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暗流,各方算计
“主子?!”萧一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不赞同。
“大婚前七日,新人不宜相见,此乃铁律!何况您无诏入后宫,此乃大忌——且不合礼数……”
“礼?”萧夜衡低咳两声,苍白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本王入宫向皇兄请安,路过慈宁宫附近——有何不可?”
“可是,您如此不顾礼法、强撑病体闯入后宫——他们会怎么想?”萧一急道。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们会觉得,这废物王爷要么是病情恶化、神志昏聩,要么就是……对心上人太子妃,痴心难改,连这都要借着由头去偶遇诉衷肠。”
“而这,正是本王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至于怪罪……一个咯血不止、太医断言时日无多的病弱亲王,他们能如何?申饬?禁足?还是夺了这早已形同虚设的俸禄?”
“快点!”他转身,声音里已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去给太后请安——这个时辰,太后也该用晚膳了。”
萧一哑口无言,只能躬身,咽回所有劝阻:“是,属下即刻安排。”
长公主府后花园。
长公主正拿着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名品“绿云”菊的残枝。
贴身侍女端着一盏参茶立在侧后方,声音轻软得像在聊家常:“殿下,北境那边回话了。”
“庄子上的人都说了,沈二小姐那是真病得厉害,咳血咳了三四个月,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那‘长生殿’的老神医周大夫,医术是真好,手里有几张戎狄传来的古方,在黑水城小有名气。沈二小姐用了他的药,身子才渐渐有了起色。”
长公主剪下一枝多余的侧芽,没说话。
“京城的‘长生殿’,想必是承了周大夫的路子。”侍女继续道,“见沈二小姐献药得了太后青睐,才顺水推舟,做了那桩‘仁义’买卖。”
“哦?”
长公主放下金剪,接过参茶,抿了一口。“这么说,她得那‘八珍白凤丸’,真是运气?”
“是呢。”侍女轻笑,“周大夫感念她病中可怜,赠了药。说到底,沈二小姐就是个……心思灵巧、运气也不错的大家闺秀。手里攥着个好方子,自己也会用。”
“心思灵巧……”
长公主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能在太后寿宴上,顶着皇后和太子妃的压力,把药献出去,还能全身而退,甚至得了本公主和太后的青睐——这可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侍女垂首:“殿下的意思是……”
“去库房,”长公主抬眼,“挑几样厚礼,给她添妆。再加一对赤金嵌宝的护甲,一套红宝石头面。要扎眼,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公主记着她这份‘孝心’。”
侍女会意:“是,殿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看重她。”
“不是看重。”
长公主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声音平淡,“一枚值得下注的好棋,自然要先摆上棋盘。”
“是。”女官应声,又道,“还有一事,方才宫中来报,太后召沈二小姐入宫赐教。”
长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后召见,是恩典,也是审视。皇后那边呢?”
“坤宁宫的夏嬷嬷已往慈宁宫等候去了,太子妃娘娘也正更衣准备前往。”
长公主眉头倏然蹙起。“都去了?这是要三堂会审,给那丫头一个下马威啊。”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再去库房,多加几件厚礼,要贵重,一并送去。”
侍女一怔:“殿下,这会不会太显眼?……”
“就是要显眼。”
长公主打断她,目光如炬,“本公主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既然老七认了这婚事,本宫就得替他把场子撑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还有,立刻派人去宫门口盯着。若有人敢在宫里对那丫头下黑手……立刻来报!”
女官一怔:“殿下……”
“殿下,闲王刚刚也进宫了,说是给太后请安,要‘顺道’将沈二小姐接走。”另一个侍女急匆匆赶来。
“什么?!!”
永宁长公主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胡闹!简直胡闹!”她胸口起伏,凤眸含怒,
“萧夜衡他想干什么?!大婚前七日,闯后宫?!他是生怕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还是嫌自己‘痴情太子妃’的名声不够响亮?!”
女官垂首,声音紧绷:“殿下息怒。闲王殿下或许……真是担心沈二小姐单独面圣,应对有失?”
“担心?”
长公主气极反笑,“他什么时候学会担心一个陌生女子了?!他年年往东宫送奇珍异宝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担心别人说闲话?!”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看似病弱无争,实则心思深重如海。他每一次逾矩,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算计。
“他这次进宫,九成九是做给东宫看,巩固他那‘痴情不悔’的幌子!”
长公主揉着额角,只觉得头疼:“剩下一分……或许是真对那沈家丫头起了点兴趣。但这般不管不顾,终究是授人以柄!”
她沉吟片刻,眼底厉色一闪:
“传话给闲王府!让他给本宫收敛点!再敢做出这等荒唐事,本宫便亲自去母后面前,请旨把他圈在府里‘静养’!”
“那……沈二小姐那边?”女官低声问。
长公主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罢了。到底是老七的王妃……再加点礼,多挑几样像样的头面、衣料,给她添妆。动静闹大些,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桩婚事,本公主认了。”
她看向皇宫方向,眼神复杂:“至于宫里那关……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慈宁宫,偏殿。
沉香袅袅,佛珠轻捻。
太后端坐榻上,目光落在下方跪着的纤细身影上,声音雍容平和:“……闲王体弱,常年需药石将养。你日后侍奉汤药,须亲力亲为,方显诚心。”
“是,臣女谨记。”沈墨月声柔顺。
“嗯。”太后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
“哀家听说,长生殿东家为你请了孙圣手调理?”太后问。
“是。孙大家仁心,为臣女诊脉开方,说是先天不足,需徐徐温补。”
“孙圣手的医术,哀家是信得过的。”太后点点头。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求见。”
太后眉梢微挑:“雪儿?她怎么来了?”
“太子妃娘娘说,听闻沈二小姐入宫,特来问候。”
太后看了沈墨月一眼,见她依旧垂眸静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便道:“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