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一章,遇见新的心动。

第140章 老太见面

⚡ 自动翻页 打开后读到底,自动翻到下一次心动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1章 李好好其人

(这里是大脑寄存处,请各位同学无脑观看。)

(这里是解药领取处,请看到毒点的同学自行服用。)

(这里是暴富打卡处,打卡吧。)

这个夏天热得出奇,高慧云下车走了没几步路就热得大汗淋漓。

她心里藏着事儿,烦躁地抹了下额头的汗,觉得到家剩下的这几十米距离走的无比难耐。

前面有两个女孩子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叽叽喳喳,对话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我澜姐和江流哥天生一对,好像那个牛郎织女天仙配,配了我一脸!”

高慧云更焦躁了,有点后悔怎么就放心让俩孩子在家独处,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最是躁动,不会真谈上恋爱了吧?!

本来她也没多想,几个同事在办公室八卦谁家孩子又因为早恋成绩下降,谁家孩子谈恋爱跟父母吵的鸡飞狗跳。她忽啦就想起在家学习的两个孩子了,在单位是一分钟也坐不下去了,草草应付了同事几句提前下班回了家。开学俩孩子就高三了,这么重要的时期万一真是谈上恋爱了成绩肯定受影响!她加快了步伐,高跟鞋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高,高姨好!”赵萌萌听到声音,眼睛一瞟,见到是高慧云马上束手束脚地站好,磕磕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哎,哎。”高慧云胡乱应了两声,“萌萌啊,你开学也高一了,这么热的天,没啥事儿赶紧回家看看书吧!”

可长点儿心别再四处八卦了,中考数学考46分你妈嗓子都肿起来了,得亏你家有俩钱儿,要不你妈都得给你送职高了。

“哦!”赵萌萌的小脸儿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

高慧云不再看她,继续往家走,刚进单元门又听见女孩子们的声音传来。

“萌萌,刚才的阿姨是谁啊?”

“唉,王母娘娘。”

赵萌萌沧桑的声音传过来,高慧云一个踉跄,本来已经慢下来的脚步再次提速。到了家门口,她跟做贼似地一步一步往上挪,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她准备在门口偷听一下,省得俩孩子跟她演戏。

“你放手。”

“你先放手!”

高慧云心里一突,探头看了厅里一眼,俩孩子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肩并肩挨得很近,手里抓着对方的,呃,头发?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手怎么样?”

“好!谁不放手谁是狗!”

“一,二,三!”

“嘶,狗东西,我就知道你不讲信用!”

“呵呵,你讲信用你倒是放手啊!”

“再不放手老子把你揪成斑秃!”

“有种你揪啊,谁没有手啊!反正我扎起来也看不见,我看你秃了怎么办!你也要留长头发扎个马尾吗?来吧!我看你哪那么大脸当校草!”

“毒妇,我跟你拼了!”

“人渣,同归于尽吧!”

高慧云看得十分辣眼睛,两个孩子打的专心致志一直没人发现她,眼看着俩人要升级成械斗她赶紧进屋敲了敲桌子,“放手!”

两人迅速放手,双手乖乖放在茶几上,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女孩儿抬起头,白皙的脸上眉眼弯弯,“阿姨,您回来了。”

即便从小看到大,每次见到李观澜,高慧云也都要赞一声好模样!尤其是笑起来,眼中似有细碎星光闪动,实在是漂亮又讨人喜欢。也难怪她怕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暗生情愫。不过依刚才的情况来看,属实是她想多了,这俩玩意想把对方打死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叹了一声,一巴掌拍到儿子身上,附赠一个凌厉的眼神,“好好是女孩子,你怎么能扯她头发?!再让我看见你跟女生动手我把你爪子打折!”

好好是李观澜的小名,据李观澜她妈说,刚生下来时候她爸激动的一宿一宿不睡觉,看一眼闺女翻一页字典,起了好几百个名字,大名起完起小名。

大名让她妈选的,小名她爸自己琢磨最后望她样样都好,事事皆顺,起了这么个名。哦,中间还有个插曲,她爸想给她起名叫好顺,当时给李观澜她妈气的一拖鞋甩他脸上了,这才才听媳妇话改成这个名字。她爸还有点不乐意呢,说这个小名意义概括的不全面!这个事儿高慧云听一回笑倒一回。

江流被亲妈一巴掌拍到茶几上,愤愤抬头,“她就不是女的,她先动手的!”

“再犟嘴我一巴掌呼死你!她能有多大劲儿啊?你不能让着点儿她!”

她能有多大劲儿?妈你是不是对凤凰小区女大王有什么误解,上回我在学校看见她扛着水桶一口气儿上四楼,不费劲儿!不过这个能力她见人就失效,有人在的时候她拧个矿泉水瓶子都像小脑残疾!不行我要揭发她的真面目!江流刚张开嘴话头儿就被李观澜截住了。

“阿姨别说江流了,都怪我,有几道题的解法跟他不太一样,说着说着就冲动了。”

说完她还露出一丝略带着羞涩的微笑。

江流目瞪口呆,李狗蛋儿,失敬啊,不曾想你还有个演员梦啊?刚才你不是这个态度啊!那个张口白痴,闭口弱智,让我别激动,小心把脑袋里为数不多的智商甩飞,各种阴阳怪气的你呢?

高慧云瞪了儿子一眼,“江流你怎么小气吧啦的!”说罢套上围裙往厨房走去,“正好,好好中午别走了,想吃点儿什么?阿姨给你做。”

江流被亲妈的区别待遇气得快炸了,“她不配,吃屁吧!”

“嘤嘤嘤,阿姨我先走了,中午我妈给我留饭了,下午我自学就不来了,阿姨再见!”,李观澜假模假式的哭了几声,收拾了书包飞快地走了,她怕再待一会儿把江流气死,今天的战果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高慧云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李观澜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这俩孩子从小打到大,她以前只愁怎么能让他俩和平共处,最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俩孩子能谈恋爱呢,一定是被最近那些闲言碎语拐带的。

毕竟单从样貌来说,这两个孩子再般配不过了,两家又走的近便,从来没想着让孩子避嫌什么的,有些闲言碎语也是正常。想通了高慧云顿时觉得天都不那么热了,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气得一鼓一鼓的儿子哄道:“江流,中午妈给你做排骨,这两天不是想吃来着。”

江流正躺在沙发上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听闻此话马上满血复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要糖醋的,多做点!”

第2章 好好之爹

李观澜哼着小曲儿往家走,她家离江流家不过两栋楼远,都在一个小区,有个五分钟时间就到家了。才下楼她就看到赵萌萌,赶紧端起最近营造的温柔仙女范儿,“萌萌,快中午了,赶紧回家吃饭吧,一会儿阿姨看你没回去又急了。”

赵萌萌星星眼,我澜姐真是人美心善,“嗯嗯,我这就回去啦,观澜姐姐拜拜~”

李观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乖,拜拜。”

赵萌萌望着她的背影激动的摇晃着她身旁的同学,“怎么样?怎么样?好美吧!”

同学已经迷失在李观澜的美貌中,呆呆地点了点头。萌萌果然没有骗我,怎么做到穿着运动服都像在走秀啊,又自言自语道,“那个江流长什么样儿啊?配得上我澜姐吗?”

赵萌萌摇晃得更大力了,“往右看,穿白衣服的!”

同学扭头一看,身高腿长,高鼻深目,是个大帅哥,她紧紧握住萌萌的手:磕到了,姐妹!

江流扔了手中的垃圾,看见赵萌萌和一个小女生紧握双手激动的看向他。他心道不好,果然看到她们俩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李观澜,他汗毛倒竖,心里不停地画叉,赵萌萌,住脑!

江流拧起两道浓眉,“赵萌萌,赶紧给我回家吃饭!立刻!马上!”

赵萌萌和同学双双尖叫,好霸道哦!好心有灵犀哦!和温柔的澜姐好配哦!

江流哽住: 服了,这群死cp脑!

要说李江二人的渊源,那得从两人会说话开始讲。两人同岁,第一次见面是三岁的时候,话还说不全。彼时两人分别占据住小区里的蘑菇屋一角,态度强硬。

“我的!”

“我的!”

两个妈妈试图做和事佬,纷纷劝道,“两个人一起玩才好玩啊……”

“不要!他走!”

“不要!她走!”

“……”

再大一点,两人开始在小区里拉帮结伙,在小区各个儿童娱乐设施抢占地盘,时不时组织小伙伴来一场大型儿童战役,各自占山为王。除此以外,两人在小区里撩猫逗狗,作恶多端,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双方家长也在一次又一次拎东西去给人家登门道歉的时候产生了相当深厚的友谊。

到了青春期,两个混世魔王双双从短粗胖的皮猴儿蜕变成俊男美女,不约而同改变画风。

李观澜开始走恬静女神路线,江流一派阳光男神范儿,站在一起十分养眼,竟在学校得到了一大批CP粉的拥护。

二人在校园中偶遇时,听到周围人起哄竟无语凝噎。

由于二人粉丝声势过于浩大导致双方父母也隐约听到些许风声,十分担心二人是不是真的早恋。

彼此对孩子倒没什么意见,主要是怕影响学习。四人思前想后,因两人前科累累,都决定闭嘴不言暗中观察。生怕如果是真的逼急了,这俩熊玩意能撺掇粉丝众筹私奔。

唉~糟心!

李观澜回到家把老妈早上给炖的牛肉上锅热上,从冰箱里掏了根雪糕叼在嘴里往沙发上一摊。还没等雪糕吃完,门锁就响了,她懒洋洋的把头扭过去,看见老爸拎着大包小包进屋。

李建国自己开了家小测绘公司,没活儿的时候天天中午回家给闺女做饭,忙起来要不让她去江家吃一口,要不两口子谁提前做好了给放冰箱里,饿的时候自己热热就能吃。

李观澜纳闷儿,她爸早上不说中午不回来了吗?!

“什么情况,老李同志,你不说上午去工地离得远,中午不回来了吗?”

李观澜跟她爸没大没小,走到门口想把东西接过来。李建国嫌弃地给她撵到一边儿,“去去去,你拎不动,吃你雪糕去。晚上我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菜给你们娘俩买回来了,让你妈看着整吧。”

李观澜跟着她爸屁股后面看他买的啥,看他爸一样一样把东西塞到冰箱里,西瓜,荔枝,葡萄,排骨,大虾,鸡腿,蔬菜若干,还有个捂的严严实实的袋子。

李建国把袋子一递,表情痛苦,“榴莲,昨天你不说想吃嘛,拿自己屋吃去,把门关严实点儿啊,你妈闻不了这味儿!”

李观澜呲起小白牙乐颠颠的接过来,对着老爸唱歌,“我的老父亲,世界上最爱我人,爸爸爸爸,亲爱的爸爸,李建国同志,你是我的神!”

李建国让闺女逗乐了,“赶紧拿走,少拍马屁!”

李观澜把榴莲塞进自己屋里的小冰箱,看见她爹把热好的牛肉端出来又准备炒青菜。她赶紧打开空调又拿个扇子给她爹扇风,“中午这么热,别做了,那不有牛肉吗?”

李建国美滋滋的,闺女长大了,这两年会心疼人了,“炒个青菜几分钟的事儿,那光吃肉营养能均衡吗,上沙发上躺你的去,好了我叫你。”

李观澜不听他的,摆好碗筷开始翻药箱,“那你晚上少喝点儿,把我妈买的护肝药和解酒药带上,喝酒之前先吃那个,多吃饭,少喝酒。”

“知道了,赶紧来吃饭,菜好了。”李建国擦擦头上的汗,听着闺女在一旁唠叨感叹,还得是小棉袄贴心。

吃上饭父女俩嘴也不闲着,李建国问道,“上午学习学咋样儿?要我说你也没必要去他家学习,他理科,你文科,江流不就数学比你强点儿,你英语还比他好呢!”

李观澜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着她爹,“我这叫不耻下问,那我要数学也学好了高考我是不是比他有优势,到时候考个比他好的大学我卷死他。”

“哟,你还有这个心眼儿!”李建国逗他闺女,又暗戳戳试探道,“江流这小子,这两年眼瞅着是越长越好,这大高个儿往那儿一站,真招人儿啊,你们学校不少姑娘喜欢他吧!”

“是不少。”,但我俩的cp粉更多,真不知道这群人什么眼神儿。怕气着她爸,这句她憋着没说。再说,她还不知道她爹那点儿小心眼儿吗,赶紧又加上一句,“但我觉得他长得就一般吧,起码跟爸你比就差远了,年轻人阅历少,眼光都不行。”

李建国舒坦了,半天合不拢嘴,把碗里最后两口饭吃完看了看手表,“我走了,一会儿你吃完把碗刷了,别搁那儿又一泡半天儿,这天儿再泡长毛喽!中午睡会儿觉,下午去老江家时候给人带点儿吃的。”又小声嘟囔,“最好给你那个榴莲带过去,上他家吃。”

李观澜差点儿喷饭了,她爸怎么那么坏啊,他也不是不知道,江流看榴莲的眼神跟看屎没什么区别,平时一口一个好小子的,这暗戳戳的小心眼儿真是一点儿没个当叔样儿。

第3章 气死拉倒

“下午我不去了,上午我好悬没给他气死,我怕他打击报复我。”,李观澜该问的题也问得差不多了,下午根本没想去。

李建国更高兴了,一边穿鞋一边嘱咐,“啊,那行,你下午在家呆着吧。别老看书,也看看电视放松放松,老学习那再累坏了。”

“好嘞好嘞,药在鞋柜上呢别忘揣兜儿里啊。”,李观澜嫌烦,开始撵她爹。

门终于关上了,李观澜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好,掐腰看着水池里的碗决定睡醒了再刷,她爸可真了解她啊!

她把空调温度调到24度,盖个羽绒被往床上一躺。啊,舒服!

刚迷糊着就听座机响起,李观澜把被子蒙脑袋上假装没听到。没想到这个电话锲而不舍地打了五分钟。

“喂?”,怒气值max的李观澜气势汹汹地接了电话。

“李观澜,下楼!我二叔送了不少吃的,都自己家地里种的,我妈说给你家拿点儿!”

江流这个牲口,李观澜咬牙。

江流美滋滋,一听李观澜的声音就是没睡醒,吵死她算了。

李观澜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换了一副甜美的嗓音回话,“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滚!老子打的座机,赶紧给我下楼!”,江流把电话‘啪’的撂下,飞奔到楼下准备看热闹。

李观澜换好衣服下楼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不会吧!江流你不会那么狗吧!她走到江家楼下,果然江流在他家楼下的树荫下坐着,脚下放着两个大麻袋,看见她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来了,狗蛋儿。”

李观澜懒得理他,看着他脚下两个麻袋,挑了个小的开始往家拖。

“住手,大的那个是你的。”,江流拦住她。开玩笑,他二叔周周给他家送菜,吃不了,根本吃不了,最重要的是他家住五楼且没电梯。

“大的我搬不动,你搬!”李观澜理直气壮的指挥他,“我在这儿给你看袋子,你放我家门口就行。”

“我也搬不动。”,江流拒绝,要想给你搬我早搬过去了,这么热的天儿我又不傻,除非你求我。

李观澜看了看他一米八五的个子,露出了个鄙视的神情,“这么虚!”

随便你说,江流摆烂,反正这儿就咱俩,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脸这个东西。

突然,李观澜动了,拖着大麻袋开始亦步亦趋地往前挪。江流暗道不好,左右环顾,果然看见隔壁单元的郑鸿飞在往这边飞奔。这大傻子,看见李观澜就智商归零。

“观澜,是不是回家,我给你拿。”郑鸿飞拎起袋子往后一甩扛在肩上。

“啊,那麻烦你了。”,仗着郑鸿飞扛着麻袋视线受阻,她冲江流翻了个白眼,口气温温柔柔,“江流啊,身体这么虚弱赶紧上楼吧,一会儿再晒中暑。”

郑鸿飞诧异的上下打量江流一眼,江流也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他。这表情在他看来还以为江流真的不舒服,也跟着劝道,“那你赶紧上楼吧,我送观澜回去就行。”然后莫名其妙又升起点儿优越感,长得帅有啥用,身体这么不好,他开始得瑟起来,“不然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回来给你送楼上去。”

江流气绝,郑鸿飞,你这凤凰小区第一傻的名号名不虚传!

“不用,我自己搬得动!”为了证明自己不虚江流扛着麻袋,两步窜进了自家单元门。

郑鸿飞啧啧两声,“一生要强的中国男人!”

李观澜控制自己尽量不要笑抽。

晚上下班回家,林秋敏一进屋就看见门口的麻袋,打开看了看,是些南瓜、青菜什么的,她扬声问道,“好好,门口这麻袋哪儿来的啊?”

“高阿姨拿给咱们家的,江流说他二叔从乡下带来的,都是自己家种的。”,李观澜躺在床上装死,她一动也不想动。

“哟,那谢谢你高阿姨没有?”

“没有啊,我都没见到高姨。”

“江流给咱送上来的?你谢谢他也行啊。”

“不是,鸿飞哥给我扛上来的,江流说他搬不动,好像中暑了。”

“……”林秋敏无语,进屋不忙做饭先给高慧云打电话,“慧云,东西我看到了,真不错,看着就新鲜,谢谢你了啊!”

听到林秋敏打电话,李观澜跟个大耗子似的,嗖一下窜到她妈身边儿听声儿。

“客气啥,咱两家不讲这个。”这么多年,两家处的亲如一家,一起吃过的饭都有百八十顿了,互相送点东西算什么。

“我听好好说江流下午中暑了,好点没有啊?”

李观澜捂嘴偷笑,就知道她妈指定得关心一下。

“中暑?没听说啊,我问问他……”

“那好,先不说了啊,我做饭去。”林秋敏瞪了闺女一眼,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

“诶,挂了吧!江流啊……”

林秋敏无奈的看了倒在沙发上的闺女一眼,“晚上想吃啥,你爸说中午往家买菜了。”

“想吃烧烤。”

“这孩子,你爸买那么些菜呢!”

“一天又坏不了。”

“那行,你给楼下烧烤店打电话,给我点份儿凉皮儿。”林秋敏刚拿起来的围裙又放下了,余光看见水池里的未刷的碗筷,看了在沙发上学林黛玉的闺女一眼又认命地套上围裙。

那边高慧云进屋看儿子,见他正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拍了他一下,“中暑了打什么游戏,吃药没?上床上躺着去。”

“中暑?没有啊。”江流连个头都没回。

“那你林姨说……,下午我让你送的菜你不是让好好自己扛回去的吧!我说你回来那么快。”,高慧云不可置信的瞪着儿子,那一大袋子蔬菜加起来得有二十来斤。

“我没……”

“还说自己中暑了?”,这小兔崽子是欠收拾了吗?

江流百口莫辩,破罐子破摔,“我说我扛不动!”

高慧云嫌弃的‘呲’了一声,用上了她最近学来的网络用语,“儿子,就你这样,注孤生。”

江流:……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一旁择菜的江青山也来凑热闹,幽幽叹道。

江流被他爸妈的语气气到吐血,这什么跟什么!卑鄙无耻的李观澜!你给我等着!

第4章 展望一下未来

李观澜不知道江流那边儿恨她恨的牙痒痒。这边儿正跟她妈一边吃烧烤一边畅想未来呢。

“妈,明年高考我简简单单给你考个985吧,完事儿你就去单位可劲儿的炫耀。你办公室那个刘姨,今年孩子好像考个211吧,不知道咋得瑟好了。前两天看见我还给我上课儿,眼睛好像有点啥毛病,斜着看我,”,李观澜侧着身子给她妈学,那眼睛斜的,快看不见黑眼仁儿了,“‘好好啊,你这个年纪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到穿衣打扮上,学习最重要啊。你看我家小雪,今年高考考了快六百分,哎哟,不知道让我省了多少心。她这个大学毕业了好多单位抢着要的,这以后对象不是可着她挑,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你说是吧!’我都担心她眼珠子转不回来。”

林秋敏看着她闺女又生气又想笑,刘小华那人她还不了解,狗肚子藏不了二两香油。她闺女高三一年补课就花了十多万,多少次听她在办公室里半是炫耀半是抱怨补课费有多么多么贵,一节课要好几百。这高考小雪考了五百六十多分给她得瑟的,隔壁单位都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碍着她了,整个办公室里就盯上她了,啥事儿都要跟她比一下。比车、比房、比老公、比孩子,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没忍住顶她两句,你丑你赢了行了吧!她在办公室不爱那么高调,谁问孩子学习咋样她都一句还行带过,搞得办公室人都以为她家好好学习不咋地呢!

这不,高考完事儿刘小华这优越感一下就上来了。以为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不就最近几年她闺女长开了,去她单位人见人夸。刘晓华见了就开始说酸话儿了,就是嫉妒她闺女好看嘛!不是她说话缺德,那小雪,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短粗胖,还随了她妈皮肤黑!她可从来没说过啥!刘小华自己心里老当回事儿还跟她闺女冷嘲热讽的,明天上班她决定找茬跟刘小华同志来一场亲切友好的交流。

不过她闺女学刘小华那个样子,那小眼神儿还真像。她现在是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挺大个人净干小孩儿事儿,明天妈给你报仇!”

“别!”李观澜一摆手,“这个仇我亲自报,录取通知书我直接邮你单位去,你就给我可劲儿显摆就完了。”

林秋敏笑呛着了,“说的好像已经考上了似的,我看你现在就飘了!”

“嗨,这不手拿把掐的事儿嘛!放心吧,现在就可以先研究发言稿咋写了。”

“赶紧吃你的吧,吃完看书去。”林秋敏看她说话越来越没边儿赶紧打断她,再不打断这孩子要上天。

晚上九点多,李建国回来了,看样子没喝太多,回来时候正跟人打着电话,说话一点儿没走板儿,“到家了,到家了,不用惦记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秋敏给他泡了杯蜂蜜水解酒,止住要出来跟她爸唠嗑的李观澜,“你看书吧!你爸这儿不用你!”

“学什么学!出来跟爸唠嗑儿!”

林秋敏一看,这哪是没喝多,刚才打电话那都是装的,挂了电话就不是他了。她手里拿着湿毛巾给李建国擦脸,力气之大让李建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别说说话了,呼吸都困难。

李观澜探出的小脑袋‘嗖’地一下缩回去了,“爸,我还是学习吧,我爱学习!”

林秋敏满意的点点头,一指李建国,“刷牙,洗澡,进屋睡觉!”

都上床了李建国还不老实,试图反抗一下,“我不想睡觉,我想看电视。”

林秋敏都懒得理他,抬手就把灯关了。

李建国识时务的把嘴闭上了。

关了灯林秋敏半天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刘小华那事儿,大眼睛卡巴卡巴来回翻了两个身。李建国就伸手把她扒拉到怀里,“咋的啦,媳妇,有啥心事儿啊?”

林秋敏看他没睡着,干脆也不睡了,到底没忍住把这事儿学给他听。

李建国恍然大悟,“因为这个事儿闹心啊?那没必要,你以为你闺女是啥省油的灯啊。当时就给顶回去了,我在旁边,我想想她咋说的来的,对,你闺女说:‘阿姨,你说的对,但是我认为省心的主要办法是少操心别人家的事儿。’,刘小华走时候脸都黑了,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个。”

林秋敏‘噗嗤’一声笑了,心里顿时舒坦不少,“你说这孩子这嘴随谁呢?咱俩都没她这点儿能耐。”

“随她太奶,我奶以前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伶俐人儿。”,李建国开始胡诌。

“滚!”林秋敏对着丈夫翻了个白眼,“睡觉!”

高二的暑假拢共也没几天,李建国两口子感觉也没过几天消停日子,就到了兵荒马乱的高三开学。

“妈,我校服呐?”

“给你挂客厅衣架上了。”林秋敏头也不抬把盆里刚拌完的小菜儿装盘,“换好衣服赶紧吃饭,第一天开学你再迟到喽!”

李观澜麻溜换好衣服在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那粥还冒热气儿呢,她也不管,滋儿喽喝了一大口,烫的直吐舌头。

李建国看的直皱眉,“好好啊,粥你吹吹再喝,太热对食道不好,不差那两分钟,别听你妈的!”

李观澜看了一眼她爸,你不怕她最后一句话你说那么小声儿干嘛啊?!

林秋敏都收拾完厨房上桌跟他们一起吃,边吃边嘱咐道:

“上学期完事儿我跟你们老师说给你定了个宿舍,中午就别回家了,来回来去也要半个小时,有这个时间你在学校睡会儿觉,午饭你爸在家做好给你送过去,中午放学你去学校西边儿那个栅栏那儿接一把。”

“这也太折腾了,我中午在食堂吃就行。”,李观澜有点儿心疼自己老爸,一天净忙乎她那点儿事儿了,连做带送两个小时没了。

然而她爸并不这么想,他一点儿不觉得折腾,能天天围着媳妇儿孩子转他可乐呵了。

“那哪行,你们食堂那饭菜那也是给人吃的?再说,谁知道卫生检查达不达标啊!高三多重要,就这么一年时间能折腾哪儿去,听你妈的没错儿!”,李建国插话。

“哦,这回我妈说的又对了?”李观澜不怀好意的问她爸。

“你妈说话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李建国瞄了媳妇一眼赶紧表忠心,心想这什么白眼狼崽子,挑拨爹妈吵架玩儿。夹了个煎蛋放她碗里,希望赶紧堵住她的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

第5章 回顾一下过去

李观澜都上车了还笑呢,“爸你怎么那么怕我妈啊?”

“什么怕?!爱!那是因为爱!你爸我一米八多大个儿,就她那个小身板我一拳两个,我能怕她?谈恋爱那时候,你妈站着跟我说话时间长了我都怕她得颈椎病。”

“爸,你可真能埋汰我妈,让你说的我妈好像才一米四。”李观澜替她妈抱不平,她妈虽说不高也有一米六了。“那我妈个儿再高点儿,追她的人更多了,我姥儿更看不上你了。”

李建国也不生气,还挺自豪,“看不上咋的了?现在家里属我这个姑爷有出息,你姥儿现在看见我比看见你妈还热情。再说那时候看不上我也正常,那时候我们村儿里属你姥姥家条件好,你妈自己也出挑儿,长得漂亮附近几个村儿都有名儿。那时候我有啥啊?家里三间破土房,除了村里分的几亩地啥也没有。”

“那我妈看上你啥了?”李观澜打量了她爸一眼,说实话她爸长得也就白点儿,高点儿,现在条件好了她妈再给一打扮算个气质大叔,年轻时候又土又穷估计照现在差远了,是怎么给她妈骗到手的。

李建国呵呵一笑,给了闺女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时候追你妈的人能从咱家楼下排到你江叔家去,她十六的时候就有人上你姥家提亲去了,但你妈那时候一根筋非要考大专,天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谁要是想跟她搞对象谁就是想耽误她上进。这群人是一点儿希望也看不着啊,一天两天的行,三年五年的呢?到后来也没啥人了,只有我,坚持了五年,还陪着你妈考了大专。”

“哦,原来是你运气好,但凡再有一个有耐心的,我妈也不一定选你。”

李观澜好像对浪漫过敏,专挑扎心的话说她爸。

“嘿嘿!”李建国乐了,“当初还真有一个,不过等到第四年的时候他妈有病了,说说走之前想看着他成家立业,后来没两个月他就结婚了。哈哈哈哈!”这事儿他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乐。原来这个人还跟林秋敏一个单位,他心里总惦记是个事儿。最近几年这人工作调动去别的市了,他可算能放下心了。

李观澜看着她爸一脸得意的笑容她也跟着乐,就这点事儿父女俩笑的前仰后合的。

“好了,故事讲完了,下车吧!”李建国摸了一把闺女的小脑袋,“再坚持一年,高考完爸带你去看你喜欢的那个谁的演唱会。”

“好嘞!”李观澜握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直到再也看不清孩子的背影李建国才启动车离开,怕媳妇怎么了?当年大家都不看好他,说他家穷的连间像样儿房子都没有,跟着他以后有的苦吃,肯定得后悔。即使这样媳妇也义无反顾的嫁过来了,嫁过来以后陪他吃苦受累,一点一点积攒家业,即使再苦再累也从来没对他露出过一丝丝不满。这‘怕’媳妇不应该吗?!有人笑他怕媳妇!他还笑他们家里一地鸡毛呢!

且不说媳妇儿还给自己生这么好个小棉袄,嗯,虽然有时候有点儿漏风。

“我们桌子就放这儿,你给我撒开手!周文雪!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徐楠楠,你也太小气了,再说也不是跟你换,你急什么啊?”

“就是的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给李观澜看门的狗啊?”

李观澜没进教室就听见屋里吵吵嚷嚷的,她听着是好朋友兼同桌儿徐楠楠跟人吵起来了,赶紧小跑两步进了教室。

一进去就看见徐楠楠按住书桌在跟周文雪对峙,旁边还有个跟周文雪关系不错的同学在帮腔。她赶紧过去先帮徐楠楠按住桌子,才问道:

“楠楠,咋的了?”

徐楠楠一看她来了,委屈劲顿时儿上来了:“你怎么才来啊?周文雪要换你桌子儿!”

李观澜瞄了一眼周文雪的桌子,那桌子她有印象。上学期结束时候周文雪考试没考好,下成绩时候她生气踹了桌子一脚,当时桌子摔地下了那桌板就不是很牢靠,用起来有些高低不平,有时候压边儿上了另一边儿还会翘起来。

周文雪看见李观澜面上有点儿不自在,本来想今天早点来趁教室没人把桌子换了,李观澜发现桌子换了也不知道谁干的。

谁知道徐楠楠来的这么早,看见她们两个要搬李观澜桌子马上拦了下来,双方互不相让,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

“观澜,我今天带的东西有点儿多,放桌子里怕它架不住,我看咱班就你桌子里没东西,咱俩今天暂时先换一下,一会儿我跟老师申请换个桌子,到时候咱再换过来行吗?”

周文雪放低了声音,说话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低头看着李观澜的样子还有点儿可怜。

李观澜笑笑,语气却很坚定:“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带的东西也有点儿多,我也怕它散架子。”

徐楠楠冷哼一声,“上哪儿去找多余桌子啊,等凡哥找不一定哪天找回来呢,你这算盘打的隔壁班都听见了。”

周文雪面色不好看,却也没再坚持,转身回自己座位了。倒是旁边的薛宁看了李观澜和徐楠楠一眼,意有所指道:“小气吧啦的。”

李观澜还记得进来之前听的那句话,扭头对周文雪说:“周文雪,跟你的狗换吧,她大方。”

薛宁气急,伸手指着她:“说谁狗呢?!”

李观澜诧异道:“我刚才听你说的,我以为你们之间都管好朋友叫狗呢?”

“你再说一遍!”

“你想听我再说十遍。”李观澜冷冷地看着她。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周文雪拽了拽薛宁衣角,有人来了。

走廊里传来喧闹声,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裹挟着无限的青春活力。

人未到声先至。

“狗东西,煎饼果子还我。”

“我就咬一口。”

“你那血盆大口咬一口还剩啥了?”

“是兄弟就让我咬一口!”

“滚!”

几人的一场小风波被淹没在无数类似的喧闹声中,李观澜徐楠楠相视一笑。

开始啦,我们的高三。

第6章 老张,碎花水杯要不要

二班班主任张凡是教数学的,张凡四十来岁,圆脸带个眼镜,长相十分普通。平时他总是格子衬衫配牛仔裤,衬衫必塞牛仔裤里,很有个人特点。因为性格随和又带点儿啰嗦,时间长了大家都叫他凡哥。

“开学啦,大家收收心到学习上,高三啦,高考迫在眉睫,再不好好学可真不赶趟了,高考完你们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啊。现在把假期我留的卷子拿出来,都放桌子上,我检查一下。”

班级里顿时响起翻卷子的哗哗声,张凡一走一过将大家的完成情况看个差不多,漏几道题没写的都属于正常情况,特别离谱的竟然有拿上学期做过的卷子放桌上糊弄他的,他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王煜!胡野!后面站着听课!”

“是!”,这两个班里有名的刺儿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列队走到教室后面,大家看他们耍宝发出一阵阵哄笑声。

张凡站在讲台上,扫视一眼全班同学,

“好笑吗?”

底下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俩活宝家里什么条件你们都知道吧,大学上不上都不耽误以后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他们不想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管不了!你们呢?谁敢自诩我家里能管我一辈子!自己看看卷子都认真做了吗?放几天假心都飞了吧!现在到放松的时候了吗?还笑,长心了吗?几篇卷纸都做的费劲巴力的,还能干点儿啥。吃不了学习的苦,以后你就得吃生活的苦!”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张凡环顾教室,看见一个个低垂的小脑袋不再多说,他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

“现在看卷子第一页,前面略过不讲了,看第四道选择题,这道题我们先看……”

……

“剩下的题我们下节课讲,下课。”

“诶我天,凡哥今天吃炸药了!”徐楠楠呼出口气,“简直无差别攻击啊,受什么刺激了。”

后座同学左右看一眼冲她勾勾手,示意她凑过来:“凡哥上届带的一个学长,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也不爱学习,高中毕业了以后靠打零工生活,前一阵儿据说接了个室外施工的活儿,热射病死了。”

啊?”徐楠楠表示震惊,后座这位仁兄父亲也是本校老师,家里跟凡哥住一栋楼,他的消息准头很有保证。

“凡哥上火啦!在家唉声叹气好几天,怪自己当初没没再多管管,我妈听师母说的,凡哥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说当初那个学长挺聪明的,好好学习能找个体面工作,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

“难怪。”

“徐楠楠你说话怎么带回声啊?”

“我也感觉……我靠,你们都什么时候过来的?”徐楠楠一抬头,发现两人上方人挤人围的满满登登的。

“从你俩低头密语开始。”

“一看就有八卦。”

“我带菊花茶了,给凡哥泡点儿吧,那玩意败火。”

“我看行,谁有多余杯,凡哥那个大茶缸子自己带走了。”

“我有!”

大家看着李观澜举着的粉色带小花的水杯陷入了静默。

“怎么啦?不就稍微可爱了点儿,我妈花一百多买的呢,质量可好了。”虽然我也不太好意思用就是了,这句话李观澜憋心里没说。

“哈哈,挺好,杯盖上还有个蝴蝶结呢!”徐楠楠干巴巴的附和了一句,“万一凡哥喜欢呢。”

她在心里为自己鼓掌,一个假期过去,她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又进步了。

沉默,还是沉默。

“那个……那个我菊花茶可能让我妈拿走了,没在书包里。”,刚才说有菊花茶的兄弟突然磕磕巴巴的发声了。

“你看你这个记性,我记得那个谁总带喉糖来的,那个给凡哥吧!”

“我找找,应该还剩下一板儿。”

“走走走,别在这儿围着了。”

众人擦了擦汗,对不起了,女神,实在是没法儿想象凡哥拎个这玩意满学校逛。

李观澜遗憾的把水杯收了起来,怎么没人欣赏呢?又扭头看向徐楠楠,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楠楠,你看这个水杯挺好看的吧!”

徐楠楠汗毛倒竖,“我有水杯,你收好吧!”

李观澜:“……”

刚才看你表情挺真挚呢!

上课铃响了,大家纷纷回座位坐好。

张凡端着他用了十几年的大茶缸子回到了教室,走到讲台时看到了桌面儿上的喉糖,他顿了顿,把大茶缸放了上去,“现在把卷子翻到第四页,我们看倒数第二道大题。”

大家伙儿肉眼可见的凡哥精气神儿比上节课好了点儿,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一笑,翻动起手里的卷子。

这堂课临近尾声,张凡不再讲课,把喉糖和教具一起收了起来,看着底下这群孩子们,认真道:“这谁给我的,正好我的吃没了。”

“不客气,凡哥,同学们一点儿心意。”

胡野属于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类型的,一堂课过去满血复活,班里就属他接话快。

不说话还没注意他,张凡把视线放他身上,“那谢谢同学们了,胡野,你和王煜把卷子补上,今天留的也别忘了,明天我重点检查你俩。”

王煜哀怨的看了他的好兄弟一眼,虽然我已经打算适当学点儿了但是还是好突然,你个快嘴怪!

下课铃声伴随着胡野的哀嚎声响了起来,张凡嘴角带笑地走出了教室,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小兔崽子,还治不了你了。

各科老师完全不给这些孩子们缓冲的时间,高三的第一天就开始题海战术袭击,直到中午放学李观澜还在写写画画,试图攻破数学老师刚刚留下的一道拔高题。

“观澜,放学了,吃饭了!一会儿食堂好菜打没了!”徐楠楠拍了拍已经陷入学习无法自拔的姐妹。

“啊?”李观澜迷茫的抬头,两秒后猛地站起,“不好!我爸!”

“啥?叔叔咋的了?!”徐楠楠比她还迷茫。

李观澜一把拽住徐楠楠向外冲,带着她冲向之前和老爸约好的地方,一边跑一边给她解释,“我爸中午给我送饭了,他做的肯定多,咱不去食堂了,你跟我一起吃!”

到了地方,李建国果然拎着个巨大的保温饭盒在等她,江流和江青山竟然也在,俩人儿正唠着呢。

“我要知道你也来送饭我都不做了,反正你一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我下午还得赶回去开会。”

江青山很不客气,俩人处的跟亲兄弟似的,根本不拿李建国当外人儿。

“可不是,这么的,以后我给俩孩子送饭,你俩单位远就别来回跑了,回来做个饭紧赶慢赶的。”李建国也敞亮,直接把活儿揽过来了。

“妥,晚上我买完菜给你送去,俩孩子菜我包了。”

“说那个,用不上。”

“那哪行,那江流一顿半锅饭,看他吃饭我都害怕。”

江流无语,:这是亲爹吗?我妈说我是哪个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给我送回去吧!

“诶,不用!呀!好好来了。好好,爸在这儿!”

哎,老爸我看见了!那些送饭的家长就你和江叔说话声儿最大。

第7章 谁去把民政局搬来?

李观澜先跟江青山打了招呼才接过饭盒,江青山越看越喜欢,自己家咋没有个小棉袄,就这一点是真羡慕老李啊!

“哎哎,好好,叔叔做菜做得多你跟江流一起吃啊!饭盒里有包子,你不最爱吃你高姨包那个牛肉馅儿的包子了吗?”

“哎对,好好,你那里有饺子,酸菜馅儿的,给江流分点儿。”,李建国看了眼手表,“不说了,你俩自己分吧,我和你江叔也得回家吃饭了。”

看着老父亲们远去的背影,李观澜和江流对视了一眼,双双捂紧了手里的饭盒,坚决拒绝在学校接触:

“我今天不想吃包子!”

“我今天不想吃饺子!”

双方达成共识,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嗯?没转动。

“我想吃包子。”徐楠楠拽住李观澜。

“我想吃饺子。”吴明远拉住江流。

李观澜看向徐楠楠,徐楠楠眼神恳切。

姐妹,我最近苦夏,看着帅哥吃饭能多吃点儿。

江流看向吴明远,吴明远表情狰狞。

今天这个饭我要是不能和我女神一起吃上,我就死给你看。

李观澜:饿着吧。

江流:死远点儿!

两个人的饭盒摆在食堂的桌子上满满登登,加一起八个菜,路过的学生无不侧目。

“啥家庭,八个菜!”

“咋个事儿,订婚了?”

“菜不错啊,都是我爱吃的,我随个份子让上桌儿不?”

“呜呜呜,我的cp好甜。”

“谁去把民政局搬来?!”

“我看刑啊!”

李观澜认真思索了一下,十分诚恳地建议道:

“江流,你辍学吧!这学校有你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江流想把包子砸她脸上:“毒妇,你怎么不辍学?!”

李观澜四十五度角悲伤望天:“我怕他们说我回家生孩子去了。”

“咳咳咳!”

三人集体呛住。

“李观澜,你是不是个女的!”江流满脸通红,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输给李观澜了,没她脸皮厚。

“唉~生物学上来说是的。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就不会有这种谣言了。”

“他们会说你俩搅基。”徐楠楠插刀,谁让你俩这么耀眼。长成这样不管男女都会处在舆论的暴风眼中。要不是跟观澜在一起的时间长,知道他俩一直针尖儿对麦芒的,她也会是两人最坚定的粉丝。

“要不以后我跟你一起吃吧,不带江流了,有几天就好了。”吴明远见缝插针,争取和女神吃饭的机会。

江流冲他瞪眼,这就把我甩了?

“他们会说你是男小三,心机婊,踩兄弟上位。”李观澜预测。

“我不怕。”吴明远一拍胸脯,愿为女神赴汤蹈火。

“还会说观澜瞎。”徐楠楠幽幽吐槽。

吴明远萎了,幽幽地看向她,就你长嘴了。

“唉~”

四个人齐齐叹气。

“不说这个了。听说金毛狮王给你们班新弄了一套卷子,分享一下。”李观澜上午听说他们班新得了一套隔壁市实验班的拔高题,这个羊毛她必须薅一下。

金毛狮王是吴明远给他们班主任起的外号儿,此人因脾气暴躁,嘴毒刻薄但升学率奇高,在整个学校都赫赫有名。又因她常年烫染着一头黄色小卷儿,吴明远有一天经过她‘爱的教育’后福至心灵赋她此号。因此号与郑丽的契合度极高,从此在整个高三流传开来。

“求我。”江流翘起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瞬间霸总上身。

李观澜眼风都没扫他一下,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吴明远,“可以吗?”

“好嘞,下午上课之前保证送到。”

江流瞬间萎靡,交友不慎啊,这个色迷心窍的狗东西,因为他我就从来没赢过!江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把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扔进李观澜的小碗里,得意洋洋的看着李观澜。

“哎,我看你怎么……”

旁边一声口哨声传来,“诶呀,会玩儿,有点儿情趣!”

“吃……”

江流看着同学远去的背影伸出尔康手,你听我解释!

李观澜:这玩意考试的时候是不是用的别人的脑子,看起来不像能考那么高分的样子。

江流感觉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暂时失去了跟李观澜斗智斗勇的欲望,安静地吃起了饭。

这边徐楠楠的小嘴还在说个不停,“观澜,你爸做饭也太好吃了吧,你也太幸福了吧,简直人生赢家!”

“还行吧!”说起这点,李观澜属实有点小得瑟!

“不像我爸,昨天煎个蛋都能把燃气灶糊死,我妈快被气死了!唉,除了会给我俩花钱啥也不会!”

李观澜斜睨了她一眼,调侃道:“诶,徐楠楠同志,你这语气,这咋说着说着给自己说骄傲了呢!”

徐楠楠嘿嘿两声,有点不好意思,抱住她的胳膊转移话题,“吃饭吃饭!吃完饭咱俩赶紧回宿舍多睡一会儿!”

李观澜点点头,加快吃饭速度。

吴明远艳羡的看了徐楠楠一眼,真好啊,友情!他把目光放在好兄弟身上,胳膊架在他肩膀上,“江流,要不一会儿吃完饭咱俩也……”

“滚!”江流抖掉肩上的胳膊,贱人,又重又热。吴明远好像有那个大病,突然gay里gay气的!

吴明远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流泪,再见了,我触碰不到的朋友!

下午上课前十分钟吴明远把卷子交到他女神的手里并带来了一个小道消息,“观澜,你们班新来俩转学生诶!”

“真的假的?”李观澜保持怀疑态度,都高三了还能有转校的?

“真的真的,我刚过来时候路过校长办公室看见校长带着跟你们老班交接呢!一男一女,估计一会儿就能过来。”吴明远信誓旦旦。

“帅不帅?”,徐楠楠马上凑过来。

“没看到正脸,背影倒是挺拽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全校第二帅的排名?”

徐楠楠翻了个白眼,“这位男的,您多虑了。我建议您还是在知识改变命运的这条道路上继续努力吧!”

“诶,楠楠同学,怎么说话呢?你要这么唠嗑那我只能说新来的女同学可比你好看啊!不过话说回来,照你还是差了一点点书卷气!”吴明远按住徐楠楠手里举起的四十厘米的大尺子,话锋一转,“哎呀,马上上课了,我走了!再见,二位美女!”

看着吴明远脚下生风地跑出去,徐楠楠放下手里的尺子,“算他跑得快!”

第8章 转校生?不,有钱的转校生!

总算这次吴明远没谎报军情,他前脚离开老班后脚带着两个学生进来了。

男孩儿高大英俊,女孩儿小巧可人。

徐楠楠眼冒精光,喃喃自语,“男二来了。”

“啥?”,李观澜没听清。

“江流要有对手了!”

徐楠楠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观澜。

李观澜想把同桌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姐妹,我有没有说过高三了你少看点小说吧!!

这对颜值颇高的转校生组合一进教室便引起了巨大反响,教室里响起了一阵阵口哨声。老班用教尺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待教室安静下来便看向转校生,“做一下自我介绍。”

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

两个转校生从进来就冷淡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并且看起来都不准备说话!

老班扶额,这俩孩子绝对不是让人省心的角色,随口替他们做了介绍,“男生林霆,女生谢玉露,借读一年,大家和睦相处。你们就坐在……。”老班环视了一圈,这周李观澜刚好轮到最后一排,后面有两张空桌子,于是指向她,“坐在李观澜后面,坐标请举手。”

李观澜十分配合,嗖的一下举起手。

二人看过去,林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谢玉露时刻观察着林霆的表情,当然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看向李观澜的目光立刻带上了不善,收拾座位时附赠李观澜和徐楠楠一人一个白眼。

徐楠楠因为太好奇一直关注着借读二人组,因此十分迅速的感受到了谢玉露的态度,握紧了拳头示意李观澜附耳过来,“看我手里攥的什么?”

李观澜:“?”

徐楠楠咬牙:“是种花家十一年的素质教育。”

李观澜:“???”

老班的眼神扫射过来,徐楠楠坐直了身体,“下课跟你说。”

下课一响徐楠楠马上跟李观澜蛐蛐起来。对于同桌的话李观澜百分之百相信,默默对后座起了提防,轻易不和他们发生交集。观察了几天后,发现林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谢玉露也只和林霆说话。

每天二人的对话如下:

“林霆,这个你吃/喝”吗?”

“嗯/不吃/不喝。”

“林霆,下课了。”

“哦/zzz~”

李观澜表示自己的担心十分多余,放下戒备继续享受自己忙碌的高三。她以为余下来的高中生涯会忙碌且平静的度过,直到老班叫她去了办公室。

“观澜同学啊~”,张凡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和蔼的笑容。

李观澜掸了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老班,有事儿你就直说好吗?你这样我害怕。”

张凡勉强撑起的笑容迅速收了起来,“你跟新来的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李观澜回忆了一下,实话实说,“除了刚来那天,我就没见过他俩的正脸。”

张凡沉默,他以为同龄人之间熟悉起来会容易一点。于是换了一个切入点,“身为班长你要主持班级纪律,帮助后进同学啊。”

李观澜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听说学校要新建实验楼。人民也是富裕起来了,无缘无故的就有好心人捐赠实验楼了。”

张凡再次沉默,现在的孩子怎么猴儿精啊!他叹气:“借读二人组家里捐的。”

李观澜看了一眼老班,你还知道人家组合名嘞!

“人家家里倒也没有过分要求,只说他俩只要不惹祸就好。”张凡继续说:“不过如果高考能有不错的成绩的话还可以给学校再捐两栋楼。”

李观澜表示理解,她就说嘛!每一科的老师都对借读二人组表示了非同一般的关注,还有老师不死心的提问过两人。当然,并没有得到过回答罢了。

“感谢老师对我能力的信任。”李观澜准备拒绝。

“那倒也没有!”直男张凡说道,“不过我上次看你在食堂把打饭阿姨阴阳哭了,想试一试罢了。”

那不是她重男轻女,一给女生打饭就手抖嘛!

李观澜无语,老班,你这么聊天会失去我这个得意弟子的。

“你知道吗?郑校长已经疯了!”张凡眼里闪动着泪花,“他现在平均每天给我打十六个电话!除了问我他们的状态还要问我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李观澜呆若木鸡,我,我不知道啊!

“每天还要最少保证一次会议,会议精神都不变的啊!《论如何调动高三生自主学习的主观能动性》,次次发言全都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这两个学生为什么要放到我们班啊?!”,说到动情处还打开了手机微信让她看校长与他的微信对话。好家伙!一眼望不到头!

李观澜不用看内容就能理解老班的痛苦,毕竟每次校长讲话的‘我简单讲几句’都是一个小时打底。看向逐渐走向癫狂的老班,她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啊!还不是你身上时刻散发着的为学生鞠躬尽瘁的园丁光芒闪耀到了校长。

你以为毕业二十年还能来探望的老师的情况有很多吗?借读二人组一看就缺爱,你最合适呗!

她不敢惹这时候的老班,唯唯诺诺点头道:“嗯嗯,我试试,我试试!”

张凡看着点头如捣蒜的李观澜,平复了一下心情,感觉自己被校长逼疯了,真是昏招频出,安抚道:“唉,你也只是个孩子,我真是,你就当老师跟你吐吐槽,别影响你学习。回教室吧,该上课了!”

李观澜麻溜的应了,把凳子摆回原位抬腿就走。

老班自言自语道,“有钱有什么用啊?对孩子一点不负责,还谁能帮孩子考上大学每个孩子给五十万,滑稽!谁能……,嗯?李观澜你怎么还没走,”

李观澜眼神坚定,“老师,吾辈岂能独善其身,我愿意试试!”

“啊?哦!”老班要被李观澜身上散发出的神圣光芒闪瞎了。

“真能给钱吗?不会骗高中生吧?!”

“不,不会吧!写进协议里了。不会影响你学习吧?”

“嗨!顺手的事儿!”李观澜自信满满的离开教师办公室,一个五十万诶!两个一百万诶!他爸累死累活还得赚个一两年呢!

第9章 不!是欠收拾的转校生!

进教室前李观澜调整了一下心态,让自己尽量不要用看肥羊的目光看着二人组。准备好后她转过身去对正在投喂林霆的谢玉露露出一个微笑,“谢同学,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在哪买的?”

谢玉露瞟了她一眼,面露不屑,“进口的,你买不到。对你来说应该有点贵,能买到想来你也舍不得。”

李观澜悄悄捏紧了拳头。

徐楠楠叹气,“好好啊,融不进去的圈子别硬融。”

李观澜在桌子下掐了她一把,徐楠楠马上呲牙咧嘴的改口,“但是不试试谁知道会不会成功呢,我看好你。”

谢玉露:她俩是不是有病?!

