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攻代守,全力绞杀
林文渊的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时摩擦鳞片的簌响。
“仿制的、带二皇子母族家徽的玉佩碎片。绣着五皇子府暗记的布条。沾了三皇子门人惯用熏香的刀柄缠绳。”
他每说一句,林福的脸色就白一分。
“要让现场看起来,”
林文渊微微倾身,烛光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高大,扭曲,如同苏醒的魔神。
“像是某位皇子——或者好几位——蓄养的死士组织,正在疯狂铲除异己、清理门户。”
林福声音发颤:“相爷是要把脏水……”
“不是泼脏水。”
林文渊打断他,眼底那片寒潭结了冰,冰下却暗涌着滚烫的岩浆:“是造现场。是种刺。”
他食指虚点林福心口。
“种在他们每个人心里。”
“要让陛下看见,要让太子听见,要让所有皇子都亲身体会——”
林文渊语速加快,字句如连珠箭矢:“他们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握着刀,等着捅进自己心窝。”
他收回手,背过身去,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碾碎骨头的冷静。
“让他们猜——
“猜是谁在搜,猜谁想灭口,猜谁手里握着自己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猜疑的种子种下了,浇点血,自然会长成噬人的藤蔓。”
林福浑身发冷。
“我要京城地下世界,从明日起,流传三句话——”
林文渊转回身,烛光重新照亮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都可怕。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一、皇子们的黑手套下场了,在互相铲除异己。”
第二根手指。
“二、谁手里有不该有的消息,谁就是下一个。”
第三根手指竖起时,书房温度骤降。
“三、闭嘴,或者死。”
三句话,三根钉子,钉进京城的暗处。
林文渊走回案前,他将黑色放在桌上,像凝固的血与夜。
“记住——恐慌,是最好的囚笼。”
他抬眼看向林福,目光如实质的冰锥。
“当所有情报贩子、江湖耳目都缩回壳里,当每条阴沟都漂着带标记的尸体——”
他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赵青想从暗处挖消息?我先把所有阴沟,都变成血沟。”
林福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是清洗。
这是栽赃——
用最干净的手法,留下最脏的痕迹。
每一处“痕迹”都模糊,都留有解释空间,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张巨大的、指向所有皇子的疑网。
这是要把皇子间的党争,从朝堂延伸到地下,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一旦江湖上开始流传“皇子们已动用黑手套互相清洗”的传闻,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都会陷入恐慌。
所有情报贩子、江湖势力都会人人自危,短期内非官方的消息流通会彻底瘫痪——
这等于蒙上了皇帝和赵青的一只眼睛。
林福觉得喉咙发干,他想开口,却听见林文渊的声音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却像细针扎进耳膜:
“你以为,这就够了?”
林文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
林福猛地抬头。
林文渊拈起第二颗赤色珠子,那红色暗沉,像凝结的血痂。
他正看着掌心里的两颗珠子——
黑与赤在他苍白的掌心静卧,像两只沉睡的毒虫,等待唤醒。
“第一环烧江湖,是蒙他们的眼。”
他缓缓摊开手掌,两颗珠子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但光蒙眼不够。”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算盘上剩下的四颗珠子——
每一颗的颜色,都比前一颗更浅,却更令人不安。
“赵青和陛下,他们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江湖耳目。”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进寂静里。
“是堂堂正正的皇权。是律法。是朝堂上那些——”
林文渊语速平稳,像在念一局已定胜负的棋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自以为站在光明里的人。”
林福呼吸一滞。
“所以第二把火,”
林文渊的指尖终于落下,拈起那颗赤色珠子。
“要烧的,是他们以为烧不着的地方。”
他将赤色珠子举到烛光前,珠子透出诡异的微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