家的,可能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凝视婚房方向,眸色如渊。

  “棋盘之外,有人落子如飞,布阵江河。”他低语,声冷澈,“棋盘之内,困兽犹斗,以针代剑。甚是有趣。”

  “今日起,撤掉婚房所有明哨。”他蓦然令下,毫无预兆。

  萧二愕然抬头:“主子?这……”

  萧夜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要你们变成影子,贴着她的影子。”

  “同时,亦要变成镜子——”

  他指尖拂过案上那幅绘有十一处咽喉标记的薄皮图,在图上游走如抚刀锋:“既要映出她的一举一动,也要让她……迟早瞧清自己究竟是谁。”

  萧二犹疑:“可若撤去明哨,万一王妃她……”

  “她做什么,看什么,接触什么。”萧夜衡转身,眸深似夜:

  “不必拦,不必问。只记,只映。将她每一动作、每次‘偶然’、每点似无意的痕迹……

  皆原原本本,摆到她可能看得见的地方。”

  “她要藏,便让她藏得更安稳些。”萧夜衡声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兴味。

  “安稳到……忘了自己还在网中。”

  萧二瞬间懂了,心头却猛地一寒:“主子是想……逼王妃自露形迹?”

  “监视她这些日子,她可曾露出过真正破绽?”萧夜衡反问。

  “……不曾。”

  “要么,她真是病骨支离。”萧夜衡忽地起身,行至窗前,一把推开窗——晨风呼啸灌入,袍角翻飞如刃。

  “要么,她便在用你我根本看不懂的法子传递消息。”

  他顿住,声压得极低,几散于风中:“既然看不懂她的棋路,那便不看了。我们……走进棋局里去。”

  他欲亲赴她的领地。

  赴那间药气弥漫、看似无害的婚房,赴那方她演绎‘病弱王妃’的戏台中央。

  “可是主子……”

  萧二声线发紧,“若王妃真潜伏在侧,其目的……”

  “目的?”

  萧夜衡截断他,眼底幽光跳动,“或是监视,或是利用,或是……”

  他稍顿,忆起之前早膳时她递过粥碗的刹那,袖口掠过他腕边时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或是只想寻个最安稳、亦最出人意表之地,静观她的棋局,顺便……

  在必要时,除掉本王这颗碍事的棋子。”

  然棋子,未必甘居格内。

  他站起身,银狐裘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单薄锦袍,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惊世绝艳却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风雨欲来,蛛网先颤。”

  萧夜衡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刀:

  “看来,本王这府邸,不单关着一只会挠人的猫,更可能……卧着一条能兴风作浪的蛟。”

  话音未落,他已向外走去。

  “备一份早膳。”

  萧夜衡踏出书房门槛,晨光倾泻满肩,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惊的弧度。

  “清淡些。王妃‘病’着,不宜油腻。”

  萧二愣住:“主子,您这是要……”

  “陪王妃用早膳。”萧夜衡声里浸着冰冷的兴味。

  萧二愕然:“主子既疑王妃欲下杀手,为何还去?”

  萧夜衡侧眸,眼底幽火暗燃:

  “萧二,本王总该知晓,这位风吹即倒的王妃……究竟用了多大力气,在搅动这满城风絮。”

  他目视婚房方向,晨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邃阴影:

  “也该知道,她下一步,是会继续藏在‘病’中,还是……忍不住要抬头看天了。”

  他转身,面向婚房的方向,外头忽有晨鸟惊飞,扑棱棱掠过屋檐。

  “外头的戏锣鼓喧天,吵得人脑仁疼。”

  他抬脚,跨过门槛。

  晨光泼了他一身,将他修长单薄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像一道即将出鞘的、无形的刃。

  “屋里这针掉在地上……”他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如铁砧:

  “也该听听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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