李观澜决定换个策略,“谢同学,转眼间人生已过十几年,忆往昔你是否有因虚度光阴产生的遗憾?”

谢玉露:???!

李观澜一把抓住她的手,“当别人在挥洒青春的汗水后纵享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时,你是否会因当初没有努力过而感到后悔?”

谢玉露:高中毕业我就出国啦。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怎么样啊?”,李观澜瞟了一眼徐楠楠。

徐楠楠虽然对事态的发展有些懵逼,但还是接道:“拼搏高三,不负青春!”

“哎~对!这是好样的!今天多一份拼搏,明天多几分欢笑!奋力拼搏进取,谱写风华篇章!曾几何时,我们的父母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取得了优异的成绩,难道不曾露出过羡慕的眼光吗?”

谢玉露:我哥次次考试第一,我爸为什么要羡慕别人?!

“面对父母殷殷期盼的目光……”

“别说了!”,谢玉露放下手里的零食抱臂向后一靠,目光睥睨,“少用你们升斗小民的思维来揣度我的人生。我就算不学习又怎么样?我爸赚的钱足够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完。有时间在这给我上课不如回家激励一下你们失败的父母。好好反思一下,怎么孩子想吃个零食都吃不到!”

徐楠楠一抖,同情地看了谢玉露一眼,你是知道说啥能惹怒李观澜的。

“失败的父母?”,李观澜收起虚伪的笑容,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谢玉露一眼,“你父母很成功吗?父母的责任都尽到了吗?生活中对你的照料无微不至了吗?培养你良好的品德和价值观了吗?培养你独立生活的能力了吗?你在他们心中超越了一切吗?我敢说上述每一条我的父母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世上没有任何一对父母可以超越他们,何况他们还倾尽所能给了我中等以上的生活水平。你呢?父母在你身上哪方面做到极致了吗?开学到现在我还没听说有人见过你的父母。”

“他们很忙的!”谢玉露被李观澜的气势吓到,又不甘示弱的反驳了一句。

“怎么?工作这么忙吗?孩子换学校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啊?这么努力工作一定是世界首富吧!”

谢玉露脸色发白。

“哦,种花首富吗?”

谢玉露脸色转红。

“不会连地方首富都不是吧?”

谢玉露脸色变来变去。

“行业龙头做到了吗?”

谢玉露眼含泪光。

“唉,这不行啊!告诉叔叔,他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不能懈怠啊!不能给孩子最无私的爱,总要给孩子最牛逼的背景啊!”

周围竖起耳朵的同学不禁全体起立鼓掌,向女战士致敬。

谢玉露‘哇’的哭出声跑出教室,走廊里还能传出她歇斯底里打电话的声音,“爸你这么忙怎么连个地方首富都不是啊,呜呜呜……”

谢父:???孩子你在说什么屁话?

林霆听了全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走廊,感受到李观澜灼灼的目光,他摆手拒绝,“我不学习,气死我爸最好!他在渣这个方面上做到了全球最佳!拒绝攀比,谢谢!”

李观澜咋舌,看错人了。没想到这个五十万还怪有礼貌的嘞,今天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谢父一脸问号地挂掉电话,思索了几秒钟后拨通了秘书室的内线,“一会儿通知公司中层到会议室开会!”

秘书疑惑,第三季度工作总结会议不是昨天才开完吗?不过老板说啥就是啥吧!

“怎么搞的,好几十年了都没干上首富……”谢父自言自语,孩子都自卑了。

秘书:???谢总,你在说什么屁话?!

中午放学时谢玉露的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到食堂时发现竟然只有李观澜旁边有位置。她‘哼’了一声,宁可站着吃也要离她远点儿,不料林霆倒是直接坐下了。她不情不愿的跟着坐下,做作又夸张的打开饭盒,“林霆,今天的是松露和牛饭,食材都是日本空运来的,好吃也有点吃腻了。不过有的人吃不到!”

“楠楠,吃饺子,我爸做一上午了,早上五点去乡下买的最新鲜的菜,连包带蒸弄了一上午呢!刚才顶雨给我送来的。”

徐楠楠露出配合的微笑,李观澜你可真能扒瞎啊,这不是江流他家做多的吗?不过顶雨送饭这个剧情怎么这么耳熟。

“一看到下雨,”。李观澜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道,“我就想起当初那个雨夜,我半夜发烧,我爸妈急得背着我跑了十几里送我去医院。”

徐楠楠开始尴尬了,李观澜你差不多得了,十几里你累死叔叔阿姨得了。

“我睁眼睛就看到他们俩坐在医院的病床前垂泪,我的心啊~”

徐楠楠:……啊,想起来了,作文书上的,这得有五篇作文掺一起了。

“不吃了!”,谢玉露又去打电话了。

“爸,你都没给我做过饭!”

谢父:倒也不是没做过,不过你妈说狗都不吃!

“你也没背我去过医院。”

谢父:我有病啊!咱家不是有家庭医生吗!我每年给他开那么多钱干嘛的?!

“你为我哭过吗?”

谢父:孩子转个学咋还疯了呢?我就说不让她去!

“你不爱我!”

谢父:……

第10章 预备!开始忽悠!

过了两天,谢父越想越不对劲儿,这次问题似乎有点严重了。他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谢飞星,周末没课吧?去看看你妹妹。”

“不去。”,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听着像刚睡醒。“你不是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吗?”

“我那是恨铁不成钢!”,谢父咬牙,“她瞎胡闹非要跟着老林家那小子瞎跑,人家看她一眼吗?!也不想想都高三了……”

“那倒是也不必想,本来也没学过习,换个地方当倒数第一有很大区别吗?”

谢父一噎,随即强硬道,“不是你小子怎么说你妹妹呢!她突然换个环境你当哥哥的不要关心关心她吗?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尽快去,她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谢飞星稍微有了一点兴致。

谢父摸了摸下巴,“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谢飞星翻白眼,我看你有点不对劲!老妈说他大半夜不睡觉在书房偷偷摸摸地看鸡汤文—《锐意进取,五十不晚》。

“去的时候多和露露说说话,看看她有没有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儿。嗯,对了,把你妈给你俩求得平安符都带着,”谢父神秘道:“我觉得那个学校有不干净的东西!”

谢飞星:……

第二天刚到教室,李观澜就看谢玉露下巴抬的老高,一脸傲娇地看着她,就差在脸上写上‘你快来跟我搭话啊?’。

李观澜收拾好书桌开始看书,开玩笑!姐像是会轻易满足你的人吗?今天上午回一下头都算姐输。

到中午下课铃声响,李观澜用余光扫了谢玉露一眼。谢玉露大概快憋疯了,这一上午炽热的眼神快将李观澜的后背射穿了。她心里暗爽,虽然不知道你要说啥吧!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屁!她选择不听。嘻嘻!

谢玉露眼见着李观澜拉着徐楠楠要去食堂,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李观澜,我爸已经开始努力了,等着看我们家明年的财报吧!”

还以为她要整两句欠揍话的李观澜和徐楠楠对视一眼,怎么办?这个小东西傲娇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算了,拉走抢救一下。

谢玉露被李观澜和徐楠楠一左一右半挟持着离开教室,林霆睁开眼睛迷茫了一下,看见三人肩并肩的身影琢磨了一下,看着不像要打起来,又放心地沉沉睡去。

“露露,其实我也不是想劝你学习!”李观澜语重心长的开口。

喂!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叫人家小名啊!还用这种莫名熟悉的语气跟我说话!谢玉露有一种她和李观澜已经认识很多年的错觉,马上又被她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主要是对你感同身受。你喜欢林霆吧?”

“你,你看出来了?”,谢玉露面色绯红,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娇羞。然后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你也喜欢林霆?”

李观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的天啊!大小姐什么脑回路,我才认识他几天。

“不是,我喜欢的另有他人。”李观澜生怕影响她的五十万赶紧解释。

“哦,是谁?”这时候大小姐的警惕劲儿又上来了,生怕李观澜骗她,故意降低她的警惕性。

“呃……”李观澜语塞。

谢玉露露出怀疑的眼神。

江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把手里的饭盒往李观澜手里一塞,“毒妇,你的饭。懒得要命,还要我给你……”

李观澜灵机一动,对着谢玉露重重点头,露出几分羞色,“我先跟他去那边说几句话。”

“是他?”,谢玉露看着江流。嗯,长得确实还不错,可以理解。

“啊?”,徐楠楠懵懵懂懂,“啊!”

不懂但配合。

谢玉露好奇的看过去,徐楠楠也好奇李观澜要怎么编,一时两人齐刷刷的转头。

男俊女靓,年轻的少男少女在树荫下互诉衷肠,画面十分唯美。

“凶什么凶?!你虚的连个盒饭也拿不动了吗?!拿个盒饭唧唧歪歪,我还没说你来的慢。我家就我一个孩子饿死了你拿啥赔?!”李观澜背对着两人,根本没有表情管理,五官乱飞。

江流气急,表情也凶恶了起来,“爱吃不吃,给你拿饭你还这么多事儿?我吃你家大米饭了啊?”

“嗯?”李观澜斜眼看他。

我还真吃了,但中国男人绝不认输,“你还吃我家的了呢!”

“啧~小气,吃你家两顿饭也要拿来说,回家让我爸把钱给江叔转过去。快滚!”李观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一转身表情娇羞地回去了。

江流气得头顶冒烟,使劲儿捶了一下手中的饭盒。他恶狠狠地看了眼李观澜的背影快步离去。

李观澜抱着饭盒回去,“他给我带的饭,你们要不要尝尝?”

谢玉露不解看着她,“你喜欢这样儿的?”,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啊。

“唉~被你们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平时不这样,对我很好的。”李观澜学着网上恋爱脑的术语:“毕竟以前都是我单方面对他好,他一时有点下不来台。”

徐楠楠的嘴变成了‘哦’字型,这合理吗?

谢玉露觉得很合理,她的朋友里面确实有好几个这个德行的。因此她的怀疑减弱了一点点,但还是有疑问,“他刚刚为什么叫你毒妇?”

“你听错啦!”李观澜否认道:“他说的是杜甫,在提醒我最近好好复习诗人生平,我们约好了顶峰相见。”

“你们学习都很好啊~”谢玉露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李观澜学习成绩十分优异,因此感叹了一句。她隐隐还有些失落,“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吧?”

“唉~”李观澜长叹一口气。

哦,准备开始编了。徐楠楠表情肃穆洗耳恭听。

“其实之前他也是不怎么理我的。”李观澜眨眨眼睛,死眼泪快出来。“后来我发现,他对学习好的人特别关注,因此我拼了命的学习才有机会让他看到我。”

你俩不是三岁就成为对方的眼中钉拔不出来了吗?徐楠楠在心里吐槽。

“后来果然我成绩上来了,他也会主动跟我说话了,就前两天还跟我约定顶峰相见。因此我看你单方面付出这么多,却得到不到回应,我就特别能感同身受。”

谢玉露若有所思:“可林霆现在也不学习啊!”

现在不学?那是以前学过?记下来,先放一放目标乙。

“你不懂!”,李观澜握住她的手,“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只要你足够耀眼,他的视线就一定会被你吸引。”

“是,是吗?”,谢玉露磕磕巴巴地问,她有些动摇了。

“是的!”李观澜眼神坚定的好像要入党。“不信你问楠楠。”

“啊?”谢玉露纳闷地看向徐楠楠,“你也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谁啊?”

徐楠楠深知此时不能拆台因此附和点头,“是的是的。”

我编谁啊?徐楠楠抬头在操场上巡视了一圈,吴明远正巧路过,抬手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谢玉露转头看向她,目带疑问。

徐楠楠蚌埠住了,目光悲痛,“死了。”

李观澜: ……过了,姐妹,过了。

第11章 谢玉露的‘好朋友’

谢飞星进了校园,一路走来先是见到了两个颜值过分突出的少男少女在树下小学鸡斗嘴。等两人分开他又看到了刚刚的女主角走向谢玉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出声打破了莫名其妙悲怆起来的气氛,“谢玉露。”

谢玉露抬头见是他,神情有些诧异,紧接着神色大变,“谢飞星?你来干嘛?别劝我啊!我不回去!”

谢飞星嗤之以鼻,“没大没小!我那么闲吗?你爱在哪儿在哪儿!老头子说你这几天不太正常让我来看看,要不是他拿零用钱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来?!”

谢雨露疑惑,我怎么了?我没事儿啊,我正常得很。

谢飞星十分无奈,这大傻子。

忽悠人家妹妹半天,李观澜有点心虚,“那个,既然你哥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啊,细节我们稍后再谈。”

呵,谢飞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用,我看见她还活着就行了。而且看到她还在这儿交了你们两个这样的‘好朋友’,我就放心了。”

好朋友几个字谢飞星说得格外用力,两人一缩脖子,“好说好说。”

谢玉露否认,神色傲娇,“同学而已,才不是什么好朋友。”

谢飞星看着两个小女生鹌鹑一样躲在一边,神色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叫你多读书,你非要来喂猪,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算了,反正看起来这个女孩也没什么坏心思,随她去吧。

“算了,你们聊吧!我走了。”谢飞星果然像他说的,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哇,你哥好帅好洒脱啊!”李观澜和徐楠楠在后面吹着彩虹屁。

谢玉露鄙视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俩什么眼神儿,谢飞星明明天下第一丑。

“快走,尝尝我的午餐。”李观澜无视她的眼神并盛情邀请她一起吃饭。

“哼,一般的东西我可是不吃的。”谢玉露依然傲娇。

“那是一般的东西吗?那是胜利的果实啊!”李观澜捧着饭盒眼神闪闪发亮。

“咦……可是林霆还没吃饭。”谢玉露犹豫了。

“唉,男人,有时候你得晾晾他,他们得意这个。”徐楠楠不明所以但毒鸡汤看了不少。

谢飞星一个踉跄,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三个背影,这几个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老头子的夺命连环call又打来了,他接起电话,那边的大嗓门传过来。

“看见你妹妹没?她还好吗?”

“看到了,还不错。”,谢飞星真的觉得还不错,比起以前她上的私立学校的攀比成风,溜须拍马,看人下菜碟强多了。

“不错?不错你妹妹抽什么疯?”

“大概是五十万的……后遗症?”,谢飞星合理怀疑,那个叫李观澜的女孩儿心虚的表情他历历在目。

谢父:???

谢玉露品尝了胜利的果实后回到教室,林霆正饿的啃面包,他看了谢玉露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又看了一眼,“你没事儿吧?”

咦,真的有用,他主动关心我了。谢玉露难得地没看林霆,用目光对着李观澜确认。

李观澜一抬下巴,信我的,没错儿。

林霆觉得谢玉露出去一趟有点哪里不太一样了。他也看向李观澜,用目光询问,你掏她小脑了?

咦,那等低级手段我不屑用,李观澜嫌弃的撇嘴。

今天上课学习,下课给谢玉露洗脑,李观澜放学时颇有些精疲力尽。好在还有些作用,不算做无用功。

一推开家门,林秋敏正在看电视,怀里抱着抱枕哭得稀里哗啦,鼻子都拧红了。见李观澜回来她擦了擦眼泪,“回来啦?饿不饿啊?妈给你弄点儿吃的。”

“不饿,跟楠楠在校门口吃麻辣烫了。”李观澜把书包一放钻进老妈怀里,“我看看啥电视给你看得痛哭流涕的。”

“不是电视剧,是档寻亲节目。”林秋敏抱住快一米七的大闺女,手紧了紧,好像怕一撒手孩子就丢了。

李观澜看了眼屏幕,里面的母女二人抱着嚎啕大哭,节目背景墙上写着‘宝贝回家’。她大概知道是什么节目了。

林秋敏絮絮叨叨的给她讲着,母女二人阴差阳错分别多年,再见面已是二十年后。收养她的夫妻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她非打即骂,女孩儿受了很多苦。林秋敏边讲边流泪,“我一代入自己,你要是丢了被人虐待长大,吃顿饱饭都是奢望,那我得什么心情。我的天,想想妈都受不了。给我闺女身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豁出一条命去也得拉那俩王八犊子一起进地狱。”

李观澜哭笑不得,老妈这共情能力也太强了,人家还没咋的呢她先激动了。她拍拍老妈正要说话,门开了。

李建国和娘俩大眼瞪小眼,咋了,媳妇咋哭了?他抄起拖鞋上闺女跟前儿比划,眼睛还直往她卧室瞟,示意她快滚犊子,“孽障,干啥给你妈整哭?”

李观澜无语,那咋就是我整哭的呢?你倒是了解一下情况啊!

林秋敏被这爷俩的眉眼官司逗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李建国的拖鞋登时收了起来套在脚上,“咋回事儿啊?我以为你们娘俩打起来了。”

李观澜本来觉得她妈的共情能力就够强了,结果随着老妈的讲述,老爸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最后以‘敢这么对我姑娘我一个大片刀砍死他俩。’的暴躁发言结束。

“我给你放风!”,林秋敏夫唱妇随。

李观澜目瞪狗呆,这事儿摊他俩身上,上完寻亲节目就上法制节目是吗?

“没有的事儿让你俩说的真真儿的。”李观澜看着又被彼此感动到的夫妇二人无语地打了个哈欠,“我写作业去了,你俩在这儿缠缠绵绵到天涯吧。”

“去吧闺女,妈给你洗点儿水果吃。”林秋敏一把甩开老公的手,顺手关上电视。

“诶,我还看呢!”,李建国抗议。

“闺女学习有声音会分心,你上屋里看去,小点儿声。我去给你开电视,你先去洗漱,别埋了吧汰的就上床。”林秋敏感动劲儿过了,又开始训老公。

“啧~媳妇你是不是搁四川学过变脸?”李建国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吐槽,“你闺女也没洗呢你咋不说她?”

“我闺女可比你干净多了,不用说一会儿自己知道洗。你话咋那么多,闭嘴。”,林秋敏砰的一声带上卫生间的门,“别给我整满地水,洗个脸跟犀牛过河似的。”

在这个家我一点儿人权也没有,媳妇不让他说话李建国在心里叭叭,我非要反抗,我非要看电视,我非要整满地水。

他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洗手台上的水,下回的。

躺在床上看着几乎听不见声音的电视剧,李建国内心得意地说,嘿嘿,没声儿咋了?这台词我都会背!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李建国情绪稍显激动,不小心泻出一丝声音,林秋敏的巴掌随之而来。

“啪!”

“哎哟!”

“告没告你小点儿声,闭喽,睡觉!”

“哦。”,李建国怂怂的关上电视。

第12章 演技女王

第二天是周五,这周休大礼拜,李观澜早上已经跟父母知会过,今天放学会跟徐楠楠去步行街逛逛书店,顺便吃饭。获得李建国同志赞助资金五百元及一句嘱咐。

“好好啊,你请客啊,别抠搜的。”

李观澜想想都要翻白眼,老爸眼里她什么形象啊?

三人在书店汇合,是的,她们还约了谢玉露,她竟然也来了。

今天书店的人不算太多,李观澜顺手抄起《高中数学公式大全》放到一边的谢玉露手里,“这本基础一点,你看正适合。”

谢玉露这两天因为经常和李观澜两人在一起引起了林霆的疑惑,因此林霆对她也关注了起来。林霆怕这二傻子给人骗了,毕竟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他有点责任。

谢玉露却不这么觉得,她觉得李观澜的方法有用极了,林霆这两天看她的次数多了,跟他说的话也多了,四舍五入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因此她这两天对李观澜说的话深信不疑,现在看她的目光还沾点儿崇拜呢!

“哦。”她听话地捧着书,“晚上没事儿时候我就看。”

李观澜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挑了几本书,谢玉露突然摇了摇她的胳膊,“看,你男神。”

“嗯?”李观澜抬头,我男神是?她看见江流和一个女孩也进了书店。‘呕’,她差点吐了,男神经还差不多,撒一个谎果然需要无数个谎来圆。

“他怎么跟别的女生出来啊?太过分了。”谢玉露气的小脸通红。她拉住李观澜的手往那走,一边走一边还给她打气,“别怕,我在呢!咱们去问问。”

“啥?”李观澜紧急头脑风暴了起来,这怕不是要露馅儿,江流两人已经看见她们了。她反手握住谢玉露,“你别说话,看我的。”

她走到两人面前,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江流。

江流看到李观澜过来,表情慌张了起来,“你别误会啊,这是我们社团的,我俩是出来采购表演道具的。”

看她那不怀好意的表情,江流严重怀疑下一秒李观澜就要抄起电话给他妈打电话告一状,说他早恋。

李观澜对江流的积极配合表示满意,转头小声传授知识点,“你看,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别上来就嚷嚷,显得咱不讲理,就看着他,让他自己说。”

谢玉露认真点点头,就差记本上了。

同江流一起来的女生对他有点意思,见他这么快的撇清关系心里有点不高兴,面上却没带出来。她露出一个微笑,“你好啊,我叫杜薇,这么巧遇见了。早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机会,哎呀……”

杜薇手里拎的东西属实不少,手上一个袋子突然下滑,她惊呼一声江流下意识的就去接了一把。杜薇顺势把手伸过去,“不用,你帮我往上提提就行。”

江流手上也提了不少袋子,笨拙的帮她托了托袋子又看向李观澜,“你回家……”

“知道了,你们还有正事,我们先不打扰了。”,李观澜幽幽地说。又对谢玉露附耳小声道,“这时候就得懂事大气一点儿,别闹,两个人私下再说。”

传授完胡说八道的经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去找徐楠楠去了,身形在谢玉露眼里看起来颇有几分落寞。

“……以后别造谣。”,江流讷讷的把没说完的话补全。可惜声音太小,谁也没听清。

谢玉露气愤地看向江流,渣男!凭什么让人回家?管真宽!

“观澜怎么了?”,杜薇只以为李观澜被两人的亲密气到了,心中暗自窃喜,面上还一副懵懂的样子。

谢玉露学习不行,但是争风吃醋见得多。她心想就你这样的绿茶姐一年见几百个,但她还是很生气,小脸气的鼓鼓的,酝酿了半天气哄哄的吐出一句,“你手上的五花手链是假的!”

……

目睹了全程的徐楠楠一言难尽地看向李观澜,我有预感,江流将会因为你身败名裂。

江流一脸懵逼,李观澜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疯了,还有她这个同学啥毛病。

杜薇也一脸懵逼,我手上带的这玩意叫啥?二十五块钱的东西还卖我假的!

江流和杜薇已经走了,谢玉露还坐一边儿生气呢,徐楠楠和李观澜俩人开始嘀嘀咕咕。

“好好,你可轻点儿忽悠吧!这小东西快被你忽悠傻了。”

李观澜搓着下巴,“这小东西怪别致的。”

两人对视一眼,“想养一个。”

“从今天开始让我们多一点真诚,”

“少一点套路。”

“我们的目标是-”

“让谢玉露考上一本!”

“那拉倒吧,我自己考一本都费劲呢!”

“嗐,我不合计目标定高一点听起来比较燃嘛!”

“你咋不让她考清华呢?!”

“好好好,我错了。目标是让谢玉露考上大学,拿下五十万。”

“啧,都朋友了还谈钱……”

“朋友归朋友,钱是钱……”

“到时候分我点儿……”

什么情况,谢玉露看着那边莫名燃起来的两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就见到两人露出了相似的狡诈笑容,一边一个挎起她,“走,吃饭去!”

“诶?”,谢玉露诧异,“你不难过吗?”

“我难过!”李观澜斩钉截铁,“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谢玉露看向徐楠楠,这对吗?

徐楠楠点头,“是的,她难过的时候就很能吃。”

这样吗?那,那吃点儿吧!她都那么难过了。

但是吃饭也得找个正经地方吧。

谢玉露站在门口,看着一堆人座位围成一圈,每人面前一个小锅,前面的履带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在不停的旋转着,“这玩意是人吃的吗?”

那股欠揍劲儿又上来了。

两人谁也不理会她的欠揍发言,一个把她按到座位上让她占座,一个去小料区去调蘸料。

直到小火锅端上来,谢玉露还是处于懵圈的状态。

“给,这个好吃!”,李观澜往她的锅里扔了个鱼饼。

“这个也好吃,放一个。”,锅里又多了两个鹌鹑蛋。

“吃点青菜。”

“整点儿主食,他家手擀面绝了。”

“吃个西瓜解解腻。”

谢玉露稀里糊涂的把两人投喂的东西都吃了,科技与狠活儿沾着麻酱放到嘴里那一刻,她瞪大了双眼,嗯,真香!

吃的还算满意,付钱的时候谢玉露豪气的掏出银行卡,被店家用看外星人的眼光注视着。

后面李观澜两人捂着嘴笑得像漏气了似的,她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升起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没了那些逢迎讨好的声音,她好像并没有觉得不习惯。

被人‘笑话’的感觉似乎还不赖,谢玉露跟着她们笑弯了眼睛。

第13章 特别的手段

熟悉起来的谢玉露跟她最初表现出来的‘吊炸天’形象完全不一样,她现在在李观澜和徐楠楠心中完全是毛茸茸的小动物,软萌可捏。谢玉露不经意间成了她们小团体中的第三人。

李观澜这下不止为了奖金,她是发自内心希望谢玉露能有点儿别的目标,不要每天脑子里除了林霆就是林霆了,这简直是对不起美少女的十八岁。

于是课间课外时间,她和徐楠楠的任务就变成了逮捕谢玉露。

谢玉露现在把心放在林霆身上的时间少了许多,毕竟上课时她会时不时的收到来自前桌的监督视线。

那眼神充满了对她不务正业的惋惜及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她心里竟然升起浓浓的愧疚感。但是她真的听不进去课啊!

一到下课,她又要想各种借口逃避李观澜和徐楠楠爱的关怀。

“不是,你俩干嘛啊?我要上厕所!”,谢玉露手里攥着卫生纸,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妹纸,尿频得治啊!你今天一天去六趟厕所了。”李观澜眯起眼睛。

“唉~该背的文言文还一段都没背下来~”徐楠楠补刀。

谢玉露有些心虚,“不是,我家很有钱的!我爸对我没有必须学习这个要求。”

“唉~真的吗?我不信。”,要不五十万这个事儿哪来的。

“只有一点点……”,谢玉露用大拇指和食指掐出一个几近于无的小缝隙。“但是也无所谓,我哥学习很好的,家业都给他打理,我会花钱就行……”

“啧,天真!你以为你哥掌权了你还能这么自在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哥没意见,以后你嫂子能乐意每年大笔资金给你这个小姑子随意花吗!”,李观澜停顿了一会儿给足她想象的空间。

“我,我有基金和物业啊!”,谢玉露脑中浮现她哥贱兮兮的笑容,但依然磕磕巴巴的反驳道。“我爸还会给我股份分红,会有职业经理人帮我打理的。”

“啧,楠楠,上手段。”,李观澜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徐楠楠配合地把早就准备好的小说放到谢玉露手里。

预备铃打响,李观澜嘱咐,“反正你也听不进去课,这节课把这个看完。”

谢玉露看向小说封皮—《秋雨重生

她翻开第一页。

刘洁重生了,重生在高三这一年。这次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不再重复上辈子的惨剧。

刘洁家境很好,可谓是富甲一方,就算她终日无所事事,也能够安安稳稳地躺平一生,她在上辈子就是这般行事的。只可惜在大学时期,她不幸邂逅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渣男。起初,那渣男对刘洁可谓是卑躬屈膝,关怀备至。如此坚持了两年,刘洁终究还是被他的虚情假意所打动,待到两人毕业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去领了证。

没过两年刘洁无意中发现,那个貌似忠厚老实的他,竟然在外金屋藏娇,养起了小三。在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她更是骇然发现,父亲的车祸竟是丈夫蓄意谋划的,而这对狗男女,竟然还妄图谋害刘洁,以图侵占她的财产。刘洁一个不慎,被渣男发现端倪,便被这对狼心狗肺的狗男女设计推下了楼。上辈子的她年纪轻轻就这样悲惨的结束了她的一生。

由于刘洁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导致她对公司的运营状况和内部情况几乎是一窍不通。而与此同时,那个渣男却一直在暗地里谋划着如何篡夺公司的大权。

随着时间的推移,渣男逐渐在公司中崭露头角,并利用各种手段将公司的大部分权力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然而,刘洁对此却浑然不觉。

直到她的离世,渣男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刘洁的全部财产,包括她在公司中的股份和其他资产。而刘洁却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放纵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刘洁紧紧地攥着拳头,她的手心里都已经渗出了汗水,但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这次,我的命运一定要由我自己来掌握!”

刘洁知道,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先迈出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就是考上大学。如今,刘洁已经下定决心,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她都不会再退缩。她要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去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

“好,就从高一数学开始吧!”

刘洁翻开了数学书:

集合的概念

集合是由一些确定的、不同的对象所组成的整体。例如,一个班级里的所有学生可以组成一个集合,所有的自然数也可以组成一个集合。

集合中的……

刘洁合上了书,翻开了语文书。

《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谢玉露无语凝噎。

跟着扫了两眼的林霆也呲牙咧嘴,这个小说有点东西。他看着用白纸打出来的小说,合理怀疑这玩意是李观澜和徐楠楠写出来的。

下课了,谢玉露的小说也看完了,知识内容她一点没记住,渣男骗人的情节她倒是记忆深刻。她心有余悸地看了林霆一眼,他不会想骗我钱要我命吧?!

得亏林霆在睡觉,要不能让她这眼神气死。

李观澜见初见成效便让徐楠楠跟谢玉露换个座位,下节自习课她准备给谢玉露摸下底。

谢玉露因为书中渣男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竟然没有抗拒,徐楠楠捧着练习册跟谢玉露换了座位,坐到了林霆身边。

她写着练习册,侧脸的时候难免看到林霆的睡颜。她心想,真帅啊!难怪谢玉露天天围着他转,搁谁谁不迷糊啊!

突然,仿佛有道充满杀气的眼神看过来,她一个激灵抬头看过去,杀气的来源是谢玉露。

谢玉露递过一张纸条,上书‘不许看!’。

徐楠楠为难地点了点头,在再一次不小心沉迷到林霆美貌中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谢玉露回头突袭徐楠楠,见她在乖乖地做练习册表示满意。她顺便扫了一眼林霆,发现自己白色的桌罩正套在林霆的头上,随着林霆的呼吸一起一伏。给他带的午餐他还没来得及吃,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的桌子上。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了起来……

李观澜见她半天没回头也好奇的转过身,此情此景,她不禁感叹,“好好的小伙子说没就没了……”’

徐楠楠抬起头,眼神无辜。三人的目光汇合,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捶桌大笑起来。

乐极生悲,李观澜笑够了一抬眼看见后门玻璃处老班面无表情的脸,她吓得一个激灵。

老班闪现到教室,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李观澜,徐楠楠,谢玉露,出去站着。”

林霆终于被吵醒了,他睁眼一看,白茫茫的一片。他吓了一跳,卧槽,睡个觉这是给我干哪儿去了。

第14章 我想跟她表白

过了一个礼拜,谢玉露终于受不了两人突袭式的教学和浮夸的演技了。她痛苦地给谢父打了个电话,“爸你给我找个家教吧。”

谢父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是东边升起来的啊!继而马上激动地答应下来,“好好好,我找完给你送过去。”

他美滋滋的撂下电话给儿子打了过去,“你妹妹说要找家教,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记得你之前有一个老师教的还不错,能不能请过来?哎,你妹妹长大了,懂事了,我也不求她学的有多好,只要她肯努力就好嘛!你当哥哥的一定要多上心,你说她……”

想起谢玉露那个小嘴‘叭叭’特能说的同学,撂下电话谢飞星感叹,人民币的力量是无穷的啊~

开学已经大四的谢飞星直接在群里发了消息,“有没有做高中家教老师的?一个月一万,工作地点南阳。时间大概是一年,给开实习证明,女生优先。”

群里一下炸了锅。

“我我我,谢哥你看看我。”

“谢神,我九千就行。”

“哥,我八千五哦,有家教经验。”

“来人把那俩扰乱市场的叉出去,谢哥看看弟弟,我家是南阳的啊!”

“谢哥哥,你别看我是个男的,其实我特别女人……”

谢飞星看得直辣眼睛,最后选了一个老家南阳的女同学,听取群里狼嚎一片。

谢飞星联系上那位被选中的女同学,简单说明了情况,约定好时间后就给谢玉露发了消息通知她。

“家教后天上门,晚上晚自习别上了,在家补课。”

谢玉露的短信也回的很快。

“这么快?!是想累死我你好独占家产?!果然,世子之争素来如此……,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还想冤枉我未成年饮酒?卑鄙的大哥!为了区区钱财而已,居然使出如此肮脏的手段。”

“……你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同学微信号给我一下。”

“干嘛?要收买我朋友出卖我?!”

“我想跟她表白。”

谢玉露瞪大了眼睛,我的妈呀?我哥竟然喜欢女的?!此时好奇心胜过了一切,她把李观澜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谢飞星加了李观澜的微信,放下手机不想再看糟心的妹妹。他有种淡淡的忧伤,本来就不聪明的妹妹又得了被害妄想症,南阳一中太可怕了。

这边谢玉露决定要干倒黑心大哥浑身都是干劲儿,一口干了她特意带来的酸奶。她本来算得好好的,李观澜,徐楠楠,她和林霆一人一杯,结果她一口干了酸奶犹觉不够,左顾右盼了一番把林霆手里的酸奶抢了过来,“明天再给你带,我得补补!”

林霆昨晚熬夜打游戏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眼看着谢玉露抢了他的酸奶又盯上他手里的面包,他赶紧把面包塞进嘴里,干噎了下去。他破天荒地怀念起过去的日子。

李观澜,你造孽啊!

到了午休时间,谢玉露一个劲儿劝李观澜看手机,“我哥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李观澜莫名其妙:“你哥加我干嘛?”

“他说跟你表白。他活了二十几年了没交过女朋友,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男的。嘻嘻,太好奇了,你快看看。看完拒绝他,然后截个屏给我。”

李观澜无语地打开了手机,果然显示有人加她,招呼内容上写着,“再敢跟大傻子编排我,我就去抢你的家产!”

李观澜‘唰’地合上了手机。

“大傻子说啥了?”,谢玉露快好奇死了。

李观澜: ……

你们兄妹对彼此的认知还真是惊人的一致啊~

“没有新消息啊,等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谢玉露十分遗憾,没想到谢飞星的行动力这么差,就这速度,人家女孩儿八婚了都轮不上他。

李观澜趁谢玉露不注意偷偷通过了谢飞星的好友申请,并且狗腿的主动打了招呼,这事儿她毕竟还有些心虚。

“你好,玉露她哥。”

谢飞星正在吃午饭,看见消息露出迷之微笑,“你胆儿挺肥啊!”

李观澜赶紧辩解道,“令妹这种情况就得下猛药啊!”

“你这猛药有后遗症你不知道吗?这大傻子现在天天妄想我要害她,就她那智商我害她纯属多此一举。”

“虽然有些小小的后遗症,但是瑕不掩瑜,此计确实有奇效。我们现在正是脑残的年纪,过了这时候就好了,为了可爱的妹妹您多担待!”

“呕~你轻着点儿忽悠她,她真缺心眼儿。你那个奇效只不过让她从这条缺心眼儿的道路跑去另一条缺心眼儿的道路了。”

“……好的好的,大哥您放心,她最近能听点儿课了,我换个不那么激进的方式。”

“我会看着你的!”,谢飞星发了个手指双眼的表情包。

李观澜回了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过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复,她自欺欺人的把谢飞星拉黑了。

谢飞星还了餐盘正想再嘱咐她一句随时报告谢玉露的状态,发现发出的信息显示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

谢飞星气笑了,真不知道说她怂好还是说她勇好。

当然是怂了,李观澜看到谢飞星再次发来的好友申请,默默的关机了。呵呵,手机辐射好强,影响我学习,先关几天再说。

后遗症不止如此。

晚上李建国来接闺女,看闺女跟她的小伙伴拜拜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那新来的女同学咋回事儿啊?每回看见我都一眼一眼的偷摸打量我,看的我都有点发毛了。”

李观澜呵呵两声,这也是后遗症之一,谢玉露十分好奇他爹这精瘦精瘦的小身板是怎么冒着大雨背她跑十多里地的。

她如此这般的解释一番后李建国挺起了胸膛,“对奥,闺女,我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儿,没想到你还记得,在外面就这么夸我。但我建议以后你可以再讲点儿别的,老讲这个没意思。比如你九岁那年我勇斗人贩子,我接你放学就看有个小孩儿要被拉上面包车,我飞起一脚就踹人贩子肋骨上了……”

这咋还给老爹整上头了,有这么回事儿吗你就记得?还一脚踹人贩子肋骨上了,那当时老少爷们都给人贩子打昏迷了,你看见还非给两脚。完事儿我妈说你脚还崴了,养了半个来月才好。啧,这比我还能吹……

放学的路上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那不甚明亮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努力照亮这片被黑暗笼罩的路面。李观澜和她爸爸并肩走着,听着她爸吹牛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随着他们的脚步移动,路面上的影子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仿佛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在因此雀跃。

第15章 啥?我不是亲生的啦?

谢玉露最近生活规律了起来。晚上补习,白天写家教留的作业,一时间李观澜和徐楠楠也轻松了许多。

今天李观澜起得有点儿晚,着急忙慌地就上课去了。到学校了看见同学们一张张渴望的小脸儿才想起来,全班住宿生的充电宝昨天都在她家充电,她妈早上装完给她放门口,她看都没看就跑了。

林秋敏单位离得远中午不回家,李建国说今天得去工地,赶上这周大休让她自己买点吃的解决一下。

大早上起床俩人就都不在,要不她也不能迟到,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俩给送了。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好几十个同学在她家门口排队领充电宝的画面,她倒吸一口凉气,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为了人民的幸福她决定逃课回家去取,今天第三节课体育,她家也不远,一节课够来回一趟了。

上完间操李观澜就在同学们期盼的目光中出发了,学校南边小树林那里的栅栏有个缺口。是前两天被四班的勇士逃课上网吧踹出来的,还没有修好。代价是叫家长写检讨赔偿全家福套餐。唉,也算是牺牲他一人,幸福全学校吧。

她顺利溜出来一刻也不敢耽误匆匆回了家,开门的一瞬间她听见屋里有说话的声音,她赶紧屏住了呼吸。不管家里的是爹妈还是小偷,发现她的后果都难以想象。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听着屋里的声音,是老妈,咋哭了呢?跟老李吵架啦?

屋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林秋敏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什么人啊?大早上来个电话就告诉我孩子抱错了,我养了二十来年的孩子怎么就成别人家的了?”

“肯定整错了,哪儿那么巧就跟咱们抱错了,兴许跟别人家的抱错了!”李建国烦躁的声音传出来。

李观澜有点懵了,什么情况?

林秋敏哭得更大声了,“那天生孩子的就我俩……”

“那孩子跟咱俩长得多像,双眼皮,高鼻梁,瓜子脸……”,李建国越说越气弱,他们夫妻俩确实长得都不错,但细琢磨李观澜跟他俩相似的地方还真是不多。以前俩人没往这上面合计,好好是小瓜子脸,他俩就没一个瓜子脸的,眼型不像,鼻子也不像,嘴也……

李建国的眼泪也‘唰’地下来了,捧在手心里十七年的宝贝突然告诉他是抱错了的,搁谁谁受得了啊。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李建国缓了一会儿强笑道,“这玩意也说不准,也有基因突变的。验都没验呢,她说啥就是啥啊!就算是,多一个孩子咱也不是养不起,那就俩一起养呗……”

“你愿意人家愿意吗?早上我听人家那意思就是要换回来,孩子情况人家都摸好了,我的好好……”林秋敏又哭了起来,“我听人家那意思还不是一般家庭呢,你抢能抢过人家啊?!”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人家也表明了家里条件不差,说如果咱们不介意人家也愿意养俩,指定都给好好培养,话里话外让咱们别耽误孩子前途。”

“他们想俩都养那可不行!你也说不是一般人家了,整不好孩子都不想回来呢。咱问问,她要不想回来咱就不换了,当亲戚处着,这么大了冷不丁回来她也不习惯……”

屋里传来‘咣咣’捶打后背的闷响声,“李建国,你还是不是个人,亲生的孩子你能说出这话……”

“那咋办?”李建国也带着哭腔,“我的好好,我不舍得啊!我从她还没我胳膊长就抱着背着,我恨不得上厕所都给她揣兜儿里。我为啥往死了喝酒抢活儿啊?除了为了你那不还因为孩子!小时候她上幼儿园那阵儿人家孩子都带零食,咱家啥啥没有就给孩子带个破皱巴苹果,好好看人家吃东西馋得哈喇子都往下掉,我那心跟被刀绞似的。我当时就发誓我肯定让我姑娘过上比别人好的生活,我就想咱家三口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我亲生的孩子我不想带身边吗?可我更舍不得自己带大的这个啊……”

说到最后李建国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李观澜的大脑一直处于空白状态,已经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直到屋子里渐渐只剩下抽泣声她才反应过来,悄悄地带上了门。

游魂一般地回到学校,她随便用钥匙丢了的理由把同学们打发走,回到座位上便开始发呆。最后一个课间,她拿出手机给李建国打了个电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听到李建国声音的第一时间调整好了情绪,听起来没事儿人一样,“爸!你回来没啊?”

“哎,回来啦,咋的了?”

李建国那边声音还有些异样,但李观澜假装没有听出来。

“昨天我把同学充电宝都落家了,一会儿放学你给我送过来呗!”

“行行,爸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正好接你回家。”

“那个,今天晚上我想去同学家住,就那个后转来的女同学,她自己住这儿想让我去陪她一宿。”

“那对,人孩子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不容易,你去陪陪也对。”

撂了电话李观澜回头问谢玉露,“晚上我去你家住一宿行吗?”

谢玉露狂喜点头,“那太行了。”

她给了徐楠楠一个眼神儿,徐楠楠马上反应过来,“我也去我也去。”

李观澜点点头继续发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李观澜十分不对劲儿,出去一趟跟丢了魂儿似的,跟她说什么都只会嗯嗯啊啊的回答,一直魂游天外的状态。

放学时候李建国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李观澜给大伙儿发充电宝他就在一边儿等着。

等她发完了李建国把收拾好的大包小包递过去,“你睡衣给你放粉包里了,里面夹层放了五百块钱,想吃啥你们自己买啊。黑兜子里放的水果零食,别空俩爪子就去人家住。”

来学校的路程开车也要十五分钟,连收拾东西带买水果她爸肯定是接到电话就开始忙乎了。李观澜狠狠的抠了下自己的手心,假作不耐烦地推着他往车上走,“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家吧!”

李建国不放心地回头嘱咐,“晚上睡觉把门反锁啊,你们仨小姑娘不安全。”

“好!”,李观澜低下头藏起她泛红的眼眶。

“谁敲门也不行开啊!”

李观澜甩上车门,背对着他甩甩手示意他快走。

徐楠楠和谢玉露看着她眼泪开闸了似的往下流,心里都慌得不得了,偏又谁也不敢问。

第16章 懵圈的李观澜

谢玉露的房子是定好来这里上学后家里给买的,跟林霆住对面,方便两人互相照应。

家里给两人雇了保姆照顾他们的一日三餐和起居,平时都是住家的。今天李观澜两人到她家住,她怕两人不习惯,等保姆做完饭就给她放假让她回去了。

吃饭时李观澜只是机械地把嘴填满,偶尔看着食物就那么呆呆地坐着。跟她说话也会回答,就是答得驴唇不对马嘴的。

直到三人躺在谢玉露的那张超级大床上,徐楠楠和谢玉露还不知道李观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两人你捅咕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眼睛都快眨出花了。

“我感觉今天像是做了一个梦。”,李观澜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突然喃喃轻语。

徐楠楠见她终于愿意说话,着急地转向她,“观澜,你到底怎么了?”

“……”,李观澜又不说话了。

徐楠楠和谢玉露面面相觑,又不敢催她,只等她自己开口。

“不太想说。”李观澜幽幽道,“太吓人了。”

徐楠楠和谢玉露更好奇了。什么梦能给你吓这样啊?李观澜就是回家去取充电器那节课开始不对劲儿的,回来路上还在公交车上睡觉了啊?

“那我们说点儿别的。”,谢玉露不想让她再胡思乱想,赶紧岔开话题,“我挺好奇你爸妈怎么背你在大雨里走十多里地的,你给我讲讲呗!”

“我骗你的,哪有什么跑了大雨里跑了十几里地的事儿,我妈生完我……生完孩子身体就不怎么好,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了……”李观澜嘴角挂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

“我的天,你个大忽悠,编故事你是张嘴就来啊,我爸让我磨得都办健身卡了。我妈说去了两天,累得晚上睡觉都哼哼,结果是你编的……”,谢玉露故意拿她爸的糗事儿逗她。

“对不起了啊。”李观澜配合地笑笑,“谁让你那时候说我爸妈,我最讨厌有人说我爸妈不好,他俩就是我的逆鳞。我给你俩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儿吧!”

谢玉露赶紧点头,能聊天最好了,她就没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了。徐楠楠虽然认识李观澜很多年了,却也很少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见她有倾诉的欲望也认真听起来。

“小时候我家条件不好,上幼儿园时候总有欠儿登拿零食馋我,给我馋的哇哇哭。我爸那时候不放心我,总在幼儿园外面转悠。有一回他正好看见了,那缺德孩子跟老师是亲戚,老师偏帮他,我爸气得门都来不及走从幼儿园栅栏翻进来的。他恨得牙痒痒,一进来就骂老师,‘你瞎啊,他欺负我家孩子你看不见啊,当人都不会当还当老师,就你这样的也配。’,骂完抄起我就走。当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哭都忘了,就觉得我爸是超人。他唰的一下出现就给我救走了。不过他一转身就哭了,比我都委屈,一边哭一边说:‘爸给你转学,什么破学校。’。”

李观澜陷入回忆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现在想起来,那些她以为早已消散的记忆待她再次回想起来,竟然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后来我爸晚上就很少在家吃饭了,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喝的越来越多。有时候我爸一进门顺着墙就滑下去了,我妈就抱着他哭,一边哭一边骂,‘李建国你不要命啦?你着啥急啊?’,我爸还有点儿知觉呢,他就嘿嘿傻笑,没有知觉就躺门口睡觉。我妈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就在门后面偷看。那时候我爸不陪我玩儿天天出去喝酒我可生气啦,有时候趁我妈不注意我就偷偷掐他鼻子捂他嘴,给他憋醒了我就跑。

我妈也不闲着,她白天上班,晚上还接活儿给人打毛衣,缝毛绒玩具,估摸着我爸快回来了就把东西藏起来,还嘱咐我别说漏了。那时候她扣的啊,一分钱掰两半儿花,我爸要不回来她晚上做菜就做那么一口,全给我吃了,她自己馒头就白水就是一顿。就为了我小学能上实验,俩人想多攒点儿钱把租的房子买下来。

再大点儿上初中了,我家有点钱了,我开始叛逆了。天天跟老师对着干,不让干啥我干啥。我妈气得捂了嚎疯的天天追着我揍。我爸不让,老拦着她还有理:‘孩子爱干啥干啥,不学习也不犯法,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不学咋啦。孩子开心就行,那我挣钱不就为了你俩开心吗?’。这下更是给我惯没法儿。直到有一天,我逃课出去和一群‘好姐妹’吃饭。我爸也在那儿,他没看见我。我就看他在饭桌上挨个儿敬酒,人家一口他一杯,人家坐着他站着。人都走了,他得结账,结完帐他得坐那儿缓半天。他朋友问他,‘老李你要疯啊,那钱再有用你也不能拿命换啊!’,我爸说……”

李观澜眼泪下来了,她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我爸说,‘不行啊,老张。我姑娘不是学习那块料,我得给她攒钱啊,我得让她以后就是当盲流子都有花不完的钱,要不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最好笑的来了,我的‘好姐妹’催我结账来了,一口一个大姐大的,被我爸和他朋友看个正着。我爸还笑呢,‘爸一起给你结了得了。’。”

李观澜停下缓了一会儿,当时心痛愧疚的情绪仿佛又萦绕了上来。等平静下来又继续说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朋友看我爸的眼神儿,他可怜我爸,他那个眼神儿就是‘李建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玩意,他这辈子算是拉倒了’。那天回家我就把自己锁屋里了。不怕你们笑话,我那天给自己甩了十几个大嘴巴,把一脑袋黄毛剪得像鸡窝。后来我就开始拼命学习,我得让别人羡慕我爸,我得给他长脸,我得告诉他,就算你不赚钱了我以后也有能力养你养我妈养自己!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可惜,后来我学习好了以后他喝的更多了,他除了谈生意还要专门请朋友吃饭替我吹牛逼……”

两人本来听的很感动的,结果被李观澜的神来之笔逗得笑出了鼻涕泡儿。

第17章 给自己劝明白了

故事讲完了,李观澜的心绪也平复了些。她仿佛从一片混沌中走了出来,豁然开朗,重新有了思考的能力。血缘算啥啊?别说还没做鉴定,就算我真不是他俩亲生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没了啊?自己咋就突然钻牛角尖儿了呢?

她振奋起来,结果没出呢,她先给自己判死刑了。对爹妈就那么没信心啊?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啊?反正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俩也不能把我扔了。扔我也不走,又不是没长腿。

想通了后她精气神儿一下就上来了,暂时抛却那点儿念头,终于有心思关注别的事情。她见屋内气氛有些沉闷,顺着话题问徐楠楠两人,“你们呢?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徐楠楠挠头想了想,“就很普通,跟别人家都大同小异吧。小时候就很听话,胆子很小,被爹妈一吓唬就屈服了,哈哈。妈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路走来也算顺风顺水,完全没有你经历的那些跌宕起伏。让玉露说说吧,我还挺好奇富二代的成长经历。”

“嗯,让我想想。”谢玉露托起下巴,“准确来说我是富三代,因为从我爷爷那辈开始我家就很有钱了。我两岁的时候老爸突然生出万丈雄心要去北方拓展业务,那时候谢飞星六岁了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他们俩怕爷爷奶奶惯坏他所以就带着他一起去了。我年纪太小,他们太忙,照顾两个实在勉强,于是把我留下由爷爷奶奶照顾,想着等公司事务都理顺好再接我去。结果等他们想接走我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舍不得我啦,于是这一照顾就照顾了十二年,上初中才到他们身边。刚去的时候真是什么都不习惯,身边一个认识的同学都没有。我在老家待久了嘛,那时候又不会说普通话,同学有时候会笑我,学我说话,我就是那时候认识林霆的。”

她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我脾气不算好,同学笑我我就会动手,她们那么多人我只有一个人怎么打得过,那时只有林霆会帮我。你们别看林霆现在这么颓废,他以前学习很好的。他是班长,人又很正直,他注意到我因为口音的原因被嘲笑,会每天抽时间教我普通话,有人笑我的时候还会帮我吵架。哈哈,不过他那时候很乖,多半吵不过,然后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她说起林霆眼睛亮晶晶的,“慢慢,慢慢我就习惯了在他身边,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后来他家发生了些事情,他才消沉下去,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不过没关系,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做他的靠山啦,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我都会陪着他。”

李观澜和徐楠楠恍然大悟,终于可以理解谢玉露对林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从何而来了。一个刚从外地转来的小女孩儿,语言不通,习惯不同,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遭受着莫大的恶意,林霆是她从少女时期开始就只属于她的一束光啊!

