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追猎,三方死局
废弃的河神庙像一头僵死的巨兽,匍匐在黑夜与荒草的边缘。
河神庙内,一片狼藉,残烛将熄未熄,勉强照亮七张濒临极限的脸。
血腥味、汗臭味和陈年霉腐气混浊一团,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个时辰。
从正午朱雀大街那场荒诞的刺杀开始,这场追猎与逃亡,已持续了整整七个时辰。
终于在这座破庙前,形成了最后的死局。
所有人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全是强弩之末,到了极限。
残指背靠斑驳的河神像基座,右手那根精钢短杖斜倚身侧,左手缓缓擦拭着一柄不足尺长的弯刃。刃面映出他半张脸——
一道陈年旧疤从左额斜拉至颧骨,让原本尚算周正的面容显得狰狞。
他眼神阴鸷,不时扫过庙门口,又落回地上那个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的灰衣汉子身上。
这便是那让两拨杀红眼的人马都不得不暂时僵持的“意外”——幽灵阁眼线,癸七。
残指仅存的两名手下,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刀刃对外,喘息粗重如牛,身上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依旧凶狠。
庙门口,萧一堵在那里。
他身上的灰衣多处撕裂,染着大片暗褐色血渍,手中横剑低垂,剑尖滴血。
他身后,两名暗影司成员沉默伫立。一个单手死死捂着肋下,指缝渗红;另一个左腿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却依旧用身体封住侧翼的角度。
空气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萧一……!”
残指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久战后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怨毒:“追了老子整整七个时辰——”
“从珍宝阁到西市,钻下水道到南城,再像赶狗一样把我们逼进老鼠巷,又追到这鬼地方……你们暗影司的狗,真他娘能跑!”
萧一抬眼,目光冷硬,同样透着久战的沙哑:
“太子麾下第一暗卫‘残指’,逃命的本事也不差。西市换装三次,南城钻地道,臭水沟泡半个时辰——
若不是你在老鼠巷走了‘鬼道’露了行踪,现在该在东宫复命了。”
“闭嘴!”残指脸色铁青。
“怎么,你们暗影司如今是闲得慌,还是你家那位病王爷大婚,你们这群当狗的也跟着沾了喜气,非得拿老子的人头去当贺礼?!”
萧一声音更冷,“刺杀亲王正妃,于皇家仪仗前光天化日行凶,残指,你们太子的手伸太长了。”
“奉命行事罢了!”
残指啐道,眼神却闪烁了一下,“至于为什么……你去问你家主子,他到底娶了个什么女人回来!”
“所以,你们就选在万民瞩目之下动手,无论成败,都将王爷置于险地,王府卷入漩涡。”萧一握剑的手指收紧。
“太子殿下,好算计!”
“是又如何!”
残指狞笑,充满戾气,“怎么,先帝麾下最锋利的影子,如今只能给病秧子王爷当看门狗——就剩这点能耐了?”
萧一眸底寒光一闪:
“你这把太子的暗刃,不也沦落到钻老鼠洞、躲破庙保命了?东宫养的,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地老鼠。”
“你!”残指手下怒目而视。
残指嘴角抽搐,眼中戾气暴涨:“牙尖嘴利。不过,你们追得再紧又如何?”
“——老鼠巷里,要不是老子故意留了破绽,你们那点人手,够老子塞牙缝吗?”
萧一讽刺地牵了牵嘴角:
“故意留破绽?是指你手下被我一刀钉在墙上的废物,还是指你为了逃命,自己先钻狗洞的‘英明决策’?”
“少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