“哇!玉露,突然觉得你好霸道好帅啊!”徐楠楠星星眼。

“有吗?”谢玉露开始臭屁,“还好啦?以后我也会罩着你们的。”

切~到底谁罩着谁啊!我们俩才是南阳土著好不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听说过没。

“对了,说到这个,观澜你那个男神……”

“我坦白从宽,编的,都是编的,那不是我男神,那是男神经,我俩对打十几年了……想当初我当太妹那些年还找人揍过他……”

“劲爆啊,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那几个弱鸡竟然没打过他,我还被他嘲笑了一年多,那段时间我在小区的地位岌岌可危……”

“李观澜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啊?!”

“有啊,告诉你好好学习是真的。”

“呔,大周末的说这个,晦气!”

“那说说你考上大学那五十万到底能不能给啊?”

“小钱,洒洒水啦……你能不能不要演我了,这钱我成年了就能给你。”

“不行!不干活儿只拿钱我不安心,我要靠自己的努力!”

……

李建国大概还是不放心,晚上十点多给李观澜发短信。

“明天早上你们吃啥啊?”

“你们仨大笨蛋,酱油和醋都分不清吧!要不我给你们送吧!别老点那破外卖,那里面全是地沟油和添加剂。”

“送完我就走,啥时候你玩够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咋不说话啊?睡着了啊?”

李观澜看见满屏的绿泡泡心里像被醋泡了似的,又酸又涩。除了一句又一句的关心,微信里还有李建国试探的发出的红包。

“哎呦,红包都没收,看来是真睡了。那明天我把早饭给你们放门口,你醒了看见消息把饭拿屋去。”

李观澜刚才聊天聊的热火朝天,才看到便赶紧回了信息。

“刚才我们聊天来着,才看见。我明早就回,爸你早点儿来接我。”

李建国竟也没睡,“哎,好好好。你赶紧睡吧,好不容易明天放个假你多睡会儿,我九点去接你。”

“嗯,老李同志你也早点儿睡。”

“知道了。”

放下手机李建国叹了口气,哪儿还睡得着啊!一边的林秋敏两只眼睛也瞪得一眨不眨,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谁也不说话。

好半晌,李建国突然说,“哎,你还记得好好上初中那时候染黄毛不?”

“咋不记得!中间还带两绺红的一绺绿的,看的我辣眼睛。让我这顿打,她还没咋的呢你先哭了。”林秋敏肿着俩眼睛想起当初李观澜叛逆期时候的造型,现在合计她还来气呢。那时候都不好意思带孩子出门,谁一看她,她觉得丢人。

“那你手也太重了,那孩子身上让你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出去让同学看见多丢人。人孩子们那时候都流行,你不懂。我在外面一眼就能看见她,好认!跟红绿灯似的。”

林秋敏也是不知道他是夸还是贬,饶是这么难受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你傻啊?你带孩子出门时候,你朋友那都啥眼神儿瞅你,你还当好事儿呢?”

“那咋了?跟他们有啥关系!我孩子乐意,我也乐意。那孩子小时候不都带点儿叛逆嘛!大了就好了,当时我就知道我闺女错不了。”李建国一如既往的惯孩子加嘴硬。

“唉~”林秋敏叹气,“也算你蒙着一回,那时候我都担心她高中都念不完就得辍学混社会。多吓人啊,一天天说话五迷三道的,张嘴就‘澜姐给你摆平’,也不像个人。”

李建国不爱听了,“那是咱家孩子仁义,那搁一般孩子能有那些好朋友吗?后来咱澜姐不金盆洗手了嘛,退出江湖以后人家想学习‘挠’一下成绩就上来了。前两天我还碰见她初中那几个朋友了呢,还给我打招呼,那老有礼貌了。我儿虽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仍有她的传说。哎呀,这孩子干啥像啥的,干啥都能成,像我,聪明……。”

李建国说到这儿一下顿住了,以前就孩子优秀,像这事儿他能一口气吹俩点儿不带有重复词儿的。现在夸完忍不住犯合计,他家和媳妇儿家往上数三代没有学习好的,她媳妇文凭是最高的了。就这,那时候考大专的时候还费劲巴力的呢,天天点灯熬油的。哪像好好啊,说学习,一学期就给干第一去了。他那时候还感叹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林秋敏也知道他为啥突然哽住,接道:“你说那孩子生出来你寸步不离的,咋能抱错了呢?那就刚生下来放观察室那会儿你不在……”

林秋敏也不说话了,那时候确实有个女的差不多时间跟她一起生的,她那时候生完一点儿劲儿也没有,疼的迷迷糊糊的,推出来时候还稀里糊涂的呢。

她捅咕捅咕李建国,“哎,你记得那女的长啥样儿不?”

李建国呲牙,“诶我的天,你在屋里生孩子呢,我哪有那个功夫看别人。我就记得旁边那老太太跟别人叨叨说姑爷出差去了回不来。”

林秋敏气不打一处来,冲他撒气:“两百斤面蒸的大馒头,废物点心,啥啥看不见。”

李建国也闹心:“你这时候来马后炮了,那时候谁能合计还能发生这事儿,我那时候敢看一眼你不把我眼珠子扣下来。”

林秋敏不吱声了,过会儿又说:“不行,那还她说啥是啥了。明天你先去做个亲子鉴定,是不是的咱自己先确认一下。再说孩子这么大了,是不是咋的?明年她都满18了,是谁的孩子她肯定也乐意跟着咱俩。”

“哎呀你可挺有那个自信,你不说听声儿人家不是一般人家嘛!万一孩子想回去当大小姐呢?”李建国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说话忍不住带点儿阴阳怪气。

“好好说话!你闺女是那样人吗?我就那么一说,今天来电话时候我听后面一会儿‘张总,今天的会议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一会儿‘张总,车备好了。’的。那不是条件好搁那儿拍戏呢?!那女的说话也带那盛气凌人的样儿,一点儿伤心忐忑没听出来……”

她突然紧紧抓住李建国的手,“你说她这个态度,如果孩子真抱错了,那孩子……”

李建国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如果真的抱错了,他们亲生的那个孩子这些年在她那儿……能过的好吗?

第18章 闹心的李建国

这一宿这一家三口谁也没睡好。

李建国两口子反正的睡不着,凌晨三点就起来了。林秋敏转圈收拾屋子,卫生天天打扫没啥可干的。她坐着发了会儿呆,突然起身把衣服都薅出来重新叠一遍。拖地太早了屋里有声儿打扰四邻,她拿个小抹布一块砖一块砖的擦,一个缝儿一个缝儿的抠。

李建国衣服一套,上早市儿了。到地儿一看他来的最早,还没人支摊儿呢。他掏出根儿烟来蹲路边儿吧嗒吧嗒抽起来。第一个来的摊主离远就看有个男的裹的跟狗熊似的,一看他来了猛的窜起来。

他吓了一跳,诶妈呀,干啥啊?要抢我鸡蛋啊?

李建国冻了半天脾气也不好,“诶我天啊,这都四点了咋还没人出摊啊?你们这态度咋挣钱?”

摊主也无语,谁家好人天却老黑的就出摊啊?卖哪个爹啊?这我还是看错点儿了来得早,要不你五点都看不着我,谁嘴这么急啊?

“老哥,你要买啥这么着急啊?”

“买点青菜肉啥的包包子。你卖啥的?”李建国看他倒骑驴上被个破棉被捂的严严实实的,啥也看不见。

“老哥,我就自己家种的小青菜和家养笨鸡蛋,你来点儿不?不行你买点儿韭菜和鸡蛋对付包点儿得了。”

“行,给我来点儿。”,李建国买完了也不走,就在摊主旁边一蹲。

“老哥你买完了咋还不走啊?这生冷的哪有家好?”街上就他们俩人儿,摊主见他还往那儿一蹲不挪地方也好奇,跟他唠起来了。

“我包两样馅儿的。”李建国俩手往袖子里互相一揣,“孩子爱吃肉,我等等那家卖牛肉的。”

“哎哟老哥,那你且得等一会儿,他家还得一个来点儿,你先回家一会儿再来呗。”摊主人也挺好,看他冻的嘚瑟的,好心劝他。

“我不,我就爱在这儿蹲着。”李建国心情不好,不知道好赖那浑劲儿上来了。

摊主也不介意,乐呵呵的说道:“咋了?跟嫂子吵架啦?”

李建国斜眼瞅他,心里合计咱俩熟吗?

“别瞎叫,你瞅着比我老多了。”

摊主哈哈笑起来,“老哥你咋的也有四十了吧,我今年才三十四。”

李建国震惊的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不是老弟,咋整的给自己造这样儿啊?”

“家里孩子有病,治得老多钱啦!”,摊主还是乐呵呵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阴霾,“当爹的没能耐,除了一把力气啥也没有,就得起早贪黑的干,那可不就造这样儿。”

李建国想抽自己俩嘴巴,递给摊主一根儿烟,“老哥嘴臭,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细端详你长得不赖。”

摊主接过烟,无所谓道:“没事儿,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但这句话你说对了,早些年我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儿。”

李建国无语,这真是给你个梯子你就往上爬。他吸吸冻出来的鼻涕,“孩子现在咋样啦?”

“挺好。”男人提起孩子眼睛都带着笑,“大夫说再有几个疗程就好了,不用再遭那罪了。”

摊主没说好了我就不用这么累了,他只高兴孩子可以不用遭罪了。李建国这个女儿奴心有戚戚然,看着他那张得有五十的脸赞道:“老弟,你好样儿的,是个爷们。”

摊主呲出一排不那么白的牙,“啊,是!不给咱东北爷们丢人。”又劝李建国道:“老哥,我看你也是有闹心事儿才大早上出来转圈儿,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看我,除了生死没大事儿,啥事儿你都放宽心。”

李建国跟他这么一聊天儿心里也确实敞亮了点儿,俩人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直到四周摊贩陆陆续续都来了,也有人出来买东西了,他拍拍摊主的肩膀,“谢了老弟!”

摊主不在意的摆摆手,招呼起问价儿的客人。

买完菜李建国走到摊主身前,把身上的现金都塞他手里了,大概三千多块钱,卷起来厚厚一卷儿。摊主一看赶紧跟他推搡起来,“干啥啊老哥?你这是干啥?”

李建国按住他,“你别跟我撕吧!给孩子的。”

???

摊主:咱俩都这么熟了吗?

李建国露出了这两天的头一个笑容,“听我的,这点儿钱对我不算啥。你回头给自己买双厚实点儿的鞋,我看你那棉鞋底儿都开胶了。你这一站半天的,这数九寒天不冻坏你?”

摊主要说话又让李建国拦住,“别说你受的住,你受的住媳妇儿孩子受不住,她俩看你受罪比你难熬。剩下钱给孩子买点儿吃的,算我当大爷的心意。”

一直笑呵呵的摊主红了眼眶,最后还是把钱揣兜里了。他把李建国手里鸡蛋抢回来,又从倒骑驴的角落里拎了一兜,“老哥,以后吃鸡蛋都上我这儿来拿啊,我给你拿正经土鸡蛋。”

李建国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深感无奸不商,“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心眼儿。”

摊主小声跟他嘀咕,“谁家养多少鸡一天能下好几百个鸡蛋啊?都搁市场买的。就这么一兜儿是自己家鸡下的,本来是给亲戚带的。”

旁边客人就看他俩推推搡搡的也不知道说点儿啥,就看摊主拿了好几千块钱后给了那高个儿男的一兜鸡蛋,他直咋舌:我的天啊!啥鸡蛋啊,这么贵!吃完能上天啊?还有没有了,卖我俩,想吃!

……

李建国脑袋一热把兜里钱都给出去了,虽然不后悔但还是十分心疼。要知道像他们这种穷苦出身白手起家的小老板,那是一个比一个抠的。给媳妇孩子花没事儿,给别人花点儿钱那跟要命似的。

他回家开门时候还没缓过来呢,一推门发现那败家媳妇儿给家里灯全打开了,灯火通明的。釉面地砖让她蹭的锃亮,他冷不丁都刺眼睛。看她还在那儿蹭呢李建国赶紧打断她,“哎呀,可行了,别擦了。这屋苍蝇进来都劈叉,你要干啥啊?这锥子扫帚放一地,闺女进屋就是一套夺命小连招,就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弄死啊……”

“滚!”林秋敏一个抹布飞过来,没好气的看着他,“啥时候了还贫。”

“唉,你把这玩意都收收别擦了。”李建国接住抹布,往洗手间一扔,“过来咱俩包包子我一会儿给孩子送去。”

“你自己包,我就想擦地。”

要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一样的犟种。

“啧,你来,不白来,我给你讲故事。”李建国开始和面了。

林秋敏半信半疑的把东西收拾好,这咋出去溜达一圈心情好了,还有故事了,遇见大仙儿了啊?

第19章 大包子

林秋敏一边儿摘韭菜一边听他讲摊主的故事,听完感慨道:“我说你们老爷们心是大哈!一个穷的裤衩子快穿不上了还嘻嘻哈哈的,一个养了二十来年的孩子可能是别人家的了还有心同情别人呢,那心大的晒干了都得有八斤沉。”

“你不能那么看,人家那话说的对,除开生死无大事。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孩子也高三了,要不一年以后也上大学了。她要走咱就当她提前上大学了,这现在飞机动车的,不管她在哪儿,咱只要想她了买票就走。”李建国把面和完开始打鸡蛋。

“呦!鉴定还没做呢,已经默认是别人家的了?”林秋敏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儿就闹心,你说看就看啊,人家家长让你随便看嘛?

“啧,你这不抬杠吗?我这不是考虑最不好的情况。行了,那韭菜别摘了,一会儿让你搓熟了。”

林秋敏这一早上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把韭菜往水池里一甩,“事儿咋那么多?你自己整吧!”

“哎哎,回来,说说咋还急眼了。”李建国给媳妇儿拉回来,“我没说完呢!”

林秋敏又开始扒葱,“快点儿!墨迹。”

“啧,这又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儿,你消停儿听我说。这样,这两天我先取样儿去做亲子鉴定,我找人加急,当天就能出来。结果出来了,是亲的,你就把报告给人一甩,完事儿。不是,周一咱俩就买票去跟人家见个面儿,商量一下咋办,行不?”

林秋敏半天不吱声,李建国催她,“啧,行不行,说话。”

林秋敏心情烦躁加上一宿没睡觉,被他催的心熟,登时就炸了,大葱卡一下撅两半扔案板上,“啧啧啧,啧啥啧,行行行,不行咋办,你自己包吧,还非得整两样儿馅儿,嘚瑟。”

说完又拿抹布擦地去了。

“媳妇儿你轻点儿擦,一会儿给地砖擦薄了。”

回应他的是‘哐’的一声儿。啧,被媳妇儿关厨房了。

……

李观澜也是一宿没睡好,眯会儿就醒,眯会儿就醒,她还不敢弄出大动静怕吵醒哼哈二将,终于熬到早上俩人睡醒了她才敢伸伸懒腰。九点一到,她爸的信息就来了。

“睡醒没?”

“醒了。”

没两分钟外面就传来咣咣的敲门声儿,一开门就看她爸端着俩大的夸张的盆在门口。

“这啥呀?”,李观澜瞪大眼睛,他爸把家里最大的俩盆拿来了吧。

“接一把,我不进去了。上面是包子,俩馅儿的。顶上带菜叶儿的是韭菜鸡蛋的,不带的是牛肉大葱的。底下这盆儿是羊汤。”这俩盆不轻,李建国累一脑袋汗,“我上外面转悠一圈儿,你吃完了给我打电话。”

“叔叔早上好!”徐楠楠和谢玉露才醒,都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迷迷瞪瞪的跟他打招呼。

“好好,正好包子还热乎呢。你们趁热吃啊!”

仨孩子都穿的睡衣,他在这儿也不方便。

李观澜给俩闺蜜一人分配一个盆,看他,“你吃没啊?”

“我回家吃,这会儿吃不下。对了,”李建国搁兜里掏出俩塑料袋,“你妈拌的小菜儿,就包子吃,解腻。”

整的还挺全乎的,李观澜卡巴卡巴眼睛,不舍得她爸累一身汗还得四处流浪,“那我也不吃了,我回家跟你一起吃,你下楼在车上等我吧。”

“不用,这小区环境挺好的正好我溜达溜达。”李建国摆摆手,回家那包子该不好吃了。

谢玉露这时候机灵劲儿上来了,“叔叔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吃啊?我给你找个地方。”

她嗖的钻出门使劲儿砸邻居门,半晌没人开门她干脆自己掏出钥匙嘀咕道:“这是睡死了。”

还没等钥匙插进去,门咔嗒一声开了,林霆带着两个大眼袋开了门,打游戏熬了一宿夜,刚睡着就被她吵醒了。

谢玉露介绍道:“这是观澜她爸,打招呼。”

“呃,叔叔好……”林霆懵逼但听话。

“这是我们同学,林霆。”

“呃,你也好……”李建国也懵圈。

“叔叔你在他家吃,他家就他自己住,我给你们分一半饭菜。”

最后经谢玉露这么一安排,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吃上饭了。

李建国自来熟,一边吃一边跟林霆唠上了。

“孩子,你自己在这儿上学家里放心啊?”

林霆闷头吃饭,“不放心。”

李建国点点头,这谁能放心,虽然是个大小伙子,那也才不到二十。

“怕我回去捣乱想给我整国外去呢,我爷不让。”

李建国嗝喽一下噎住了,这啥家长啊?

“拥护啥啊?”

“给他那个小三和宝贝儿子腾地方呗!”

林霆满不在乎的说道,听得李建国快心梗了,真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他拍拍林霆的肩膀以示安慰,“那你更得立起来啦,你妈就你一个指望了。”

“没妈了。”林霆顿了一下,把包子塞进了嘴里,“叔叔,你包子包的真好吃。”

啊?让小三气死了啊?

我真该死啊!嘴咋那么欠呢?今天这是咋的了,每句话都能精准的踩到别人的雷点上。

“来来来,多吃点儿。”他不往这上唠了,改劝饭了,这指定不犯毛病。

因为家里是个女孩儿,他一时忽略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有多能吃了。不一会儿就从劝他多吃点儿变成了,小伙子胃口不错啊!最后变成了,你还吃啊?别撑坏了。最后的最后变成了,你别吃了,叔害怕。

这顿饭以林霆吃了十八个包子,干了一大碗羊汤结束。来上这么一顿林霆舒服的在沙发上瘫着直哼哼。

李建国吓够呛,上去一顿消食化气手法从上按到下,直接给林霆舒服的灵魂出窍,昏昏欲睡。李建国走时,他十分依依不舍,随心所欲的顺口认爹。

“义父,无事带义妹常来。”

???

“哈哈,孩子这不能瞎叫啊!”少扯那个,婉拒了哈,李建国面上打着哈哈,心里想着,养不起,实在是太能吃了。

“客气啥!义父,我们和观澜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姐妹。”谢玉露也来捣乱,林霆叫啥她叫啥。

李建国听的直皱鼻子,诶妈呀快住嘴,养不起,根本养不起。还好楠楠还正常点儿,他抬头看向徐楠楠。

徐楠楠见李建国看向自己,一脸疑惑,咋的,我也得叫吗?叔叔你也太贪心了。

李观澜从头看到尾,感觉自己不那么难过了呢,爹是可以不止有一个的哈,同理可证……

第20章 去姥姥家

“诶嘛,你那俩同学给我吓一身汗,现在这孩子一点儿不见外,上来就认爹啊?!”推开家门李建国还心有余悸。

“爸,还是你做人有魅力,他俩咋不认别人当爹呢!平时他俩那人可傲了,一般人不带搭理的。”李观澜这小刷子刷得她爹浑身舒坦。

“那你要这么说也是,哎呀,这一天天上赶着找我交朋友的那可多了。我都愁啊,饭顿吃不过来啊~”李建国一脸自己也很为难的样子,“这点你随我……”

噶,两人都不吱声了,莫名其妙的开始找别的话题。

“哎你妈呢?”

“哎我妈呢?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这儿呢!一天天妈妈妈妈的!”林秋敏换了外出的衣服出来,“你过来,那脑袋跟让鸡刨了似的你爸也不跟你说一声儿,换身儿衣服出来我重新给你梳。”

人家那是现在流行的空气感啦!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坐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她妈把她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的,用她爸的话来说就是跟让牛犊子舔了似的。还好她头型饱满,怎么梳都好看。

“一会儿上你姥儿家,今天你大舅他们都来。”林秋敏满意地看着闺女,然后给了李建国一个眼色,“一会儿你把地上头发收拾了。”

“嗯嗯嗯,知道了,你俩快走吧!”

这是林秋敏她们俩商量出来的计策,梳下来这么多根儿头发,指定有能用的。

李观澜无语,你俩就真不适合干点儿啥坏事儿,就不知道这事儿我也看出来你俩有问题了,头发好悬没给揪秃。她还得配合着,“我爸不去啊?”

“啊!你爸有事儿他不去。”林秋敏拉着她往外走。

“对,我有事儿!你俩快走!”李建国着急捡头发,往外撵她。

李观澜心里酸叽叽的,哼!

“这么急啊?行,那咱俩走吧,去晚了我姥又说养孩子指不上。”

李观澜她姥属于极度重男轻女那一波人,对她妈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对她大舅如春天般温暖。之前对她妈嫁给穷小子李建国一事十分不满,虽然家里条件还不错那也不能给外姓人啊,因此她一直不同意。后来林秋敏坚持,两人结婚后,即使刚开始穷成那样儿她姥也没说伸一把手。直到她爸努力赚到钱后姥姥家的态度才好了起来。但是李观澜记仇,一直跟他们亲近不起来。

李观澜姥姥家住的得不远,开车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她和林秋敏买了一堆菜,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来啦?”刘淑芬看见闺女带着孩子拎了满手的水果蔬菜眉开眼笑的,“哎呀,买这干啥,怪贵的。”

真不买你又不高兴!李观澜在心里吐槽,面上却还是带着甜甜的笑,“贵不贵的没关系,姥姥你多吃点儿,身体棒棒的我妈就开心啦!”

“哎哟这孩子,越大越讨人喜欢!”刘淑芬笑得合不拢嘴,搂着她往屋里走。

李观澜一进屋发现舅妈和表哥都在,她挨个儿打了招呼,心里已经开始生气了。

都等着她妈来做饭呢是吧!一个个菜菜不买,饭饭不做的!屁股咋那么沉,十二点吃饭现在厨房里啥都没有,都那么好意思呢?!

林秋敏进屋就开始忙乎洗菜做饭,李观澜抱住舅妈吴欣的胳膊撒娇,“舅妈,几个月没见着你咋又年轻了呢?这皮肤状态,我的天,比我还好!我大舅可真有福气啊,娶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你俩出去没人把你当他闺女啊?”

吴欣被她哄的捂着嘴直乐,“这孩子,净瞎说!”

“真没瞎说!谁看你不说年轻啊?!不说的都是嫉妒!不光年轻还能干!就那个糖醋排骨,我妈做的就是没你做的好吃!上回吃一次我想了好几天!”

“你这孩子,想吃咋不跟舅妈说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做,一会儿就好。”吴欣被她哄的高兴,起身去了厨房。

“谢谢舅妈!舅妈你真好!”李观澜继续溜须拍马,看她进了厨房又坐到刘淑芬身边儿,“姥姥,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刘淑芬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李观澜说有问题她才回过神儿。

“煮蚬子到底放多少水?”李观澜一脸好奇。

“那玩意煮一会儿自己出水,你放小半碗水就行。”刘淑芬还以为啥问题呢,这么严肃。

“啧,完了!我妈说得放一锅水。”李观澜惋惜的说,“那煮出来还能好吃吗!我说她在家煮照你煮的就差点儿味儿!那玩意还老扑锅,给我家灶台整的那个埋汰,好几天味儿下不去。”

“那不能那么煮,那么煮它……”刘淑芬突然想起来啥,问她,“你妈今天买蚬子没?”。

“买了啊,没少买,说你们都爱吃那玩意。”李观澜一脸理所当然。

“哎呀妈呀!我新买的燃气灶!”刘淑芬放下遥控器慌慌张张的跑向厨房,一看林秋敏已经开始泡蚬子了,她‘嗷’一嗓子,“你给我放那儿,不用你了,你干别的,蚬子我煮!”

林秋敏一脸问号儿,这是咋的了,突然一个两个都抢着上厨房干活儿。

李观澜靠门边儿看热闹,一边儿看一边儿说:“妈,不是我说你奥,就做菜这方面你照我姥和我舅妈那都差远去了,你可别捣乱了,你就菜洗的还行,你洗菜得了。那菜都挺贵买的,让你整白瞎了。”

林秋敏知道咋回事儿了,低头抿嘴笑,嘴上回道:“知道了,你上一边儿去,这厨房都转不开了。”

李观澜在屋巡逻,看了眼大舅家表哥林兴源在沙发上打游戏打的如火如荼。林兴源属于万事不管型,姑姑干活儿不心疼,妈干活儿也不心疼,倒是挺一视同仁的。

先不管他,李观澜看大舅林建华睡醒了从屋里出来了,决定先安排他大舅。

“大舅,睡醒了啊?”李观澜热情的迎过去。

“嗯,你们娘俩啥时候到的?”林建华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环视一圈没看见李建国问道:“你爸没来啊?”

“嗯,我爸有事儿没来。”,她围着林建华转了一圈又上下打量他,给他看的直发毛。

他搓了搓身上竖起的汗毛,“你这是啥眼神儿啊?大舅咋的了?”

第21章 大家都动起来

“没事儿,大舅你先坐下。”李观澜让林建华坐沙发上,把袖子一撸,“大舅我看你刚才抬胳膊费劲,是不是睡觉压麻了啊?我给你按按。”

“这还得是养闺女,太懂事儿了。”他白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儿子,“养儿子有啥用?”

让你换你也不干,下回别说了。对这种重男轻女的既得利益者,李观澜懒得听他说这废话,也没看我姥干活儿时候你伸一下手。

“嗯,舒服,这使点劲儿!哎,对!”

要求还挺多呢!李观澜劲儿大,听他说完用了全力捏他一下,给林建华掐的嗷嗷叫。

“这孩子,使这么大牛劲干啥?”林建华捂着肩膀,疼得脸直抽抽。

“大舅,我没使多大劲儿啊!你不会是肩周炎前兆吧?!你在办公室里是不是老也不动弹?”

林建华回忆一下,还真是,明天上医院看看去?

“来,大舅你站起来!跟我做这个动作!”李观澜站起来做了一个向上摸的动作。

“有用吗?”林建华闲着也是闲着,站起来跟她学。

“有用,我同学他爸花好几千治的,就有这套操!不对,你这不标准,够的不够高,得伸直咯!这么的,我给你找个地方。”李观澜假装在屋里看了一圈,好像才看到她姥家有个吊柜似的。“来,你站这儿,摸到吊柜最上边就行。”

林建华过来摸了下吊柜,摸一手灰。

李观澜顺手把抹布放他手了,“大舅你用抹布垫一下,省得给手蹭埋汰喽。”

还是女孩儿贴心啊!林建华一边儿蹦高擦灰儿一边想。嗯?这边擦干净了看不见摸多高了,我换一边儿。

哎,对,大家都动起来。省得一会儿我妈还得收拾。

这时候门铃响了,李观澜一看,他姥爷遛鸟回来了。她谄媚地接过鸟笼,“姥爷,一个月没见好想你啊!”

林远征把鸟笼递给她,在门口换鞋,“嗯,你妈是有日子没来了,也不知道天天都干点啥,一点儿不惦记爹妈,养孩子有啥用。”

李观澜脸呱唧撂下来了,手里拎着鸟笼也不答话,她看着林远征的这两只心肝宝贝儿面无表情的说:“小可怜,天这么冷冻坏了吧!我去给你俩整点儿水喝!刚烧完的,热乎着呢!”说罢就往厨房走。

林远征‘嗖’的一下换完了鞋,健步如飞的追过来,说话都有点儿破音儿了,“你给我放那儿!放那儿!”

“没事儿,姥爷,你歇会儿!我喂他俩点水喝!完事儿还有刚煮完的大碴子粥,指定渴不着饿不着你的小宝贝,你放心吧!”

林远征捂着胸口撵上来一把抢过鸟笼,“不用,你坐那儿看电视去!快去!”

“哦!”李观澜颇为遗憾的把鸟笼还给了他姥爷,一转身美滋滋的去看电视了。哎,她姥家的沙发可真大啊!

她一边儿看电视一边监视林建华,“大舅!咋偷懒呢?那动作不做到位没有用,肩周炎了做小针刀那老疼了,你坚持坚持!”

看了一会儿没啥意思她挪到林兴源旁边,“哥,你这老玩手机眼睛不行,来,吃点儿蓝莓。”

林兴源转过身背对着她,“谢谢了!女侠您离我远点儿!”

啧,防备心咋这么重,我就关心关心你!你要是也干活儿剩我一人儿那不太显眼了嘛?!

饭桌上她也不闲着,夸完这个夸那个。

“嗯,舅妈,这排骨,就是这个味儿!”

“姥儿,你这蚬子煮的可老鲜亮了。”

“姥爷,你那俩小玩意咋养的,我看那么多老头儿养鸟儿,你的最聪明,学啥都快!”

“大舅,你这锻炼身体咋还把柜子顺手擦了。这一看就眼里有活儿,现在像你这样儿的男的不多啊,我舅妈在家不得老享福了。”

“哥,你游戏打的真好,那走位,那操作,不一般啊!等你有时间带带我啊!”

一顿饭吃的皆大欢喜,李观澜娘俩走的时候刘淑芬还嘱咐林秋敏,“孩子放假时候你带她来啊,天天在家学习也不行,那容易累坏咯。”

“好好放假了上舅妈那玩儿啊!”这是吴欣,一顿饭下来现在对李观澜有点上头。

“嗯嗯,行!”林秋敏答应着,上车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儿笑出来,点点她的额头,“你呀!一点儿亏不吃。”

“那是!”李观澜一脸理所当然,“吃亏是福这句话在我这儿不成立!”

‘叮’的一声传来,是短信的声音。林秋敏无奈摇摇头,低头看短信,是李建国发来的。她有些紧张地点开,信息很简短,只有几个字。

“跟她约时间!”

林秋敏一阵头晕目眩,把车停到了路边,她趴在了方向盘上半晌没说话。

李观澜吓坏了,“妈,你咋啦?”

林秋敏把眼泪憋回去缓缓抬头道:“没事儿,刚才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已经缓过来了。”

李观澜直觉不对,想到刚才那个短信,心慢慢沉了下去。

周末那一天仨人都过的心不在焉,林秋敏和李建国一时间无法接受,养了十七年的孩子竟然真的不是自己亲生的。

因为大部分心思都在明天见面的应对上一时竟然没注意,平时那么闹腾的闺女竟然出奇得安静。

周一早上,李观澜穿上校服,把袖子放鼻子底下闻了闻,“妈,今天校服咋一股洗手液味儿。”

林秋敏:……溜号儿,放错了呗!

把孩子送走两人就去了火车站,已经跟对方约好了,那边说是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无法缺席,如果一定要今天谈只能麻烦他们过去了。

对方言谈之间非常礼貌,但林秋敏仍然能听出夹杂在礼貌中的冷淡。她和李建国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她们想要跟对方见面确认对方的态度,也需要尽快商谈处理办法,等待的每一刻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麻利些先探探对方的态度。

地点在京市,对方并没有给他们具体地址,只问了他们几点到,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站。

接站处果然有位一身精英味儿打扮的年轻男人举着写着她们名字的牌子,待彼此确认身份后,李建国夫妇随他出了站。

接他们的是一辆迈巴赫,接站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秘书之类的。他礼貌地打开后车门请李建国夫妇上车后坐到了副驾,点头示意司机出发。

李建国和林秋敏对视一眼,这人家不好对付啊。

第22章 见面

车子开到了一间茶馆停下,李建国两人随着秘书进了包间。里面有个女人正在喝茶,听见声音她微微抬起头,夫妇二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俩看她可太眼熟了,在他们心中,二十年后的李观澜应该就是这样的。

相比之下,女人淡定多了,她礼貌一笑,示意他们请坐。

两人坐下,因为还有些恍惚,一时间没有开口。

“初次见面,我是张自珍。”她给两人斟了茶水,又解释了一遍,“非常抱歉,因为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出席只能麻烦二位到这里商议。”

非常自负的一个人,就像每个人都应该认识她一样。

李建国捅咕林秋敏,你跟她说,你们女的好沟通点儿。

“哎哎,你好!”林秋敏回过神儿来答道。她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我也不跟您客套了,咱们就直说,孩子的事儿您是怎么想的?”

张自珍的表情非常淡然,仿佛孩子抱错这事儿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我个人的想法还是要尊重孩子们的意见,如果李萱,哦!李萱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如果她想要回去你们那里,我们就各归各位。如果她不愿意,我可以两个一起养,你们觉得呢?”

无语,怎么她没考虑过李观澜不愿意回去的情况吗?

“那要是好好不想回你这儿呢?”李建国也不管女人是不是好沟通了,直接张口问道。

张自珍手下一顿,似乎没考虑到这种可能,“这……不好意思,你们的情况我打听过。我认为如果李观澜是个理智的孩子的话,她应该了解,回到我这里对她未来的发展会更有帮助。”

“您好像有些小看我们家的孩子了。”李建国原本有些忐忑,却因她的态度无端的定下心来。

“看得出您的经济状况很好,但她并不是您想象的那种‘理智’的孩子。如果您如此笃定现在的想法,那我在这里先谢谢您了,我们坚信我们一定会是她永远的第一选择。我们家的条件比照您来说确实很一般,但养两孩子不愁吃穿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孩子想,我们也可以养两个。”

张自珍难得抬头认真看了看对面穿着普通的夫妻,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但只是一瞬,她又恢复到之前淡淡的表情道,“孩子们不理智,大人也不理智吗?难道你们不知道孩子在哪里才是更好的吗?说句难听的话,她在我这里可以触碰到到的资源你们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触碰得到。”

李建国刚扬起的头又缓缓低下,他知道,所以更难抉择。

林秋敏此时却抬起头正视她,“您真的很理智,也许您说的没错,但这是孩子想要的吗?从感情的出发点来看,你们十几年没见过,她已经这么大了,你们相处的来吗?事情这么突然,孩子们都能接受突然换个环境吗?我听您提起李萱的去留也是轻描淡写,她离开你也无所谓是吗?你们已经相处了十几年了,我看不出来你对她有一丝不舍。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您都不放在心上,一个陌生的,仅靠血缘关系维系的孩子,您真的会把她放在心上吗?”

问到最后,她眼中已隐有泪花,她心疼李萱的过去又担忧李观澜的未来。李建国在一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通过温热的手掌安抚妻子的情绪。

张自珍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您不必怀疑我对孩子的感情,也许我们表现的形式稍有不同,但出发点都是为孩子着想。也请您放心,李萱这些年过得很好,吃的用的,接受的教育,一切都是最顶级的资源,下次见到她你们可以问一问。”

“那孩子快乐吗?”李建国看着她这副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模样,十分担心李萱的心理健康,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平时认为十分矫情的话。

“快乐?想必应该是的,毕竟我想不到她有什么需要忧心的事。”张自珍对这一点十分笃定。

想必?夫妻俩对视一眼,更忧心了。怎么她一副跟孩子不熟的样子,平时不跟孩子聊天吗?不观察孩子的状态吗?

外面突然传来夫妇‘笃笃’的敲门声,张自珍放下茶盏。

“抱歉,没有想到这点小事我们竟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达到共识。会议快要开始了,我必须要走了。这样,这几天我会腾出时间,我们把孩子也带来见一面,我想这样更方便我们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这,孩子们一下哪能接受得了啊?我看不如循序渐进,等高考以后再……”李建国跟孩子可张不开那个嘴,只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发愁。

“你把她们想的太脆弱了,还有一年她们就要成年了,让她们面对一些问题不是坏事。”张自珍已经穿好了外套,“晚上我会知会李萱这件事,你们也尽快。下次见面的时间定好我会尽快给你们消息。”

“诶,不是,这么大事儿你就自己啊?孩子他爸没意见啊?”李建国还想抢救一下,而且他刚才就好奇,孩子丢十七年,她妈这副模样也就算了,她爹干脆就没出现。

“她爸?呵!”张自珍扯起嘴角。

咋?死了啊?李建国提心吊胆的,还是个单亲家庭?有没有后爹啊?

“他忙!”张自珍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去。

啥?李建国抠抠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忙?还不如死了呢!这啥大破家啊!

走的时候李建国没让他们送,领着媳妇儿气哼哼的去车站了。

“你别看他们多成功多有钱啊,孩子养的不一定有咱俩养的好!咱家孩子跟她得遭老罪了。”

“你是这么想,那孩子过十七年大小姐的日子了,能愿意跟咱回来吗?”

“不回来?不回来那就是没那个缘分,咱俩三不五时的过来看看她。唉~万一孩子过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想回来,咱也没必要强求。那边儿要是说听孩子的,最差最差好好也能跟着咱。”

“你咋那自信呢!万一好好也想过一下大小姐的日子呢,那咱俩光杆司令干瞪眼了。”

“不是,那老娘们这么说孩子你也这么想啊?咱孩子是那人吗?”

“我那不是害怕嘛!人家给咱调查的明白儿的,咱知道啥啊!现在连人家干啥的都不知道,好好亲爹长啥样儿都没看见,人家心里指定是有谱了。”

“他有没有谱的也没有我有谱,我闺女我知道,你放一百八十个心。他们家太不靠谱了,别看有钱,这么大个事儿当爹的多忙啊连个面儿都不露,她妈说两句话就着急忙慌的走,拿孩子不当回事儿,我现在都怀疑他们啥目的。”

“唉,咱孩子跟着这样的爹妈这些年也不知道过的啥日子!”

“别叹气了,下回来就看见了。以后唠嗑日子有的是,到时候慢慢问。”

“哎,我咋感觉你不想见咱亲闺女呢?”

“没有!你瞎感觉啥!我就是……唉~没养过,没啥底气……还感觉背叛好好了呢……”

“……”

“那啥,回家你跟孩子说吧,我张不开那个嘴。”

“我能张开啊?我捶死你得了。”

“你捶吧!哎呀……真捶啊?”

“……”

第23章 戳穿

这一趟来回折腾了一天,李建国两口子回来差不多九点了,俩人一合计,走,直接接孩子去!到学校也差不多该放学了。

俩人到校门口时间刚刚好,刚打放学铃。李建国让媳妇儿看孩子,别错过去了,他去给孩子买校门口小摊上的煎肠。

他到跟前儿伸手一指,嗯,不要贵的,要便宜的,三块钱俩,淀粉多的那个,孩子就得意这个味儿的。

李建国拿了肠要了两张纸巾把塑料袋裹上塞兜里,大冬天的放外面一会儿再凉了,那没个吃。

李观澜一出校门口就看见他俩了,呲个大牙就过来了。

李建国一伸手,“快吃,一会儿凉了。”

林秋敏一看,淀粉肠,她直皱眉毛,一拳头又呼李建国后背上了,“我说你刚才藏啥呢?我说没说这玩意尽量别吃!她没提你还上杆子给她买!”

“嘿嘿!你俩咋一起来接我啦?”,李观澜赶紧接过来,别再给她肠儿打掉了,趁热乎赶紧塞嘴里。

“嗯,有点事儿,你妈一会儿告诉你。”,李建国被打的呲牙咧嘴的还不忘先甩包。

“李建国,你缺老德了,我是不是时间太长没收拾你了?”,林秋敏又举起了拳头。

“都是孩子呢,你给我点儿面子。”,李建国握住她的手揣到大衣兜儿里,“闺女赶紧吃,爸这个兜儿给你留着。”

“嗯!”,李观澜脆生生的答应。

啊!刷了辣椒油的煎肠真好吃!

李建国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她妈指定在大衣兜里掐她爸呢!李观澜笑弯了眼睛!

回家这一路三口人嘴也没闲着,李观澜都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他俩太拉胯,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连个铺垫都没做上。

“你俩到底想说啥啊?从学校走回来这一路得有半个点儿了,你俩还没酝酿完情绪啊?再不说我睡觉了啊!”,

“嗯,那行,你睡吧,明天说也行。”,李建国还在那儿想怎么说,听她要睡觉,紧握的拳头一松,长舒出一口气。

“对!明天你还得上课,也不是啥着急事儿。”,林秋敏眼看着也要逃跑。

“唉,不说晚上你俩还能睡好吗?”,李观澜都替他们俩累得慌,算了,还是她说吧!“那天我听见了。”

“啥?”,俩人皆是一愣。

“就礼拜五那天上午,你俩在家抱头痛哭……”

“啊!那我和你妈吵架你听见了啊?我俩……”,李建国看着闺女洞悉一切的眼神,他编不下去了。就说孩子那天咋突然跑同学家睡一宿呢,那天他也是太震惊,要不早就发现孩子不对劲儿了。

林秋敏紧张的拉着她的手,生怕她接受不了,“你先别哭啊!我们今天去见那谁了,她……你咋不哭啊?”

林秋敏看着她淡定的脸以为孩子伤心大发劲儿了,不会哭了。

“哈哈,偷摸哭完了。”,李观澜被她妈逗笑了,“这两天我也想开了,原来还怕你们态度巨变,把我扫地出门来的。事先说明,你俩就是想赶我走我也不走。后来发现我爸还是怕我早上吃不上饭,大早上起来给我包包子。你不让我吃垃圾食品还是不让我吃,也没因为不是亲生的就让我吃死拉倒。有没有血缘不影响你们俩爱我啊!嗯,也不影响我爱你们啊!”

林秋敏眼泪稀里哗啦的就下来了,她飘摇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搂着李观澜哭的声音都劈岔,“妈怎么有你这么好的闺女啊!”

李建国也偷摸的抹眼泪,李观澜伸出手把他拽过来,“来啊老爸,我一起哄了。”

“一边儿扇着去。”,李建国话虽这么说,还是顺势过来搂住老婆孩子。

温馨的气氛没有两分钟,林秋敏就把老公和孩子推开。太热了,整的身上黏黏糊糊的,抱会儿意思意思得了。

李观澜小心翼翼观察了下他俩的情绪,有点儿好奇的问道:

“那边儿那对爹妈啥样儿啊?”

除了最初的难过,其实李观澜对亲生父母还是有点好奇的。

“就,女的和你长得有点儿像,男的没见着。嗯,感觉也不咋关心这事儿。”,李建国期期艾艾的说道,心里还不咋愿意承认。顺便还挖个坑,损坏一下他们在李观澜心里的形象。

“那应该是很像了吧。”,李观澜太了解她爸了。

“是!还可有钱呢!”,李建国突然醋意大发,“出门都配秘书司机呢!”

“哎呀,是吗,好喜欢啊!我成富二代了!”,李观澜故意逗他。

“那可不,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就给你送走!”

“嘻嘻,就不走,有能耐你给我扔出去。”

林秋敏好笑的看着这爷俩,突然反应过味儿来,一抹眼睛,气势汹汹的看着闺女,“礼拜五那是几点的事儿,小崽子你是不是逃课了?!”

“啊!那什么,体育课……”,李观澜也不跟她爸贫了,磕磕巴巴的站起来往后退,“怎么感觉突然特别困呢!我睡觉去啦!”

“你给我过来!”,林秋敏刚站起又来被李建国一把抱住。

“闺女,快跑!哎呀,你又捶我!”

李观澜小跑回屋把门反锁,靠在门上心有余悸。诶嘛,不是亲的也不影响逃课被捶死!书包落外面了,算啦,不学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秋敏也没忘了这事儿。李观澜跟个鹌鹑似的低头听她妈数落,手底下偷摸捅咕她爸,管管你媳妇儿。

李建国滋儿喽滋儿喽喝汤,假装不知道。别捅咕了,只要孩子不挨打坚决不管,昨天捶的我后背现在还疼呢!平时多走几步路都吵吵累,打我的时候一身牛劲。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观澜紧扒拉几口饭,背上书包就跑,“不用你送了啊,老李头儿。”

心结打开了,李观澜看外面天也蓝了,水也绿了,空气都清新了。遇见江流还笑眯眯的打招呼,“早上好啊!”

江流防备的看了她一眼,有阴谋!

“载我一程。”,李观澜跳上江流的自行车后座。

江流扭头看一眼穿的跟个煤气罐儿似的李观澜,把自行车晃的七扭八歪,“你给我下去,多沉自己心里没数吗?”

“再晃我咱俩同归于尽!”,李观澜死死薅住江流的校服。

萌萌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路过一脸艳羡,“啊!青春!啊!爱情!啊!要迟到啦!!!”

赵萌萌顾不上磕她的cp了,卯足了劲儿往学校骑。

江流也不管李观澜了,站起来死命蹬自行车,“今天我要是迟到了,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生物课上学完了,你让我知道点儿别的吧!”

江流:……,死脑子,快给我想词儿骂她……

第24章 两家见面

再次收到张自珍的消息已经是两周后了,时间约定了这个周五。

李建国两口子心里嘀咕,她这也不管别人有没有事儿孩子有没有课啊,一切安排以她的时间为主。得亏这周本来也休大礼拜,也就请半天假就行。

算了,大事儿,差半天课就差半天吧。给孩子请了假,这次有备而去,三口人都打扮的精精神神的。

“爸你别捯饬了,那衣服领子熨的都扎脖子,不是天天穿老头背心晃悠的时候了,见亲生闺女就是不一样哈。”

“说啥呢说啥呢,”,李建国生怕她心里不是滋味,偷摸看她一眼,见她表情正常放下心,“出门儿那不得打扮像样儿点儿。”

林秋敏心里合计,老李跟小孩儿似的。生怕照人家差太多被孩子嫌弃,被俩孩子嫌弃。想到这儿,她也有些紧张起来,对镜看了又看,头发梳的挺好吧?脸上没化妆,怕到时候万一没忍住哭起来不好看。

都检查完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正穿衣服的李观澜有些失神。她看着这个她用尽心血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舍又担忧。对方真的会听孩子们的意见吗?未曾谋面的亲生女儿又会如何选择呢?

一切还未落定,她心头依然像压着块巨石。即使计划的再仔细,未来也并不一定会按照她们的想法进行。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建国伸手拉住愣神的妻子,“走,媳妇儿,出发。”

感受到来自于李建国手掌心源源不断的热度,林秋敏生出勇气反握住他,斗志昂扬的出了门,“走。”

李观澜在后面急急追上来,“我还没收拾完呢!不带我了啊,这纯纯出去加油给车放家了。”

李建国童心大起,把媳妇儿手往胳膊底下一夹,“快走,让她在后面撵咱俩,这孩子话太密。”

林秋敏笑着睨他一眼,看着后面穿着长款呢子大衣跑不快的闺女,加快了脚步。

李观澜在后面迈着小碎步,一急眼把衣服下摆提了起来!!,快跑两步追了上去,硬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拉一个,“弃婴犯法啊!”

“二百来个月的巨婴没事儿……”

——————————

这次选定的餐厅位置相当隐蔽,环境清幽,一看便知私密性十分好。他们抵达时,距离约定还有不短的时间,张自珍还未露面。

在等待的过程中,刚开始几人还能说笑几句,随着约定时间的逼近三人渐渐沉默了下来。

紧张,期待,担忧具有。

李观澜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不时在爸妈身上打转儿,复又飘向门口。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这细微的声音在沉默的空气中格外明显,李建国和林秋敏都猛的站了起来。李观澜的心像是泡在了醋里一样,又酸又涩,但只是一瞬她也好奇的望了过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高挑的女人,皮肤白皙,李观澜一眼便知她的身份,她长得真的和张自珍很像。按说张自珍也有四十岁左右了,但她看起来的很年轻,不似林秋敏般眼角已爬上了浅浅的纹路。

张自珍也第一时间便看向了李观澜,但她表情很淡,似乎并没有因为亲生女儿出现在面前有任何情绪波动。

李观澜轻轻笑了起来,她原来就知道,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孩子。得知亲生母亲可能并不那么在乎她一事她反而轻松起来,她礼貌的站起,向张自珍点头问好。

李建国和林秋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跟在张自珍后面的少女。她长得更像林秋敏一点,但两道浓眉像是从李建国脸上拓下来一般。大概是相处久了,气质跟张自珍如出一辙,优雅而淡漠。她站在那儿,好像并不因为见到亲生父母而高兴,也没有露出什么排斥的神情。

这对母女给人的感觉就像她们只是发现了生活中的出现了一点小错误,及时拨乱反正即可。

张自珍伸手示意大家请坐,待大家落座后,她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的看向李建国夫妻俩,“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十七年前因为院方护士的疏忽失误,导致两个孩子在采血后放错了育婴车,院方那边我已经起诉了,后续的赔偿金下来我会打到你们的卡上。上次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大人的意见先放在后面,先听听孩子们的想法,你们认为如何?”

李建国和林秋敏点头,他们也好奇孩子是怎么想的,两人都看向李萱。

张自珍也不介意,谁先说都可以,她也看过去,“李萱,你怎么想的。”

李萱仿佛早已考虑清楚,被问起并没有丝毫犹豫,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会回去,不过这个学期已经过半,现在回去课程进度多少有些不同,这个学期结束后吧。”

张自珍之前并没问过她的想法,李萱净如此干脆利落的舍弃现在的生活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皱起眉毛,“你想好了吗?回去的生活你可能很难习惯。”

张自珍并没有直接把话说透,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两家的经济水平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如果李萱真的回去,那么她目前所享受的物质生活以及所处的社会阶层都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萱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心中更有隐隐的轻松之感,“想好了,这里的一切本就不属于我。我留下也只会让大家不舒服,你们也很难平衡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大家是谁?谁会不舒服?”,张自珍拧眉反问。

李萱不语。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张自珍压下不悦,不再多劝,她看向李观澜,“这个学期结束后我会给你办理转学,你准备一下。”

嗯?不是问孩子意见吗?也没问我啊?!李观澜一脸问号,她对这个冷冰冰的亲妈不太感冒。

“哈哈,冷不丁转学我会不太习惯,不如高考以后再说吧!”,李观澜打着哈哈。

“不行!”,一道有些急促的男声响起。

屋内众人抬头看去,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坐到张自珍身边,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压抑着怒气,“这么大的事儿你才想起来通知我?!”

“你那么忙,我本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你。”,张自珍无所谓地说道,“后来想想孩子连亲爹都不认识也蛮可笑的,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难得,毕竟孩子是哪个对你来说应该也没差别。”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李卫东闭眼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她气狠了,待怒气稍微平复后他转过身来看向李观澜,待看清她的模样,不禁感叹,“跟你年轻时候真像啊!”

张自珍根本不搭话,只露出一丝带着讥讽的笑意。

第25章 拒绝

咦?这是什么情况?亲生父母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啊!这个以后再说,先摆平不转学的问题。李观澜呲牙对亲爹笑笑,试图给亲爹留个好印象,方便一会儿谈条件。

李卫东看着女儿,脸上的线条不禁柔和下来。他暂且不管张自珍的冷脸,走向一直沉默的李建国两口子,十分客气的主动过去握手,“你好,我是李卫东。”

“你好,李建国。”,李建国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两只手一触即分,李卫东向林秋敏也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这么看起来孩子的父亲似乎比张自珍和气好接触一点,但事实并不如此。

“事情在来的路上我差不多了解清楚了,说一点我自己的建议。首先,两个孩子马上都要高考,户口和学籍在京市对孩子们高考还是很有帮助,那么我建议观澜的户口和学籍应该先迁回来。李萱的户口和学籍我也建议暂时不要动,但如果她坚持要跟你们回去,可以先回家里那边借读,高考时再回来考试。”

李建国和林秋敏对视一眼,李卫东的这个建议对他们来说十分有诱惑力。这事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决定,因此没有多想便点头同意。

“好,既然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一致,那么观澜的学籍转过来后我认为她还是应该尽快过来感受一下这边的学习环境,毕竟这边的教育资源多少还是优于地方的。对她来说这是锦上添花的一件事,相信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在将来高考的成绩上会有更出色的表现。并且,我们也需要她回来,以弥补这些年来我们不曾相见的时间。这并不过分,你们认为呢?”,李卫东胸有成竹的环视众人。

李建国和林秋敏的理智和情感在心中天人交战。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李观澜举手示意她要说话。

众人皆好奇的看过来,不知道这个孩子想说什么?

“我不同意把户口和学籍转回来,起码不是这个时候。”,李观澜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李卫国饶有兴趣的看向她,“怎么说?”

“我现在的学籍可能没有京市方面的优势,但也没有拖后腿。而且容我厚脸皮的自夸一下,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自认不需要户口学籍方面的加持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面对李观澜侃侃而谈,李卫国好笑的看着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确定高考你会万无一失?京市的户口学籍这是给你上了一道保险,这跟你成绩好并不冲突,你还有什么必须要留在那里的理由吗?”

“唉~”,李观澜挠挠头,决定实话实说,“关键我在这儿考的再好没有认识的人看见啊!这衣锦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啊!我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出成绩那天能敲锣打鼓的告诉别人,李建国和林秋敏的孩子考的老好啦!就是想让人羡慕嫉妒,人家那孩子咋培养的呢?羡慕死我啦!当初我就那么说的,我得做到!”

一席话说的李建国和林秋敏眼眶发红,他们两个这才知道,当初的李观澜在他们面前玩笑似的话语她一直记在心中并为之努力。俩人一人拉着她一只手,心里滚烫,嘴上却还要劝她,“你说你还真当个事儿了,爸妈不在意那些东西,只要你好就行。”

“那不行啊,我天天起五更爬半夜的就是为了你俩升学宴那天能显摆啊!总之我不转学。我转学凡哥也得疯,白培养两年半了,果子让人摘了。”,李观澜一叉腰,表情相当坚决。

李卫东和张自珍都是心里一动,怎么感觉这话是冲他们俩来的呢?这话说的,李萱他们俩也花费了大量的……嗯,金钱培养啊。虽说成绩没那么拔尖但考个211还是没啥问题的,他俩不也说还就还了嘛!怎么被她说的像是看孩子培养的不错他俩就来抢孩子了呢!

李卫东清了清嗓,“虽然能理解你的这份孝心与父母情深,但你不觉得这对我和你母亲来说有些不公平吗?当初抱错的原因并不在我和你母亲身上,发现了错误,我们也想即尽快和孩子熟悉培养感情,你是不是也该理解下我们呢!”

“不理解。”,李观澜的眼神在他、张自珍和李萱之间转来转去,“没发现抱错之前李萱不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可是我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离开你们她有多么依依不舍啊!你们可以说她只是感情内敛不善表达,但扪心自问事实真的如此吗?她抗拒跟你们交流你们没发现吗?”

李萱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桌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攥起。

李卫东和张自珍都沉默,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李萱的微动作他们很清楚,她被看穿了心思,这让他们多少有些意外,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们确实很难说是合格的父母,但也自认并没有哪里对不住她。李萱离开他们不会不舍吗?当然也会,他们只是自认用最理智的方式快刀斩乱麻。她却在抗拒他们吗?

李建国和林秋敏感动还没过又心疼起李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孩子才会小小年纪就一脸心如止水的模样?

“过去的十七年你们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跟孩子培养感情上,难道就差这半年就能跟我培养好感情了吗?”,李观澜一针见血的说道,并没有给亲生父母留面子,“大学我会报京市的志愿,我相信到时候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互相了解,培养感情。您二位看这样可以吗?”

两人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又在瞬间都恢复了自若的表情。

“你如果有这种想法便随你,以后不要后悔了再来找我抱怨就行。”,张自珍语气平静,内容却不那么中听。

“那是自然,我的荣誉与您无关,失败了自然也不会找您要说法。”,李观澜对亲妈暂时并无感情,言语也十分犀利。

张自珍一拍桌子,表情严厉起来,“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长辈说话!”

“未成年人保护法。”,李观澜混江湖那两年也是被林秋敏横眉冷对的,根本没有在怕的。

张自珍被气的优雅的表情快维持不住,李卫东却笑了起来,好久没见妻子这么生动的表情了!

“李萱,你听到了,你还是决定要回去吗?”,张自珍不看自己生的糟心玩意,又问了一遍李萱。

“我……”,李萱有些犹豫,如果李观澜不回来,那她回去两人必然要相处一段时间。李观澜与父母之间的亲密关系肉眼可见,她回去真的能平衡好这段复杂的关系吗?

第26章 李萱

林秋敏紧张的微微握紧了李观澜的手,李观澜接收到了母亲的微妙情绪。

虽然她并不知道亲生父母的背景有多么强大,但她知道在一方绝对强势下的情况其实另一方说什么都有些徒劳。那就让她来说好了,反正可以用她是小孩子不懂事解释,他们也不能用权势来压她。

“先别这么快决定,明天不是周末嘛,你回来住两天试试吧!”,李观澜看向李萱,面上带着些征求,“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呢!”

“可我周末还有……”,补习班几个字被吞回肚子里。

“去吧!行李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张自珍已经不耐烦的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什么事这么重要,难得有时间一起,你不留下吃个饭吗?”,李卫东皱起眉毛。

“只有你的事重要吗?你中途离席的时候难道少吗?”,张自珍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李卫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抱歉的说道,“既然如此,李萱就先去住两天,回来时候告诉爸爸,我派人去接你。”

李萱像是对此习以为常,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观澜目瞪口呆,哇,这种家庭氛围!难怪李萱小小年纪就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该商量的商量的差不多了,菜上来后大家闲话家常气氛看起来竟也很和谐。用过饭李卫东也离开了,剩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建国和林秋敏心情都有些激动,想要亲近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李萱并不与他们亲近,回家的路上也总是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李萱在后面拉着已经送来的行李箱依然沉默,突然感觉手上一热,她看过去,一只白皙的手握住她的,她微微缩了下手,却发现她力气大的很,牢牢的牵住她的手往前走。

“你们什么时候搬来京市的啊?”

脆生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印象了,大概几个月大的时候吧。”

“那后来还去过东北吗?”

“没有。”

“可惜啦,东北好吃的可多啦!”

“我不太在意那些。”

“那太可惜了……”

李萱听着李观澜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到家时她莫名其妙的感觉两个人好像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噔噔,我的小窝,请参观!”,李观澜伸开双臂,做展示状。

屋子比她的套间小很多,但收拾的干干净净。里面有很多像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娃娃,整整齐齐的堆在床尾的柜子里,唯一与别人略有不同的可能是那些娃娃细看起来每一个都丑的奇形怪状。

床边是个立式衣柜和书桌,桌子上方是是挂在墙上的书架,里面堆满了各种书,除了课本练习册外竟还有很多娱乐杂志。墙上贴着明星的海报,她不太认识。

就这样满满登登的一个屋子竟然还能在角落里挤出个地方放着一个小冰箱。看起来她的生活好像很丰富多彩,但学习成绩又很优异,李萱眼里浮现出一丝艳羡。

“晚上你住这里,我给你换床单。”

床单是昨天新换的,但李观澜怕她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说,想着还是换套新的。

“麻烦了,我睡客卧也可以。”,看着开始翻箱倒柜的李观澜李萱并没有阻止,但是一来就占据了别人的屋子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她平时就不太擅长与人聊天,因此也说不出什么客气的话。

“没事儿,客卧这段时间会有点儿凉,你不习惯可能会感冒。”,李观澜平时也是个四体不勤的,翻了半天翻出两套床单,“你喜欢哪个颜色。”

一套水粉色,一套浅绿色。

李萱其实对这些没有太多要求,但她看见水粉色床单上的富贵牡丹还是本能的拒绝了,“绿色吧,谢谢。”

李观澜看见略显素净的绿色床单露出了然的神色,“英雄所见略同,但你显然是天真了。来,帮我一把。”

李萱和她一起抖开床单,顿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了。素色床单打开后里面那朵巨大的荷花很有视觉冲击,她一时有些愣住。

李观澜看着她笑得直捶床,“我抗争的唯一结果就是现在铺在床上这套了,剩下的都是这种风格。”

李萱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不知怎么也慢慢弯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李观澜擦掉笑出的眼泪,问她,“你还要这套吗?”

“就这套吧。”

两人一起换起了四件套,李萱也不再像之前一般沉默,“早上我起的会有些早,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们休息。”

“几点啊?”,李观澜好奇,还能有她爸起得早?

“五点半左右。”

“唔,那是蛮早,不过没关系,那个时间咱爸已经起来了,你不可能有他吵。”

李萱正震惊于‘咱爸’两个字如此丝滑的从李观澜的口出说出,李观澜却已经跳起来了。她一把拉开房门,门口正站着李建国和林秋敏两口子。

两人看见李萱诧异的目光皆是尴尬一笑,他们只是担心李萱刚来会不会不习惯。

“老李头你偷听就偷听咋还插话呢?”,李观澜抱着胳膊跟她爸没大没小。

“谁让你说我吵的,我声儿都够小了,怕打扰你们我早上起来都在家走猫步。”,李建国也挺委屈。

“你是走猫步,完事儿手机音量放最大,隔壁都能听见。”

李建国心虚的眼神闪烁,那不听不清楚嘛!他赶紧岔开话题,“你俩换完床单赶紧睡觉,这都几点了,睡眠不足该不长个儿了。”

“睡吧睡吧,明天早上带你俩去早市吃。”,林秋敏把地上换下来的床单收走,踢了李建国一脚示意他快走,心想这俩孩子眼瞅都快一米七了还长什么个儿,想的什么破借口。

“我不去,我睡觉,你们仨去吧,回来给我带份儿馄饨就行。”,李观澜自认为给他们留足了单独相处亲近的机会,这种奉献精神太值得称赞了。

“不行,再这么懒下去你要长毛了。”,林秋敏无视她的良苦用心并戳穿了她真正的想法。

对,其实她就是懒,但她耍赖,“一代新人换旧人啊,以前你都叫我小甜甜的……”

“别给我整事儿啊,小李观澜,整急眼了我照样削你。”,林秋敏根本不吃这套,抱着床单就走。

“晚安啊~”,李观澜对着李萱眨眨眼,回头又整个人黏上去抱上林秋敏的胳膊,“补药啊,妈妈,再爱我一次!”,

“你起开,床单掉地上了。起开起开的呢,踩着床单了,一会儿给你整摔了,一边儿去,这孩子咋这么黏呲人呢……”

门已经关上了,李萱依然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东北的冬天屋子里都是地暖,与京市家里适宜的温度相比有些微微的热。李观澜的被子是厚厚的棉被,盖在身上有些重,与她常用的羽绒被完全是两种感觉。她换上睡衣躺在被子里,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却很快睡着了。

第27章 逛早市

隔壁的房间里李建国反倒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林秋敏也没睡着,被他忙叨的心熟。

“睡不着出去待着。”

“唉,这冷不丁的有点儿不知道咋相处呢,孩子好像有点儿内向。”,李建国有点儿担忧。

“一天两天的看不出啥,慢慢品吧。”,林秋敏也觉得李萱在这个年纪来说过于安静了一些。

“你说那家人家咋养的孩子呢?你看好好让咱养的,多开朗,想想还有点儿憋气呢。”

“嗯,可不咋的,明天早上你起来给李观澜两拳,这亏咱不能吃。”

“诶,你咋这么歪呢!我跟你唠嗑儿呢。”

“那人家可能还觉得这样好呢,稳当,以为都像你这样的呢,给孩子养的跟跳马猴子似的。也不是早就知道了虐待你姑娘,这些年人家也没少了往她身上投资。”

“你心还挺大哈,这会儿你又不心疼了。”

“心疼,咋不心疼呢,看那两口子那样儿家里关系估计不能太好。但想想也不可能啥好事儿都让一个人占了,四角全的事儿哪那么多,咱不也没让好好天天坐豪车住豪宅嘛!不想了,想太多没用。”

“……”

李建国沉默了,其实媳妇儿说的对,但他嘴上还犟。“这也就是好好长大了,啥事儿都懂了,要不我都不带让她回去的。”

“我的天啊,听你吹牛我咋那么闹心。还你不让回去,你今天在饭桌上咋没那么硬气呢,话都没说几句。”

“不是,你咋非得扎我心呢。你看没看人家亲爹啥身份啊,以前咱也就在传闻中听说一下,再说人家说的也都有理。”

“有理你还在这儿叭叭,赶紧睡觉,明天不去早市儿了啊!”,林秋敏一翻身背对着他。

“哎媳妇儿,你先别睡,我今天表现的真的那么差吗?”,李建国扒拉她刨根问底。

“没有,可英勇了。你赶紧让我睡吧!”,林秋敏烦死他有时候的墨迹劲儿了,随便敷衍了两句,她最近就没睡过好觉,今天终于踏实下来了这个大烦人精还不让她睡。

“不是……”

“闭嘴!”,林秋敏握住床头的痒痒耙。

“睡睡睡!一天天就知道睡,今天不搂你了……”,李建国怂怂的闭上了眼,挪到床边儿以示不满。

然而他媳妇并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李萱清醒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棚顶有些发懵,没过多久她就想起来这是李观澜的房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家还都在睡,她怕打扰到别人难得的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屋子里黑漆漆的,好一会儿她才又能看到屋子里的摆设。这个小小的屋子出奇的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没多久外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李建国和林秋敏。

声音虽小但清晰的传了进来。

“你先洗漱再换衣服,一会儿又喷身上都是水。”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把去年买那个手电筒翻出来。楼道里有个灯泡坏了,一会儿孩子们再摔着。”

外面传来稀里哗啦翻东西的声音。

“你小点儿声,给她们吵醒了再。”

“多睡那十分八分的能咋的,一会儿也得起来了。”

“你不懂,那挺重要的呢。我看看手电筒好使不。”

李萱透过门缝感觉外面好像天亮了。

“你别说啊,这玩意除了贵没毛病,是好使。”

门缝里一闪一闪的。

“李建国你多大了?!还在这儿玩儿上了。”

外面传来‘嘿嘿’的声音。“你小点儿声,我看看孩子睡觉踹被没。”

没一会儿,李观澜的声音懒懒的传来。

“爸,我都服了你了。”

“呀,给你吵醒了啊,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我都说让你妈小点儿声……”

“拉倒吧,你把那屋整的好像要蹦迪似的,谁能睡着了啊,你咋不把手电筒直接怼我脸上呢?”

“那我不合计关心你一下嘛!这孩子抢我手电筒干啥?你干啥去?”

“我去关心一下你那个闺女去。”

“哎哎哎,小瘪犊子……”

听到这儿,李萱打开了卧室的灯,推开门正好和跟李观澜大眼瞪小眼。李观澜手里拿着手电筒,一副要炸碉堡的模样呆呆的站在门口。

“嗨!早安!”,她磕磕巴巴道,刚才的话她听见没。

“早安。”,李萱回道。

李萱回家的第二天从李观澜的尬笑开始。

一家人收拾完到早市也快七点了,天已经蒙蒙亮了,李萱穿着林秋敏给她找出来的长款羽绒服像个企鹅一样在早市移动,原本白嫩的脸已经冻的有些微微的僵了,她感觉张嘴都有些困难了。

这么冷的天,早市上的人竟然不少,李萱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挤过来挤过去。突然她感觉胳膊一沉,却是林秋敏的胳膊挎住她,她面上看起来十分自然似的转头嘱咐,“你手放大衣兜儿里,跟我走,别丢了。”

大衣很厚,但她仍然觉得能感觉到肘窝里透过来的温度,她看着林秋敏也微红的侧脸,没有甩开她的手。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侧头看向两边的摊子。蒸笼前一个壮汉冷着脸,看起来有些不好相与,但当她看过去时,壮汉嘴里说的却是,“刚出锅的大包子,五块钱仨,姑娘来两个尝尝啊。”

李萱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害怕的转过头,林秋敏感觉到她的小动作转过身去,以为她想吃便看向摊主,“都有啥馅儿的啊?”

“猪肉大葱,酸菜肉,韭菜鸡蛋的都有,还有酱肉的。酱肉的贵点儿,四块钱一个。”,摊主抖开塑料袋准备装包子。

林秋敏低头问她,“你想吃哪个馅儿的。”

李萱愣住,我没想吃啊!但她又不好拒绝,只说都可以。

林秋敏一合计,“每样装三个。”

“好嘞!”,摊主带着一脸不好惹的样子爽利答道,一边装袋一边还跟林秋敏聊上了,“这你姑娘啊?长得真好,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

“是,可会长了,看着她爸你就知道了,捡我俩优点长的,学习还好呢。”,林秋敏顺口答道。

“这孩子好哇,大姐你以后就享福去吧。”

“那可不,那个破皮了的我不要啊!”

“行,大姐你眼睛可真撒草……”

李萱红着脸低头抿了抿嘴,心里泛出一点羞涩和开心,以前在家里从来没人夸过她。

就这样,李萱跟着林秋敏一路走一路买,不知不觉就拎了满手。

李建国从人流中逆行回来,“老张馄饨开门了,我让好好占座了,你们娘俩赶紧的。”

“快走!”,林秋敏加快脚步,“他家馄饨老好吃了。”

李萱没防备被带的一个趔趄,她赶紧跟上又无声笑了起来。

第28章 社会我澜姐

三人到时屋里已经都是人了,李观澜占了个四人座,见到他们赶紧招手示意,她快被没座的顾客瞪穿了。

“快,你们都吃哪个馅儿的。”李观澜指着桌子台面,花花绿绿的菜单就在桌子的玻璃下面压着。

“洋葱牛肉。”这是李建国。

“小白菜鲜肉。”这是林秋敏。

“嗯……”这是李萱。

“他家皮蛋鲜肉的简直绝了,试试不?”李观澜问她。

“好。”李萱乖巧点头。

李观澜风风火火去点菜,没多久馄饨便上来了。

馄饨很大一碗,个个皮薄馅儿大,李萱先喝了一口汤,冰凉的身体马上缓了过来,她有些享受的喟叹一声,冬天的早上来上这么一口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咬开馄饨,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扩散在整个儿口腔,她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来,东北的冷空气仿佛让她食欲大开。

刚停下,手上又被林秋敏塞了个大包子,“酱肉的,尝尝,你们那儿没这样儿的,现在温度正好。”

李萱又咬了口包子,包子皮松软而有弹性,微微透着热气,丰腴肉汁"滋"地渗出,带着筋的肉块裹满酱料,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正当李萱沉浸在早市独有的美味中时,突然听到几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大。”

“澜姐。”

李萱抬头,两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儿出现在他们桌旁兴奋的打着招呼。

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建国赶紧抽出纸巾捂住差点儿喷出来的嘴,他侧头看见旁边的座位上只有一个人赶紧搭话,“兄弟,一个人啊,咱拼个桌儿?”

啊?那人愣愣的看着他,你们不一起的吗?

“啊!我们拼桌的,不认识,她朋友来了我们让个地儿。”

“啊,行!”

李建国赶紧带着媳妇儿和孩子转移过来,把李观澜孤零零地留在那个桌子上,李观澜咬牙切齿,等我回家的。

两个红绿灯从善如流的坐下,扭头对李建国道:“谢谢李叔。”

“嗯嗯,那都应该的。”李建国含混应道。

中年男人怀疑的看了一眼李建国,“她们认识你啊?”

“不认识啊,这不是正常谢谢我让座吗!谢谢你,叔!这多正常!”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别看这几个孩子打扮的精神小妹儿似的,还挺有礼貌呢!但他家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闺女,因此还是有些看不惯的说:“也不知道这都谁家孩子,这么大点儿开始拉帮结伙儿的了,还老大,家长天天看着这得多糟心。”

“嗯,可不咋的!现在这孩子真不让家长省心。”李建国一脸真挚的附和道。

李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她忍了忍把头低下去,一低头发现旁边的林秋敏在掐自己大腿。她要忍不住了,把头压的更低了些,快扣进硕大的馄饨碗里了。

中年男人看对面的孩子都快在碗里洗脸了,问李建国,“兄弟,你家孩子这么吃饭不行啊,挺大的姑娘这么吃饭也不好看啊。”

“嗯,孩子喝汤是犯这毛病,回去我说她。”李建国表情认真又无奈,好像真的因为这事儿很忧心。

李萱实在忍不住了,因为离汤太近,馄饨碗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林秋敏掐大腿的手更用力了。

中年男人嫌弃的皱起了眉,诶呀!吃个饭咋能这么埋汰。

李观澜在两个曾经手下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馄饨店,她气哼哼的走在前面,李建国他们仨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闺女,闺女,吃黄桃罐头不?”李建国讨好的问道。

“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闺女,别跟我说话啊。”李观澜悲愤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李萱又想笑了,她来这儿这两天比她之前一个月笑得都多。

“爸错了,当时没有抵抗住群众目光的考验,给个机会。”

然而今天的李观澜态度十分坚决,直到到家李建国也没哄好她。

李观澜到家翻出了书包开始做题,哼!小门一带,谁也不爱!

没过几分钟,卧室门响起敲门声,李观澜以为是李建国,表情严肃地开了门,结果是李萱。

李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快月考了,我进来跟你一起做题行吗?”

李观澜面无表情的把她拉进来,反手带上门。门一关上,她表情立刻带上了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没生气,一会儿诈骗点钱带你出去玩儿。”

“我有钱。”李萱说道,张自珍虽然平时对她们严厉,也不许她们大手大脚,但她手里几万块的零花钱是有的。听到李观澜要零花钱还要用手段她甚至有些愧疚,这些钱原本应该是她的。

“我也有!”李观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是喜欢抢钱那一瞬间爸肉痛的表情。哇咔咔咔……”

李萱表示不懂但尊重。

一起做起题来,今天的思路似乎格外清晰,有不懂的题还可以就近问李观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今天学习起来简直如有神助。

但没过多久,两人都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

李观澜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思路,李萱看她钻起了牛角尖,劝道:“这个我回去问老师吧。”

李观澜摆手,“不行,现在弄不明白我闹心,等我摇人。”

她掏出手机,准备问下江流在不在家,数学这方面他还是有一套的。但她经验告诉她不能直接问,江流肯定不告诉她。她眼珠一转,发了消息过去。

江流正在家穿着背心吃雪糕,突然收到李观澜的信息:

“你看看楼下那个是不是你二叔,拎个老大的袋子了,你不去帮一把啊?”

江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哪有人啊。

“眼睛没用就捐了吧!”江流回复。

不对,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江流这不对劲儿,他紧急撤回消息,她那眼神儿比谁都好使,肯定有别的目的。

他虽然反应了过来,但显然为时已晚。李观澜的眼神儿像他说的一样,果然很好,十秒钟就撤回的消息她看得一字不漏。没过两分钟外面传来敲门声和李观澜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江子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江流愤恨地把雪糕棍儿掰成两截,李观澜不去干诈骗真是骗术界的遗憾!

第29章 无事发生

江流决定先发制人,开门的一瞬间他一个锁喉就扣住了门口的人影。他得意一笑,就看到李观澜好端端的站在门口张大嘴巴一脸痴呆状的看着他。他低头一看,哎呀!锁错了!这谁啊?

江流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松开手,“没事儿吧?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李观澜。”

李萱被勒的嗓子一时说不出话,摆摆手示意没事。

江流赶紧让两人进来,又去给李萱倒水,过了几分钟看她没事才放下心来。李萱一好,江流又恢复了恶狠狠的模样,他一指李观澜,“卑鄙啊!上门还带肉盾,连累无辜,何等无耻!”

李观澜不理他,弱智儿童欢乐多!她掏出卷纸,“过来看一下这题咋做。”

“不会!”,江流看都不看。

“唉~其实是你苦主想问。”,她用下巴点点李萱的方向,“李萱,我妹妹。”

“哦,你好啊,我是江流。”,她啥时候又多个妹妹,江流纳闷,但他也没问,挠挠头把题接了过来。

没过两分钟江流招招手示意李萱过来,他贼兮兮的说道,“你过来点儿,别让李观澜听见。”

李观澜对他的幼稚很无语,难道李萱会了会不给她讲吗?她也根本不过去,看到垃圾桶里扔的雪糕棍儿兴高采烈的到冰箱里找爱吃的雪糕。

等江流给李萱讲完题就看到家里最后一根的一亩瓜田已经在李观澜的嘴里里。江流痛心疾首,“畜牲啊~”

“这么小气!”,李观澜赶紧把剩下的雪糕塞嘴里,生怕他来抢。吃完她满意的擦擦手,“这样,你过来我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江流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她有那个好心?身上衣服也没有兜儿啊!

李观澜见他不过去,她无奈的走过去,“男人,不能太多疑,你差点错过一个天大的机缘,还好我大度。”

她双手在头上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看向江流,“你低点儿头。”

江流一脸问号,她吃的是一亩瓜田还是一把蘑菇啊?产生幻觉了啊?算了,配合她一下,他低下头。

李观澜满意的点点头,一直做托举状的双手放在江流头上,“从今天开始,凤凰小区王的位置我就让给你了。统一以后,你要让子民们过上好日子……”

李萱看向江流,怪可怜的,好像又被骗了。

谁知道江流表情悲愤,在头上用力拽了一下皇帝的新帽甩到地上,“你不早退位!马上上大学了你跟我扯什么王八犊子。”

李萱: ……刚才那题他讲的对吗?周一我还是再问问老师吧!

“江叔和高姨中午回来吗?你中午吃啥啊?”,李观澜刚才开冰箱见里面也没什么菜,这都十一点多了江流中午喝西北风啊。

“不回来,我吃方便面。”,虽然被爹妈抛弃了,但江流输人不输阵,“五个口味,我想吃哪个吃哪个……”

“啧啧啧……”

江流看着李观澜,你那是什么表情,“火腿肠随便吃……”

“真好啊!”,李观澜感叹,“中午我们也就吃红烧肉,小炒黄牛肉,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芥末虾球,水煮肉片等等等等等,还是你的好啊,吃起来没负担。”

可恶,怎么都是我爱吃的!江流‘哼’的一声回了卧室。

李萱捅咕李观澜,“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他快馋嗝屁了。”,李观澜胸有成竹。

果然,没有两分钟江流就穿好衣服出来了,“我不信,去你家检查一下。”

李观澜对李萱一抬下巴,我说吧!

李萱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俩在这儿对啥暗号呢?快走,一会儿菜凉了不好吃。”,江流一马当先,把她俩扔家他人先没影了。

李观澜见他走远,把冰箱里剩下的两根雪糕也揣兜儿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俩吃。”

“不好吧,楼下有超市,我们买点儿吧。”,李萱有点犹豫。

“那上超市再买点儿。”,李观澜仍然没放过那两根雪糕,“一想到他开冰箱气爆炸的样子我就想笑。哈哈哈哈。”

李萱看见李观澜坏心眼儿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人,感叹道,“血缘真强大啊!”

嗯?李观澜看向她。

“你应该还不知道,你有个弟弟叫李昭,你俩真像啊!”

我还有个弟弟?

“讲讲。”

“不好说……”

“哪方面不好说……”

“各个方面。”

“……”

到家时江流正在殷勤的帮着端菜,“李观澜看我一个人在家非要邀请我来,不来不来的呢,太热情了。”

李建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俩是那关系吗?饿了就来吃饭呗,咋还编神话故事呢!

李建国已经许久没跟江流一起吃过饭了,但有了上次在林霆家吃饭的经验,他让林秋敏赶紧把大米饭盛出来再做一锅。当江流抡起他的旋风筷子时,他发誓这是今天他做过最对的决定。

“吁!”,李观澜紧急叫停。

“嗯?”,江流停筷看她。

李观澜赶紧把所剩不多的芥末虾球端到李萱面前,她看出来李萱爱吃这个。但江流也爱吃,李萱吃一个他能吃五个,眼瞅着就要吃没了。

“从现在开始你禁止吃这道菜,剩下的都是我们小萱萱的知道吗?”

李建国在心里给闺女点赞,他是长辈不好说,但是看李萱吃得慢他着急啊。

李萱看着面前的虾球,心里涌出一股热流,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毫无理由的偏爱了。这个家,错位的十几年的李观澜,似乎比她能想象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吃过饭,李观澜又跃跃欲试的要带李萱去滑冰车。李萱知道这个,她的同学们也有很多周末去玩儿的,但是她周末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又没什么朋友因此并没有体验过。

离家里不远的附近有个公园,那里有个不小的湖,因为是周末,今天来滑冰车的人不少。

江流在家无聊的快长毛了,也死皮赖脸的跟来了。前几天下了场大雪,江流发现公园里树林那边打雪仗已经打冒烟了。他撺掇两人一起去看看。

李观澜还在问李萱想去吗,一个雪球已经扔了过来。

李观澜加入战场前跟李萱说的的最后一句话是,记住!千万不要倒下,不然除了自己全是敌人。

直到江流倒下,李萱才发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因为她在往江流衣服里灌雪的人群里发现了李观澜狗狗祟祟身影。

“啊——”

人群里传出江流的惨叫声。

李萱颠了颠手里的雪球露出从未有过的狡诈笑容,我来啦!

第30章 我也很好

李萱觉得在这里的两天时间过得格外的快,似乎一不留神就到回京市的时间了。

三人送她到车站目送着她离开,李萱在车上依然沉浸在这两天的愉悦中,久久没有回神。

李卫东安排的助理送李萱回家后便离开了,张自珍还没回来,李卫东平时带着李昭住在家属院那边不怎么回来。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和几个保姆,冷冷清清。她一时还无法从热闹的氛围中脱离,再回到这个冷寂的环境竟有些怅然无措。

晚饭是厨师精心制作的西餐。摆盘精致,营养均衡,味道也在水准以上。刀叉与盘子撞击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她只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餐具。

晚上她难得没有回屋学习,在客厅看起了电视。手机摆在一边,上面还停留在和李观澜对话的微信界面。

“到家了吗?”

“嗯。”

“好好休息吧!这两天累坏了吧!行李箱里有我送你的礼物哦!”

行李箱李萱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好奇的打开,发现李观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个丑娃娃进来。娃娃长得丑萌丑萌的,被雷劈过一样的绿色头发,眯眯眼,厚厚的嘴唇都包不住的大板牙。她不禁露出笑容,在李观澜的柜子里看到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就被她注意到了。

张自珍打开房门就看到李萱在对一个丑的不忍直视的娃娃傻笑。她身上略带着一丝酒气,揉着太阳穴随口问道,“哪儿来的?”

“李观澜送的。”,李萱犹豫了一下说道。

张自珍有些诧异,李观澜给她的感觉很有攻击性,并不像好相处的样子。“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嗯。”李萱看向母亲,“妈,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优秀、大方、热情、细心,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在你身边的话,你会很开心的。我……”

她说不下去了。

张自珍沉默了一瞬,在李萱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突然说道,“你在我身边我没有不开心,你也没有不好。是我……”

是我并不擅长担当一个母亲的角色。

李萱的眼泪‘唰’的流下来,妈妈好像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她想说我不够优秀,不够好,不能让妈妈喜欢,如果换李观澜来一定会不一样的。但妈妈好像在说,没有,你很好。

原来,我也很好。

“你的户口学籍先别转了,以后对你有好处。平时放假你想去就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陪。”,张自珍难得显露出内心的感情又迅速收回,语气恢复平时一般不近人情,草草嘱咐她几句就不知是不耐烦还是不好意思一般回了房间。

李萱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仿佛想要透过那略显狼狈的背影,看到母亲内心深处的真实世界。

李萱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将母亲视为一个无坚不摧的存在,一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轻易克服的强者。然而,此刻看着母亲略显狼狈的背影,她才明白,那个在她心中冷硬形象,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

“观澜,下次放假你来京市好吗?”

李观澜看着李萱发来的消息想了想回道,“好啊。”

李萱那边回了个笑脸,道了声晚安就没有消息了。

李观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这两天李萱对她如何处理与亲生父母的关系未曾表露过丝毫的疑问与建议。然而今天,李萱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提出要让她前往京市。

难道京市那边说什么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算了,摸不着就不摸了,赶紧补作业。

她哪里知道京市家里难得带着一丝温情的对话结束后马上又迎来一场鸡飞狗跳的家庭大战。

与张自珍的短暂交谈后,李萱擦干眼泪,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门响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恰好与走进门的人交汇。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很少来这边的李卫东。

张自珍近些年来因为与李卫东关系冷淡,便用方便李萱上学的理由带她搬了出来。原本她想把李昭一起带走的,但婆婆孙桂香死活不肯。孙桂香早年守寡,又有些重男轻女,心里只有儿子和孙子。张自珍每天在家冷着个脸,她看着也烦,要走便走。不过带走个丫头片子也就算了,想带走她的宝贝孙子,她是绝对不肯的。

张自珍那时已经忍耐孙桂香和李卫东这对母子到了极限,再不离开她感觉下一秒就要疯掉。而且彼时李昭也被奶奶影响的并不与她这个妈亲近,因此张自珍便只带了李萱离开。

她和李卫东名义上还是一家人,但除了差那么一张离婚证已经各过各的许久。除了逢年过节她基本不会带李萱回家属院,因此李萱近些年与这个父亲相处的时间也很少,并不亲近。

李卫东的出现让李萱有些措手不及,她叫了声‘爸’,又给他沏了茶便不知该做什么了。

李卫东可能是在实验室待久了的原因,性格有些严肃,对待子女的态度不算和蔼。现在知道李萱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的语气反倒温和下来,生怕再如以往般严词厉色会叫她多想。

“坐,”,李卫东示意她坐下聊聊,“这两天去那边还习惯吗?比咱们这儿冷吧?”

“是。”,李萱背脊笔直,表情拘谨的好像在回答领导的问话,“比咱们这儿冷一些,挺习惯的。”

看了李观澜与李建国夫妇相处的模式,李卫东后知后觉自己与子女的相处可能有一些小小的问题。比如现在,他相信如果他说你走吧。下一秒李萱就会迅速消失在他眼前,多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他揉揉眉心,“他们对你还好吧?与李观澜相处如何,她有没有难为你?”

也许是那天的见面李观澜有些锋芒毕露,对她的看法李卫东和张自珍倒是出奇的相似,李萱忍不住为她辩驳道,“没有,她很好,特别特别好。”

哦?李卫东来了兴致,“才两天,你就知道她特别好了?万一她是口蜜腹剑那种人呢。”

“不会的。”,李萱平日沉默惯了,不善言辞,也想不出很多话反驳。

李观澜对人的好不在嘴上,在晚上睡前提前插好的电热毯,在半夜口渴时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在她小心翼翼不敢踏出一步时握住她的温热的手,在把骗到的零花钱分给她的笑脸,在方方面面的细节里。

她似乎真的将她视为亲妹妹一般呵护备至,她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去关爱他人,如何用温暖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第31章 争吵

李萱低着头,嘴唇微抿,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李卫东瞧着有些可爱,想拍拍她的头却又不习惯做这样的动作,攥了攥拳头站起来道,“你妈还没回来?”

“……回来了。”,李萱有些犹豫的答道。她并不想让两人见面,每次的见面大概率都以两人的争吵结束。

“我去跟她说两句话。”李卫东轻声说道,同时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李萱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张自珍洗漱后酒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但她觉得有些累了,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脑中反复闪过李萱和李观澜的脸,又回忆起这两天李萱不在家的冷清。虽然平时她在家也没什么声音,但就是不一样。

她烦躁的拧起眉头。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抬眼看去,眉头拧的更狠了。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两个孩子的事儿……”,李卫东站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

“呵。”,张自珍笑容浅淡,“不说之前你不知道的日子,就是你知道后都已经过了两天,还能想起来看看我,我也挺受宠若惊的。”

这事是他理亏,但这两天他真的很忙。李卫东忍不住为自己解释道,“这两天有个数据分析很……”

“我了解。”,张自珍打断他的话,“数据分析很重要,你不在不行的!有点时间还要给朱文静,她没你活不了的!”

“怎么又提她!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你知道我们没什么的。陈刚当初是为了救我才牺牲,她们孤儿寡母……”,李卫东很无奈,他知道朱文静就是妻子心里的一根刺,但他没办法不管她们。

“他们孤儿寡母没人照顾那你娶了她好了,接过来一起住不是更方便照顾,孩子还认什么干爹,直接叫爹不是更名正言顺。”,听到李卫东提起孤儿寡母这几个字她就要炸,她倒是有老公,跟没有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孤儿寡母她更自在。

“你不要一提起她就无理取闹,我只是在生活上多关照了她们一些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我不了解,你想照顾她我没意见,只要你愿意所有的私人时间给她我都没有意见。但是你让一个人丧偶式生活,丧偶式育儿,还要我理解,让我忍着,我告诉你我忍不了!”

李卫东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确实亏欠家里许多,握住她的手臂,“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了……”

张自珍被他一碰仿佛触电般一把甩开,她露出一脸嫌恶,“解释?少拿她自己一个人不容易的话来搪塞我,我听够了。”

李卫东觉得妻子在胡搅蛮缠,他自认与朱文静的关系坦坦荡荡,不知道为什么妻子就死抓住这一点不放手,每次都要因此与他大吵一架。他把撞到床头红起来的手背到身后,“我们不说那个……”

“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张自珍阖眼,“我要睡了。”

“……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孩子,两个孩子你都要照顾到,不要因为亲生与否,亲近与否区别对待。还有李昭……”,最近李昭很不像话,李卫东知道她是不肯回去和母亲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便想让她接李昭过来住一段板一板他的那些臭毛病。

不料张自珍压根儿不让他把话说完,“牢记您挂心了,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好。你操心好自己的事儿再说吧!”

“你会照顾好?李昭现在什么样儿了你知道吗?你回去看过他一眼吗?”,李卫东终于忍不住也来了火气。

“咦?李昭不是你妈带的吗?他什么样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应该回家质问你妈怎么带的吗?”

“我妈带着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他一年到头见到你几回?他变成如今这样你就没有责任吗?”

“好笑,你们倒是一起住,他一年能见到你几回啊?我不管他,你管过他吗?管别人的孩子管的倒是勤快,早知道当初我不如掐死他,省得他过这种没爹没妈的苦日子。你妈当初硬要留他在身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管不住了倒是想起我了,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李家的?”

李卫东也不是不管,只是李昭现在奸滑的很。只要他敢碰他一下,他马上就能嚎出十分的痛苦来满地打滚。这孙桂香哪能看的下去,但凡李卫东刚立起眼睛,她马上把孙子护住,还要哭天抹泪说是自己没教好孩子,要打就打她这把老不死的,两次下来他也没了章程。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妻子,不料妻子竟似完全不在意,并不肯配合他。

“好好好,你尽管一直翻旧账,就让李昭这么人憎狗厌下去,我倒要看你将来会不会后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相让,李卫东觉得跟她简直说不明白,张自珍现在已经自私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不再看她转身欲走。

可能是人憎狗厌几个字刺激到了张自珍,她顺手抄起了床头柜上的香薰甩到李卫东离开的背影上。

香薰的烛台重量不轻,结结实实的砸在李卫东的后背上。几滴蜡油甩到了他的后脖颈上,他被烫的一个瑟缩。后面传来妻子的谩骂声。

“你才人憎狗厌,你给我滚!”

李卫东头也不回的走了,张自珍坐在床上怔怔了许久,她打开和李昭的微信,凝视着两人最后的对话,无力的垂下了手。

“少管我,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你不配。”

张自珍低下头,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是啊,我不配。

李萱在楼下提心吊胆了半天,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传来,她心头一紧,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李萱试图替母亲说两句话,“爸,其实我妈……”

李卫东下楼时与李萱视线对上,他尽量让自己说话听起来没什么异样,但到底不免带上了几分嘶哑,“我和你妈的事你不要管,早些休息。”,也不等李萱回答又匆匆走掉。

李萱上楼透过门缝见看着母亲,她也跟着红了眼眶。父亲狼狈的背影,母亲的伤心垂泪,她此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非。她只知道母亲单薄的身影似乎在散发着谁能来救救我的绝望讯号,她想到了那个浑身充满着莫名蓬勃的力量,小太阳一般的女孩儿。

她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李观澜:

“观澜,下次放假你来京市好吗?”

“好啊。”

看着李观澜的回复,她松了口气。不禁闭上眼睛祈求下一次的假期快些到来。

第32章 迟到

周末两天太过放纵,周日晚上李观澜补作业补到十二点半才堪堪写完。

躺到床上的一瞬间李观澜舒服的哼哼出来,夭寿,周五都请假了老班还不忘让同学把作业发给她,这该死的责任感!

念头还没结束李观澜已经沉沉入睡,并在第二天喜提迟到。

李建国和林秋敏也是这两天忙乎的狠了,冷不丁放松下来两人一个睡的比一个香,听见李观澜惨叫的一瞬间李建国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咋啦咋啦?”

林秋敏揉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钟,妈呀,七点半啦!

她一推旁边还在迷茫的李建国,“快点儿,孩子迟到了。”

李建国这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换衣裳,睡衣外面随便套个大衣就带孩子出了门。

“老爸,快点快点。”

“好好好!”

“有人,慢点慢点。”

“好好!”

“七点五十五了,快点的快点。”

“好!”

“慢点儿。”

“……”

“快点儿。”

“…………”

李观澜在车上絮叨个不停,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吵的李建国想让她辍学。

李建国觉自觉今天已经把车技炫到了极限,终于到了,他松了口气,一个刹车停在了校门口。

“前面车门还开着呢你着啥急……”

‘咻—’

李观澜感觉自己才开车门就被推了出去。

走你吧!今天这孩子这么磨人!

“一会儿下课自己去买点儿啥吃,把车门关上。”

门一关上李建国一脚油门,李观澜面前就只剩下尾气了。

“那个学生,八点十分了,不进校门晃悠啥呢?!你过来,我看看你哪班的!”

教导主任直奔她而来。

李观澜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对他一笑,“主任,今天起晚了,下次肯定注意。”

教导主任走过来一看,哦,李观澜啊,那没事了。

“观澜啊,昨晚上学太晚了吧!得注意劳逸结合啊,赶紧进去吧。慢点儿,不着急,操场上有冰别摔着。”,教导主任这个担心啊,高考指着她出菜呢,可别受伤耽误学习。看见李观澜安全进了教学楼,他放下心来。

等会儿!

“那个黄毛儿,你鬼鬼祟祟的干啥呢,你过来!”

黄毛生气,黄毛不服,凭啥都是迟到她就能进去我就得看大门啊!

教导主任一巴掌拍他后背上,凭人家考试常年前三,不服你也考一个。

黄毛老实,黄毛当没听见,黄毛举报,“主任,那边有个钻栅栏的。”

“行,抓过来,完事儿你进去吧。”

“谢谢主任!”

黄毛嘻嘻。

“嗯,哪班的告诉我,中午带你去把头发染回来,回去时候告诉你班老师扣五分。”

黄毛不嘻嘻。

……

李观澜到时看到门口罚站的胡野,自信的喊了声报告。得意门生嘛!老班会适当给她放点儿水的……

张凡点点头,拿起手中的卷纸给她看,现在讲这张呢,找出来站外面听着。

李观澜掏出卷纸,对上胡野同病相怜的目光,整个人气势全无。

哈哈,老班真是刚正不阿哈。

站了有二十分钟,老班叫两人进去坐下。李观澜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还好,没有被别的班同学看见,她偶像包袱很重的。

一下课徐楠楠和谢玉露就迫不及待的围着她叽叽喳喳起来。

“你怎么迟到了啊,我家阿姨早上做的三明治,特意给你带的,现在都快凉了。”,谢玉露一边抱怨一边掏出用暖宝宝保温的三明治。

李观澜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个三明治对她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她感激的对谢玉露拱了拱手,二话不说一口咬掉小半。

徐楠楠露出嫌弃的表情,给她擦了擦蹭到脸上的蛋黄酱。

林霆难得的没有睡觉,看见她如此豪放,忍不住感叹道,“义妹女中豪杰啊!”

“过奖过奖。”,李观澜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咦,义兄桌上这盒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牛奶?”

“拿去喝便是,你我兄妹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林霆豪放的一挥手。

“感激不尽。”,李观澜一脸感激的接过牛奶,一口又喝掉半瓶。

徐楠楠不语,只是一味的给她擦嘴。

她吃饱喝足示意三人附耳过来,“周末我有一奇遇,为报活命之恩愿与诸君分享。”

三人果然都好奇的凑过来。

李观澜掏出从李萱哪里得来的京市附属中学题库,“这本秘籍阅之可巩固基础知识,把握重点难点,提升思维能力,可谓好处多多。我只告诉你们……”

林霆大惊,怒斥道,“住手!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想让我吃苦受累,断交。在义父送饭来之前我是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的!”

说罢他拽了抱枕,一秒入睡。

李观澜无语,林霆还真是坚定啊!她看向谢玉露。

谢玉露目光闪躲,姐妹,高一知识我才补了一点点,谢飞星的同学快被我折磨抑郁了,这套秘籍我读下来都费劲,你放弃我吧,我不配。

只有擦嘴女侠徐楠楠配合的收下了秘籍,并对李观澜表示感谢。

李观澜端详了林霆几秒,林霆肯定没睡着,但是他坚持住一动不动,坚决不和李观澜对视。

谢玉露这是个慢功夫的活儿,而且她已经开始努力了,其余的李观澜能做的有限。现在她准备开始研究下怎么能改变林霆的想法呢?她想起她爸跟他说的林霆母亲去世的事儿,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激励他振作起来。

先打听打听再说。

她伸出手指勾勾谢玉露,“陪我出去买点儿东西。”

谢玉露痛快的起身并嘱咐徐楠楠,“替我看着点儿,有人来给林霆送情书你把她打走。”

最近林霆的美貌突然传扬出去,多了许多外班的女生来围观,更有甚者直接无视谢玉露给林霆递出了情书。谢玉露现在警戒值拉满,防备一切除了她们三个以外的女性。

新上任的爱情保安徐楠楠信心满满的保证,“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方圆两米之内母蚊子我都不让她飞进来。”

林霆没忍住手抽动了一下,徐楠楠你真能胡说八道啊,冬天哪来的蚊子。

谢玉露满意的跟李观澜走了出去。

李观澜带她到操场上人迹罕至的地方,“露露,其实我是想问……”

谢玉露一脸探究,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叮铃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噶———

李观澜满肚子疑问被打断。

哼!下课怎么就十分钟!!!

第33章 林霆的秘密

之后的几节课间不是老师占课就是有女生过来围观林霆,李观澜直到中午放学都没能得到跟谢玉露单独相处的时间。

下课铃声一打,林霆自告奋勇的去帮李观澜取饭顺便跟义父联络一下感情,还能不经意的渗透些自己喜欢吃什么,家里保姆做的饭实在不怎么合他胃口。

李观澜看着林霆一心干饭屁颠儿屁颠儿的背影问道,“露露,林霆一直这么混日子不是个事儿啊?你不说他原来学习挺好的,家里发生啥事儿了他突然就自暴自弃了。”

“唉,别提了,他也挺惨的。”,谢玉露一想起来林霆家发生的事儿就头大,“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

“我听我爸说他家里关系挺复杂的,还有小三啥的,他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啊?”,李观澜一脸好奇地问道。

提起林霆他妈,谢玉露小脸儿都皱起来,一脸诧异道: “林阿姨也没去世啊?”

啊?李观澜也诧异。

哦!对!他说的是没妈,去世啥的都是我爹联想出来的。

“不过跟去世了也差不多,林霆以后基本也见不到她了。”

啊?李观澜更糊涂了。

“虽然这么说长辈不好,但是林阿姨就是纯纯恋爱脑。就你给我那本小说你记得吧,跟那个女主有点儿像。”

李观澜赶紧回忆一下,那里面除了高中知识剩下的都是她和徐楠楠拿网上各种重生小说拼凑出来的。

林霆父母也是富家千金和凤凰男的故事?

谢玉露看她的表情点头表示,就是你想的那样。

随着谢玉露将自己所知道的内情一一讲述,李观澜大概拼凑出了当初发生在林霆身上的狗血故事。

林霆实际上随母亲的姓氏,而他的父亲则姓沈,他父亲是入赘到林家的。林霆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他们在校园里相识相知,最终走到了一起。

但是林父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经济上有些困难。在他读完一个学期后,家里就已经无法再支付他的学费了。面对这样的困境,沈叔叔感到十分无奈和焦虑。

与此同时,林母的家庭条件却相当优越。她不仅家境殷实,而且还是家中的独生女,备受父母的宠爱。林母提出要家里出钱帮助林父完成学业,但家里老人不肯做这种赔本买卖,他们并不看好林父。并不是说林父有什么不好,反而是他太好了。毕竟林母除了家庭条件优越,相对于林霆父亲其余并没有什么优势。

林父上学时成绩优异,高大英俊,接人待物事事妥贴,除了家里条件差一些基本挑不出什么缺点。反观林母,学习也就算过得去,长相除了皮肤白皙一些就是个普通人,脾气又被家里娇惯的有些骄纵。他们虽疼爱自己的女儿,但对女儿的缺点心知肚明,因此开始就对林父与女儿谈恋爱的用心持怀疑态度。

待到女儿提出要供林父上学的要求,他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二老当然更不肯了,但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他们便提出来要求林父入赘的要求,也算是为女儿的将来多上一层保障。

林父家里除了他还有个弟弟还在上小学,如果学费交不上,他就要出去打工赚钱供弟弟读书了,因此当时一狠心就答应了。

婚后二人确实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林霆出生后二老渐渐也卸下了对林父的防备。

林霆慢慢长大了,林爷爷年纪也大了,逐渐没那么多精力了。因为林母不是做生意那块料他把手里的权利便一点点下放给林父,林父确实也不负所望,家里生意的规模在他的手上越发壮大。

然而,就在林氏企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林父的野心也逐渐膨胀。他开始嫌弃林母的平庸和骄纵,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以上消息来自于谢玉露母亲大人与其他家夫人的八卦与脑补。)

事情是在林霆高二上半年的时候爆发的,那时候林父以出门谈生意为由,一个月也就几天时间在家。时间久了,林母渐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开始留意林父的一举一动,他经常晚归,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冷淡。林母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她决定找个私家侦探来调查一下林父的行踪。

“这一查,好家伙,老头子根本也没想藏着掖着啊,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那雇侦探的钱花的都冤枉。他确实是在外面养了女人,而且他们还有个孩子,也是个男孩儿,今年该上小学了。”

林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观澜和谢玉露说的正认真呢,冷不丁吓了一跳齐齐一哆嗦。

看到是他,李观澜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打探人家隐私不是什么正当的行为。

“哈哈,义兄腿真长啊,回来的真快。”

林霆无所谓的抱着饭桶坐在她身边,“想知道啥问我啊,谢玉露那二手消息除了听我说的就是纯靠脑补,再说两句就该二创了。”

谢玉露脸色微红,“那你不是不肯跟我多说吗,这时候又肯说了。”

林霆打个哈欠儿,擦掉挤出的眼泪,“那时候哪有那个心情啊,再说你也不好意思像她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

李观澜确实是这个性格,想知道点儿什么都是刨祖坟式发问,她见林霆不是很在意,因此又捅咕他两下,“继续说。”

林霆眼神有些涣散,似是在回忆,过了两分钟继续说道,“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想让我妈发现的,他想跟我妈离婚,又不肯当背信弃义的小人先提出来,就引导我妈让她自己发现。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妈是个超级无敌恋爱脑,她是发现了,但是她还是不想离婚,她怪天怪地,怪外公外婆当初提出的条件太苛刻才让他忍无可忍出去找女人传宗接代,就是不怪那个出轨的男人。她跟外公外婆吵架,把外婆气进了医院,还想带我去改姓试图挽回那个男人的心。”

林霆冷笑一声,“可她偏偏没想到,那个男人只是不爱她而已。她去见那个女人,那女人知性优雅,衬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林霆站在咖啡店的门口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着母亲的虚张声势,对方的应对的自若以及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自信狠狠的扎穿了母亲本就脆弱的伪装。

她回家哭啊闹啊,家里砸了个乱七八糟,她看着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男人。他眼中只有漠然与厌恶,她突然就没了力气。

第34章 奇怪的走向

“然后就离婚了?”,李观澜顺着林霆的话猜想道。

“然后?”,林霆想起那个匪夷所思的发展走向,“然后我妈好像自我怀疑了起来,她为了证明自己魅力依旧迅速跟我爸离了婚跟一个喜欢她了他很多年的叔叔结婚移民到国外了。”

啊?

李观澜张大了嘴,这真是她没想到的。

“那你的抚养权归谁啊?”,说完李观澜闭了嘴,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在这儿肯定归了他爸啊。

“归我爸呗,我长得跟他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我妈看不得我这张脸。”,林霆自嘲的笑笑,“我才知道原来她也不见得有多爱我。她的世界里只有我爸,对我大概是爱屋及乌。以前她对我有多好,当她开始恨起我爸来对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你爸就迫不及待的把你整这儿来了?”,李观澜觉得自己找到他封心锁爱的原因了,感觉被所有人背叛了,一定是这样的。

“也不是。”,林霆自己似乎还有点儿纳闷,“你说人性还挺复杂的哈,他们闹离婚的时候我成绩下降了,反而是我爸更着急。”

好的,又猜错了,李观澜眨吧着大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他跟我说大人的事儿你不要参与,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有些事长大了我就知道了。那时候我多恨他啊,要不是他,我能这么惨吗?我妈不要我,外公外婆看见我跟他如出一辙的脸就唉声叹气,好像我突然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恨死他了,他不要我做我就非要做,我不止不学习,还要在他面前抽烟喝酒,恐吓他的宝贝儿子。他被我气的用鞭子抽我,然后又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他对不起我。我一瞬间突然觉得好茫然啊?他虽然不爱我妈,但是好像爱我。”

林霆的表情有些空洞,“这个婚离下来每个人都很惨。我妈变得患得患失,远走他乡。外公外婆受到打击,身体大不如前。小三被我妈到单位和老家拉横幅丢了工作又被家乡人指指点点。我爸被闹的精疲力竭心力交瘁。但是我还是觉得,最惨的人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但是全世界除了一个渣爹,好像没人要我了。”

确实,李观澜在心里点头,她听着都觉得惨。

“我就觉得,好没劲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呢?好像没错的那个不要我了,走那天甚至没告诉我一声。有错的那个,爱我关心我。你说我是为了坚持正义作死我爸好,还是因为我爸对我好假装啥事儿没有和他们开开心心的一起生活好?”

啊?无解啊!李观澜挠头,这咋劝。

“那次被打的比较惨,躺在医院的床上我就想,算了,我想那么多干嘛?想不明白,累。以前拼命学习是因为我爸我妈看了高兴,现在谁管他们高不高兴。但我又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三人抬头齐齐看向天空。

“你们几个说啥呢?看起来愁云惨雾的。”,徐楠楠突然出声,抱着打来的米饭站到谢玉露身边,用屁股拱了拱她示意给她腾个地方。

最近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李建国那个饭桶容量有限,于是只做菜不做饭,饭让他们自己去食堂打,今天李观澜为了打探消息让徐楠楠去打的饭,这会儿她刚回来就听几个人好像在谈什么人生理想的。

“回忆回忆过去,展望一下未来。”,林霆保持望天的姿势不动,顺口接了一句。

“未来啊,”徐楠楠颇为憧憬,跟着三个人一起望天,“我还挺期待的。你说十年以后我们四个会不会还能这么一起坐着谈天说地,十年以后我们都会变成什么样儿啊?”。

“十年后啊……”李观澜顺着徐楠楠的话畅想起来,“那时候我想必已经事业有成了,每天都很忙的好不好,你们几个想和我谈天说地预约一下啊,不一定有时间。”

徐楠楠本来听她吹牛还觉得好笑,听到最后一句她忍不住隔着谢玉露捶了她一下,“美得你!那时候我们也很忙的好吧,不一定谁没时间呢。是吧?露露。”

她对谢玉露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来声援。

结果谢玉露傻傻的接道,“我肯定有时间,我又不用上班。”

万恶的资本家。

林霆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接话。

“不上班?不行啊!你哥就是定时炸弹你忘了。”,李观澜见不得她傻白甜的悠哉样儿,“让你拎铺盖滚蛋,后半生惨淡度日咋办?我们都是升斗小民可干不过你哥。”

兜里的手里突然震动一下,李观澜一个哆嗦又想起来已经没有谢飞星的微信了,但是也收敛了一些,“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猜测,你哥看起来人还不错,应该不会做这么绝。但是你也要努力啊,你是我资本圈唯一的人脉,你可得给力啊。”

“我尽力哈,如果我爸到时候还没退休我说话还是有点用的。”,谢玉露在内心祈祷她爸能再干三十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资本圈你还有个人脉啊,林霆啊。”

“嗨,不指望他了,到时候都不一定被踢到那个犄角旮旯了。”,李观澜摆摆手。

“倒也不至于。”,林霆无语。

“怎么不至于呢,你爸都把你发配到这儿来了还不至于呢,再过两年小三登堂入室,说话更有分量了给你整到索马里去开发新业务我看你咋办。”,李观澜更无语,想的还挺甜呢,根据她听过那么多的八卦来分析,小三上位原配孩子没有一个过得好的。

“你就不能给我想个好地方?”

“发配到苏丹,刚果,叙利亚。”

“我非得死是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霆,我不想去这几个地方。”

恋爱脑如谢玉露都犯了愁,这几个地方她一个也不想去。

“不是,谁说我去了,我怎么那么听话,她让我去我就去。”

“什么小三啊,我怎么感觉我漏点啥没听着呢?”

第35章 你好,关拦

“你想啊,你那个个后妈,大概率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观澜从小就嘴就甜,凤凰小区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可喜欢她了。那可全是她的眼线,小区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没有比她知道的更全乎的了。她们小区在当地也算是个中高档小区,里面有钱人不算少数,这么多年小三她也算是没少见。

林霆被她的话吸引住,心里非常赞同她的话。那个女人看起来善良温柔,每次见到林霆简直比他亲妈还关心他并且找不到一起表演的痕迹。但他除了厌恶就是感觉很违和,这种违和让他觉得跟她在一起一秒钟都觉得浑身难受。

“据我这么多年八卦的经验,知三当三且乐在其中,那得是有相当低的道德底线以及非常厚的脸皮才能做到的。别管她披着一张什么样单纯无害真爱至上的皮,她的本质上都绝对是个王八蛋。而且在算计人心方面她有绝对的能力,你爸怎么说也是个企业家,我不信这么多年就这一个女的勾搭他。她能悄声无息的生下孩子忍了十年上位,你就说她的心机有多么深沉。”

“我爸还觉得亏欠她了呢!”,林霆扯着嘴角说了一句。

“是吧!”李观澜一拍手一副被我说中了的样子,“你想,她能用十年时间把你妈的位置顶替了,把你踢走给她的孩子铺路,不也是早晚的事儿吗?”

“无所谓。”,林霆不是很在乎,他对财产什么的没什么野心,“食不过三餐,睡不过方寸,钱太多也没什么用。嘶,疼疼疼疼……”

李观澜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掐了他一把,林霆淡然的表情马上变得鲜活起来。

“你倒是挺看的开的,大哥,到时候主动权在你手里吗?你再这么人淡如菊下去,早晚让人吃干抹净。到时候你除了指望你爸那点儿良知和亲情还在以外你啥招儿没有,一日三餐,你吃屁去吧!”

林霆被李观澜义愤填膺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怎么感觉她比我还激动呢。

“那我该做点啥?”,林霆的口音都被吓跑偏了。

“你得学习啊!”,李观澜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林霆一秒钟切换成古井无波的表情,原来在这儿等我。

“你以为我在套路你?”,李观澜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问你们,好好学习为了什么?”

“考上好大学。”,谢玉露根据自身情况首先回答。

“找个好工作。”,徐楠楠看的更远一点。

林霆不说话就看着她,就静静的看她能编出什么花儿。

李观澜神秘的一笑,“没错,但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优等生这个身份能给我们带来的特权和话语权。”

看着若有所思的林霆和两个似懂非懂的小学鸡,她继续说道,“这是我很久以前发现的,毕竟混子和学霸这两个身份我都体验过。第一次有这个感悟是在我妈身上,他俩多惯我你们知道吧?”

三人一起点头,这个倒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我发现,我之前说的话不管再有道理,我妈也不会听。但是,”,她卖了个关子,看到三人都在认真听讲满意的说下去。

“当我考了一次第一名后,她下意识的重视我提出的建议了。并且,在我得建议奏效后,下次她会主动问我意见。不要以为我说的是个例,你们信不信。我说我要转学,同样一句话,我说和你们说学校处理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这个倒是,徐楠楠点点头。林霆和谢玉露有点不赞同,我们要转学学校应该也很着急。

看他们俩的反应李观澜说道,“你们那是家里带来的附加价值。我,是自身的价值。如果抛去外力,可以说你们对学校的价值远远不如我。咱就是说,家里可能破产,但是我如果不死,我敢保证我永远有价值。”

她看向林霆,眼神颇带着些深意,“相信我,爱可能会随时消失,但价值只要你有那就是你的。东西你可以不要,但那是你不想要,而不是你要不到。这两种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哦,你必须保证主动权永远在你这一边。”

哦~

徐楠楠和谢玉露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

现在的李观澜好帅哦~想嫁!

“知道了”,林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举起手中的饭盒,“能吃饭了不,饿的狗挠铁皮了。”

看起来不像知道了的样子,李观澜泄气,看来又失败了。

“吃吧吃吧!”,她没好气的说道,狗挠铁皮都学会了。

“哎,你们俩干啥呢?”

正当几人风卷残云的时候,主任的声音远远传来。

李观澜正因为一个包子和林霆拉扯,还以为主任说的是他们双双看过去。怎料主任目不斜视的从两人身边疾步走过,抓住一个正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吃饭的黄毛。

“干嘛呢?坐那么近,是不是早恋?!”,主任抓住正要跑的黄毛。

黄毛生无可恋,“主任,那是我姐!亲姐,一个妈生的。”

亲姐弟?有点儿像,不确定,再看看。

“给家长打电话证实一下。”

黄毛着急自证,他姐拉他都没拉住,主任要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个手机拨了出去,“喂妈,我……”

自证完黄毛得意洋洋的看着主任,“我都说了……”

主任微笑,“好的,姐姐走吧!学校禁止带手机,你把手机交上来,跟我去染头发。”

啊——

黄毛发出土拨鼠尖叫。

黄毛姐姐快被弟弟蠢哭了,索性不管他自顾自的离开了。

主任拉着黄毛往办公室走,他办公室里理发的家伙事儿可全了,见到李观澜还心情不错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李观澜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黄毛兴奋的举报,“主任,她身上携带违禁物品。”

主任充耳不闻,并关切的嘱咐道,“观澜啊,快接电话,别有啥着急事儿,我先走了。”

几人对李观澜刚才说的话里的含金量又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就是优等生的分量啊~

又是这个‘关拦’,黄毛愤愤不平看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是‘关拦’。

黄毛目瞪口呆的看向李观澜,一张带着笑意的绝美的脸庞从他眼前划过,凌冽的寒风拂过她的面庞时仿佛都温柔了起来。

这就是‘关拦’啊!关拦学习可真漂亮啊!

你好,关拦!

再见!关拦!

第36章 有心眼儿的豪门小孩儿

下午再上课,林霆的状态似乎有了点变化。他看起来仍然没有听课的打算,单手拄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他的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的白纸无意识的写写画画,李观澜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认真听起课来。

下课时,李观澜又扫了眼林霆桌面上白纸,然后瞬时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老师上节课讲的超纲题吗?他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啊!就这么水灵灵的一边神游一边做出来了?

“这么难你都会,你是不是偷偷回家学习了?”,李观澜贼兮兮的问。难不成他原来一直在试图麻痹小三的警惕,到最后来个逆风翻盘?豪门的世界真难懂啊!

“上课有时候睡不着会听两句。”,林霆可没想那么多,他之前真是纯厌世,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但他做了学霸那么多年底子还在,而且他那个渣爹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把聪明的脑子遗传给他了。学习对他来说真就是顺手拈来的事儿,闲出半个耳朵随便听听就会了。

李观澜心里升起浓重的危机感,难道最后这几个月她要失去凡哥首席大弟子的地位?林霆这长得什么脑子啊?!

徐楠楠只见她李观澜杀气腾腾的去了一趟卫生间,又杀气腾腾的回来开始疯狂的做题。她疑惑的挠挠头,又谁惹她了。

林霆感觉李观澜下午对她的态度差了许多,防备中带着一丝杀气。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感叹女人真是奇怪,真学了她又不高兴了。

第三次月考成绩下来,林霆的名字华丽的出现在年组前一百的排名里,成功的闪瞎了班里同学们的钛合金狗眼。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最让人震惊的是上语文课时,老师痛心疾首的问林霆为什么不写作文,所有科目林霆都百花齐放,就语文他打了六十多分。

一问之下原因是字太多林霆懒得写,语文老师无语凝噎,他原来怀疑林霆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来着,这个理由着实让他猝不及防。

有好事儿的算了算,就算林霆作文打个四十几分他也能一跃进入全校前三十。学神,妥妥的学神。

李观澜这次文科第二,江流理科第一,这两天见面李观澜只能看见他的鼻孔。她决定下次看见江流他要还是这个鬼德行就给他点颜色看看,现在她出门兜里都揣喷壶了。

然而她爹并不在乎她第几,这时候还作妖给她请假,理由是她二姨姥家的大孙子要结婚了,他得带孩子去随礼。

老班无语,高三了,人家家长恨不得孩子上厕所都给带本书你还给她请假,他语重心长的劝慰道,“观澜家长,高三了,孩子辛苦一点儿……”

“可不咋的,高三也太累了,我看她最近累的都没啥精神。正好趁这个机会,我带孩子出去放松放松。”,李建国这位家长没有那个自觉,无法成功跟班主任同频。

张凡:……去吧去吧。不过你们几个什么意思?李观澜家亲戚结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也要去。

徐楠楠:我妈说让我多跟观澜学学,她干啥我就干啥。

林霆:那是我义妹二姨姥儿家的大孙子结婚,不去不是那么回事儿。

谢玉露:反正我就想去,观澜说那边儿可好玩了。

张凡看着他们一张张坚定的胡说八道的小脸儿,认命的给他们家长打电话确认。

徐楠楠家长:跟观澜一起啊,那去吧。晚上还回来吗?不回来我跟你爸看电影去了……

林霆家长:稍等,董事长正在开会。……嗯,好的,请转达林霆注意安全。

谢玉露家长:行,可以,没问题,老师你把电话给她一下,露露你有点儿礼貌啊,去记得给人家带礼物啊……

张凡宣布这是他带的最差的一届家长,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他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蛋。

二姨姥家住在一个偏僻且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开车到那儿大概四个小时。早上天还没亮李建国就带着几个孩子出发了,他看着这一串孩子感觉自己像在放羊,还好林秋敏昨天就带着父母出发去帮忙了,要不这一辆车都坐不下。

几个人迷迷瞪瞪的上了车接着睡,等大家都睡醒了车上开始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

“林霆啊,手扣儿上挂的吃的,给大伙儿分一分,先垫吧垫吧,到那儿吃饭还早呢。”,李建国指挥坐在副驾的林霆。“垃圾袋你都收好啊,吃完还挂那儿,一会儿到服务区别忘了扔。”

他使唤起林霆毫无心理负担,吃他那么多顿饭呢,再说大小伙子就得干活儿。

李观澜也毫无心理负担的当着林霆本人蛐蛐他,“……睡了三个月,作文没写能考进前一百,你说有天理吗?”

“没有。”,李建国十分配合他闺女。

“对我们这些认真学习的人心里造成多大的阴影,你说他缺不缺德?”

“缺德。”,李建国点头。

“这豪门家的小孩儿就是有心眼儿哈,搁我我想不出来这招儿……”

林霆:一时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生气,这真是没拿我当外人,也没拿我当人。

谢玉露扒拉她,“我可不那样儿……”

林霆:谢玉露你变了,变得让我陌生。

“你不算,你小时候属于留守儿童,没有被尔虞我诈沾染过,在一堆人精里遗世独立。”

谢玉露觉得这不像什么好话,但又无从反驳。

徐楠楠跟听相声似的笑的东倒西歪,捂住嘴里的包子生怕喷出来。

这几个孩子在车上没轻了闹腾,这一路李建国耳根子就没清净过。虽这么说但人多了时间过的也快,四个小时的路程一眨眼就过去了。

几个人一下车就被热情的二姨姥一家围住,“建国,开半天车累坏了吧,赶紧进屋喝口水。”

李观澜的二姨姥今年七十多岁了,裹着厚厚的棉袄走起路来依然健步如飞。大概是常年下地干活儿,她的肤色偏黑,笑起来给人感觉亲切又慈祥。

“二姨,你看你出来干啥,我也不是不认识地方,走走走,赶紧进屋,外面死冷的。大哥你也是的,你折腾老太太出来干啥?”,李建国赶紧搀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李建国叫大哥的人是林秋敏二姨的长子,是个在家务农的庄稼汉子。他憨憨一笑,“我妈说你来了让叫她出来。”

李建国跟林秋敏这个二姨家亲近还是有原因的,当初搞对象结婚家里亲戚都看不上他,就林秋敏二姨一家没说过风凉话。虽说家里条件比不上林秋敏家,反倒比他正经的岳家帮衬的还多,家里大米和自家种的小青菜都没少送。他俩最困难那阵儿正经借不少力呢!因此媳妇儿家这么多亲戚,只有二姨家是李建国一直来往的。

第37章 家庭话事人

这里比李观澜家里更偏北一些,外面的风都已经有些刮脸了。他们几个一下车脸都被风抽的红扑扑的,跟着大部队进了屋才算缓和过来。

屋里的炕烧了一天了,空气都是热的,李观澜一进去就看到她姥儿坐在炕梢上在跟几个老太太聊的热火朝天,都没注意到他们来。

“这是好好吧,一转眼长这么大儿,我可有些年没见着了。”,二姨姥儿拉着李观澜得手,跟屋里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炫耀,“你看这孩子出落得跟仙女儿似的。嗯,是,她姥儿跟说这孩子学习也好,一点儿不用操心。”

李观澜笑眯眯的听着七嘴八舌的称赞,不管真情假意一律当真的听并且一一感谢。

林霆三个人来之前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本以为人多了浑水摸鱼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们仨,结果女方亲戚还没到,就他们仨眼生,屋里人都有意无意的把眼光放到他们身上。

“好好,这都你同学啊,那咋都长这么精神呢?”,二姨姥跟李观澜亲香完指着他们问。

“是,二姨姥儿,那都是我同学,是我好朋友。他们家都城里的,没来过农村,好奇想来看看,我就都带过来了。”,李观澜大大方方的答道,也是说给屋里竖着耳朵那些亲戚听。

“二姨姥好,给您添麻烦了。”,三人打招呼的声音七零八落的响起。

“添啥麻烦,净胡说,家里热闹二姨姥儿高兴着呢,都当自己家啊。”,二姨姥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发自内心的高兴,她可喜欢小孩子呢!她见几个孩子在这屋有些拘谨就让李观澜带他们到处去转转。

李观澜于是又带着他们仨呼啦啦的出去了,刚才屋里没看见她妈,估计是在后厨帮忙,第一站就带着他们去后厨蹭吃的。

果然,林秋敏在后厨忙的满脸是汗,看见他们几个她一点儿不惊讶,老李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用不锈钢的小盆顺手舀出一盆刚炸好的丸子把他们打发出去,“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一边儿玩儿去。”

李观澜又端着盆带着他们寻找下一落脚地。

这个屋挂着彩带,贴着喜字,屋里布置的红彤彤的,新房,不能坐,走!

这个屋里一群老烟枪,坐不了,走!

这个屋里一群大姨在聊八卦,可以坐坐,嗯?大姨不说了全看他们四个,撤!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吃,丸子都吃完了还没找到地方坐,这时候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新娘子接回来啦。

或许是被这热闹的气氛带动的,林霆终于有点儿孩子的好动劲儿了,钻进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新娘子。他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看大家闹新人看的津津有味,笑得快能看见嗓子眼儿了。

二姨姥家里能迎出来的人都出来了,欢欢喜喜的迎了新娘子和跟来亲属进了屋。新人进了新房去走流程,两头的亲属则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林秋敏把几个孩子安排在大火炕的一角,又匆匆跑到后厨去忙乎了。

刚开始聊的还算热络,聊着聊着连边儿上坐着当摆件的李观澜听出不对味儿了,女方家亲戚里有搅屎棍。

“说句不该说的话,当初欣欣说要嫁到这里我是不同意的,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城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冷不丁嫁个离家挺远的农村家庭,那风俗习惯都不一样儿,两个人那股新鲜劲儿过了,有她闹心的。”

说话的胖女人是新娘子的大姑,刚才介绍的时候李观澜听到了。她撇撇嘴,真能吹,听说新娘子家也就是当地镇里的,还城里长大的,条件是比二姨姥家好一些,但也有限,说的像公主下嫁似的。但毕竟她是晚辈,这时候也没她说话的份儿,因此她忍住没吱声。

“那是那是,”,李观澜大舅擦擦头上的汗,“我也跟亮子说了,欣欣嫁过来以后万万不能委屈着她。”

欣欣大姑倨傲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们给欣欣介绍了那么多对象,你家条件是最差得了,但没办法,这孩子就认准你俩家亮子了。也就是我弟弟去的早,要不肯定不能同意。要听我的嫁给我们厂主任的儿子,办婚礼的时候不比这风光多了。”

当时主任儿子相中欣欣了,但欣欣嫌人家游手好闲的不同意,那人家家里条件那么好,不上班咋的了,不上班也饿不着她,搞的现在主任看着她都没有好脸色。

欣欣妈偷偷在底下拉了拉大姑姐的袖子,又抬头观察女儿婆家亲戚们的反应。她与正看过来的李观澜视线交汇,不禁晃了下神儿,片刻后不好意思的笑笑又低下了头。

欣欣大姑反手甩开弟妹,“我说的也是实话,亲家别多心啊。亲家一家人倒是本分人,就是条件太拿不出手了些。不说别的,就说来的时候路面坑坑洼洼的,差点儿把我颠吐了,这罪遭的……”

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观澜大舅的笑容都有些勉强了起来。欣欣大姑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

“我咋没看明白呢?说话跟新娘子啥关系啊?要说是亲妈衣服上别的礼花也不对啊!”,徐楠楠自以为声音不大,其实整个屋子都听的清楚。

“不是,是新娘子大姑,我刚才听见了。”,谢玉露听八卦的本事一流,赶紧给她解释。

“那人家的事儿怎么轮到她做主啊?”

这是说她管的太宽了呗,小丫头片子!欣欣大姑正要说几句,又听另外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那她大姑在她们家族有话语权呗,哪个家族里都有这么个人。”

欣欣大姑点点头,这个丫头片子还算有点见识。

“哦。”,徐楠楠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她为啥有话语权啊?”

“嗨!家里条件最好呗。家族有事儿她们能出力。”,这事儿谢玉露门儿清。

就是这样,这些年家里大事小情的她没少出力。欣欣大姑腰板挺的溜直,高傲的抬起下巴享受他人投来的敬畏目光。

“我们家族就我爸说的算,”谢玉露接着说道,“我二姑家的姐姐当初处对象,我爸说这人不行,我姐当时一听马上就分手了。”

你看看人家孩子多听话,欣欣大姑剜了欣欣妈一眼。

“叔叔说话这么管用啊?”,徐楠楠叹为观止。

“那当然了,后来我姐结婚时候我爸给了她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他私下跟我说如果我姐不听话他只准备给她买台车来的。”谢玉露露出遗憾的表情,“这新娘子我估计她姑姑也就给她买台车吧,别的不能有了,她不怎么听话。”

屋里人的眼光齐刷刷的对准了欣欣大姑。

欣欣大姑面色涨红,勉强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们准备啥样了,我去看看。”

屋里人都哗啦啦的走出去了,只剩她们几个。

李观澜爱死她们两个了,一手拉住一个恨不得亲她们两口,你俩可真是我的解语花。

林霆摇了摇谢玉露的头,你好像长脑子了。

谢玉露赶紧抢夺回头的控制权,我的发型。她叹了口气,“唉,怎么都走了呢?我还没讲我二哥和三姐呢,显摆到一半儿人都走了,好堵心。”

三个人都是一愣,然后同时大笑起来。现在看谢玉露爱显摆这点怎么看怎么可爱呢!

看了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到院子里找位置观礼。院子里搭了临时的舞台,一会儿新人典礼要用,村里婚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屋里的人哗啦啦的都出来了,纷纷按照娘家人婆家人的关系落座。李观澜她们四个没啥经验,等被提醒随便找个座位就行的时候只在一群大姨那儿找到几个空位。

司仪已经上场,随着音乐的逐渐减弱开始了开场白,

“各位来宾,良辰已至,吉时已到!今天,我们满怀祝福与期待,共同相聚在这神圣而美好的时刻……”

新郎笑的傻兮兮的,新娘子面带羞涩,但两人脸上都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李观澜一脸傻笑的看的认真,小伙伴啥时候跑了的都不知道。

三个人偷偷跑到收礼金的台子,林霆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了数一百的只有八张。临时知道要来他也没准备太多,他皱了皱眉,几百块钱在他看来多少有些拿不出手。

“能扫二维码不?”

写账的人看这几个孩子掏兜半天来这么句话,都逗乐了,“扫不了,不行你们直接给新人转过去吧。”

那哪行,新人他们也不认识。

他憋屈的把钱放下,“那就八百吧。”

对方收了钱,疑惑的看着他。见他没反应,无奈道,“名字?”

林霆:?是个问题,写林霆他们也不认识啊,这个不行。义父叫啥来的?不知道也写不了,那最后只剩李观澜了。

“就写李观澜的好大哥吧!”

写账的人一脸问号,在林霆坚定的眼神中败退,行吧,你掏钱你说了算。

他以为这种情况他这辈子也就能遇见一次,没想到又被接下来的两个名字狠狠震撼。

‘李观澜的好闺蜜’

‘李观澜的好闺蜜(其二)’

呵呵,长见识了。

三个三悄悄的回了座位,没多久仪式一结束,几人就见识到了农村大姨的搂席能力,大姨们眼神中的志在必得和熟稔的配合,无一不在告诉他们:死嘴快点吃,手慢无啊!

大姨们筷子虽然甩的飞快,但一点儿不耽误唠嗑儿。

“孩子,你们都谁家亲戚啊?啊,你是淑芬家小敏的闺女啊?那你应该管我叫二舅奶,剩下几个?哦,都是你同学啊,头回来吧,净捡那好看不顶饿的玩意吃,你把那大肘子给他们分分。”

“对,还有那个香肠,那家老好吃了,就是贵。我们平时都不舍得吃,今天借你大哥光了。那个,我是你三舅妈。”

“二舅奶,我一看你就觉得面善,总感觉以前见过呢?怪亲近的……”

“三舅妈,香肠好吃你多吃点儿,我们吃啥都行,你帮忙乎半天了累坏了。”

李观澜这点完全随他爸,睁着眼睛瞎白话,给一群老太太哄的乐呵呵的。一顿饭没吃完她已经打入老太太内部开始听八卦了,简直让徐楠楠他们仨叹为观止。

要说这村里的新闻属实炸裂,从奶奶的辈的爱恨情仇说到谁谁家因为一堵墙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原本那三个人还像隐形人一样,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出声儿。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们一个个耳朵都竖得高高的,生怕听漏一句话。不但如此,还配合地时不时发出各种惊叹声,“哦”、“咦”、“嘶”,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他们的反应瞬间点燃了老太太们的热情,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她们都讲的够够的,给谁讲谁都不爱听。终于有了新听众她们纷纷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压箱底的八卦都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哎呀,都这前儿了,不行我得回家了。”,三舅妈意犹未尽,但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坐下去显得没深沉了。她临走不忘嘱咐一句,“别跟别人说啊,这事儿只有咱们几个知道。”

“好嘞好嘞,三舅妈慢走啊。二姨奶你俩互相扶着点儿。四舅妈拜拜,五姨有时间来啊……”

“嗯呢嗯呢,别送了,你一会儿不着忙走上家里来坐坐。”

“……”

都送走了李观澜坐桌上长叹一口气,累死了。一回头三个小伙伴齐齐竖起了大拇指,李观澜你是那个啊!

“不行,我得上个厕所都你俩去不去?”,李观澜憋半天了,刚才听八卦听的入迷没啥感觉,现在感觉膀胱要爆炸。

徐楠楠谢玉露点头如捣蒜,林霆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林霆从厕所出来发现她们仨还得等一会儿,于是坐到院子里的矮墙墩儿上等她们,刚坐下口袋里‘啪嗒’掉下来个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谢玉露早上揣他兜里的巧克力。

他打开吃了一块儿,剩下的刚想放回去,就看到前面站了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第38章 回忆

小男孩儿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霆手中的巧克力,他的小嘴微微张开,嘴角甚至已经开始有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顺着下巴滑落。

林霆看到小男孩儿这副馋嘴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巧克力递到小男孩儿面前,轻声说道:“拿着吃吧!”

小男孩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他的小手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眼看就要碰到巧克力了。

旁边突然来了一个男人“嗖”的一下抱住了小男孩儿,讷讷推拒道:“不中,那可不中,这都挺贵的!”

来人跟小男孩儿长相有几分相似,看年龄应该是他的父亲。林霆刚要解释说没关系那边小男孩儿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想吃巧克力,二胖天天馋我,二胖说可甜了,我也想吃,我没吃过呜呜呜……”

那男人顿时局促起来,笨手笨脚的哄起孩子来,“不哭不哭,不能随便伸手跟人要东西啊,爹一会儿就去给你去小卖部买……”

“我现在就想吃呜呜呜……”,小男孩儿一想到到嘴的鸭子飞了哭的更伤心了。

“你这孩子!”,男人的眼睛立起来,巴掌已经扬起来了。

“不值什么钱,拿着给他吃!”,林霆强硬的把巧克力塞到男人扬起的手里。

“这哪成这哪成。”男人无所适从的掐着巧克力,想要还给对面这个贼俊的小伙子,孩子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拽着他的手往嘴里送了。他只能无奈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多是十块二十的,五十都少见。“娃儿,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哎呀你拿着吧,没多少钱的东西,再说给孩子的你来回推啥?”,一边看了全程的中年男人说道。

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不再推拒,谢了又谢后拉着小男孩儿走远了。

刚才的中年男人搭话道,“这人带孩子才搬来的,家里也没个女人,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不容易,现在又没啥正经工作,到处打零工。哎,苦了孩子了……”

林霆看着父子俩手牵手的背影,思绪突然被拉回到了多年前。还是个孩子的他也曾和父亲这么手拉手走过人群熙攘的大街。

那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霆几乎快要忘记了那些细节。但当他看到眼前这对父子时,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却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那年他也才六七岁,有些记不太清楚因为什么了,只记得那时候父母发生了一次非常激烈的争吵。最后,妈妈似乎已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反驳父亲,但却依然毫不示弱地叫嚣着,让父亲立刻滚出这个家。外公外婆装作没看见,转身上了楼,小小的他吓得哇哇大哭,紧紧的抱住了父亲的腿,哭喊着爸爸不要走。

妈妈拽了他一把没拽回来尖叫着让他跟着一起滚,父亲利落的抱起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记忆里,父亲抱着他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天色由亮变暗,直到林霆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因为出来的急,父亲连外套也没穿,搜遍全身才找到十块钱。现在回忆起来,他后知后觉那天父亲好像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五块钱买了两个包子,只够他一个人吃的。五块钱买了棉花糖,残留的最后记忆是他睡着前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沁入他的颈窝,再醒来就已经回到家里了。

本以为遗忘的记忆突然在林霆的脑海中分毫毕现,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好烦,不想了。怎么还开始给渣男洗白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东北特有的冷冽空气穿过他的鼻腔,林霆裹紧外套。

林秋敏已经累瘫了,她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么多的活儿了。洗菜,切墩儿,传菜,收尾,她现在累的是一下也不想动。

这会儿大伙儿都去凑热闹给新娘子包饺子擀面条了,这屋就他们俩人儿,李建国心疼的小声数落她,“你虎啊,十多个人帮忙,你总往前上啥啊?”

林秋敏歪在沙发上打蔫,“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二姨没轻了帮咱,这时候不上啥时候上啊,我看你也是没少忙乎,迎来送往的脸快笑僵了吧。”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啊,那几个帮工的都是常年干农活的,哪个不比你有力气,你强项不在那上面,这时候你应该干啥啊?”

“我应该干啥?”,林秋敏好奇的看向心眼子贼多的老公。

“你应该穿的鲜亮儿的坐二姨身边儿陪女方那边儿的亲戚唠嗑儿啊,二姨家条件照女方家差点儿,你没看她们那边多少沾点儿扬吧吗?那牛逼吹的,天老大地老二,她家闺女嫁过来那是受老大委屈了。你说要不你就别让闺女嫁过来,要不你就别说那话儿,这整的啥事儿,怪恶心的。大哥大嫂子本来就老实,让那边那个架势唬住了,差点儿当场表示以后全家给儿子媳妇儿当牛做马。”,当时李建国简直没眼看,傻媳妇就知道使劲儿干活,也不去给二姨家撑撑场面。

“还有这事儿?看着人都还行啊。”,林秋敏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就去帮忙了,那一会儿功夫也看不出来啥。

“那三分五分的能看出来啥,谁疯了是咋的,上来不分是谁就一顿下马威。我看大哥那亲家不是省油的灯,以后估计麻烦事儿少不了。”

“我看欣欣那孩子不错啊~”,林秋敏费力的撑起身子,脸上带上几分愁。

“你看谁都像好人,这才见她几面,更何况再好的孩子家里有人捅咕日子也过不消停。不过也不用现在就操心,你赶紧歇歇吧,人家还没咋的呢给你先累死了。”

林秋敏听话的瘫倒享受着老伴儿的按摩,没两分钟又惊坐起来,“孩子们呢?”

孩子们呢?

孩子们听说还得会儿才回家都跟大哥家的二小子去抓鱼去了。

大哥家二小子小名虎子,李观澜小时候见过两次,依稀记得比自己大个六七岁。

虎子高中就没上学了,一直在村里帮家里种地,闲时打打零工。他跟李观澜也没见过几次,不怎么熟悉,又见她们穿的个个精致漂亮有些紧张,心下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因此一路上虽然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虎子也并不插话,只是沉默的带路。

好在这几个人都是自来熟,一会儿一个问题没多久他就放松起来。

“虎子哥,咱就带俩网抄子能行吗?”,林霆看看手里简陋的设备,不禁回想起以前外公冬钓时要大包小包收拾一后备箱的东西才能出发。即使这样到了地方还要时不时拍大腿,又忘了带这个那个了。

“不用,咱们就是去坑里捞个鱼,没啥技术含量。”虽说不那么紧张了,但虎子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依旧问一句答一句。

林霆想起平时在网上看到的视频更兴奋了,“有大鱼吗?”

“没有。”,虎子干巴巴的答道。

就是一条小水沟,最大不过巴掌大小,哪来的大鱼。要不是他妈说晚上不想剁鸡食,让他捞点儿小鱼喂鸡,那些个小东西他根本看不上。

没想到被闲的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转圈儿的李观澜看到了,立刻兴奋的要求加入捕鱼行动。

林霆听了也并不失望,依然期待十足,要说捞鱼这件事儿,谢玉露那几个也就是看个热闹,他才是最开心的。林霆的童年基本都穿梭在各个兴趣班之间度过,天知道听到同龄人上山下海的体验他有多羡慕。

第39章 虎子的八卦

要去的地方离二姨姥家不远,一群人说说笑笑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小河果然像虎子哥说的一样并不大,宽不到两米,现在是枯水期,河里已经没什么水了,两边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碴,个子高一些的人甚至可以踩着干涸河床横跨过去。

林霆挠挠头,一脸茫然,“虎子哥,鱼在哪儿呢?”

虎子看着他憨憨的表情,难得的被逗笑了,顺着河流的方向向一头指道,“往前走,那边儿的地势比较洼,有的河坑比较深还存着水,很多鱼都在坑里跑不出去了。”

林霆一马当先顺着他指的方向兴冲冲走过去,待看到一片河里残存的水洼他停住探身仔细看了一眼,没多大功夫便激动的回头招呼他们,“这里有鱼!好多!”

万万没想到谢玉露是只隐藏的跳马猴子,她从虎子手里夺走两个网抄子急急的走向林霆,回头还不忘跟姐妹们卖个惨,“我们没这么玩儿过,让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富二代先玩儿,谢谢!”

李观澜看向徐楠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真的,时不时就想带她去挂号看看脑子。”

徐楠楠怜悯的她一眼,“又无意中暴露出了你的贫穷气质,身为一个平民百姓你操心的有点儿多了,谢玉露说她看病从来不挂号。”

李观澜:……也挺想带你看看的,嘴这么毒身体还好吗?

“啊——”

两人被谢玉露的尖叫吓得一个激灵,看过去谢玉露正兴奋的上蹿下跳。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河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了,冰下密密麻麻全是小鱼的身影。

“好多鱼,全是鱼,桶,有没有桶!”

虎子一拍脑门儿,完了,忘带桶了。几人后知后觉,面面相觑。

林霆急的抓耳挠腮,看着水坑里密密麻麻的小鱼,心里涌起一股太监上青楼的兴奋与无力感。他烦躁的松了松卫衣的领子,手突然一顿,毫无预兆的唰的一下脱掉了大衣又脱掉了卫衣。他冻的直咧嘴,赶紧套上大衣三下两下把卫衣的领口袖口扎紧递给李观澜和徐楠楠,“撑着。”

两人一人拽着一边儿,撑起新出炉的鱼桶。

林霆一网下去用力一提,网还没拉上来就感受到了沉淀的的手感,他毫不犹豫把网向衣服里一扣,网里的鱼哗啦啦的滑了进去。这一网连鱼带泥什么都有,林霆的衣服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头两下林霆有些兴奋过度不管网里是啥都网里倒,慢慢他发现这可不行,衣服里装不下这么多东西,他在又捞到一网鱼泥混合物后开始在浅浅的水坑里涤荡起来,让网里的泥随着水流流出去,不一会儿,网里就只剩下鱼了。

他和谢玉露你一网我一网的,衣服没多久就被装满了。但他还没玩儿够,认真琢磨着要不要把外裤也脱下来。他刚要动手,突然看李观澜和徐楠楠到谢玉露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谢玉露把网一扔,跟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走向林子里。

林霆看着挂在树杈上的卫衣,十分痛恨几人的不负责任,悄悄的跟了上去,倒要看看她们几个又要干什么坏事儿。

三人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处就不动了,小脑袋排成一排顺着大树往后看。

“你真看见了?”,谢玉露问道。

“真的真的。”,徐楠楠肯定道,“长得还挺好看的,刚开始叫虎子哥他还皱着眉毛不肯跟她走嘞,后来被她硬拉走了。”

“我咋没看到?!”,李观澜十分怀疑话,竟然还能有事儿逃过她的鹰眼。

“大姐,你净呲着牙逮螃蟹了,你能看见啥!”,徐楠楠鄙视道。李观澜刚才都快玩儿疯了,那河沟里的螃蟹被她撵的快学会竖着爬了,哪能看见周围发生啥事儿了。

鹰,偶尔也是要休息的,李观澜默默为自己找理由且转移话题,“咱们偷看是不是不太好。”

“哎呀虎子哥看起来这么老实被欺负了咋办,那个女孩儿看着怪厉害的!”,徐楠楠大义凛然。

合理!

同样想看热闹的两人点头。为了虎子哥的幸福我们就看看吧!

林霆在后面听的无语,八卦就八卦呗,还怪会找理由!真无聊,我可不……

“你啥时能来我家提亲?”

林子后面传来清脆的女声。

“往那边挪挪!”,林霆零秒转身,强行挤到八卦小团体里。

三人同时回头瞪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好歹给他腾出个地方。

“晓晓,你能不能再等我两年,两年我肯定能攒够你家要的彩礼。”

不一会儿,虎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小小的,听着十分没有底气。

“两年,又是两年。两年前你也这么说的,这两年你去干啥了?!”,女孩儿明显动了气,声音大了许多。

“你也知道我哥刚结婚,我家现在实在是没啥钱了……”

“啥?别告诉我你这两年挣的钱都给你哥用了!”

“我嫂子家那边催的急,再不过彩礼俩人就要分手了……”,虎子低下头,想起他哥当初泪眼婆娑的跪在父母面前的样子,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催的急?我不急吗?”,孙晓晓眼泪都要被气出来,“你难道不知道我家里那个是后妈?!你不知道我在家过的多艰难吗?她早就想把我嫁出去换彩礼了。我顶着多大的压力等了你一年又一年,她每天在家阴阳怪气的说话给我爸听,结婚这事儿你要是再没个章程我爸就要让我去跟别人相亲了。”

虎子听这话也急了,他拉起晓晓的手,声音大了起来,“晓晓你信我,这次我肯定说话算话,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肯定加倍对你好。我哥结完婚我家也没啥事儿了,我爸妈肯定该张罗我的事儿了……”

“少来,最开始是你哥要找工作要用钱,后来是你哥结婚要用钱,再有两年他生孩子该用钱了吧?!”,孙晓晓抹了把眼泪,下了狠心,斩钉截铁道,“我不管,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能凑到钱咱俩就结婚,要不就分手我就随他们心意嫁出去。到时候是好是歹是我的命,好歹能离开那个家,也不用天天这么不上不下的悬着心。”

顺着孙晓晓甩手就走,虎子试图拉住她,两人一时纠缠了起来。

啧啧啧!

四人在树后齐齐咂嘴,虎子这大哥不地道啊!这一回又一回的明显是吸父母和弟弟的血呢,也就虎子哥厚道还没感觉出来。

第40章 我是不是被做局了?

“你放开我!”,孙晓晓奋力挣扎。

“不放!晓晓你听我说!”,虎子紧紧抱住她。

“我不听!”,孙晓晓拧虎子胳膊上的肉。

“镇上矿场招工了,一个月能挣七八千,钱我很快就攒到了。”,孙晓晓劲儿不小,虎子疼得呲牙咧嘴依然没有松手。

孙晓晓一顿,她手一松顺着虎子的力气倒在他身上,委屈的嚎啕大哭,“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你大哥结婚全家出力不说还要你这个弟弟的血汗钱,他天天坐着办公室喝着茶水有事儿两手一伸就跟家里要钱,咋的你不是老张家的儿子吗?他上个大学了不起啊,当初不是你辍学全家供他上学他上个屁的大学,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今天去你家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儿我就生气。你还比他小两岁手都糙成啥样儿了,他倒是白白嫩嫩的,张虎子你缺心眼儿啊!还要下矿,那矿场一年出多少回事故你不知道吗?我不同意!不同意!”

“晓晓,你放心,我下矿肯定小心,有一点儿不对劲儿我都跑。矿场赚得多,我干一年多就差不多了,不行我干两个月先去你家下定安安你爸的心。昨天我奶说了这次家里收的礼金都攒着给我做彩礼,她知道我受委屈,要我以后赚的钱都自己收着,很快我就能攒够了。”,虎子没说他哥怎么样,只是也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孙晓晓安抚她。

孙晓晓既不想虎子下矿又不想被后妈安排相亲,一时感觉走进了死胡同只默默流泪,也不敢再说狠话逼迫虎子。

空气安静了下来,一时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彩礼多少钱啊?”,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分开,孙晓晓低头擦了擦眼泪才去找声音来源。

李观澜三人对着林霆一顿猛捶,这把你欠儿的。但因为位置暴露,锤完了只能讪讪的站了出来。

虎子的脸唰的就红了,看着几个孩子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你们都听见了。”

回应的是四张笑得不太好意思的小脸儿。

“大,大人的事儿小孩儿不兴管啊!”,虎子勉强自己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可怕一点,“回家都不兴说!”

那可不行,李观澜回去是肯定把这事儿学给她爸妈的,完事儿咋办是他们的事儿。

她也不说话,就是对着虎子乐。

虎子急了,“你,你……”

“不是,彩礼到底多少钱啊?”,林霆锲而不舍的问道。

“都说了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管,玩儿你们去……”,虎子越来越心虚,天知道他这种老实人实在不会教训人。

“你说说看呗,十万二十万的我们几个凑钱借你算了,省得你们两个大苦瓜没事儿就抱头痛哭。”,林霆发自肺腑的觉得也没多少钱的事儿赶紧解决得了,刚才看得他还挺难受的。

虎子刚想拒绝,就见刚才还羞涩不肯转回头的孙晓晓嗖的一下转过身来,“十八万八,彩礼钱。”

说完后她才看清面前这几个人,不过是半大的孩子罢了。看到她们诧异的表情她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面带感激的笑了笑,“是有点多,没关系,我们自己想办法,谢谢你们几个。”

后妈要的彩礼在这十里八乡属于第一等的高了,当初她就是想用婚事拿捏自己让虎子哥知难而退,没想到虎子哥一口答应了,这才给她争取了两年的时间。

虎子拉住孙晓晓的手对他们摆了摆手解释道,“她是病急乱投医了,你们先回河边等我,我一会儿就……”

“我还以为多少钱呢?你俩等我研究一下。”,林霆挠挠头,他从小就没缺过钱花。家里虽然在教育方面对他严厉了一些,不过给钱还是很大方的。他最穷的时候卡里还有一百多万呢!哦,不!他才想起来现在才是最穷的,因为太能作妖卡让他爸没收了。现在按月领零花钱,卡里只剩两万多了。完了,牛逼吹早了。

他在心里擦了把汗,淡定的看向徐楠楠,“你……”

徐楠楠眼神飘忽,“这个月花的有点猛,兜里还剩46,你要都给你。”

林霆无语转头看向李观澜,“你……”

李观澜自信点头,“我可会过日子了呢,卡里还有2100,一会儿给你转过去。”

林霆叹气,还好本来也没对他俩有啥期望,他看向谢玉露,大头儿在这儿呢。“这俩穷鬼是指不上了,你先借我回头……”

没问题,这点钱我还是有的。谢玉露刚要点头,见到李观澜在林霆后面对她杀鸡抹脖的连连摆手。她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本能的觉得李观澜让她拒绝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因此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前天逛街花光了,我还有三万都给你。”

林霆绝望了,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虎子和孙晓晓的表情,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孙晓晓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会儿时间她的理智回笼,感激的对着几个年纪不大却愿意倾其所有帮助他们的孩子说道,“谢谢了,刚才是我糊涂了,你们没必要这么为难……”

林霆的脸越来越红,脑子里开始有些乱糟糟的,终于他下定决心,伸手制止道,“我打个电话。”

他看了屏幕许久,深吸口气按了下去,随着待机的声音越来越长他的勇气也越来越少,就在他马上要挂掉电话的前一刻,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不是秘书,是他本人。

林霆心里紧张的要命,若是他稍微镇静一些,就能听出对面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颤音。

“我……”

我没钱了?不行,没有气势。

“给……”

给我打钱?会不会太生硬了要钱失败。

“你……”

你把我钱还我?这样可以不?

林父: ?

“给他爸买了点儿土特产吗不就是,这么点儿事吭哧瘪肚的。”,李观澜听不下去了,这要钱不得要到天黑去。

“可不,大老爷们说几句话这么难,可能爱你在心口难开吧!”,徐楠楠无缝衔接。

???

林霆机械的转头看向她俩,你俩说啥?你俩是啥时候疯的?我是不是被做局了?

!!!

林父清了清嗓,还以为啥事儿呢?就这!

哎呀,小周,你在这儿杵着干啥呢,有事儿你说事儿,签字?哦,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出去玩还给我买了土特产。

第41章 土特产

“是吗?”,林父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平静,但一旁的小周觉得董事长再不控制一下嘴角就要飞天了。

许久,那边传来一个不情不愿的‘嗯’字。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林父淡淡应道。

小周: 哦不,已经飞天了。

这边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林霆的心里已经完成了从‘我的天啊!这算不算我低头了发出求饶信号了?我就这样为金钱低头了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讨好他?’到‘我只是说给他买了土特产又没说我做错了,这只是缓兵之计我并没有想要跟他沆瀣一气,骗他钱而已,何必想这么多。就算他以为我是讨好他我也是为了以后能骗更多的钱而已。我不过损失了一些颜面他失去的可是金钱啊!’的转变。

这么一想林霆觉得嘴里的话都顺畅了许多,“就是买特产还差点钱,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儿,算我借你的。”

“多少?”,林父言简意赅。

“十五万。”,林霆想抽自己个嘴巴,要一回不多要点儿。以前不知道,现在手里没钱才知道钱的重要性。他赶紧又找补一句,“我手里还有点儿,凑一凑差不多了。”

……

林父: 孩子是不是让人骗了,什么特产卖十五万,买东北虎了啊?算了,还是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毕竟儿子从转学就没给他打过电话了。更何况还要给他买特产,就算是让人骗了买把草回来他也认了。不过还得凑凑,那他肯定是没钱了,算了给他多打点儿吧。

“嗯,一会儿我安排人给你转账,我还有个会先这样吧。”,林父利落的挂断电话。

不行不能再说了,再说两句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了。他拿过小周的文件粗略扫了一遍签好字递给他,“去给林霆账户转三十万。”

小周不愧是林父的第一秘书,接过文件时极有眼色的夸了林霆几句,“是大公子吧?这孩子打小就暖心,小学时候就会往公司打电话问您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累坏了,让我们看着您注意休息了。”

林父想起父子俩当初还是亲密无间的时候了,他心里微微有些酸涩,感叹道:“是啊,林霆这孩子懂事。”

小周又说,“我听这大公子给您带土特产了?一般孩子出去早玩儿疯了,哪儿能想到这些,他心里惦记着您呢!”

他知道大公子和老板关系降至冰点许久了,这事儿快成老板的心病了。尽管老板现在不止一个孩子,但最看中哪个他是知道的,两个孩子相差十岁,他目前看还是大公子掌权的面儿大些,顺嘴说两句好话也不费事儿,以后可以卖大公子个好儿,也能让老板高兴高兴看他更顺眼些。

“嗯。”,林父一时回忆起父子情无法自拔,想起十五万,又想起林霆去的地方自己脑补道,“可能是看我太累了,给我买了根参。”

小周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现任的董事长夫人,哦,也不算,小道消息俩人还没领证,进来了。他识趣的闭上嘴,不再言语。

林父表情冷淡了下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又补了句,“先打钱,林霆那边儿急着用,给他打五十吧,免得不够花委屈了自己。”

小周心觉得大公子应该给自己点提成,这么一番忆苦思甜又多了二十万。

沈琳嘴角的笑容停滞住,趁林父没注意又赶紧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见小周出去了她走过去给林父捏起了肩膀,“也不知道林霆最近有没有想开点儿,自己一个人住那边还是不太周全,长得再高毕竟也是个小孩子,没个大人在身边陪着不知道会不会被有心人引着……”

“你想说什么?”,林父并不接她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沈琳的手一顿,马上又假装有些忧心的说道,“我是怕孩子被有心人骗了,这才几个月啊,他钱就花没了?这么小的孩子突然要这么多钱我是怕他学坏了,他也是不懂事,你这么忙还要为他分心……”

林父转身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林霆懂事,很懂事。他只是小,并不是傻。即便他被人骗了,就当我给他交的学费,让他长个记性。他的事以后不用你操心,你管好沈飞就行。”

沈琳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中,强自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父已经开始工作了,不想再与她继续这没营养的对对话,因此直白道,“不是那个意思就少说。对了,以后没事儿别来公司找我,我很忙。”

沈琳再不甘也只能微笑,她眼神一闪,故作不在意的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柔顺的解释道:“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以前我毕竟也在这儿做过,多少懂一些,你忙起来我也可以帮你分担……”

“不用了,你现在这个身份还是有点尴尬的,尽量少来。”,林父翻着文件随口答道。

见沈琳没有动作,他打量了她一眼。沈琳身上一寒赶紧放下文件。但她的目的还没达成,因此继续说道,“还有沈飞,说想爸爸了……”

“嗯,我最近有空会去看他。”林父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沈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愤,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他还小,看别人父亲放学都会去接心里难免有些……。”

林父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她,“那你就去给他找一个会接他放学的父亲好了。沈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算盘。你如果真心为沈飞好,就好好教导他,而不是在这里耍这些小心思。”

沈琳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想再辩解几句,林父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父接起电话,“老李啊,你可不地道啊。这个合作你应了许久……”,他看也不看沈琳,挥挥手让她出去。

沈琳心里很清楚,以她目前的处境,想要在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几乎是不可能的。没关系,慢慢来。她调整了下呼吸,依旧露出温婉的笑容,轻柔的带上了了办公室的门。

沈琳自认为已经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她可以以最优雅,骄矜的姿态面对所有人。可当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沈琳不禁愣了一下,门外的人来来往往,每一个人都很忙,并没有人看她。

沈琳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发现其中有不少都是她曾经认识的熟人。有些人她还能叫得出名字,有些人则只是看着眼熟,但却想不起具体是谁。

“张经理,一会儿见的客户听说很难搞,我不行啊。”

来人步履匆匆,一个年轻人带着些敬畏的跟在他身后。

“你行,有什么不行的,这次不行下次就行了。”

来人安慰她,说完抬头与沈琳对视了一眼,她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过去。

是与她同期入职的人,当初两人有段时间还形影不离来着,已经是经理了啊。沈琳低头看着手里的爱马仕包包笑了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不一会儿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呵,经理而已。

第42章 黑化的林霆

林霆打完电话就自闭了,一个人面壁在树下数蘑菇。脑中一个小人正在疯狂的蹦跶。

“我林霆一生正直,宁折不弯,今天竟然为了区区二十万折腰去讨好他。不是已经发誓了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吗?!言而无信,小人!”

另外一个小人‘嗖’的钻了出来,一脸鄙视道:

“区区二十万?大哥你下凡看看吧!你是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区区二十万,你有吗?你忘了刚才没钱的样子多窘迫了?当时绑架沈飞的心都了吧!现在有钱了,道德标准又提高了哈?您这道德标准还挺机动的。”

‘叮’。

手机来信息了。

林霆瞪大双眼。

建行到账500000。

他挥挥手,两个小人‘噗’的一声破灭了。

切,都死去吧。

林霆闲庭信步的走到虎子身边,一脸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事情都没发生,“卡号多少,我给你转过去。”

徐楠楠:“我怎么感觉林霆长高了呢?”

李观澜:“他站起来了。”

谢玉露:“他一直站着啊。”

李观澜:“在他自己心里站起来了。”

……

虎子和孙晓晓都沉默了,为什么他们有一种加入了诈骗团伙的感觉。孙晓晓觉得自己身上又充满了力量,实在不行她回家再跟老妖婆干一仗,看谁先死。虎子想下矿就让他去吧,也不一定死。嗯,这个婚暂时不结也行。

毕竟这孩子刚才回头的表情有种‘三好学生偷电瓶车养他们俩’的诡异分裂感。

“呃,不用了,我想了想其实事情也没到那个地步。但也谢谢你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骗家里的大人比较好。”,虽然如此,孙晓晓心里也十分感激。

林霆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他感觉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甚至连孙晓晓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

他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本着‘我电瓶车都偷了你们跟我说不结婚了!那我岂不是白犯罪了!’的心思成功黑化。呵呵!现在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林霆了,他是钮祜禄.霆。

他哥俩好的搂住虎子的肩膀,语带诱惑的说道,“虎子哥,刚才那个姐姐真漂亮啊?除了你还有很多人追吧!”

虎子一脸迷惑,“还行吧,都知道她后妈难搞,被彩礼吓退不少人了。除了我还有一个,前年出外打工都两年多没信儿了。”

林霆恨这个村庄的坦率,彩礼多再漂亮也不要是吧。但他不放弃,叹息道,“她这么红着眼睛回家不会被她后妈看出什么吧!唉,又伤心回家还要吵架,她真是太难了。”

虎子点头,“不过晓晓很坚强,我知道委屈她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她。我明天就去矿上报名,加上家里的剩的钱很快钱就能攒够。”

“最快攒够也要一年呢!这期间谁知道有什么不可抗力啊!万一阴差阳错的嫁别人了呢?所嫁非人后半辈子的苦吃不完啊~”,林霆仰天长叹。

“那也是我俩的命!”,虎子都快哭了。

林霆露出愉快的笑容,他是真没招儿了。

“虎子哥,最近的银行在哪儿?”

“你要干嘛?”虎子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取钱啊!”,林霆笑眯眯的看着他。

“取钱干嘛,你要买啥?百八十的我这儿有。”

林霆死死的搂住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今天这个彩礼你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现在这已经不是你们俩的事情了知道吗?!我把尊严踩在脚底下才要来的钱你们俩告诉我不用了?嗯?我告诉你,不行!不仅要用,还要马上用!”

“可是你,可这不是一笔小钱……”,虎子被他吓得磕磕巴巴。

“没有可是,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银行!然后马不停蹄的把钱甩到老妖婆的脸上,明天就给我结婚!”,林霆放开虎子握拳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我!林氏电子科技的长公子!不包括子公司,每年盈利超过十亿!”

他扭头看向三个小伙伴,三个人齐刷刷的像个鹌鹑一样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他指着谢玉露,“我说的对不对?”

谢玉露点点头。

“说话!”

谢玉露摆手,“不行,会被绑架!你也小点儿声吧。”

李观澜开导她,“没事儿,被人听见只会被当做吹牛逼。”,这个村里,一年收入过十万的人都屈指可数,属于本村豪门了。

……

林霆的气焰就这样被两人扑灭了。

“快走!”,林霆挟持住李观澜看向虎子,“不带我去银行就杀了你妹妹。”

虎子:……

徐楠楠:……

谢玉露:……

李观澜:……

半个小时后,虎子坐在银行里看着手里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两捆钱陷入了沉思。

林霆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是散了,还不忘嘱咐虎子,“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还走刚才那条路啊。刚才看见路上有卖蘑菇的,给我爸买两袋。”

三人十分敬佩的伸出了大拇指,林霆进化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我……”,竟然真有二十万,虎子手捧着钱有些无所适从。

“闭嘴!再让我听到一句拒绝的话我就自杀。”,林霆怒目而视。这么冷的天,他跑了八百个银行才凑齐的钱,虎子如果再拒绝他要忍不住动手了。该死的未成年!

“不是!”,虎子慌张的摆摆手,“我只是想说用不了那么多,我们家还能出几万。”

“不!你能用!”,林霆虎视眈眈,“你给完彩礼婚礼拿什么办啊?结完婚要带人家喝西北风啊?”

虎子被被问住,好半晌才说到,“那,那我写个欠条。”

“哦,那倒是要的。”,林霆这次倒没有反驳,还煞有介事的同意道,“还要给利息。”

虎子连连点头,“那是一定的,就按一分利算。”

“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就按银行利息算吧!”

虎子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林……”

虎子顿住。

林霆白眼:我摔!债主叫啥名都不知道是吧!

第43章 下定

李观澜的电话铃声适时的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她一看是李建国,赶紧接起电话。

“喂爸。”

那边李建国的大嗓门马上传了出来,“上哪儿玩儿去了啊?天都快黑了还不回来。”

“说来话长。”,李观澜一言难尽,本来只是想让林霆和他爸破冰,没想到林霆直接变态了。

“那先别说了,赶紧回来,晚上还得往家赶道儿呢,再不回来几点到家了?”,李建国看看手表,这都快四点了,等她们回来再磨叽磨叽到家十点了。

“好嘞好嘞。”

李观澜这边应着,一挥手,一群人呼啦啦的往回走。林霆还不忘土特产的事儿,一百块钱四袋的蘑菇给他爸买了一百块钱的。

林霆雷厉风行,小贩眉开眼笑,虎子连连摇头。

那蘑菇老难吃了。

林霆都已经坐上车了身子还从车窗里探出身来握住虎子的手嘱咐,“哥,专款专用,速战速决啊!”

留下一头雾水的二姨姥一家,林霆愉快的关上了车窗。

啊,这就是(强行)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感觉啊!难怪有人喜欢日行一善呢!

这边虎子回家把事儿一讲,全家人都沉默了。

虎子大哥梁双没想到弟弟还能有这种奇遇,颇有几分眼红,忍不住说了酸话,“唉~虎子,你命就是好,平时守家待地的舒舒服服不用操心费力,爸妈都在身边还能照顾你,不像你哥我,还得出去打拼。在外面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儿,找个对象借你点钱还磨磨唧唧的。你这多好,在家坐着这钱不就来了。”

几年没见过的表妹和没见过的同学都知道为他出钱出力,亲大哥反而说起了风凉话,虎子难得生出了脾气,他直直顶回去,“那咱俩换换?”

梁双被噎住,看着弟弟瞪圆的双眼低头小声嘟囔道,“有那个文凭吗你还出去。”

“闭嘴!”,二姨姥一声怒喝。

梁双吓的一激灵,不敢再吱声。爸妈都是好脾气,他是不怎么怕的,唯有奶奶,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个暴脾气。别看他现在快三十了,他奶气急眼了照样抄着扫帚揍他。

“梁双你这话说的没良心,当初虎子学习照你是差点儿,可一本上不了二本还去不上吗?虎子为啥没去上学你不知道吗?再让我听见你说这话看我大嘴巴子抽你不!”,二姨姥说着说着有些眼红,她看向虎子。

懂事的孩子会吃亏,但不能让懂事的孩子一直吃亏。

“去,老大媳妇。”,二姨姥指挥儿媳妇,“按我之前说的,今天接到的礼金都给虎子。”

“不是够了吗?”,梁双插嘴,显然对礼金都给虎子的事儿心有不甘。

“钱是天上掉来的吗?是大风刮来的?神仙塞给虎子的?不用还吗?”,二姨姥几个疑问句把梁双拍住。

梁双还要说话,一旁的媳妇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不甘的闭上嘴。

“虎子,奶知道这些年家里委屈你了。不只是你,晓晓也受委屈了。如今手里有了钱,你现在就去她家下定,也安安她的心。这钱你尽管花,除了彩礼钱,结婚该买的三金戒指你都要给人家买。一时受委屈就算了,没道理一直受委屈。别怕花钱,以后这钱咱们全家给你还。”,二姨姥直接拍板。

梁双气的蹦起来,“跟我有啥关系,凭啥要全家一起给他还?”

‘啪’,二姨姥再也忍不住,一个大嘴巴抽在他脸上。

整个世界安静了。

虎子到孙晓晓家门口的时候她家门口前已经围了一堆人了。

平房隔音不好,屋里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

“两年又两年,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我看你这孩子就是傻,人家说啥就是啥了啊?别到时候让人白玩儿了几年人家一转头娶大姑娘去了。”,孙晓晓后妈刻薄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围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虎子,虎子脸涨的通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放屁!我和虎子哥清清白白的,你少在这儿败坏我名声。”,孙晓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气疯了。

“清清白白的?谁信啊!清清白白的你怎么就死磕着他了啊,长得好看还是家里有钱啊?啥啥不占别告诉我你就图他人好。”,孙晓晓后妈的话里带着一丝鄙夷。

“对,我就图他人好。你别自己是屎就看谁都是屎。”,孙晓晓毫不气弱,谁也别想污蔑她,污蔑虎子。

“老孙啊,你说话啊。这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当着你的面她就敢骂我啊~我当初一分钱没要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后妈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

“你伺候谁了?是老的小的一起伺候你吧,我奶一把年纪了当初还得给你做饭呢,算她命好死的早,要不早晚让你气死。”,孙晓晓她奶重男轻女的厉害,当初对她也是非打即骂,因此说起他奶早死的事儿她一点儿心理负担没有。说完这事儿她又掀起后妈的老底,“再说你一分钱不要那不是你俩在苞米地亲嘴儿让人看见了吗,要不你……”

“让个孩子孩崽子指着鼻子骂,我不活了——”,后妈更加高亢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孙晓晓仿佛透明人的爹终于出声儿了。

屋外一圈人感叹着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推了虎子一把,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孙晓晓家的门。

“住手!”

孙晓晓她爸抡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孙晓晓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听见声音不敢置信的睁开眼。

虎子过去扶起她,把手里的兜子递过去。他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眼睛定定的看着孙父。

“叔,我来下定。”

孙晓晓刚才被后妈污蔑没哭,干架没哭,差点被她爸打没哭,此时虎子短短的几个字说出,她泪流满面。

此时此刻,虎子就是她心里的盖世英雄。

迎着孙晓晓的目光,虎子在心里发誓。他以后一定不要让孙晓晓受一点委屈,他要让她吃的好,穿的好,过得好。

第44章 余韵

“诶呀,你们几个可挺能够啊。”,李建国一边开车一边感叹,“短短几个小时干这么大事儿呢?”

“那可不,我是……”,谁啊?

“上一边儿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林霆在副驾位置比较有优势,他一把扒拉开李观澜凑到李建国身边求表扬。“义父,是我,主意是我出的,钱是我借的。”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谁是你义父,李建国无奈,“不是,你以为我夸你们几个呢?”

诶,不是吗?

林霆坐正身体,对着后面招招手,李观澜你来吧!你爸的套路还得是你熟。

李观澜拉住徐楠楠和谢玉露的手反复相看,诶,你说人怎么就正正好好不多不少长两只手呢!

徐楠楠,谢玉露:可不嘛!每个手上还正好长五个手指头呢!

“二十万啊。那是十块八块啊,说掏就掏,买糖豆儿呢?”,李建国抽空回头看了林霆一眼,林霆正在面窗思过,神游外太空。“你转过来啊,咋不求表扬了,谁家挣钱容易啊,你敢不敢打电话问问你爸,你家挣钱容易啊?”

林霆拿衣服擦车窗偏是不回头,但仍然小声哔哔,“还行。”

李建国都被气笑了,“我知道你家条件好,但是有啥事儿得跟大人商量一下,你这心眼儿这么实,手这么松以后被人骗了咋整?二十万对你家来说不算事儿,两百万两千万呢?!”

“也没事儿。”,林霆坚持不懈擦玻璃。

李建国:靠,这么有钱,难怪有小三儿呢,我都想当小三儿了。

“行,你要是觉得没错算叔多管闲事儿了啊。”,李建国觉得自己真是闲的,别人家孩子的事儿他管那么多。

车里突然沉寂了起来,李观澜看老爸面色不渝又看看正在当犟种林霆,她选择自己出马,“其实当时我是不同意的,我说万一还不上咋整啊……”

徐楠楠、谢玉露:胡说,当时你蹦跶的第二欢,仅次于上头的林霆。

李观澜一手一个按住她们,哎呀,缓兵之计,你们不懂,我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这时候不能硬顶牛。

“但是林霆说,‘我不冲他们,我就冲李叔’……”

“我又不傻,别人我不会借,那不是你们家的亲戚嘛!吃那么多顿饭白吃的啊,不还就算了,冲你们也值了。”

林霆终于说话了,李观澜傻眼了,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李建国的脸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了,他抽出只手揉了把林霆的脑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钱这个东西吧,血缘至亲都有因为它兄弟阋墙的,何况才刚见了一面的人。我不是说你这件事做错了,是想告诉你们,尤其是你,像你这种家里给钱完全没有限制的,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利用你的同情心做一些不好的事。所以你们以后做什么事儿不能感情用事,凡事儿多想想,想不明白就多问问。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好说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多,但见事儿还是比你们多那么一些些的。”

林霆也不是不知好歹,他知道李叔是为了他好。只是刚刚别扭劲儿上来了,这会儿他也正常了,认真的应道,“知道了。”

李建国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今天又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年呢。

李观澜见警报解除见缝插针的拍马屁,“爸,你太帅了,成年人的睿智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闭嘴,说他没说你是吧!你等回家我告诉你妈,还有你俩,你俩就跟李观澜的俩翅膀似的,本来她就是个耗子,你俩一助力她都敢起飞了,她说往哪儿飞你俩就往哪儿飞哈……”

“诶,老李你是不是说我是蝙蝠呢,我眼睛那么大吗……”

“你眼睛真挺大的,不是,那是重点吗……”

“我饿了,晚上回去我想吃糖醋排骨。”

“我也饿了,我想吃雪绵豆沙。”

“我想吃……”

“……”

“到家几点了哪有那个功夫,谁家有四个你们这样儿的孩子上辈子造老孽了……”

到底在饭店给几个孩子安排了一顿,然后平安给他们送到家。李建国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可能还是没累着,他捅咕一边儿的林秋敏。

“你哥给你送回来没让你请吃顿饭啊,今天咋这么消停的走了。”

林秋敏白他一眼,“我哥在你心里就那样儿啊?”

实际真那样,要不是她哥困的眼睛睁不开了,说啥也吃顿饭再走。

李建国给她一个你说呢的小眼神儿,这大舅哥每回见面不占他家点儿便宜闹心。

“你有点儿烦人了奥。”

林秋敏下结论。

‘笃笃’。

房门被敲响。

“爸比,妈咪,你们睡了吗?”

“啥事儿?”

门开了,李观澜就跟耗子成精似的,抱个枕头就窜进来了。

“爸比,其实今天的事儿我还得为自己正名一下下,我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哦?”,李建国做愿闻其详状。

“你看啊,林霆他后妈一听就很有心眼子。林霆本来就离他爸很远,再不联系,以后恶毒后妈一挑拨那不完了吗?”

“哎呀呵,有道理。”

“你看,今天林霆这电话一打,不一下就给他爸哄住了吗!”

“嗯呢呗。”

“你说我说的有道理不?我做的对不对?”

“嗯嗯嗯!”,李建国上下打量她,一句话终结李观澜的发言,“这豪门小孩儿是有心眼儿哈!”

“烦人!”

她爸有时候欠儿欠儿的可烦人了,李观澜一甩头抱着枕头走了。

“哎,媳妇儿……”

“滚!”

“明早上吃啥啊?”

“爱吃啥吃啥,别跟我说话,我要困死了。”

“你说给李萱送的吃的她收着没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累啊?诶,你让谁送去的?”

“老赵啊,他正好去那边儿办事儿……”

“李建国我真是服了你了,老赵看着跟黑社会似的你让他去给孩子送吃的啊?不得吓孩子一跳啊?你跟孩子说一声儿没啊?”

“哎呀,这个,老赵去了她不就知道了。别看老赵长那样儿,他可稀罕孩子了。哎,说话就说话,不兴动手啊!林秋敏,我是不是最近没收拾你,诶诶诶……”

东西李萱收到了,并且已经吃上了。

不过诚如林淑敏所想,当一个一米八多,二百来斤,身上雕龙画凤一脸横肉的东北大汉敲开她家的门时,她还以为有人来要债了。

“您是?”,李萱小心翼翼的问道,同时手指放在通话键上保证可以随时打给妖妖灵。

“诶呀,这姑娘长真俊儿。”老赵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微笑,他家里有两个小子,快羡慕死这群家里有着香香的软软的可爱的小姑娘的人家了。

“我……”,李萱更警惕了。

“哦,对了,我是李建国朋友,你认识他吧?我正好来京市办事儿,他说让我给你送点儿吃的。”,还好老李及时报出李建国的名号,要不李萱电话号码都播出去了。

“哦。”,李萱松了口气,然后被老赵从后备箱里拿出的那‘点儿’吃的镇住了。

一大兜手工速冻包子饺子馄饨,一大包干菜,各种半成品做好的饭菜,甚至还有两只白条鸡。

老赵一边儿往外倒动东西一边儿吐槽,“这老李,整两只鸡干啥。”,一看袋子上的纸条,自己就给自己解答了,“奥,山上的土鸡,炖汤补身子,难得的好东西。”

李萱看对方累的浑身是汗,对自己刚刚的以貌取人有些不好意思,邀请道,“叔叔,你进屋喝口茶水吧。”

老赵总算把这堆东西给倒动到门口了,他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家里就李萱一个小姑娘便直接拒绝,“不用,我车里有,你赶紧进屋吧,我还有事儿呢。我走了,不认识人敲门不兴给开门奥。”,像嘱咐自家孩子似的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麻溜的上了车,丝毫没给李萱反应时间,一溜烟儿开远了。

买菜回来的保姆远远看到家门口站了一个彪形大汉,她放慢了脚步,直到小汽车开走了才装作刚到的样子慢慢走了过来。

“萱萱啊,刚才是谁啊?”

李萱没回答,只是拎起兜子笑了笑,“明早吃馄饨吧。”

保姆低头撇了撇嘴,“好。”

第45章 包裹

包子饺子都被分成一人份的小袋,上面标注了日期和口味。馄饨的袋子里面甚至细心放了保鲜膜包好的紫菜和虾皮,内附纸条,上书:

放点儿香菜味道更好,不喜欢可以不放。

李萱把每一包都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一遍,都看过后又一包包的把东西放进冰箱整齐码好,唇角不自觉的飞扬起来,都是上回我去时爱吃的呢。

放好吃的,还剩最后一个包裹,她小心的拆开,里面是一条手织围巾。是时下在学生中很流行的款式,颜色是非常衬她肤色的雾霾蓝,看起来毛茸茸的。她摸了摸,很柔软的肤感,并不存在外面买的那种看起来软软的,带着却扎的皮肤不舒服的问题。

里面依然有纸条,不,不能说是纸条了,这差不多可以说是一封信。大概是不知道如何称呼才能让她舒服,李建国是这么写的。

“萱萱你好,这是林秋敏同志给你织的围巾。毛线颜色是李观澜给你选的,她走了好几家,第一次买贵了,她回去跟商家吵了一架,最后成功挽回了二十块钱。毛线买回来后林秋敏同志熬了几夜给你织好(中间有一处有点瑕疵,是因为李观澜同学对自己的手法毫无自知之明抢走织了几针,林秋敏同志要求注明。),织好后已经洗涤完毕(用了柔顺剂,很舒服,收到可以直接用)。林秋敏同志不让我写这么多,但我觉得还是让写出来让你知道才好,我们可能还不熟,但对你的爱并没有少一分。好了,就写到这儿吧,纸条已经没地方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你能长胖一点儿,祝健康快乐。(吃的都是我做的。爱吃哪个告诉我,没事儿能给我们发发微信就更好了。)”

李萱眨了眨眼,逼回眼泪,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真好看呀!

第二天一早,李萱一口气吃了八个大馄饨,摸了摸肚子,实在吃不下去了。

张自珍也难得多吃了两口,赞道,“味道不错,哪来的。”,家里保姆做的不是这个味道。

“那边送来的。”,李萱不敢看她的脸,小声说道。

张自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句,“挺好的。”,却到底没有吃完,放下勺子出了门。

李萱看着她碗里剩下的两个馄饨,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强撑着都吃完了才去上学。

“萱萱。”

有人在身后拍她的肩膀,李萱回头。

来人身材细弱,梳着荷叶头,圆圆的眼睛,唇色偏浅,皮肤略带着丝不健康的苍白,有些弱柳扶风的味道。

刘佳佳,算是她在学校唯一的朋友。她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两人并肩往学校里走去。

“你的围巾好漂亮啊。”,刘佳佳摸着李萱的围巾,“昨天还没看到呢,是新买的吗?”

“不是,是……”,李萱措了下辞,“是亲戚送的。”

“真好。”,刘佳佳露出丝恰到好处的羡慕的神色,手指在围巾上反复摸着,又试着缠上自己的手腕感受了一下。“我家没有亲戚惦记着我呢,有好东西我爸妈也会先给我弟弟,真羡慕你!”

李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反感她的这个动作,但她一向不会拒绝人且有些讨好型人格,便忍着没说。

“一定很暖和吧!”,刘佳佳把自己单薄的围巾和李萱的围巾放在一起比较,厚度都要差半厘米。她露出一丝苦笑,“我的围巾都有些起球变形了呢!”

李萱心下不忍,又不舍得把这条围巾送给她,想出个两全的办法说道,“这条是别人的心意我不能送给你,我家里还有围巾,只用过两次,你上次不是还夸颜色好看吗?明天我带给你好不好?”

“真的吗?”,刘佳佳惊喜的抬头,手却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围巾,“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家条件不好,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都没什么能给你的。”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李萱安抚的抓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劝她不必介意。

刘佳佳低头撇嘴,不要的东西才给我。一瞬之后又抬头切换到愉快神色,亲亲热热的挎住李萱往教室里走。

教室里闹哄哄的,李萱一进屋就被一把拉住,“李萱,今天你和刘佳佳值日,快点,马上要上课了。”

李萱慌张的把袖子拽了回来,回头一看刘佳佳已经坐到座位上了,她似乎有些不舒服,一到座位上就趴下不动了。

“好,我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就去。”

拉住她的人是个男生,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凑在她身前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要不要我帮你做啊?”,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个距离很暧昧了,班级里响起一阵起哄的狼嚎鬼叫。

“不用了。”,李萱一把推开她,慌里慌张的回到座位放书包。

李萱看了眼刘佳佳,她趴在那儿还是一动不动。班级里一半人还在起哄,另一半人低头写着卷纸仿佛与世隔绝,她到教室后拿起扫帚默默一个人做起了值日。

做完值日,她从包里掏出还有些温热牛奶轻轻放在刘佳佳的桌子上。

刘佳佳像是才有了意识似的,抬起苍白的小脸儿,“萱萱,今天是不是咱俩做值日?我刚才有点儿不舒服,现在好点儿了,还有什么没做的我做去。”

李萱摇了摇头,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都做完了,牛奶还是热的,教室太冷了,你握在手里会好一点儿。”

“谢谢你!”,刘佳佳感激的笑了笑,看起来却更虚弱了,“萱萱,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李萱看着她欲言又止,她想问,佳佳,刚刚你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吗?

刘佳佳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萱萱,你想说什么?”

李萱抿了抿唇,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摇了摇头转过头写起了练习册。

刘佳佳面色不屑的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回头给了后面刚刚为难李萱的男生一个眼色,用口型说了句话!

两人都无声的笑了起来。

后面有看见的同学摇摇头,又继续做题。

她分明看到刘佳佳说的是: 大傻子。

第46章 恶意

李萱的学校不允许中午外出,要求学生都在学校用餐避免有食品方面的安全隐患。

不过众所周知,学校的食堂,安全不一定多安全,难吃就一定是很难吃。这里当然也是,学生如果想吃好一点就得加钱去小食堂单点。

李萱对大食堂的饭实在是敬谢不敏,更何况她家里也不差那几个钱,因此她一般都是在小食堂打饭。

她今天打了糖醋小排,土豆牛肉和一碗蛋花汤。而对面的刘佳佳面前却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碗白饭和一份素炒青菜。

李萱照例拨了一半菜到她碗里才开始吃饭。刘佳佳嘴上推拒着,吃菜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一个不小心,排骨啪的掉到饭桌上,蹦了她一身油点子,她用力的擦了擦,污渍却蔓延的越来越大。

“要不要去洗一下?”,李萱蹙眉问道,照她这么个蹭法儿一辈子也蹭不下去。

刘佳佳看着干净斯文的李萱,在她的对比下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了。装什么大家闺秀,还不是个被我耍的团团转的白痴。她心里越来越不甘,把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扔出去才强压下去心底那股躁意。

“没关系,我晚上回去洗洗就好了。对了,萱萱,”,她仿佛无意又带点儿八卦的问道,“韩宁是不是喜欢你啊?”

“没有!”,李萱立刻否认道。

提起韩宁,李萱觉得饭都吃不进去了。韩宁就是早上撩拨她的那个男生,之前两人并没有交集,是从这个学期开始,才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她。每天用各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或者有意无意的与她产生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引起同学们的误解。

每次他一靠近,李萱就觉得又恶心又惧怕。

“我觉得他还不错诶,长得又高又……”,刘佳佳顿了一下,帅字她实在是说不出来,韩宁那张脸,扔到大街上都找不到的普通。“……又壮,还挺有安全感的。要不你和她试试,我看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们俩在一起他肯定对你唯命是从。”

李萱什么人刘佳佳最了解了,胆小,单纯,好说话,没有安全感还缺爱。她试图从这个方面入手,“我都快磕上你俩的cp了,壮汉和小娇妻,多配啊~”

李萱拼命摇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拒绝,她急的快要掉出眼泪,突然一阵男生之间互相调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奔着她而来。一只手忽然从她肩膀上方探出,自顾自的捏起一块儿糖醋小排放到嘴里。

“怎么你的菜就是比我的好吃啊!”

噩梦一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伴之而来还有巨大的哄笑声和夹杂在里面的下流话。

“当然是老婆的嘴甜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李萱气的浑身发抖,回手甩了韩宁一巴掌,“你有病吧!”

她从没打过人,这一巴掌虽然用足了力气却没什么准头,被韩宁微一闪身堪堪躲过,他嬉皮笑脸的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是同学,这么小气啊!”

“呦呦呦,小情侣闹情绪喽!”

这么闹下去可能就没完没了了,李萱收拾好餐盘强忍住让自己不要在他们面前掉眼泪。

“让开!”,她一把推开韩宁,把闹哄哄的声音甩在身后。

“萱萱,萱萱,你没事吧,萱萱。”刘佳佳一脸担忧的喊了几声。

你没事吧,李萱。哈哈。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刘佳佳勾起了嘴角,废物。

“哎呀,我说老李同志,你给我练习册掏出来塞俩煮鸡蛋干啥啊?再也没见过比你还不靠谱的了,我就去李萱那儿呆两天还能饿死我啊!”

李观澜无语的看着李建国在她包里挑挑拣拣,一个旅行包收拾一个来点儿了,一会儿这个不行一会儿那个不行的。

“那儿你毕竟不熟,万一半夜饿了不好意思吱声咋整,有俩鸡蛋你是不是能垫吧一口。”,李建国又塞了两根儿火腿肠才满意的直起腰,一个眼神过去林秋敏那儿,“你再给看看缺啥少啥不了。”

林秋敏秒懂接手,看看缺不缺女孩儿需要的贴身物品呗,这都干熟了的事儿。

“行吧行吧,练习册给我塞进去,这两天我没事儿做做。现在我一上学老郑看我的眼神痛心疾首的,搞得我都有点儿心虚。放两天假我又跑首都去了,他知道我又玩儿两天得气出个好歹,我虽然天赋异禀也得把作业写了。再说了,小萱萱学习时候我干看着显得我多没正事儿,赶紧给我塞里。要我说你俩多给我塞点儿钱是正理儿,有钱我啥都能买。”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不给。”,李建国嘴上拒绝着,手上倒是很诚实的又往她包里塞了两千块现金。

“好了。”,李观澜怕他反悔,赶紧拢上背包往身后一甩,这大包给她拽的一个趔趄,她稳当了一下,发号施令,“快走,一会儿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夫妻二人给她送到车站,后面的就得靠她自己了。进站,候车,检票,放行李,这些都忙乎完,饶是大冬天李观澜也累出一身汗。

她坐在座位上咕嘟嘟灌了半瓶水又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终于有点儿闲心发散思维了。她托腮沉思,张自珍和李卫东她都发微信告知完了,已经商量好这两天就在张自珍那边住。只有李萱她还没告诉,李观澜还没想好是提前告诉她还是给她个惊喜。

诶,李观澜眼睛一亮,她有一个好主意!

她要带着烤肠去接李萱放学!

下了车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李观澜背着个大包吭哧吭哧往前走,一想到李萱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包她也不嫌沉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车站到李萱学校的距离这么远啊!

她倒是不介意,可是学校已经放学了啊,李萱不会已经走了吧。她看着手里的烤肠咬牙,该死的烤肠!就是等你我才来迟了,晚上我和李萱要狠狠的吃掉你们。

又等了几分钟李观澜的心已经凉了,眼看着学校里的学生越来越少她还是没看到李萱,不会真的已经走了吧呜呜呜!

学校里又出来俩学生,李观澜赶紧仔细辨认,一男一女。男的pass掉,女孩儿荷叶头,眼睛圆圆的看着有点可爱,但不是李萱,她转过头继续盯着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偶有几个人也都嫌冷捂的严严实实的闷头赶路。那两个学生跟李观澜擦肩而过,两人的对话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李萱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大傻子了,哈哈哈。”

第47章 碰瓷儿

“我不过是捂着肚子哼哼两声她就让我先走,说她来值日,笑死了。她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转世啊,蠢的要死。”,女孩儿大概感觉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儿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李观澜听的浑身直冒火气,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说话的女生身上顺手把手机甩了出去。

刘佳佳只听到一声空中传来“啪”的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住,对方力气很大她被甩的转过身去,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拉住她的人。

前情提要设计完毕李观澜上去就是一巴掌,她粗声粗气的骂过去,“你瞎啊,走路不看路。”

李观澜身高一米七出头又穿着厚底运动鞋,冷不丁看着得有将近一米八。加上她一身黑色长大衣又戴着口罩看着很是唬人。

刘佳佳被打的有些懵,脸上火辣辣的。她哪受过这个气,刚要还手就被韩宁拉住。韩宁悄悄指了指李观澜,她对上对方眼里的凶光,瑟缩着退了一步。

“算了算了。”,韩宁拉住她,不仅如此,他还回头对李观澜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俩没注意。”,说完看她没反应两人加快了脚步走远了。

李观澜‘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手机,心里满是对自己退隐江湖多年,依然对混混的表情管理收放自如的满意。她怜爱的摸了摸手机,小可怜,早知道配合我演出的你被人视而不见我就不摔你了。

她找出李卫东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喂首长同志,我有点儿事儿求你。”

打完电话她往校园里看了看,教学楼里零星还有几个教室亮着灯,她试图蒙混过关,一脸自然的往学校里走。

“站住。”,学校的门卫大叔已经年近六十,但眼神依然犀利。他刚才在校门口看见了李观澜找茬打架的全程,一脸防备的拦住了她。“社会闲散人员不得进入。”

可恶!李观澜拍大腿。

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李萱本来胆子就不大,随着又一个教室的灯熄灭她心里更害怕了。走廊里阴森森的,她总感觉冬日的寒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毛。最后再拖好地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她费力的把水桶往上提了提,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走廊里突然传出哒哒的脚步声,李萱的记忆前所未有的好过,一瞬间所有看过的恐怖桥段都用进了她的脑海,她头都不敢抬嘴里喃喃自语,“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观音菩萨保佑,哦吗咪呗美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噗”,后面传来笑声。

“我的妈呀!”,李萱拔腿就跑,没跑动,她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袖子。

好大的力气,不愧是鬼,死这儿明天会不会吓到同学啊。

“是我,你跑啥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萱猛的回头,她又惊又喜,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观澜,你真的来了。”

“当然了,答应你的事儿肯定做到啊。”,李观澜抢走她手里的水桶,在李萱手里重若千斤的水桶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的提起来了,走起路来还一甩一甩的。

李萱还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儿,李观澜看她冻的发红的手从兜里掏出烤肠扔给她,“拿着捂手。”

李萱慌里慌张的接住,这才想起上前抢起了水桶,“给我,很重的。你……”

“有吗?”,李观澜表演了个左手倒右手并三百六度转圈。“还好吧,你这小身板儿就别跟我抢了,前面带路去。”

“哇!”,李萱露出崇拜的目光,他们班的男生有时候拎桶水都抱怨连天,没想到观澜还能玩出花样儿,好帅呀!“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卫大爷可不怎么好说话。”

“唔,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们学校的墙够高的……”,趁李萱没注意她揉了揉屁股,刚才一下没踩住屁股差点儿摔八瓣。不过那都不重要,还好周围没有人。

有了李观澜的帮忙值日的速度快了许多,李萱回家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原来校园的夜色那么美啊~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见面李观澜已经自动解锁了和李萱的亲密度,回家的路上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粘在了她身上。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张自珍还没回来,只有住家保姆张凤霞在。她今年四十几岁了,因为女主人经常早出晚归很少碰面,家里常常只有她和李萱两个人。时间长了她发现李萱这孩子脾气软,就算她做错了什么李萱也不会多嘴告状,慢慢的她的脾气倒是养起来了。

她已经提前得到通知今天李观澜会来,张自珍中午特意打来电话嘱咐她准备洗漱用品,晚上的宵夜也要多准备一份,人大概会和李萱一起回来。

因为是住家保姆,张自珍家的事儿她多少也听到一些,看来是亲生女儿要回来了。

两人一进来张凤霞就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观澜,她先是震惊了一下李观澜和张自珍高度相似的长相,心下又有些轻视她。不过是小地方长大的罢了,小门小户的有什么见识,她下意识遗忘了自己不过也才来京市几年而已。

她拿李观澜当成李萱一样的软柿子,第一次见面想着给她个下马威,让她也同李萱一样别好拿捏。与她扫了一眼李观澜后没理她,只对着李萱絮叨了起来,“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别墅区里这么多家有孩子的,属你回来的最晚。这汤凉了热热了凉的,味道都变了。”

当着李观澜的面被数落,李萱有些难为情,她想反驳几句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这哪位啊?”,李观澜这人属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类型。你给我面子我当然也给你面子,你要是跟我来含沙射影,杀鸡儆猴这一套,对不起,你找错人了。她隔空对着张凤霞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看着李萱问道。

“这,这是张姨,在咱们家帮工好几年了。”,李萱从没看过李观澜这一面,有些讶异的解释道。

“哦~帮工啊~”,李观澜阴阳怪气的出声儿,“搞半天是领工资的,我还以为她给你发工资呢。”

张凤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见李观澜不好惹她又马上变了态度,“哎哟,我这不是担心萱萱回来太晚不安全嘛!年纪大了语气就冲了点儿,你可不要当真啊。”

“那可不行,担心就能这么说话了?”,李观澜不依不饶,拉住李萱的一脸手推心置腹,“要我说,回家就图个舒心,你这不是花钱找气受嘛!我跟你说,我老家有个亲戚做饭又好吃又会说话,我可爱跟她聊天儿了,正好她最近找工作……”

张凤霞听得满头是汗,赶紧打断她们的对话,“那个,二位小姐快来吧,先垫饱肚子再说。”

“行吧。”

李观澜拧哒拧哒过去了,回头上下扫视了她一遍,如同张凤霞刚刚做的一样,“你也别闲着,给我俩热两杯牛奶来。”

张凤霞:……

抱错孩子的护士她造孽啊,当初咋没直接给她扔垃圾桶!

第48章 高傲的李萱

张自珍今天突然接到李观澜要来的消息,还没做好和李观澜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准备,她做了一下午的思想斗争,成功说服自己今天睡在公司。她拿出了并不需要今天处理的文件低头认真研究了起来,直到估摸着李萱已经放学了才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今天我不回去了。”,她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明早有个会。”

李萱放下电话有些同情的看着李观澜,心里还有些诡异的平衡感。妈妈真是平等的拒绝与每一个孩子进行你侬我侬的感情交流。

李观澜听说后化身‘嘤嘤怪’。

呜呜呜,那要晚上睡觉有人抱抱才能平复我这颗受伤的心。

李萱:……

完全没看出来哪里受伤了。

夜晚,李萱在自己两米二的大床上第一次感觉到了拥挤,李观澜睡着了也像个粘人精似的粘在她身上。她反倒是很清醒,两只眼睛瞪得像灯泡似的,忽然就想起上次去东北时林秋敏说李观澜的话,‘你咋跟个狗尿苔似的得哪儿粘哪儿呢?’。

李萱往旁边挪了挪,又给李观澜挪了点儿地方,现在她已经贴床边儿上了,一翻身都能掉下去。

她端详着李观澜那张精致的小脸儿,

嗯,狗尿苔,嘿嘿。

李萱看着天花板露出小白牙。她歪头贴上了李观澜的小脑袋闭上了眼睛。

做个好梦啊,好好同学。

——分——界——线——

第二天一早,李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家,李观澜眯了眯眼睛,昨晚听见的对话和李萱沉重的脚步,每一项都说明了李萱在学校有多难熬。而截止到目前,除了她,家里竟然没一个人发现李萱的不对劲儿。

没关系,她来处理好了,很快就会解决了。

李观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环顾四周对探索这个家没什么欲望?房子里只剩她和张凤霞两人,她决定去和张阿姨玩儿。

“张阿姨。”

张凤霞正在收拾厨房,李观澜放轻了脚步出现在厨房,靠在料理台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温婉的姿势。

张凤霞昨天晚上被她指使的团团转,李萱在家一天都没那么多事儿。正在心里吐槽,希望这个大小姐早点滚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只是她虽然非常不想搭理这位时阴时晴的大小姐,但是又怕惹毛她她又想起来那个‘会说话的老家亲戚’,因此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哎,观澜你说。”

很可惜她没有像李观澜一样为了当混混特意学过表情管理,因此这个笑容在李观澜看起来十分虚假。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然而李观澜并没打算放过她,依然问出了这个让她警铃大作的问题。

“没多少啊,也就够活。”

如果换个人来问张凤霞一定要狠狠的炫耀一下,一万八千六,我每个月挣一万八千六!这个数字她牢牢的记在心里,毕竟这是她每次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都会反复提及的数字。最重要的是工资每年会自动上浮五百元,再有三年她就月入两万了!像这种钱多事儿少的活儿很难找了,非常难!没有人能抢她的活儿,张凤霞在心里咆哮着并启动了一级警戒状态。

“哦。”

李观澜却根本不按套路来,她好像真就是那么随便一问就转身离开了。

张凤霞刚松懈下来又听李观澜感叹了一句,“这么大房子一个人儿能收拾过来吗?晚上问问……”

救命啊,张自珍非常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如果不是李萱没人照顾,连她都没有必要存在。再来一个人?这不明摆着是要换掉她吗!

张凤霞双手合十对天虔诚祈祷,信女愿出资五百元换大小姐速速离开。

叮咚,门铃响了。

李观澜开门和对方说了几句话,确认了身份后竟真的跟他离开了。

感恩上天,信女放假就去捐香火。如果她能再也不来的话信女愿意再捐两千。

只是她的愿望注定是不能实现了,李观澜只是申请到李萱的班里上两天课,晚上还是要回来的。

两天课?还能这么上学吗?有人肯定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如果让李观澜回答,那原则上肯定是不行的,但这事儿是原则给她安排的。

当李观澜出现在李萱班级的讲台上时,除了震惊的李萱,下面的学生也沸腾了起来。

班级里来了美女,大美女,底下一群男生激动的嗷嗷乱叫。

一向口齿伶俐,此时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个可能只试读两天的漂亮女学生的班主任都没了制止的心情,她随便指了个空位让李观澜坐后敲了敲讲桌,“上课了。”

李观澜的新同桌是个黑皮体育生,一向自诩直男,多少班花校花向他表白都没成功过,学校里的人私下都传他喜欢男的。直到今天见到了李观澜,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外国的光屁股小孩儿在他心上射了一箭,老师指了座位过来时,他满脑子都是三个字。

中奖了。

“你想做里面还是外面。”,平时多大场合都不打怵的人难得腼腆了起来。

“都可以啊。”,李观澜好脾气的回答道,“你就坐这儿吧,挪来挪去的还麻烦,我坐里面就好。”

声音也这么好听,一切都那么的符合他的心意,卫骁认定这个转校生就是上天给他安排的往后余生。

李观澜细心用湿巾擦了遍桌子,等干透了才把书本掏出来。

“你们女生可真好看啊!”

卫骁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他本来想说你们女生可真干净啊,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李观澜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大方方的回道,“谢谢你啊!”

哦!不,!卫骁沉沦了。

这节课讲的什么卫骁是一句没听到,他整节课都在想下课该用什么理由和李观澜搭话。当然,除了他班级里的不少男生也这么想的。

终于忍到下课,他自认为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不料有人动作比他还快。他抬头望去,竟然是班级里出了名清高孤傲的李萱。

要说李萱这个人,长得也不差,就是太傲了。当初不少人追她来的,不过无一例外,情书最后都出现在垃圾桶了。久而久之,不知道从哪里就传出了李萱这个看不起人的传言,现在班级里除了刘佳佳已经没什么人理她了。

第49章 你给我等着

“你怎么来了?”

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一旦对别人有了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只会按照自己心里已经下定的结论为她安排行为心理和目的。

比如现在。

李萱的声音明明在李观澜听来是软软的,激动颤抖的,但在卫骁看来李萱却是居高临下又带着不喜的质问。

“学校你家开的啊,来不来上学还要你同意。”,卫骁脱口而出。他心里洋洋得意,李观澜现在对他的印象一定好极了。李观澜,啊,名字也这么好听。

两人都愣了一下,李萱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李观澜气的牙痒痒,这个欠儿登,有他什么事儿啊,看给李萱吓得。奈何李萱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要在这里上学,所以她只能茶茶的捂住嘴,“天啊,卫骁同学你好凶啊。萱萱,平时班级里的同学都这么说话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李萱连连摆手,“平时他们不这样的。”,他们根本不和我说话,这句话李萱憋在了心里,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

“有点怕怕的,卫骁同学咱俩还是换一下位置吧,我坐外面。”,李观澜躲闪开卫骁的目光,“要是我来回进出他不耐烦了会不会揍我。”

卫骁还没说话,下课了想要来跟新同学交流感情的同学们纷纷见缝插针挑拨离间。

“哎呀老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和女孩子说话那么冲呢!也就是李萱脾气好,要我早就大嘴巴扇你了。”

“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怕啊,不行坐我旁边儿,我旁边也有空位。”

“同桌你过分了啊!”

“别跟我套近乎儿啊,我没有同桌!”

“……”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卫骁没想到这个神展开,一边收拾一边吐槽,怎么回事,不是欺负吗,俩人看起来关系还挺好的。他欲哭无泪,臣妾百口莫辩。

出门在外脸开道,谢谢父母赐予我美貌,阿门。

李观澜在心里划了个十字,维持住绿茶人设,掐出最近两年最擅长的甜美女神音,“真是太感谢大家了,但是刚来就换座位不太好,老师问起来批评卫骁同学怎么办,我刚才只是口快,相信只要我不惹他他就不会揍我的。”

老天爷在上,我真的不打女生的啊,更何况这么糯糯软软的小女孩。卫骁的心都要化了,她怎么这么善解人意,都这么害怕我了还要替我考虑。她这么善良又弱小,在校期间我一定要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她,谁也休想抢走我同桌的位置。

卫骁战意十足的搂住闹的最欢的那几个,“来来来,我跟你们唠唠。”

“我不想跟你唠。”

“不,你想……”

周围一下安静了,李萱从来没被那么多人包围住过,人都走了她才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

李观澜抱住她的胳膊靠上去,满脸依恋,“我自己在家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世界在我眼里都灰暗了。再看不见你我就活不下去了。然后我就求了卫东同志,让我帮我跟学校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来你班里上两天课。”实际上说的是后悔当初说的狠话了,想来大城市的学校感受一下学习氛围,如果适应的话就转过来。

前座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听的直咋舌,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顶级魅魔,这种话说来就来?还世界都灰暗了,会不京市雾霾严重的原因呢同学。还好我是女的,最讨厌你这种绿茶。

“哦,对了。”,李观澜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小零食前后左右的发了一圈,最后发到前座的女生手里,“是我们家那边才有的小零食,这两天要麻烦你们了。”

“谢谢,零食吃完会发胖,我不怎么吃零食。”,呵呵,你以为蝇头小利就可以讨好我了吗?我们这儿什么零食没有,你一个小地方……

“真的吗?这么自律你好棒,我就做不到呢。”,张嘴就夸是每一个东北人的必备技能,李观澜也不例外,她失落的收起零食,“这样就算了,在我们那边还挺受欢迎的。”

“给我吧,偶尔吃一个倒也没什么关系。”前座女生伸出手,吃了零食而已,并不代表我接受了她这个人,我只是给新同学个面子罢了,这么多人只有我拒绝了真的显得我很不近人情。

“哇,你人真好。是怕我尴尬吧,谢谢啦!你真是一个又体贴又可爱的女孩。”,李观澜笑眯眯的递过去零食,眼里都是赞叹不带一丝虚情假意。

前座女生的耳尖都烧起来了。手机信息铃声叮铃一声响起,她假装看短信躲开了新同学的视线。

“你不是说最讨厌绿茶?”,同班好友发来微信。

“什么绿茶,那可能只是人家的说话方式,你不要乱说败坏别人的名声。”

“……”

好友隔空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忘如本。

刘佳佳观察了李观澜两节课,对她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在脑海里反复回忆确定没有见过她,长的这么招蜂引蝶她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先抛去这点不说,李萱是不是有点儿太黏着她了,自从她来了后李萱好像已经忘了有她这么个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刘佳佳准备主动出击了,马上就中午了她可不想自己掏饭钱。

中午放了学刘佳佳先黏住了李萱,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萱萱,你已经一上午没理我了。”

李萱这才注意到今天自从李观澜来学校她就再也没想起过刘佳佳了。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下意识的不想让刘佳佳和李观澜接触,她也说不出那种感觉,总感觉两个人认识后李观澜可能会对她很失望。

“佳佳,对不起啊,我只是看到观澜来了太开心了,不小心就忽视了你。这样吧,今天……”

李萱正想拒绝李观澜已经到了两人身边,她已经盯了一上午刘佳佳了。她以为自己没看到吗,刘佳佳那不甘的眼神她即使下课周围都被围满了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她正想近距离研究研究这个小东西呢她还自己找上门来了。她生怕李萱说出拒绝的话,赶紧插话,“萱萱,这是谁啊?”

“你好啊,我是李萱在学校最好的朋友,认识你很高兴。”,她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像是才看清李观澜的脸似的惊叹,“萱萱,以前我觉得你就够好看的了,没想到观澜更漂亮呢!哎呀,对不起,萱萱我这么说你不会不高兴吧。”

李萱当然不在意,甚至很高兴,有人夸李观澜她与有荣焉。

但是有人在意啊,李观澜心里已经开始冷笑了,挑拨离间是吧差点儿就让你成功了呢。除了李萱这个实心眼儿的换个人可能都已经不高兴了。没关系,今天我来这个学校就是奔着你来的,再犯贱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第50章 上马

刘佳佳估计李萱今天会多买一份菜,所以她只点了一份米饭和一份咸菜。占座的李萱等她回来才带着李观澜去了小食堂,李观澜看了眼她的餐盘,就这点手段是吧。看着李萱点的菜明显超出她平时的饭量,李观澜以减肥的理由拒绝了李萱给她打饭。

李萱偷偷多点了一些,她总担心观澜一会儿突然饿了怎么办,小食堂的东西也是有限的,一会儿没有了她想吃都没得吃了。

刘佳佳本以为今天多个人她能多吃两个菜,没想到李观澜空着手就回来了。

李观澜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减肥。”

坐定李萱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门,天啊,观澜第一天来没带餐具怎么办,一会儿饿了用什么吃啊。算了,等几分钟看看她会不会饿吧,让她先吃,反正我不嫌弃她。

刘佳佳这边还等着李萱主动分菜给她,一时也没动筷。

李观澜呢,她正等着看刘佳佳出招,面前的桌子上溜干净,想吃都没得吃。三个人一个看一个,在喧闹的食堂里有种诡异的平静。

刘佳佳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了,她率先用出老套路,“哇,今天学校的羊肉看起来很新鲜啊~对比起来我的饭看起来都没什么食欲了,又是不想吃饭的一天。”

李萱的筷子就像有了肌肉记忆似的马上就要把羊肉拨给她,李观澜看准时机按住她的手并抢走了她的餐具,“是不错哈,看的我都饿了。”

失去了午餐控制权的李萱非常欣慰,还好多打了一点,为自己的预判点赞。“嗯嗯,小食堂做的菜还不错,观澜,你先吃,咱们学校都是自己带餐具,你吃完了我再吃就好。”

“不行,我都能吃完,你中午别吃了。”,言下之意是在告诉刘佳佳,你也别等了,吃你的咸菜吧。

“哦。”,李萱乖乖的应下,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今天还是有点饿的。

我靠,刘佳佳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她以前骗过了李萱,是李萱就喜欢这一款的?这个李观澜比我还过分啊!

刘佳佳吃完了和李萱认识以后最难吃的一顿午饭,心里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调整对待李萱的方法了。

这顿饭吃的李观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刘佳佳固然吃咸菜吃的脸色蜡黄她吃完也得扶着墙往外走,现在看见饭她就想吐。

李萱担忧的看了眼李观澜,跟在后面生怕她真吐了,没注意地上的台阶,走路踉跄了一下。

李观澜唰的转头扶住她,夸张的对着刘佳佳大喊,“不好!她低血糖,我们快背她回去。”,说完定定的看着徐佳佳。

刘佳佳:不是,不是我们吗?你看我干嘛,你这一米七多的大个儿难道要我这个豆芽儿菜背她。

李观澜:“麻烦你了,我腿里有钢钉,走路回不过弯儿。”

刘佳佳:???我看你刚才走的挺好的。

“别说那么多了,救人重要,李萱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快趴下,不是,快弯腰。”

???

刘佳佳稀里糊涂的弯下了腰。

李萱想说自己根本没什么事儿,刚要张嘴就被李观澜捂住嘴。

你低血糖了,现在,马上!

李萱:好叭。

李观澜一脸焦急的扶着她爬上刘佳佳的后背,“萱萱,上马。”

李萱: ?

刘佳佳: ?

回到教室,李观澜坐在李萱旁边掉眼泪。

“萱萱你没事儿吧?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

“她家里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一旁看热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同学插嘴。

李观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一时急忘了,谢谢你的提醒。”,就你能,就你知道,谢谢你,欠儿登。

教室在二楼,并不高,但刘佳佳背着李萱上来也是累的气喘如牛,她真是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说道,“李萱就是低血糖而已,吃点东西就好了。”

是啊,李萱也好悬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她都差点儿忘了她连低血糖都没有,但她一动也不敢动的趴在桌子上。

虽然不知道观澜想干什么,但是她不配合观澜就要被拆穿了呀。

“啊,对啊,我怎么忘了。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麻烦你去给她买点儿吃的吧。顺便买杯奶茶,要三分糖。”

李观澜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班里的同学也在看着她。

人设不能崩!刘佳佳一咬牙走出了教室。

“给你,低血糖你给她买什么三分糖的。”,刘佳佳擦了把头上的汗,狠狠把吃的放在李萱桌上。

“奶茶是我喝的,谢谢!”

……

两趟折腾下来刘佳佳已经有些脱力了,李观澜接过吃的给李萱,“萱萱,快吃点儿东西吧。”

李萱发挥出自己毕生的演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你啊,佳佳。”

“客气啥。”,还不等刘佳佳说话,李观澜插嘴,“你看她跑完两趟脸色也红润多了,我看她就是需要多运动。”

我这是累的!累的!看着周围同学们赞同的脸色刘佳佳气的要死。最重要的是买完东西你俩没给钱,你妈的,呜呜呜。

这一下午李观澜用李萱低血糖的借口可把刘佳佳折腾够呛,到了晚自习刘佳佳已经绕着她俩走了。

看放学她灰溜溜跑走的样子李观澜心里算是舒坦点儿了,但就凭一个刘佳佳还不至于让李萱抗拒上学,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只剩明天一天了,再找不到原因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老天眷顾,此时的韩宁按捺了一天多少又有些蠢蠢欲动,新来的固然漂亮但是刘佳佳说李萱才是真的有钱啊!新来的就是个又穷又有心机的吝啬鬼。玩玩还可以,谈恋爱还是找李萱这样单纯大方的大小姐才好处多多啊。

班级里没多少人了,他在几个男生的怂恿中来到李萱面前,“昨天晚上自己回家有没有害怕啊?”

他把重音落在昨天晚上几个字上。

“离我远点儿。”,李萱一个激灵,血色唰的从脸上退下去。

“哎哟哟,不好意思咯。”,后面一直看着这边的几个男生开始起哄。

李萱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李观澜,李观澜没什么变化,脸上依旧带着甜甜的笑。

李观澜攥紧的手里的笔,脸上的笑看的一边的卫骁心里有点毛毛的。

总算是找到原因了,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和刘佳佳一起出来的那个男生吗。果然,贱人身边的除了贱人,就是更大的贱人。收拾她没收拾你是吧,好好好,顺手的事儿。

回家的路还是那一条,但李萱今天的心情和昨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在躲闪李观澜的视线,她察觉到李观澜在生气。

“多长时间了?”,李观澜打破压着怒气问道。

“这个学期开始。”,李萱抿了抿嘴唇,看着李观澜阴沉的脸,她心里怕的不得了,“我没有招惹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李萱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很怕李观澜对她失望,很怕又回到以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时候。一个人周而复始的重复每天相同的事,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意她,伤心了难过了甚至连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闲时经常拿着手机茫然,甚至要打给谁都不知道。

“谁说你招惹他的?”,李观澜诧异的道,“贱人犯贱还需要理由吗?”

“可是妈以前说过,要我做好自己,不要理别人。只要自己行正坐直别人就不会有理由招惹我。”,李萱红着眼睛看她,“可是我真的没有过任何会惹人误会的语言和动作,我没有。”

“你没有你很好,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你没有任何错。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李观澜紧紧抱住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她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觉得内疚和亏欠,可现在她看到李萱的样子她再也没办法理直气壮的面对她。她本不该受这些痛苦的,她本来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有着最好的父母。

爱会滋养她变得勇敢,果断,自信,明媚。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胆小怯懦,患得患失。

她原本的家,烂透了。

第51章 我必干他

张自珍昨夜依旧打着公司忙的旗号没有回家,这两天她睡的很不好,今早又是凌晨四点突然惊醒。她纠结了很久意识到今早再不回去这次李观澜的归来她可能一面也见不到了,这实在是太冷漠且不礼貌了。

她赶在早餐前推开门,门内的景象依然是她熟悉的那个家,除了餐桌前多了个孩子和以往任意一天都没有区别。可她敏锐的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就是不一样了。

李萱和李观澜两个人吃个饭也要头挨着头低头叽叽喳喳,张姐像个陀螺一样在屋里忙得团团转,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嘟囔着什么。多了个人而已,家里好像热闹很多。

看到她的归来,李萱立马坐正的身体,刚才已经所剩无几的餐桌礼仪又再次回归。李观澜倒还是歪歪扭扭的坐着,对她的突然回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换好衣服坐在李观澜的对面,考虑是打破以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还是吃完后再说,眼见着两人马上要吃完了,她有些着急了。

“你……”

李观澜这两天的心情非常不好,知道了李萱的现状她目前无法对张自珍生出任何类似尊敬或者想要亲近的情绪。她放下手中的餐具,伸出双手放在张自珍眼前。

“漂亮吗?”

少女的双手白皙纤细,唯一有些突兀的就是两只手都各戴了两只远看花里胡哨,近看风格诡异的哥特风装饰戒。

“不太适合你。”,张自珍没有顾及李观澜想法的自觉,十分直白的评价。

李观澜也不在意,只是翻过来覆过去的看着这几个戒指,“唔,没关系,实用就好。”

戒指这东西有什么实用不实用的,张自珍一头雾水。李观澜也并不解释,反正很快她就会知道了。

张自珍预想的对话最后在李观澜无厘头的问题中无疾而终。临走前,李观澜认真的给了她一个建议,“我要是你,我就每年逢年过节都去看看当初的护士,你不知道这十七年她给你省了多少的麻烦。”

什么意思?张自珍眼皮跳了跳,她总感觉李观澜这话里有话,“已经向法院提交诉状起诉她了。”

“那你还真是恩将仇报。”,她情真意切的的感叹了一句。

“走啦,萱萱。”

“哦,好的。妈妈再见。”

李萱在旁看完了全程两人的对话,李观澜的话她听的也是莫名其妙。虽然如此,但刚刚李观澜说的话就是奇异的让她觉得很厉害,很有气势。

李观澜走到院子里看着初升的太阳,伸出双臂迎接朝阳,“萱萱快跟我学,现在这时间正适合吸收日月精华。”

是吗,李萱懵懵懂懂的举起双手。

“跟我念。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李观澜嗓音洪亮穿透性极强。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李萱的嗓音弱弱的,有些怕打扰周围的邻居。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李萱的嗓音大了一丢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李萱的声音越来越大。

“人若犯我,”

“人若犯我,”

“我必干他!”,最后一句李观澜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必,啊?”,李萱转过头看她,对上李观澜鼓励的眼神。她鼓足勇气,小小声跟上,“我必干他。”

“好!”,李观澜鼓掌,“出发!”

嗯,这句也要学吗?

“好!出发!”

张自珍在屋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向一旁的张凤霞,“她们在鬼叫什么?”

张凤霞在一旁支支吾吾,看她的表情张自珍确认自己没听错。

这点儿没有邻居起床吧?公司最近是要出差吧,小张还没处对象呢,不如我去吧!御湖那边好像出了新楼盘,要不要买一套搬过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蹦出无数个想法。她好像稍微有点理解李观澜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喃喃自语,“我不在这两天你给她们煮菌子了?”

张凤霞看见桌上被遗落的两罐牛奶一拍大腿,没时间搭理她,赶紧趁两人没走远冲了出去。

“二位小姐哎,牛奶没拿。”

“谢谢张阿姨!”,两人的声音从敞开的门里透进来。

“路上小心,旗开得胜。”

诶,旗开得胜什么鬼,这个想法同时在张凤霞和张自珍两人心里冒出来。

李观澜在朝阳中遥遥的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凤霞心有余悸的关上门,总感觉今天有大事要发生。

“你也吃了?”,张自珍怀疑的看着她。

张凤霞摇摇头,跟菌子有什么关系啊?非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来源,那只能是雇主花大价钱砌的造景花坛上今早突然缺了块儿砖了。

“哎,你不懂。”,张凤霞沧桑的叹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搞的你们俩好像很熟的样子,李观澜也才来两天吧。

隔壁老太太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儿子有出息白手起家创立了公司,给她买了别墅又雇了保姆。按说已经晚年无忧,只要在家享清福就好。可惜她还有个心病就是儿子婚姻失败遇人不淑,离婚后没有再婚,闹的她现在连个孙子孙女都没有,看别人子孙成群承欢膝下,她羡慕嫉妒啊。

平时一起跳广场舞里的几个人里有个老王太太,家里孩子的产业和她儿子的有冲突,因此不怎么对付。平时聊天明着抱怨家里孩子又怎么怎么惹人生气了,实际就是在戳她心窝子。想干架吧,人家也没说什么。不干架吧,她又憋气。年纪大了本来就觉少,最近这个事儿又闹的她心里憋屈,一大早她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太极。

练了一会儿听到隔壁的动静她就知道又到了上学时间了,她知道隔壁院子住了一对母女,男主人不常回来。女主人长得很是漂亮,就是性子冷不怎么愿意理人。

因为并不知道这两天隔壁来人了,她只以为说话的两人是张自珍母女,她想着隔壁的女主人,看来私下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看来只是不怎么会跟人聊天罢了。

刚开始听到隔壁要吸收日月精华时她还在笑,听到莫生气时已经跟着念起来了。直到最后一句‘我必干他’时,老太太直接头皮发麻,低低的跟着吼了一句,“我必干他。”

吼完老太太身心舒畅,并决定今天就去老王太太家干一仗。

她舒展了筋骨,感觉今天的状态比平时舒坦了许多,进屋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小杜,今天早上给我蒸点儿包子羊汤,我吃完身上有劲儿。”

“好嘞!”

远在东北的林秋敏大早上醒了就被直挺挺坐在床上李建国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这大早上的你干啥呢?”

“我好像做梦了呢?我睡的稀里糊涂的好像接了个闺女的电话。”,李建国还在沉思。

“那你肯定睡懵了做梦呢,她啥时周末起过这么早。”,林秋敏太了解她闺女的操行了,放假不睡到太阳晒屁股是不会起床的。

“梦里说啥了?”,林秋敏还挺好奇的。

“她说她准备给北京那两口子闯一个几万块钱的小祸,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当时一下就笑了,可下轮着他俩了,然后我就精神了,我怀疑是我内心深处还是有怨念,要不我咋梦见这个了呢。”

“啊~”,林秋敏理解了。停顿了一秒,她感觉不对,连忙翻出李建国的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凌晨四点多真有个她闺女的通话记录。

她和李建国对视一眼,双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第52章 说谢谢了吗?

假如上天再给韩宁一次机会,你问他,如果再回到那一天,你会提前做点什么?

那韩宁一定会回答,那我一定会吃完那天早上因为难吃而只吃了一半的早饭。毕竟从那天起,他就因为脸肿的像猪头而好久都只能吃流食,那种饿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感觉他毕生难忘。

事情发生的毫无预兆。

今天是周日,上午最后一节课后全校大扫除。下午就是小休,活儿干完了就可以放学回家了。李萱分到的活儿是擦挨着走廊的那块儿玻璃,她在窗台上擦玻璃,李观澜在下面给她洗抹布换抹布,两人配合起来活儿干的还挺快。

韩宁没什么正经活儿,就是给同学们打打水,跑跑腿什么的,他闲的无聊就又跑到李萱跟前儿转悠。

李萱正踮着脚够最上面那块儿玻璃,一抬手隐隐约约露出一丝雪白的皮肤,韩宁的手蠢蠢欲动,把李萱的外套往下拉,“注意妇道啊!”

“注意你,妈的妇道!”

他声音贱兮兮的,话音还未落,只感觉一股巨力落到他的小腹上,他被踹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洗抹布的水盆里。水拔凉拔凉的,很快浸透了他的裤子。身后传来黏腻的触感,小腹初始是麻,然后痛感瞬间炸开。

韩宁的身边瞬间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青春期的男生最要面子,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要点燃他了。他忍住疼站了起来,指着李观澜,“你她妈有病吧!”

李观澜冲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妈没告诉你女生不能随便碰吗?”

韩宁万万没想到李观澜根本没有武德,上来就打,小腹的疼痛还没缓过来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李观澜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面,带装饰的那一头已经换到了手心里面,这一巴掌下去韩宁脸上就带上了两条长长的血痕。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他妈又没摸你!我摸自己女朋友不行啊,你他妈是不是暗恋我!”,韩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破相了,只以为是李观澜劲儿大脸上才丝丝拉拉的疼。

“跟我有什么关系?李萱是我妹妹,亲妹妹!你他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李观澜懒得跟他掰扯,上去薅住他的领子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起来。“谁是你女朋友,不要脸的东西。一个人拜把子你他妈算老几啊。有时间在这儿做梦没时间照镜子啊?看看自己再看看李萱,看见了吗?知道啥叫癞蛤蟆想青蛙不,说的就是你,长得丑想得花,你扪心自问你配吗?你配个几把!”

韩宁被骂得恼羞成怒,也顾不上小腹和脸上的疼痛,和李观澜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同学先是被这突发状况惊住,随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韩宁好歹在这个班也待了一年多,还是有几个狗朋狗友的,他们多少有些拉偏架的嫌疑,李观澜也无可避免的也挨了几下子。但她已经杀疯了,现在根本感觉不到疼,只逮着韩宁一个人打。

一边打一边感谢她老爹,自己当混子那几年李建国怕她吃亏给她报了个散打班。这她是真爱学,学散打那几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后来她即使退出江湖后这段经历也给她留下了一副好身体和格斗经验,让她能在此次混战中不落下风。她恨韩宁恨的后槽牙都疼,今天动手的时候专挑疼的地方打,甚至还揪下两把韩宁的头发。

李萱在后面急的直掉眼泪,她力气小谁也拉不开,只能从教室里捡起扫帚抽打拉偏架的几个人。有个男生被打的疼了,回手一把就推开了李萱,李萱被推的往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桌子哗啦啦的倒了一片。

李观澜回头一看,撒开韩宁扭身扑过去。嗯,没扑动,韩宁拽着她呢。

真是挨打没够儿,李观澜凉凉的想,她把外套扯开,韩宁一下没了着力点倒了下去,她卯足了劲儿一脚踩上了他的手腕,韩宁惨叫出声。

全班同学都是后背发寒,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个男生看着李观澜要杀人的眼神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萱也站了起来。她摔的并不严重,她怕李观澜再打下去这事儿更没法善了,赶紧说道,“观澜,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李观澜吐了口气,看起来冷静了许多。韩宁还在地上呻吟,她拎了把凳子架在韩宁身上,然后坐到凳子上看着他“我问你,李萱和你什么关系。”

“没,没有关系。”,韩宁是真的怕了她了,他能感觉出来李观澜是真的想打死他?现在他只想赶紧去医院,他真怕他的手就这么废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对别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李观澜继续发问。

“以后我离她远点儿行了吧!”,韩宁还是有点儿死要面子,语气又有点儿冲。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李观澜看着他笑了,当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笑容,他更害怕了。

“你知道啊,知道还做。”

“李萱你过来。”,李观澜对着李萱招了招手,这一仗她打的属实有点儿累,声音大一点儿都费劲,“你给我抽他。”

李萱看看她,又看了看地上血葫芦似的韩宁,她退了几步。班里有人摇摇头,人家都给她出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往后缩。

下一秒,李萱脱下了她的平底旅游鞋,猛扑过去,对着韩宁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我让你造谣!”

“我让你抢我吃的。”

“我让你吓唬我!”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李萱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一时间这半个学期以来韩宁对她做的种种恶心人的画面都涌入脑海,她似乎把所有的恐惧委屈都通通发泄了出去了。

李萱打了半天,直到打累了才坐到一边休息,李观澜对着脸已经肿成猪头的韩宁说道,“你妈没教你的我教你,女孩子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说讨厌就是讨厌,不存在不好意思,玩儿情趣。以后看见李萱把你的狗嘴给我闭上,把你狗爪子也给我收起来,外面见到了你给我绕道儿走。听到了吗?”

“听到了。”,韩宁的声音几不可闻,今天脸都已经丢光了,等他好了这个班也是待不下去了。

“很好。”,李观澜从凳子上起身,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睥睨他,“教你这么多道理,说谢谢了吗?”

“谢,谢谢!”,韩宁这会儿觉得脸肿的像猪头也挺好,起码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的。”,李观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脱力的瘫倒在桌子上喃喃道,“现在你们可以去叫老师了。”

班里的女生们激动的握住手,妈呀!帅我一脸。

教室角落里,刘佳佳脸色苍白的扶住了门,她腿软。

第53章 战力拉满的林秋敏

赵思雨是在会议室被班里的同学找到的,听说班级里有人打架她脑子‘嗡’的一声。全年级的班主任都在这里,听到这一消息大家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当老师,彩票怎么还他妈不中奖,这个逼班儿我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赵思雨恨恨的往回走,她推开门大吼一声,“你们要上天啊?!”

看到教室里的惨状她两眼一黑,踉跄了两步扶住讲台,太好了,学校快把我开了吧,班级里家长最难缠的学生和家里背景最大的学生打起来啦!

哈哈,哈,哈。

张自珍接到电话的时候跳了一上午的眼皮终于停了,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她拨了内线电话给秘书,“杨秘书,暂停手头的工作出去给我办点事儿。”

还没进办公室,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又是一场硬仗啊,杨秘书微微松了松领带,挂上公事公办的职业假笑走了进去。

杨秘书虽然没见过李观澜,但进屋的第一眼他就锁定了目标。是了是了,这熟悉的配方。

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们董事长的真千金。

那吊儿郎当的坐姿和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简直跟李昭如出一辙。

绝没有认错的可能。

你再看看李萱,在一边儿坐的板板正正,从来没给老板惹过任何麻烦,多么乖巧。原来还以为是老板夫家祖坟冒青烟,现在破案了,是别人家坟头儿窜过来的烟。

还好还好,如此这般处理起来流程我更熟一些。给李昭擦了这么多回屁股,这种风格模式简直是他的舒适圈。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杨秘书清了清嗓子。

“你个小畜生,下手怎么这么狠,没家教的东西,我乖宝长这么大都没遭过这种罪……”

韩宁他妈正在屋里撒泼,老师在一边劝解,完全没人理他。

好的,那他先站会儿。

“韩宁妈妈,是这样啊,我们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事儿吧也不能说韩宁一点儿责任也没有……”

“你闭嘴,我还没说你,你这老师怎么当的,学生打架都打多半天了你才出现,你每个月领工资干什么吃的!你还给她说好话,你收她钱了吧你,再帮她说话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你……”

赵思雨头上青筋都暴起,她揉了揉额头,平复下了心情后继续安抚道,“韩宁家长,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

“但是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杨秘书身边又站了个人,哦,老熟人,老板夫的助理。

两人互相礼貌的点了点头,一起站好当背景板。

“韩宁妈妈,您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学校一出事儿就知道往下压是吧!我告诉你,在我这儿,不行!今天你要是不处理这个小贱货给我和说法儿,我非得……”

“你放屁!”

林秋敏跟李建国早上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买了车票就赶过来了,路上给张自珍打了电话了解了情况后,俩人直奔学校而来。才到门口就听到有人骂她闺女,她连个前摇都没有就启动了战斗模式。

“骂谁呢你?你才是贱货,你全家都是贱货。”

韩宁他妈打量了林秋敏一眼,估计她是李观澜或李萱的母亲,马上调转火力向她开炮,“我骂她贱货还骂错了,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勾引完翻脸不认人是吧!”

“勾引谁?勾引你家那个癞蛤蟆,笑死我了,我闺女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看不上你家那个龟儿子。”,林秋敏这么多年给李观澜收拾烂摊子一直本着有理你说理,错了我们认,但是骂我闺女就不行的原则。韩宁妈嘴那么脏,她的火儿一下上来了。

“谁是癞蛤蟆?你看见我儿子了吗你就骂!我就没见过比我儿子长得更好的孩子。”,韩宁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他爸在医院陪他,因为她妈战力优秀,且战绩可查。家里人十分放心的放她在学校孤军奋斗。

“我呸!我还用见,我不用看就知道就你这个熊样儿生不出什么好鳖来!看见你我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

“韩宁是我老韩家独苗,你再骂一句试试!”

“哈哈哈哈,独苗就这个鳖样,我看你们老韩家也算是完了。”

赵思雨不想拉架,她想笑!她想给这位家长鼓掌。骂得好骂的妙骂的呱呱叫,骂死她我给你证明她是自己气死的。

这场嘴仗足足打了一个小时,林秋敏作为主攻火力全开,话题主要围绕在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上。李建国处于战时补给的位置,不直接跟对面的老娘们对线,就盯住他媳妇儿,啥时候骂的嘴皮子发干啥时候赶紧递上一口水,让媳妇补点儿水再接着骂。再一个一看对面的老娘激动的要动手他得控制一下场面,免得媳妇儿吃亏。

真有意思,有事儿说事儿呗!我家孩子自己还舍得骂呢,你还来劲儿了。媳妇儿加油!媳妇儿棒棒!

李观澜坐在那儿听话的样子跟刚才打人的样子仿佛像两个人,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李萱有点儿担心,不禁问道,“观澜,你没事儿吧?”

“别碰我。”,李观澜的嘴越抿越紧,身上抖如筛糠。

“你是不是哪儿疼?”,李萱生怕她有什么内伤后反劲儿,上下查看她的伤势。

“我要憋不住了。”,李观澜敢保证,她要现在敢笑出声儿,等她妈忙完了腾出手下一个挨削的肯定是她。

两个人终于吵累了,各自落座中场休息。

“我不管,今天这个事儿没三十万解决不了。”,韩宁母亲斜眼看着林秋敏,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三十万。“还有半年高考了,我看这事儿谁着急。”

“眼睛有病你就去治,你那小眼睛翻愣谁呢,不是我眼神儿好都看不见。我家孩子学习好着呢,我不着急,在家学更消停。张嘴就三十万,想瞎了你的心,你咋不上大街上抢去啊。”,林秋敏毫不示弱,有能耐你现在就给李观澜抓走,吓唬谁呢。你以为李观澜那脑瓜子白长的啊,流氓白当的啊,她说照五万的打就不可能花五万一。

第54章 一个巴掌响不响?

眼看两家又要谈崩,杨秘书抓准时机站了出来,“两位家长且听我一言。”

“你谁啊?”,韩宁母亲上下打量他一眼。

杨秘书一身西装革履,配着金丝眼镜儿,如果在企业里出现那一眼就是行业精英。但这是学校,他这身打扮也有可能是数学老师。

“没你事儿少插嘴。”,以为他是来说和的,韩宁母亲很不给面子。

“你好,我是李观澜同学这方本次负责跟您商量经济赔偿的人,您叫我小杨就行。”,杨秘书很有经验了,比她态度更恶劣的也不是没见过。最严重一次还被对方打了一拳,喜提一个黑眼圈和一万块钱奖金,所以他也不是很在乎对方的态度。

“小羊?”,韩宁母亲看着他,又看看林秋敏,多牛逼的家庭啊?孩子干个仗文官武将都出来了。“别跟我卖萌,没用!三十万一分不能少,还得登报道歉。”

“登报道歉?我登你姥姥个卷儿,孩子医药费我们掏了,剩下的一分没有。”,林秋敏深谙赔偿这玩意得讨价还价,你要是一下满足她了她还往上涨价呢。

“你不赔我就报警,我让她一辈子背案底。”,韩宁母亲听说这孩子家条件不错,有这机会不能放过,她必须捞一把。

“你让她背案底,搞笑,带电话没没带我借你。大姐,教室有监控,你儿子也还手了,就是没打过。你还好意思报警,要是我我等孩子好了我再揍他一顿,废物东西。再说我闺女不可能无缘无故揍他,诶对了,闺女你为啥揍他?”,林秋敏这才反应过来,来了一个多小时了还不知道闺女为啥动手呢。

“因为他下流,下贱!”,李观澜毫不畏惧的看着眼睛都要喷火的韩宁母亲,“他在外面造谣李萱喜欢她,刻意在众人面前制造与李萱暧昧的行为,引导别人误会她和李萱的关系,多次用言语骚扰李萱,李萱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阴影。别说之前,就是以后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不可能,那么多人追我宝儿我宝儿能看上你,你们少含血喷人,肯定是她先撩骚的,看她那副浪样儿,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小白花。”,韩宁母亲立刻反驳。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那个放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韩宁在她眼里处处都好,是个万人迷。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李萱,李建国和林秋敏眼里的怒气让她有些害怕,李萱把头撇向一边,心底暗暗祈求,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求求你们信我。

林秋敏把大衣脱下来,李建国熟门熟路的接过来,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薅住了韩宁母亲的头发,“我浪你姥姥,那个小瘪犊子在哪儿住院呢,你就这么教育孩子的,你别让我看见他,让我看见了我他妈让你们老韩家绝户喽。”

韩宁妈妈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这个泼妇哪儿来的这么大劲儿。她掐住林秋敏的手腕嘴里也不消停,“我骂她咋啦,我就骂她,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没毛病我儿子怎么就盯住她了呢?他怎么不说别人呢?”

林秋敏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打到韩宁妈妈的脸上,这一巴掌拍的实在,在办公室里发出巨大的声响。“响不响?我问你响不响?一个巴掌能拍响不?自己孩子道德低下,还有脸说别人,我们孩子倒霉让他缠上了,你个当妈的不回家赶紧教育还说是我们问题。你个老要不要脸的今天我让你长长记性。”

“啊啊啊啊—救命啊!”,韩宁母亲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学楼。

下午整个学校都放假的,办公室里除了赵思雨在处理他们的问题已经没有别人了。赵思雨听了李观澜的话也后怕,韩宁平时在学校表现还行,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但想到他母亲平时的行为又能理解了,歹竹哪能出好笋。身为一个女性,她是真的了解一些流言能给她们带来的困扰。要是没有李观澜这事儿,李萱哪天真想不开事儿就大了。

再一个她是真的讨厌韩宁母亲,碍于身份又不能不劝架。她只能在两人一米之外手忙脚乱的做了套毫无用处的假动作,嘴里焦急的劝着林秋敏,“李萱妈妈你冷静啊,动手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啊……”

嘿嘿,但是能解气。

直到韩宁母亲的头发被薅的像鸡窝,脸被挠的像血葫芦,她的嘴里再也不敢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林秋敏才停手,林秋敏掐腰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当着你的面我也得说我闺女打的好,打的妙,咋没打死他呢!你家要是再有人当我面说些不在行的话来一个我打一个,不就是花钱,老娘有的是钱!谁也不能让我闺女受委屈!”

韩宁的母亲躲在角落里拼命点头,她现在浑身都疼,生怕那句话说错了再遭到一顿毒打。

“全体起立,鼓掌!”

李观澜小声叨叨,收到李建国一个警告的眼神。李建国简直没眼看,这小兔崽子,都啥时候了还有这个闲心呢。

李萱看着闹哄哄的办公室,泪如雨下。

“嗨呀,你看这事儿闹的。”,赵思雨一脸愁苦。韩宁妈妈也太不经打了,这么两下就认怂了。你骂啊,你咋不骂了?

杨秘书看林秋敏似乎是打够了,这才挂着脸上标志性的笑容重新出场,“林女士,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您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吧!”

他扶起地上的韩宁母亲,一脸歉意,“真是抱歉,林女士爱子心切,急躁了一点,希望您能理解,下面我们来谈谈赔偿的事情吧。”

韩宁母亲瑟缩的看了眼林秋敏离开的背影,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杨秘书非常满意,回去能不能跟老板申请引进林女士这种特殊人才跟他搭配着干活儿。

角落里全程没人注意到的助理低头正在回李卫东的消息。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说,您自己看视频吧”,助理把刚刚录下来的视频发了过去。

太可怕了,一个发怒的母亲,恐怕先生见到了都要退一射之地。

第55章 有俩

已经出了教学楼的林秋敏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头脑冷静了下来,开始琢磨别的。

“老李,你说我刚才那两下子得给她多少钱?”

“现在想起来了,爱多少钱多少钱吧,打都打完了。”,这娘俩估计是把一台小汽车造进去了。

“不行,这钱我们不掏啊,这钱得让李卫国同志和张自珍同志出。萱萱让人欺负成这样儿他俩一点都没发现呢,再晚点儿孩子都抑郁的。我这纯是为了给李卫东和张自珍同志找补,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养孩子有多难了。”,李观澜赶紧拒绝,开玩笑,这钱我们建国和秋敏可不出,她爸挣点儿钱多难啊,求爷爷告奶奶的,要账时候还得低三下四,也不知道谁欠谁钱。

“你这孩子说啥呢,这小心眼儿,咱俩家谁掏不一样儿。”,俩人嘴上说着李观澜眼睛却偷偷瞟着李萱,生怕她听见不乐意。

“你说呢?萱萱。”,李观澜才不管那个,直接就问。

“对!没事儿,他俩有钱!”,说完她有点儿脸红,咋有点儿心虚呢。对不起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知道你有钱,反正观澜也是你俩亲生的,谁花不是花。

“你这孩子!”,林秋敏轻轻拍了她一下,绽开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然后她又板了脸说她,“你说你这也老实大发劲儿了,让人欺负成那样儿你咋不知道说呢。”

“我不知道跟谁说,我和班里同学的关系都很一般。”,李萱有些不好意思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人缘那么差,班里同学都不怎么愿意理她。“家里也很忙,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儿让他们困扰。”

“唉~”,林秋敏叹气,那两口子她都懒得说,她也管不了,只能教育李萱,“没人说也不要紧,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动手揍他。”

“打不过有啥的。”,李观澜凑上来,这个她会,“一开始都打不过,你多练练就好了,大不了挨几下,总比憋在心里强。再说打不过你也表现出你的态度了,告诉别人,我不是好欺负的。欺负我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一般人渣都是欺软怕硬,你硬气了他们就怕了。”

“我削你啊,李观澜。你都教她点儿什么东西。”,林秋敏瞪了她一眼,“一个混世魔王就够我受得了,你能不能教萱萱点儿好的。”

“我这不教她让她别受欺负嘛!你看你又急眼……”

“哎呀,媳妇儿,孩子们现在和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厉害点儿总比受欺负强,好好你接着说,爸觉得你说得对。”,李建国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刚才他在办公室生的气不比林秋敏少,他又不能打女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媳妇儿加油。这要是换成李观澜,那个小鳖犊子都死八百个来回儿了,他们今天还能受这个气。

“对个屁,我看你也是皮痒。你看她这小身板儿跟李观澜一样儿嘛?李观澜一个打她十个,有事儿还是得跟大人说,下回受委屈你就告诉我和你爸,我俩不忙。”,林秋敏对李卫国夫妻的不满还是带出来了,这孩子让他俩养的,太懂事儿太憋屈了,这些年都不一定受多少委屈呢,她一想到就心疼。

“不行,听我的,遇见贱人当时就得收拾喽,要不心里憋气。我告诉你你打不过就掐他,掐住一点儿这么一拧,越来越疼越来越疼。再打不过男的踢裆女的薅头发,然后……”

李观澜正说的津津有味儿突然感觉胳膊一疼,呲牙咧嘴的看着她妈。

“哎呀,妈你掐我干啥,我这还受着伤呢。”

“我看你还是不疼,小嘴儿叭叭的。”

“真是的,你掐她干啥啊,闺女咋样啊?咱也上医院看看去,别再受点儿啥内伤。”,李建国本来看闺女青紫的小脸儿就心疼,媳妇儿下手还一点轻重没有,当时就不乐意了,没想到他闺女根本不领情。

“噗哈哈哈,还内伤呢,老爸你真高看他,就那个废物玩意要不是有人拉偏架我手,哎呀,我手指甲咋打劈了呢?……”

“噗嗤”。

李萱听着他们对话也乐了,她还后反劲儿,李观澜这样的混世魔王她爸妈有俩,哈哈哈。

“哎,萱萱,忘了说了那个刘佳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注意点儿啊。”,李观澜想起来这个班里还有个王八蛋还没解决呢赶紧提醒,明天她就走了,李萱再被她忽悠瘸了咋整。

“嗯,其实我知道。”,李萱其实心里一直隐隐约约都有感觉。

“知道你还跟她玩儿?!”,李观澜是真的诧异了。

“唉,不跟玩儿就没有人跟我玩儿了。”,李萱叹气。

“那她骗你东西占你便宜你知道不?”,李观澜感觉李萱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不像她想的那么呆。

“不给点儿好处她不跟我玩儿啊,反正也没几个钱。”,李萱理所当然。

“你不傻啊,以后怎么办啊。”,今天这一出儿完事儿刘佳佳估计能老实一阵儿。

“唉,以后就是给她占便宜她恐怕也不会跟我玩儿了。”,李萱淡淡的惆怅,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拿李观澜出来狐假虎威威逼利诱别人跟她一起吃饭,自己在食堂吃饭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对你有了新的认知。”,李观澜托腮做沉思状,然后痛的蹦起来,“我的妈呀,太疼了,死韩宁以后别让我见着他”。

李卫东看完了视频一时不知道如何评价,虽然不太体面,但知道了原委还挺解气的。这孩子确实是受了委屈,他不常跟孩子见面也就算了,她妈怎么也不清楚情况,这孩子是怎么带的。他皱眉想着,外面突然有人喊“报告”。

“进。”,他放下手机,表情不怒自威。

“报告首长,李昭的老师给您打电话了。”

李卫东皱眉,看向才回来的勤务兵。

勤务兵秒懂,敬礼转身一气呵成。他心想,这个不能给李建国他们打电话知会一声儿吗?哦,这个不是他们俩生的。

唉~

第56章 跑路

李观澜惹了麻烦就跑,她趁张自珍不在家回去收拾了东西,临走还不忘跟张凤霞告别,“张阿姨,事发突然砖头没用上,麻烦你有时间放回去哈,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哒,拜拜。”

这砖头她本来想砸监控器来着,没想到韩宁一天不犯贱都难受,监控器就不砸了,算给她们留个有力的证据。

张凤霞看着她的战损妆目瞪口呆,再听到李观澜1v一群的战绩顿时对她肃然起敬,她想问你那个亲戚还来吗,给我点儿时间我找别的工作也行。

看她毫不留恋的离开张凤霞放心了,看来近期是不用换工作了。

“闺女,咱们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不太好啊。”,李建国两口子在她后面小跑的追她,可见李观澜走的有多急了。

“哎呀,快走吧,今天回家的火车就剩这一趟了,再不走明天上学又得请假。”,开玩笑,还不走等回来等张自珍来训她吗,来两天一共见一面就送她这么大份礼。

“我怀疑你走的这么急不是这个原因。”,李建国对她闺女的话持怀疑态度。

“大走小受嘛,不是你教我的嘛,再说我给她发信息了。”

各方反应不同。

“张女士,感谢您这两天的热情招待,由于明天还要上课我就先走了,我还会再回来的,再见。”

张自珍看着这条短信都气笑了,她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花了我这么多钱连声妈都不叫是吧。

而李卫东这边,估计他等他忙完了才抽时间处理她,李观澜是在回程的车上接到她的电话的。

“你不跟我解释一下吗?”,李卫东张口就是质问。

“解释啥呢?”,李观澜也很茫然,咋回事儿没人跟你说吗。

“你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想感受一下京市的学习氛围然后考虑转回来吗?”,李卫东已经很久没有被骗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甚至他还觉得有点好笑,但骗人是不对的,尤其是骗长辈,那还了得。他必须纠正她的态度,让她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我感受完了啊,体验一般,我决定还是不去了,麻烦您了哈。”,李观澜觉得自己此话说的天衣无缝而且非常有礼貌。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在认真跟你谈话。”,李卫东有点无奈,他没什么教孩子的经验,跟李观澜说话的语气像训手下。他自认为态度已经很不错了,但李观澜还是不能接受,她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说过她。

“我可不是您手下的研究员啊,您跟我来这套没用。我只知道,我发现李萱出问题了,我解决李萱的问题了。我只是借用了您身份能带来的一点点便利,算是你这个当父亲的对她的一点帮助吧。”

“你发现了问题了可以跟我说,有问题我或者你母亲都可以帮你们解决,但绝不是你用的这种偏激的方式。”,这孩子聪明吗?聪明。有手段吗?也算她有手段。但这种聪明和手段都必须要有强硬的背景让她倚靠,如果今天换个武力值更强或者身份地位比他们更高的人呢?这种手段是不是很危险?很冲动?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哈哈,如果这样我就劝李萱同意得了,也算是好归宿。”,李观澜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编瞎话。真是不了解她,比她厉害?呸,那我就来阴的,难道我傻吗?

李卫东无言以对,李观澜这款小孩真是难对付,之前的两个孩子:

李萱,听话不需要操心。

李昭,骂他他也是一声不吭,顶多来句,‘那咋了’。

这种犯了错还能条理清晰,小嘴叭叭顶等的你没词儿的他没见过啊。

“我还以为你是打电话来感谢我的,闹半天还要批评我。有这时间您去关心关心李萱吧,前两天差点儿抑郁的要跳楼了。多亏了我,挽救了一个花季少女的鲜活生命。而你们这对失职的父母,一个,只是出了一点点力。一个,只是出了一点点钱,就避免了这场悲剧,多么值得。请您考虑一下,对我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进行表彰,为无数学子树立一个正面的典型,让他们勇于反抗校园霸凌。”,是的,我就是一个这样正义的少女,李观澜把自己都说服了。

我给你树立个屁,你那是正常打架吗?你那是有预谋的,下手还挺阴呢,派去探望的人回来说且得将养一阵儿呢,手腕让她踩骨折了,没有仨月好不了。这孩子随谁啊,一定是那边的教育出了问题,对待孩子也太放纵了。李卫东都多少年没说脏话了,被她气的都有点儿控制不住了,这孩子比李昭还气人。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什么意外,事情发展不按你想象的发展,你会很被动,甚至影响你未来的发展。”,一旦对方在网上煽动不明真相的网友情绪,李观澜很有可能被影响。

“那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想的我都想到的,再瞻前顾后的岂不是要被气死。

此话一出,李卫东无话可说,他觉得他也应该去查查基因,也可能是基因方面出了问题。等等,难道是老坟那边儿,呸呸呸,都是让妈带的,怎么也封建迷信了呢。

基因有没有出问题张自珍不知道,她感觉邻居家的老太太出问题了。晚上下班时尽管她刻意选择了人少的时候回来,还是被邻居家的老太太抓住了。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语气亲近,“孩子,没想到你冰冷的外表下是一颗火热不屈的心。今天早上你的话让我受益匪浅,谢谢你了。这里有些点心都是我平时爱吃的,你也尝尝。”

张自珍一句话没说,老太太独自一人完成了此次热烈友好的交流。临走前老太太还给冷着脸的张自珍一个‘我懂’的眼神。

老太太我也上网,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略懂。

高冷,是你在外面行走的人设。

老太太已经走了,留下张自珍一人捧着点心盒子在风中凌乱,她脑子里的想法弹幕一样划过。

哪句话?

我早上说什么了?

早上……

好笑,还以为是我说的?

呵呵。

……

不活了。

第57章 回校

第二天李观澜顶着她的新造型去了学校,收到了各界同仁的亲切问候。对大家询问造型师是谁的问题,李观澜不愿意再提起李萱的事儿让大家反复品评,因此一律回答见义勇为,为民除害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说你把包给我放下。那小偷见我发现了,眯着眼睛对我恶狠狠道,‘你少管闲事儿,看在你是个美少女的份儿上我放你一马,现在马上离开,我既往不咎。’。那哪儿行,那我能同意吗?这不给恶势力低头助长歪风邪气了吗?!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我们俩个扭打起来,打的是天昏地暗……”,李观澜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的在几个小伙伴中间演讲。

“散了吧散了吧,我总结一下,就是她想见义勇为然后让小偷给揍了。”。江流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听李观澜讲话水分太大,拧一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什么美少女啊,一个箭步啊都是属于她个人的艺术加工,小偷不定怎么骂她呢。

“你怎么说话呢,他更惨,都进医院了,没几个月养不好。”,李观澜反驳,说我啥都行,不能说我输了。

“也算他倒霉,遇见女流氓了。”,江流对李观澜的战斗力非常了解,在他还没发育起来那几年经常被她按着打。李叔也是舍得给她吃,天天鸡鸭鱼肉的那么补着,补的李观澜力大如牛,小时候人送外号李铁锤。听完他还有点儿同情小偷呢。“对了,把你手放下别对着我,谢谢!”

说到这个手,李观澜昨天是又打架又逃跑的一时没顾上,她以为就手指甲劈了呢,结果回家的路上越来越疼,下车上医院一检查,骨折了,中指骨折。

包扎完走在路上看起来不那么友善,走在路上收获了很多白眼。

学校里的学生看见了都不忍直视,纷纷表示女神的滤镜有点儿碎了,不能直视她了,看见就想笑。

徐楠楠一脸心疼的摸了摸她的眼眶,“好好,下次见义勇为也要看情况啊,受伤了多疼啊。”

“对,好好你告诉我你在哪个片儿区抓的小偷,我让我爸派律师去起诉他,非得让他牢底坐穿。”,谢玉露愤愤的掏出手机,就等着李观澜一回话她就告诉她爸。

“呃,这个就算了吧,我相信警察叔叔们一定会秉公执法,为我主持公道。”,不可说不可说,说完就露馅儿了,吹吹牛逼差不多得了。

林霆眼中精光一闪,意有所指的说,“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么大度的人呐,失敬失敬。”,李观澜肯定是隐瞒什么了,但是她不想说就算了,林霆也不愿意刨根问底。

“好说好说。”,李观澜对着大家一拱手,中指又露了出来,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这事儿就算这么忽悠了过去,过了一两天也没什么人讨论了,李观澜又过上了平静的校园生活。

倒是李萱那边儿,这事儿带来的余音比李观澜想象的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不过整体方向是好的,李萱说现在已经有人主动找她说话了。刘佳佳现在有点躲着她,每天看着她挖空心思找理由避开她李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现在正在强行和刘佳佳继续友谊。

卫骁恍惚了两天给自己洗脑女朋友厉害点儿更有安全感,结果接到李观澜以后不来了的消息如遭晴天霹雳,现在正磨着李萱要她的联系方式,被李萱拒绝了。打架那天卫骁表现相当一般,站在一边儿像头呆头鹅,差评。

最最好的消息,现在张自珍每天下班都会腾出时间跟李萱聊两句了。张自珍不是很会聊天,每天开场都是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有人欺负你没?得到没有的消息她就不知道再往下说什么了。

每天这样的对话大概只有几分钟时间,但即使这样李萱也已经开心到飞起了,她现在每天都是挂着微笑入睡的。

林林总总的消息每天都有,李萱现在哪天不给李观澜发两条消息她都难受。对了,她还怀疑她们班主任彩票中奖了,最近几天每天上班都神清气爽的,但一直没有得到班主任的官方认证。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李观澜的手康复了,脸上的青紫也早就退下去了,她又是那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了。

眼瞅期末了,最近凡哥盯她盯的很紧,生怕错眼不见她又整出点儿什么惊喜。还好李观澜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什么精神病,没人来惹她她还是很和蔼可亲的。

等终于平安的度过了期末,老师和同学们都松了口气。再有两天课就放假了,学生们终于可以放下繁重的课业稍微喘息一下,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节。

“放假你们都干什么去啊?”

几个人坐教室后面聊天儿,明天就放假了大家伙儿有个把月见不到了,冷不丁的李观澜还有点儿不舍得她们呢。

“先去京市跟我爸妈汇合,等年底公司的事儿结束我们得回南方老家,过年我们在爷爷奶奶那边儿过。过完年谢飞星说要去瑞士滑雪,我跟他去玩儿两天。”,谢玉露说完看了眼林霆,放他一个人在那个家里她不放心,“你也跟我们去呗,我哥你也不是不认识。”

“我不去,好不容易放几天假我就想睡觉打游戏,谁也别找我,明天放学铃声响的那一刻我就消失。”,我才不去找不自在,谢飞星嘴上天天骂妹妹是个弱智,但一看见他就没个好脸色。大过年的,他才不去看别人翻白眼。大不了他提前回来,一个人更逍遥自在。

徐楠楠还没说话,李观澜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爹’。

“啥情况啊,老爸?上学呢就敢给我打电。”,估计是有啥急事儿,要不一般情况她爸不可能上学时间联系她。

“哎呀,你二姨姥家虎子哥处那个对象家,就是虎子那个老丈人,又出幺蛾子,你二姨姥家一家老实人真是整不了,我和你妈去看一眼。”,李建国听着声音挺急的,“完事儿你晚上去江流家凑合一晚上,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江大爷那边儿我都说完了。明天上午回家收拾完东西坐动车来,我上车站接你。”

“知道了。”,这李观澜都不在乎,她就想知道虎子哥老丈人出啥幺蛾子了。

“我都没听明白呢,等我整明白了告诉你,你先安心上课吧。”,李建国这点可好,有啥事儿孩子想知道他都告诉,不拿岁数说事儿。

“好,爸那你开车小心啊,别着急。”,李观澜听着他爸开车呢,也不多说就挂了电话。

第58章 乱成一锅粥

手机一放下,李观澜发现那几个人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目前没啥准确消息,等我明天到了前线有了第一手消息再给你们直播啊。”,李观澜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几个想啥呢,八卦,刻在每个种花家人的DNA里。

“我也去。”,林霆第一个反应过来,反正他也不着急回家,大年三十之前到家就行。

“那我也去。”,谢玉露现在回家也是跟谢飞星大眼儿瞪小眼儿,还不如跟他们出去看看八卦现场。

他俩是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这场乡村爱情看来他们是准备参与到底。

徐楠楠左看看右看看欲哭无泪,“我妈报了旅游团,明天我们就出发了,能不能给虎子哥打电话等等我啊。”

切,少做梦了。她爸的声音听着都火上房了,还等她回来,等她回来地基都烧没了。李观澜惋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记者谢玉露,摄像林霆将为您带来前线第一手消息。”

“保证完成任务。”

当老师说‘放假’那一刻教室里的炸欢呼震耳欲聋,约好了明天直接车站见面,李观澜跟着青梅竹马两小有猜的江流回了家。

高慧云正在给他们做宵夜,让他们先自己玩会儿,宵夜马上就好。

李观澜还哪有闲心吃宵夜,回到卧室第一时间给她爸打电话打听情况。

李建国也才到了一会儿,刚摸清楚情况,他摸出根儿烟对屋里愁眉苦脸的一群人示意自己出去抽根烟儿。到了外面才叹口气说,“你虎子哥那个对象你还记得不?”

“知道知道,完事儿呢?”,他俩还欠林霆钱呢,这能忘吗?这才几天,老爸净问那没用的话。她催促李建国赶紧往下讲。

“她那个后妈,唉,真不是个物儿。”,李建国听完这事儿都替二姨一家闹挺。

随着李建国的讲述,事情的原委慢慢在李观澜面前展开。

话说虎子把彩礼钱给孙晓晓家送去后,俩人儿这事儿就算是定了,只是婚礼的具体日期还没商量好。

虎子这边儿想着年后再办,一是他哥刚结婚,他紧接着又办怕村里有人讲究他们办事情太频繁。二是此时他们这儿温度已经很低了,现在办婚礼不是很方便,孙晓晓穿着婚纱也要遭罪。再一个虎子想着再有两个月他能再攒点儿钱给晓晓置办些嫁妆,她那个家是指不上了。她自己每个月赚那点儿钱还交家里呢,让她爸给她拿钱更不可能了,手里有点儿东西她自己心里更安心。

孙晓晓家这边呢,还想再抻一抻他们老梁家,拿足了架势,也想试试能不能从虎子手里再刮点儿油水。

谁知道这么一拖,还拖出了麻烦。

就昨天,孙晓晓晚上迷迷糊糊刚要入睡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把手伸到她被窝儿了。那手冰凉,她一下就被惊醒了,借着月光一看,原来是她后妈。后妈的手还在虎子给她新买的金镯子上搭着呢,她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孙晓晓琢磨着反正她也在家待不了几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冷着脸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谁知道后妈看她没发脾气还以为自己现在能拿捏住她,就说孙晓晓现在天天戴着金镯子太张扬,先替她保管两天。

孙晓晓也不傻,直接捅破了说这镯子让你保管不一定保管哪儿去呢。

她那个后妈,唉,姓董好像,叫她董寡妇得了,其实跟孙晓晓她爸还没领证呢,董寡妇对这个镯子是势在必得,孙晓晓还没咋的呢,她先闹起来了。大半夜的哭天喊地的,说不活了,当亲闺女似的养了十多年结果人家怀疑她是贼,她这么多年的心都喂了狗了。

这么一闹左邻右舍也别睡了,都亮灯起来看热闹。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就当个笑话看没人当真,要是这么完事儿了也就是个闹剧。结果后妈闹到后面脸上多少有点儿挂不住了,乡里乡亲全是看热闹的,没一个帮她说话。她那一股羞恼劲儿上来要跳河自证清白。这话给大伙儿都逗乐了,大冬天的上哪儿跳河去,河面冻的比石头都硬,所以也没人拦她,倒是都呼啦啦的跟出去看热闹了。

孙晓晓她爸昨天喝酒喝大发了,之前闹这么大动静也没醒,这是正好让尿憋醒了起来才看见这一出。你别说,他对董寡妇还挺真心实意,一听她要跳河赶忙追出去了。董寡妇看有人拦更来劲了,迈着小碎步就跑河边儿去了。她本来合计着拉扯两下就顺势回去,没想到孙晓晓她爸那么不中用,没拉住她。也是赶她倒霉,白天有人在这儿冬钓,刚走没一会儿,河面还没冻结实呢,董寡妇这大身板子结结实实的摔坑里了。

东北的冬天夜里零下二三十度,穿薄点儿都感觉风刺骨的冷更何况从冰水里捞出来呢,晚上回去董寡妇就发烧开始说胡话,第二天还不见好又送县医院去了。

然后董寡妇隐形的儿子就出现了。

董寡妇跟之前的丈夫有个儿子。用村里老人话讲,随根儿,跟他那个死爹一模一样。他爹活着时候就摸鸡偷狗的,他更是一代更比一代强。踢寡妇门挖绝户坟,无恶不作。他也没有个固定工作,天天不回家就跟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吃喝嫖赌的,没钱了就回家跟他妈要。

这两天他正愁钱花没了怎么再跟他妈要点儿,结果发现他妈进医院了。哎呀,这可太好了。他纠集了一群街溜子天天围在虎子家门口闹,说孙晓晓现在算是他家人,现在孙晓晓给她妈气的都跳河了非让虎子家赔钱。

这两天他们是天天闹日日闹,给二姨姥一家人闹的不胜其扰,村里人都怕惹了一身骚没人敢管。报警吧,警察来了他们就走。等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反复几次警察也懒得出警了,让他们亲戚之间好好谈谈。二姨姥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找了家里唯一的一个出息亲戚李建国。

“哎呀,我眼瞅着你二姨姥这腮帮子肿起来了,喝口水都牙疼。”,李建国皱眉,晚上他到的时候赶个尾巴,那群人刚走,那乱的啊。

“乱成一锅粥了。”,江流评价。

“妈呀,吓死我了。”,李观澜回手就是一个铁拳,“你来咋不出声儿。”

“我给你送点儿水果,我看你也没关门啊!”,江流捂着胸口呲牙咧嘴,这一身牛劲,你咋不打死我呢。

“你们怎么知道我煮粥了,”,高慧云进屋招呼俩人吃宵夜,就听见什么粥不粥的了,“快趁热喝了吧。”

李建国:……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59章 不靠谱的大舅子

“哎呀,总之吧,明天你别来了。我才知道这儿天天围着一群地痞流氓,我这两天得出去找找人看能不能给他们压服下来,你别来添乱了。”李建国下达最终命令,他闺女长得像朵花儿似的,上这来他还得分心看着她,“我给你大舅打电话了,他明天来接你,你上你大舅家或者你姥家住两天,定好了告诉我一声儿。”

“哦。”李观澜可怜巴巴的挂了电话,咋说不让去就不让去了呢,我和小伙伴们都约好了。

“明天我也去。”江流踊跃报名,这事儿多有意思,比明天跟他爸妈去他老叔家强多了。

他老叔跟他二叔是两个极端,他二叔家里虽然是农村的,条件一般,但是家里种的菜还想着没事儿给他们送点儿呢。他老叔不行,家里条件虽然还不错,但是借着他奶在他们那儿养老的借口三天两头的要东西要钱,明天去了又要听他诉苦。

“你上哪儿去,我爸都不让我去了你没听见啊,你还去,一边儿待着去吧。”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依我之见,你不是那么听话的人。”,所以江流猜测李观澜这个事儿精肯定得去凑这个热闹。

“呀呵,你要这么说,那你……”猜的还挺准的,李观澜岔开话题,“快去吃饭,一会儿高姨着急了。”

呵呵,李观澜你一撅尾巴我都知道你要拉几个粑粑蛋儿,江流成竹在胸。

很显然李建国也知道他闺女什么德行,所以根本不敢让李观澜自己去她姥姥家,专门指定了大舅哥来押送她。

第二天一早李观澜她大舅就来了,双方在老江家门口进行了李观澜交接仪式,对彼此近期的状况进行了亲切热烈的问候,最后在老江家群众的热烈欢送下坐上了离开的列车 。

李建国觉得自己已经安排的很稳妥了,但是千想万想没想到林建华这个大舅哥竟然能三过家门而不入,据说是一会儿有个饭局,给李观澜放小区门口他就走。

李观澜乖巧的目送大舅远去,林建华从后视镜中看见李观澜摆动的小手儿,不禁频频点头,多乖的孩子啊,李建国净整事儿。

但是,摆动的手有时候不一定代表送别,它也有可能代表的是打车。

“师傅,火车站。”

“好嘞。”

四个人在火车站碰头,李观澜查人头买票,一、二、三、四,诶,怎么四个人呢,江流你咋来了呢?

江流多鸡贼,直接发信息问林霆活动取消没。得到行动照旧的答案,他背个小包就跟爸妈say goodbye了。

“行行行,快走。”李观澜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了,重要的是赶紧走。而且她有预感,也许能用上江流这个打手。

李建国就像跟她姑娘心有灵犀似的,李观澜才坐上车他的电话就来了,“李观澜,你上哪去了?。”

李观澜嘴硬,“上我姥家了啊。”

“净胡扯,你姥说睡俩回笼觉了还没看见你,你上哪个姥家去了?”

“各位旅客您好,开往春城方向的G123次列车马上就要启动,请……”列车上的语音播报响起。

“我二姨姥!”

“……”李建国真是败给她了,“你就作吧!快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们。”李观澜补上。

“门?门咋了?”李建国一头雾水。

“接我们。”

“……我真是服了你们。”

李建国忙乎一天了,愣是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扒拉出来。他早早从老家出来发展,这边儿他已经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了。但凡能管点儿用的都离着这儿十万八千里,他一时也是没招儿。

下午,他出去接李观澜几个,路过院子时看见马强这群人也不嫌冷,裹着个破棉袄在院子里抽烟喝酒打牌,满地都是垃圾,院子里充斥着他们笑骂的声音,各种荤话层出不穷。他皱了皱眉,像没看见他们似的直接走了出去。

马强也不在乎,他也不是来交朋友走亲戚的,搞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什么态度无所谓。

他一边儿的黄毛贼眉鼠眼的看着李建国走了出去,凑过去低声跟马强说话,“强哥,”

马强正认真的码着牌,眼瞅着就要出去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往后一躲,已经老长的烟灰掉下来落到他的手上。

“你他妈的吓我一跳,”马强赶紧抖掉手上的烟灰,回手就是一巴掌,“要死啊凑这么近。”

黄毛嬉皮笑脸的帮他蹭了蹭手上留下来的印子,接着说道,“刚才过去那个男的跟老梁家什么亲戚啊?”

马强斜眼看他,“怎么的,你认识啊?”

“嗨,咱哪儿认识这样的高级人儿,人家也看不上咱啊。”黄毛用头点点李建国离开的方向,“你看他开那个车没?”

“啥车?”马强来了兴趣。

“奥迪!A6!五六十万呐,搁房子拐角那儿停着呢,我早上看到了,人家停的隐蔽着呢。”黄毛兴奋极了,就像那车是他的似的手舞足蹈的讲着:“这要是开出去得多有面儿,以后营村儿赵二看你不得羡慕死他。”

马强若有所思,黄毛又接着说,“你说这人得多有钱,买台车就花这么多,背后看不到的呢,那不得金山银山的搂着。”

黄毛也没出去过太远的地方,在他眼里李建国这样的就是顶顶有钱的有钱人,他有些艳羡的说,“这要是我爹多好,啧,一辈子不用愁了。”

马强把嘴里的烟屁股来回咬了几下,认真琢磨黄毛说的事儿,暂时没想出个里表把嘴里的烟头儿往地下一吐,手里的牌塞给他,“替我玩儿两把,我去撒个尿。”

有钱的爹他也想要啊!他走到梁家墙根儿下面把拉链一拉,奈何他爹死的早,也没那个本事,还是得靠他自己。老梁家被他祸祸了这么多天还是咬死了没钱,就五千块钱爱要不要,他眼看着他们家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就这么算了,这么多天他也累了。

他拉上裤子拉链刚准备走,听见梁家老太太的声音传了出来。

“建国接孩子得一会儿呢,你上炕来待着,别在下面收拾了。”

“没事儿,二姨,我闲不住,你不用管我。”

声音不熟,应该是跟刚才那个男人一起来的。

“唉,我家这个事儿拖累你们了,要不哪儿能让好好这么个半大姑娘自己跑这么远。”

马强眼珠儿转了转,转身离开了。

第60章 出院

“走走走。”,马强回去哄苍蝇似的给这群人都赶起来,“我有点儿事儿,今天先散了。”

一群人骂骂咧咧摔了手里的牌,嘴里提醒着马强拿到钱了别忘请兄弟们潇洒潇洒。

马强自然是满口答应,看人都走了他往地下吐了口痰,呵忒,等着吧!手往兜里一插,转身去了医院。

孙晓晓这些天一直在医院伺候董寡妇,董寡妇其实已经好了,但是就是要在医院住着,医生已经多次劝她出院她就是不同意。说多了她就吵吵浑身疼,头疼腰疼屁股疼,医生也不好多说,说了几次就不再劝了。

她在病房里把孙晓晓使唤的脚不沾地,这才几天就眼瞅着瘦了一大圈。马强来的时候董寡妇正指使孙晓晓给她擦身子,孙晓晓因为这事儿连累了虎子家很是内疚,这两天在医院尽心尽力的伺候她,就希望哪天她能大发慈悲叫她那个孽种儿子赶紧收手。

马强的眼神儿肆无忌惮的在孙晓晓身上打量了一圈儿,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晓晓,这两天辛苦了。”

孙晓晓强忍着恶心没动,露出个勉强的笑,“这都是我应该的。”

马强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往嘴里放了根儿烟,“早这么懂事儿多好,给哥点上。”

孙晓晓接过打火机把烟点着,趁着他现在心情好赶紧说道,“哥,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扯上虎子家,以后我肯定不惹阿姨生气,那镯子阿姨喜欢我就送她。”

“行啊。”,马强吐了个烟圈到孙晓晓脸上,“你告诉梁虎,以后大家都是亲戚,五千块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妈遭点儿罪也不和你们计较了,只要你们心里记得我们的好就成。”

孙晓晓没料到马强今天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个真心的笑,“哎哎,哥你坐着,我去给你们买晚饭去。”

马强推开董寡妇一直偷偷拽他的手,“不用了,你走吧,今天我伺候我妈。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孙晓晓急着告诉虎子这个好消息,也没觉出来不对,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医院。

孙晓晓一走董寡妇就问,“强子,你不说这事儿没五万块钱你不能放过他们吗?这就这么地了?”

“就这么地?”,马强眯起眼睛,享受的吸了口烟,“五万块钱我有点儿看不上了呢。妈,你是不是差不多该出院了?”

董寡妇不明所以,但是她有点儿怕这个儿子,摸着手上孙晓晓给她的金镯子,她点了点头。

孙晓晓才出了病房门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了虎子这个好消息,二姨姥家总算是松了口气。李建国刚带着几个孩子回来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他有点纳闷儿,看这群混子之前的态度,不像是这么轻易就能放过这事儿的样子啊?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时想不通也不想了,他咋想也没想到因为他那台二手奥迪A6,他家姑娘被盯上了。

他是松了口气,但是几个孩子一听警报解除还有点儿遗憾,这给李建国气的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巴掌。唔,给姑娘不舍得,那巴掌送给大舅哥。

二姨姥一家也高兴,虽然花了五千块钱,但是总算是给那几个瘟神送走了,只说都是李观澜她们几个给带来的好运,晚上以最高规格招待她们几个,铁锅炖大鹅。

刚出锅的大鹅配上酸菜香气十分霸道,刚掀开锅林霆和江流两个就围上来了,林秋敏给这俩馋猫俩轰走,“没炖好呢,欠火候儿,你俩让开点儿,我把这几个饼子贴上,等饼子好了就能吃了。”

哦,俩人都巴巴的应着,却谁也不肯走。

饼子贴好了,林秋敏铲下来一人分一个,饼面松软,饼底酥脆,空口吃有点儿甜甜的味道。菜还没出锅,俩人先一人吃了两个饼子。

一锅大鹅配上几个小菜,原来林秋敏想着多做些免得不够吃,结果还是低估了几个孩子的饭量,一桌子菜吃的溜干净。

晚上睡觉时二姨姥犯了难,家里一共这几个屋子,这几个孩子的住宿可怎么安排。

李建国对着一群人琢磨了一会儿,拍板道,我带孩子们睡大炕,剩下的屋子你们分,这就够了。几个孩子都没意见,晚上以李建国林秋敏为界,李建国这边睡着江流和林霆,林秋敏这边睡着李观澜和谢玉露。

林霆和谢玉露都没这么睡过,初时有些不习惯。李观澜和江流都是睡过大火炕的,他们俩谁也没把对方当外人,也没把对方当人,晚上睡觉的功夫还能隔空吵一架。林霆和谢玉露听着听着也聊了起来,那种紧张感逐渐消失他俩觉得这么睡还挺有意思的。

李建国这两天跟着操心上火的也是累坏了,被子一蒙就睡着了。林秋敏睡不着,但她不扫兴,她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就静静听着,乍一看睡着了似的,免得孩子们顾及长辈在这儿放不开。

“我发誓铁锅炖大鹅是我吃过所有美食里最好吃的,我个人认为你二姨姥家应该评为米其林七星饭店。”,林霆回味着刚才的晚饭。

“那是我妈做的。”,李观澜不服,跟二姨姥家有啥关系。

“你家没有大铁锅啊,阿姨是米其林七星厨师行了吧。”

“呵呵,那你是没吃过我爸做的干豆角排骨锅,那个更好吃。”,大鹅她不怎么爱吃,她觉得有股怪味儿。

“我爸做的小鸡炖蘑菇也好吃。”,江流插话,誓要为老江在厨师界挣出一席之地。

“那我爸做的铁锅鱼更好吃,再放点儿粉条肉皮,吸溜吸溜。”

“别说了,我有点儿馋了。”,谢玉露摸摸自己刚没消化的肚子,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时间长了她要胖成猪。

“明天你们是不是就回去了?”,李观澜问道。

“我不想回去,”,林霆现在满脑子排骨和小鸡,“你们也别回去了呗,明天我去买排骨,吃完了再走。”

“我也想吃。”,江流不能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

“哎呀,看我心情吧!”,李观澜躺着翘起了二郎腿,心情十分美妙。

第61章 哪个损种?

第二天早上林霆是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清醒的,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被窝里的炕还是热的,屋里的空气却是冷的,他的鼻尖被冻的有些微微发痒。他自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踹到了一边,现在正和江流盖着一床被子。

江流在被窝里睡的四仰八叉的,一只胳膊还搭在林霆身上,完全没有要清醒的迹象。李建国和林秋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被子已经叠好,现在已经不在屋子里了。那边李观澜和谢玉露已经醒了,两人挤在一个被窝儿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在那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让林霆汗毛倒竖的笑声。

“钱送过去了?咋样儿,他们咋说的?”

外面传来虎子他爸梁丰年的声音。

李观澜和谢玉露马上闭嘴,侧耳倾听。

“梁寡妇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但是家里搁不下晓晓了。”,原话说的是再跟孙晓晓住一个屋檐下面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让虎子赶紧把人领走。这话虎子听的都有些不敢置信了,这么轻轻落下,不太像董寡妇的行事风格。但这事儿一出,他也不想再耽搁了,虽然有些匆促,但总比夜长梦多好。

“爸,晓晓也没个地方住,我俩没办婚礼住一起说出去也不好听,我想着要不就把事情办了吧。”

梁丰年没出声儿。

“爸,这事儿不怨晓晓,你们别对她有意见。”,虎子知道因为这个事儿,家里人多多少少对晓晓有些看法,不是说她人不好,是她那个家,实在是太乱套了,上下左右的扒拉,找不出一个好人来。

“唉,”,梁丰年叹气,“我知道不怨她,但是虎子你想好了,你俩真结婚了跟老孙家那些破事儿就撕不开了。还有你妈那儿……”

“爸,我知道。但是晓晓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有点事儿就放弃她,那也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小犊子,你说谁呢?”,梁丰年的声音大了起来。

“别听你爸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结不结的,不结那彩礼他们家也不能给你退回来,乐不得你后悔把晓晓卖二回呢。”,二姨姥的声音插进来,“就这么地,虽然时间仓促,但是该有的也别委屈人家,你去镇上找找婚庆公司看有没有能接这急活儿的。”

“哎。”,虎子激动的应了一声儿,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农村特有的铁皮门开关的声音。

林霆双手枕在头下,望着棚顶发呆,哼哈二将又开始聊天了,他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还不赖。哈哈,哈,呃。

“江流,你给我死下去。”

林霆把江流搭过来的大腿扔下去,这一下子好悬没给他砸背过气儿去。

江流迷茫的睁开眼,“地震了?”

从哼哈二将那里传来癫狂的笑声。

孙晓晓家,马强母子趁家里没人在屋里窃窃私语。

“强子,那行吗?”,董寡妇有点儿担心。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马强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我要是娶了他家姑娘,那他的钱岂不是都是给我赚的。”

“那人家能乐意?”,董寡妇虽然脸皮厚,但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人家家大业大的看上你马强啥了,上回老梁家大小子办婚礼她远远看见过一眼,那姑娘长得跟天仙儿似的。

“她乐不乐意的,那啥以后,”,马强给了董寡妇一个你懂的眼神儿,“她也得乐意了。我跟你说,家里条件越好的人,他越要脸。我就不信事儿发生以后他敢往外说,我倒无所谓,也不是没蹲过笆篱子,让别人知道了看他们家以后还能不能抬起头。”

“这要是没成,那不得作仇了。”,董寡妇还是有些犹豫。

“哎哟妈,坐牢我都不怕还作仇。坐牢有啥的,管吃管住的。这要是成了我后半辈子都妥了,到时候我就在城里买个大房子给你接过去,你也当当城里老太太。这金手镯想买几个买几个。”,马强给她妈画大饼,董寡妇听的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行,那妈听你的。”

马强凑近董寡妇,“等她们结婚那天,你就……”

“诶,等会儿,你咋确定这两天人家不走呢?”,董寡妇还有个疑问。

“嘿嘿,我昨个儿让二愣子给他车玻璃砸了,这么冷个天儿,我不信他能开回去修。”,马强得意洋洋。

董寡妇看着她的这个儿子,饶是亲生的她也忍不住感叹一句,太缺德了,真随他那个死爹啊!

“王八羔子,别让我逮着。”,李建国拎着刚买的排骨骂骂咧咧的进了屋,“谁手那么欠,让我逮着我非得剁了他。”

“三四五!”李观澜几个正坐在炕上打扑克,二姨姥他们都围着看热闹,就看李建国气哼哼的进了屋,她没心没肺的出了手中的牌才问道,“咋啦,老李。”

“你爸车玻璃不知道让谁砸了。”,林秋敏也叹气,她看着都心疼,何况老李呢,买回来就当个宝儿似的。

李建国坐那儿直运气,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把他车的前风挡玻璃砸了,砸稀碎不说,整个窗户都掀起来了,一看就是故意的。他琢磨着这两天也没得罪人啊?难道是是董寡妇那个损种儿子?他又没跟这个鳖孙说过话,咋能呢?

“啥?报警没?”,李观澜也没心玩儿了。

“报了,警察来看了一眼说这边儿没有监控,问了一圈也没有目击证人,就先这么着吧。刚才和你爸去修配厂,人家说最快玻璃也得两天以后来。马上小年了,本来还合计中午吃完饭给你们几个送回去呢。”

不用,不走,没待够。

林秋敏得到了几个哭笑不得的答案。

“建国,你修车的钱我们给你出。”,一直没说话的梁丰年突然开口,不管是谁砸的,建国都是为了他们家这点事儿跑来的,如果建国不来车就不能被砸,不能让人来帮忙还遭损失啊。

“哥,这跟你有啥关系,不用你赔,回头我报个保险就行。”,李建国心疼车,也心疼钱。但是这钱不能让梁丰年出,先不说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他们家正是用钱的时候,大儿子才结婚,马上虎子又要结婚,土里刨食一年才赚几个钱。

梁丰年还要再说话,李观澜那边已经闹了起来。

起因是谢玉露告诉李观澜,刚才她转头说话的时候林霆偷了她两张牌。

李观澜把他的牌抢过来瞄了一眼,竟然偷我大王。她揪住林霆就是一锤,“赔钱。”

“谢玉露,咱俩还是不是世界第一好了!”,林霆抱头鼠窜。

谢玉露点头认可。

“我怀疑我家车是你砸的,就为了偷我大王。”

“你啥毛病啊?正常碳基生物都想不出来这理由,我比窦娥都冤!”

屋里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总算不那么低沉了。

李建国拎起排骨往厨房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给孩儿们炖排骨去。”

第62章 劳斯莱斯幻觉

干豆角炖排骨果然如同李观澜说的一样美味,她们几个一边吃一边听大人们商量虎子的婚事。

研究到最后,就剩婚车的问题没解决。前两天下了场雪,路面结冰不说他们这个村子的路也不好跑,车主都心疼车不肯出车。李建国原本想着自己的车能凑个数,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也用不了了。

林霆算了下他俩结婚的日子,婚礼第二天就是小年了,他把骨头吐出来举手申请,“不行用我家车吧,我让他们来接我一趟,然后我直接回家了。”

“那,那不好吧!那谢谢你啊!”,虎子听了林霆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绝,但是拒绝了他又找不到别的像样儿的车,于是不待林霆说话,身体又很诚实的感谢他。

“嗨,顺手的事儿。”,林霆满不在乎,他本来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从最开始谢玉露讲的事儿就能听出来。

虎子想着林霆家里条件不错,大概能来一台不错的车,只有一台也晓晓也不算丢人。唉,要是能有一台奔驰就好了。只是欠林霆的更多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才能还上,只能在饭桌上拼命给他夹菜。

其余的略去不提,因为虎子的婚事太过匆忙,整个家里能喘气儿的都忙碌了起来。

李建国和梁丰年去订购明天喜宴用的食材,二姨姥带着林秋敏在家收拾屋儿,虎子跟林霆江流去买喜糖红包,剩下带着虎子妈带着李观澜和谢玉露去了老孙家商量结婚那天的流程。

因为家里有现成的壮丁,他们就直接指定了江流和林霆当伴郎,李观澜和谢玉露当伴娘。今天她们俩过去熟悉一下场地,后天结婚李观澜和谢玉露要先早早的过来再跟孙晓晓一起出发。

到了后,虎子妈去和董寡妇谈流程了,孙晓晓带着他们在屋里转悠熟悉一下房间的格局。李观澜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她假作不知,等了一会儿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她猛一回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黏腻到发稠,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孙晓晓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看了过来,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赶紧转身把李观澜和谢玉露挡在身后。她因为太害怕声音都有些发紧,“哥,你今天在家啊?”

“嗯。”,马强用鼻子哼了一声算回答了,他现在不敢太明目张胆,生怕李观澜生出戒备,随便找了个借口,“小点儿声,影响我睡觉了。”

“哎。”,孙晓晓赶紧应道。

马强不再看她们,撩了门帘子回屋了。

孙晓晓怕再惹到马强,让他注意到两个花骨朵儿一样水灵的小姑娘,赶紧带她们回了屋。

“晓晓姐,这个就是前两天去捣乱的流氓啊。”,谢玉露好奇的问,这个男人她一见就本能的感觉不舒服,她一下就猜到了他是谁。

“嘘。”,孙晓晓把食指放在嘴上,“别惹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发起疯来不管什么男的女的。”

李观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眼神,若有所思。

第二天接林霆的车到的时候,整个村都轰动了。数九寒天都挡不住村民们的热情,但凡在家闲着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这是啥车,瞅着比上回来那个笨池还气派呢。”,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袖着手远远看着,侧头问一起来看热闹的人。

那人年纪也没比他小几岁,但是自诩见的世面比他多,对车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好歹能叫出名来,他颇为不屑的回答道,“啧,你就认识个奔驰,奔驰能和它比吗?这可是正经的豪车,劳斯莱斯,幻觉!”

“哎呀,这名一听就了不得啊!老撕来撕,幻觉,你听听,这名气的就牛气,有能耐你就来干我,来撕我就给你打出幻觉。”,那老头儿频频点头赞同,表示豪车就应该起一个这么霸气的名字。

“那不是那么解释的,应该是开上这车就有自己是首富的幻觉。”,村里人互相都认识,谁还没有点儿自己的意见了,话刚落地马上有人插嘴。

旁边儿还有个杠精,听完这话他又有不同的意见了,“这玩意也就是大,他大不一定就代表值钱,你看那个车标都画重影了,兴许是残次品。”

“残次品,残次品也得七八十万吧,哎呀,老梁家这回可是牛大发了。咱谁跟他家关系好的问问能不能让咱坐一下子。”,有人觉得残次品他也不一般,那里面那大皮座椅一看就舒服,能借光坐一下就好了,以后还能出去吹吹牛。

“七八十万可不够,”,最开始那人撇嘴,“咋也得一百多万。”

这群一知半解的老头在那儿聊的热火朝天,这边李建国看见车眼珠子也快瞪出来了。他稀罕吧嚓的围着车转了两圈,哎呀,这玩意真好啊!

林霆把钥匙放他手里,“叔,你开一圈。”

“哎呀,我可不开,我开那玩意呢。”,他嘴上拒绝着,眼睛却看着车眼珠都不错一下,“我就随便看看。”

林秋敏简直没眼看,嘴咋那么犟呢,谁看不出来啊,大大方方的试一下得了。

当然,李建国最后还是如愿以偿了,被林霆半拉半拽的上了车,绕着村子跑了一圈。

“嗯,这车还行。”他一脸淡定的下车把车钥匙还给林霆,背着手走回了屋,只要不看他格外欢快的步伐,还是挺能唬人的。

李观澜凑她爸身边儿,“咋样,爸,这车好不?”

李建国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充斥着怀疑,“好,咋的,要给我买啊?”

他根本不可能上当,从小就会画饼。妈妈,我长大给你买个貂儿。爸爸,长大我给你买个车。爸爸妈妈,长大我给你俩买个吊车。

“不是,你这个年纪正是拼的时候,努努力挣钱给我买一台。”

李观澜的话好悬没给李建国气一个跟头。

“你去一边子去,捣乱。秋敏,林秋敏,给你姑娘领走。”

第63章 东风不来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林秋敏就给几个孩子叫醒了。她给李观澜和谢玉露一人扎了个丸子头,头上再别个珍珠发卡,哦尅,造型完成。化妆,化什么妆?十七八岁的姑娘素面朝天都好看。

“妈妈~画一下嘛!”,李观澜的声音抖出波浪,小姑娘哪有不臭美的,都觉得自己化完妆是天下第一美人。

“阿姨~画一下嘛!”,谢玉露谦虚点儿,她觉得自己画完能是天下第二美人。

行吧,林秋敏瞅瞅这俩孩子,先画个眉毛,打个腮红,再擦个个红嘴唇得了,看着喜庆点儿。嗯?下手有点儿重了,就这么地吧。行了,走吧!让你爸给你俩送过去。

“你俩有点儿眼力见儿,帮新娘子拿东西收红包啥的都利索点儿。”,人都走出屋子了林秋敏还在嘱咐,咋总感觉有点儿不放心呢,一定是外面天太黑了。

“李建国,你给她俩送进屋了再回来。”

“哎,知道了,你进屋吧。”,李建国裹紧大衣,这鬼天气,今天得有零下三十度。

江流和林霆刚帮着外面压完红纸准备进屋暖和暖和,迎面看见李观澜和谢玉露吓一哆嗦。

这确老黑的眉毛,煞白的脸和血红的嘴唇子,还有那两坨圆圆的腮红,再配上伴娘统一服装,红色长款羽绒服,离远一看十分震撼。

“哎呀,李观澜你俩这画的。”,江流感慨。

“咋样儿,好看吧!”,李观澜臭美。

“黑灯瞎火的,离老远我以为来俩小纸扎人儿呢。”,江流吐槽。

“躲咯,碍事儿,一点儿审美没有!”,李观澜把他撞开,江流一定是嫉妒她的美貌。

谢玉露娇羞的看着林霆,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咋样,我好看吗?

林霆假装没看懂她的表情,奈何谢玉露不放弃,非要等他说句话。

林霆憋了半天来了句,“你今天挺特别的哈。”

谢玉露满足的离开。

特别可怕,林霆在心里补上没说完的话。

“李观澜,你俩进屋之前先告诉人家一声啊,万一屋里有岁数大的不禁吓。”,江流殷殷嘱托,他真是操碎了心。

烦死了,李观澜和谢玉露加快了脚步。

李建国给了两个小子一人一下子,还是年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没练出来!

到孙晓晓家里时还不到五点,李建国把俩孩子送到,进屋打了个招呼又回去安排别的事儿了。走时候他寻思,董寡妇那个大损贼儿子咋不在,嗯,不在也挺好。

诶,借比子(邻居)旁边儿停那个面包车啥时候来的,刚才还没看见呢,念头一闪而过,李建国匆匆离开。

孙晓晓家的亲戚不算太多,大部分都在正屋聊天,在李观澜她们来之前她的房间里只有化妆师摄影师和邻居家的妹妹。

孙晓晓的妆已经画完了,此时正在盘发,她不好站起来迎接她们,只能用眼神瞟向屋里唯一能坐的那张单人床,“快坐会儿,喝口热水,今天外面特别冷。”

两人也不客气,一人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还好两家离得不是太远,不然她俩得被冻懵了。

董寡妇在正屋陪着亲属们聊着天,她面上带着笑,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一眨眼晓晓都到了出嫁的时候了。”,亲属A感慨道。

“可不是吗,大碴子粥就得配咸鸭蛋。”,董寡妇已读乱回。

???

亲属A看着董寡妇,这个点儿就饿了啊?屋里都是人你装装样子也好啊!

“叮”。

董寡妇激灵一下抓起手机,里面有马强给她发的信息,“妈,准备好了。”

董寡妇穿鞋下炕,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屋里亲戚,“我出去方便一下,你们坐着。”

“哎哎,你去。”

“这不是亲妈是不行,连样子都不肯做,刚才跟她说话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董寡妇才走出两步就听到后面的议论声,她冷笑一声,这么有正义感不见孙晓晓小时候你们给她一口饭吃。

你们尽管说,看老娘掉一根汗毛不。哼,等我儿子得了大造化,你们这群老娘们以后见我都难。

她走到孙晓晓房间外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别那么紧张,然后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进了屋。

“你们哪个有时间,那个子孙盆在厨房放着,谁去拿过来,一会儿别忘了。”

强子已经计划好了,厨房那里挨着后门,只要这个丫头片子一进厨房,里面的强子就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出去。外面有两个他的小弟在等着,保证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就你吧!”,她好像随手一指似的指着李观澜。“赶紧拿走,一会儿煮面条的时候碍事儿。”

哈哈哈,董寡妇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金镯子向她飞过来,她勾起了嘴角。

“我不去。”

“那走吧。”,董寡妇往外走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说啥?”

“我不去,”,李观澜连个磕巴都没打,“黑灯瞎火的,我才不去呢,我害怕,万一有坏人呢。”

“哪,哪来的坏人。”,董寡妇暗骂,丫头片子还挺谨慎,“我陪你去行了吧。”

李观澜更感觉有问题了,她给谢玉露使了个眼色,谢玉露了然的点点头,拿起了手机。

“那你直接拿过来吧,反正我不去,我爸不让我去人少的地方。”,李观澜抱起床头的抱枕,一扭身靠着床头不动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妈的,东风不来。

董寡妇恨恨咬牙,死丫头片子,等你落到我手里我非好好改改你这一身毛病。

不去算了,她去跟强子说一声,强子说还有什么逼计划。

Tui!什么破名,董寡妇这么浑的人都觉得难听。

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迎亲的人快到了。董寡妇顾不得其他,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

“强子!强子!”,她轻声的叫着,厨房里静悄悄的,毫无回音。

她打开灯,厨房里空无一人。

强子呢?

第64章 都拿走!

厨房地方不大,董寡妇连碗厨都打开了也没看见马强的人影儿。她有些纳闷儿,难道是在后门外面等着?她打开后门望了望,别说马强了,就连他之前说好的两个放风的小兄弟都没见着。

她心下奇怪,想着回去发个信息问问。忽然,她松开门把手往前踉跄了几步。

妈的,哪个王八犊子推她。她回头就骂,“哪个王八……”

回应她的只有紧闭的后门和反锁的声音。

王八日的,董寡妇要哭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日常在屋子里活动穿的小棉袄,脚上趿拉着的是拖鞋,现在外面这个温度它根本屁用不顶,从后门绕回去她起码得走上十几分钟,冻硬了个屁的。

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衣服里,董寡妇裹紧了衣服,认命的往回走。

走你吧!李观澜拽了拽后门,很好,门锁的质量非常过硬。敢打我主意,我看你们是头脑发昏了,出去冷静冷静吧。

孙晓晓的妆造已经完成,化妆师和摄影师都去吃饭了。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孙晓晓环顾四周有些犹豫,总算下定了决心,她一咬牙拉过李观澜低声说道,“好好,你帮我看着点儿人。”

“咋啦?嫂子。”

李观澜直接改口,叫的孙晓晓脸色微红。

“我,我想把镯子拿回来。”,她刚才注意到董寡妇的手上空着,想起她昨天叨咕着镯子圈口有点儿紧,戴着勒得慌,估摸着她是把镯子收起来了。虎子哥送她的镯子她不舍得,趁大家都不在她想偷偷拿回来。

反正今天人多,董寡妇也不知道是谁拿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走!”,李观澜和谢玉露听孙晓晓说了前因后果,异口同声。两人都不用沟通,一个给她提裙子一个帮她放风儿。

董寡妇的那点儿家当就藏在她和孙晓晓他爹那屋的炕柜里。炕柜最上面是个抽屉,孙晓晓见过董寡妇往里面放东西,不过她防备心很重,抽屉一直都上着锁,今天趁着没人她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撬开。

外面接亲堵门的动静一浪又一浪的传过来,孙晓晓用螺丝刀撬了两下,锁纹丝不动。

李观澜在外面放风,看着她们俩半天没出来有点儿着急了,“嫂子,好没好?”

“没呢,撬不开。”,锁纹丝不动,孙晓晓急的满头是汗,看来今天是拿不到了。

李观澜看着她手上的螺丝刀,诧异道,“嫂子,你开锁用啥螺丝刀啊?”

孙晓晓一愣,不用螺丝刀用啥啊,她也没钥匙。

“嫂子,你出来放风。”李观澜看她懵懂的眼神,把她替换了出来,换孙晓晓站在门口放风。

李观澜把她和谢玉露的珍珠发卡摘下来,动作迅速的把珍珠扣掉。她用衣服包住锁头只露出锁芯,发卡的一头掰成九十度角插入锁芯轻抬,弄出一个弯钩。另外一个发卡插进去弯成九十度角,两只发卡配合在一起旋转轻抬,没几下锁‘咔嗒’一声的打开了。

一直看着李观澜的谢玉露和孙晓晓瞪大了眼睛。

谢玉露,“哇,观澜你怎么什么都会,好厉害啊!”

“哎呀,好说好说。”,李观澜拱拱手。

孙晓晓: 花季少女娴熟作案,朋友一旁连连赞叹,这对劲儿吗?

李观澜戴上手套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包了好几层布的拉链包,拉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董寡妇的金首饰。

“嫂子,哪个是你的。”,李观澜把兜口拉开给孙晓晓看。

“这个。”,孙晓晓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镯子,下一秒她被一个金项链吸引了注意力,“这个项链……是我妈的。”

没想到她爸连这个都给了董寡妇,孙晓晓眼眶有点红。

“拿走。”,李观澜把项链也拿了出来。

“快点儿,他们要进来了。”,谢玉露快急死了,外面门眼看着要堵不住,新郎马上就要破门而入。她随便一瞟,把董寡妇的包抢过来倒个底朝天,“什么这个那个的,就这仨瓜俩枣的,统统带走。”

李观澜比了个大拇指,迅速恢复作案现场,三人急急忙忙的回了孙晓晓的房间坐好。

化妆师和摄像师已经回来了,孙晓晓对上她们的目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我上个厕所。”

两人无所谓的点点头,跟我俩解释啥。只要钱到位,你刚才就是出去做贼了我们都不管。

董寡妇冻的脸蛋子发僵,手脚发麻,终于看到家的影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得上炕上暖和暖和。走近一看,梁虎这个废物还没把门叫开,她恨不得自己上去敲门。

老孙,开门!

我,小甜甜!

等虎子终于叫来了门,董寡妇迫不及待的回屋上炕。屁股才挨着热乎地儿就被孙晓晓她爸拽起来,“快点儿,该煮面条了。”

董寡妇欲哭无泪,煮鸡毛啊!手都冻的不会打弯了。

董寡妇到底去了厨房煮面条,手被冻的连筷子都拿不好。不但要忍受手脚发痒的痛苦,还要被一群老娘们指指点点。

“都挂脸上了,再不乐意也不能这时候摔打啊!”

“可不,老孙都跟着没面儿。”

“啧啧啧。”

遭大瘟的。

董寡妇快气死了,偏偏伶俐了一辈子的嘴这时候被冻的张不开。

虎子哥终于成功的接到了新娘,上车时又犯了难,算上临时借来的两台车还差两个位置,有两个人得走过去。

江流和林霆看着这群年纪不小的老头儿老太太一跺脚,“我俩走回去,反正我俩的活儿也差不多了。”

哎呀,这俩后生不止长得帅,心眼儿也好使啊!

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纷纷给出了两人极高的评价后都迅速的上了车,哎妈呀,这天儿要冻死人了。

有热心肠儿的乡邻拉住要走的两人,后生,我有一计。

江流坐在摩托车上木着个脸,把帽子戴的严严实实,躲在老乡的身后一动不动。

“江流!”,林霆坐在摩托车后面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寒风,有点儿兴奋,“速度与激情。”

江流:你自己激情吧,我张嘴说话都冻牙。

一分钟后的林霆摆出江流同款姿势,已老实,谢谢!

第65章 你谁啊?

滴答,滴答。

有水滴在马强的脸上,冰凉的水滴顺着他的脸流入脖颈中,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的清醒。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给他妈发完短信,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汉子似乎无意中路过厨房对他露出憨厚的笑容,“马强吧,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马强有点烦躁,以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握紧手里的胶带下意识回问,“你谁啊。”

“你大爷!”

汉子出手很快,下一秒,马强就失去了意识。

脸上水珠划过的地方痒痒的,马强想擦一擦才发现他的双手被困住,整个人被吊在房顶上。他用力拽了拽,绳子捆的不知道是什么结,他越拽越紧,房梁被他拽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放弃解开绳子看向周遭,期望能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分别吊在他左右的两个说好要帮他放风的家伙,都还没清醒,他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外面大概有人发现他醒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他大概二十几岁,面容白皙俊朗,一看就不是他们这儿的人,但他看着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马强回忆了一下,这人他绝对没见过,不然他不会记不住。无他,看起来攻击性太强了。

那男人动动手指,有人搬来了一张凳子放在他身后。他似乎还没有想说话的打算,坐到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几眼又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这怎么还睡呢,来人了不知道吗?没礼貌。”,烟雾在他指尖缭绕,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一边候着的中年汉子点点头,过去每人给了两巴掌统统强制开机。

两个人龇牙咧嘴的醒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哭爹喊娘,他们的心理素质照马强可差多了。

等他们哭喊够了稍微安静了一点儿,那男人这才抬眸看向几人。

“哪位是马强马先生啊?”

两个狐朋狗友没有一点儿义气的齐刷刷扭头看向马强,他知道此时否认没用,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你是谁?我告诉你,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马强在这十里八村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人,你最好放了我,要不然让你好看。”

地头蛇?对方似乎被他逗笑了,一个小混混而已,他也配。但他也不反驳,反倒是顺着他说,“是啊,听闻马先生大名,特意前来拜会。”

马强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很是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那人把手里的烟头扔在脚下碾灭,“我想跟你们玩个游戏。”

玩什么游戏,马强有不好的预感。

他的话刚落地便有两人拿着三个钉板放在马强三人脚下固定好,钉板上的铁钉看着密密麻麻的,看着大概十几厘米长,每一根上面都闪着让人绝望的锋利银光。

三人满头冷汗,不得不在空中蜷缩起来。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手腕上,马强感觉他的手马上就要断掉了。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他抻了个懒腰,“一件事,换一根钉子。只要你们能说出另外两个人做过的,不可告人的坏事,就可以拔掉一根钉板上的钉子,最先拔光钉子的人今天可以走。”

马强心里一紧,这招儿太损了。他做的坏事不说罄竹难书也差不多,这人到底想做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钉板,一阵眩晕赶紧抬起头,又使劲儿勾了勾已经开始下坠的脚。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不放呢。”,马强怕那两个家伙嘴上没把门儿的什么都说,赶紧提醒了两个人一句。

“信不信随你们。”,年轻男人一点也不急,不信你们就挂着呗。

那两个家伙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其中一个颤巍巍地试探着,“我……我说,马强上个月偷了李三叔家孩子满月的金锁。”随着话音落下,男人示意手下拔掉了一根钉子。

马强怒目而视,“你个王八蛋!”可还没等他发作,另一个也赶紧说道:“马强之前和二柱子吵完架半夜去把二柱子家地里的稻苗都拔了。”又一根钉子被拔掉。

马强又气又急,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咬咬牙,“二愣子之前去邻村偷过狗!”男人满意地点点头,马强脚下拔下了一根钉子。

三人见真的有用越发积极的举报了起来。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的本人都记不太清了剩下两个竟然还记得。

“那他妈是你跟我一起去的,傻逼。”

“他去女厕所偷拍过。”

“他还抢过小孩儿棒棒糖。”

“……”

三个人为了活命拼命在脑海里回忆,刚开始还只是讲一些不起眼的小偷小摸,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年轻男人只是笑着看着他们,钉子却不再减少。

啊———

二愣子没力气了,他一只脚被铁钉穿透,另一只脚再碰到铁钉之前猛的又弹起来。

另外两个看着他血淋淋的脚,冷汗爬满了后背。

“马强放火烧过人家的大棚。”

他们开始说一些真正要命的东西了。

马强惨白着脸,完了。

年轻男人悠哉悠哉的看着他们之间互相狗咬狗,还有空在心里吐槽,这些事儿加一起都够枪毙他们五分钟的了,今天算是替天行道了。他笑着提醒,“还没实施成功的坏事也算哦!”

“有,有有。”,豁牙子马上想起今天马强让他们做的事儿,忍着痛道,“马强看上人家财产了,想设局强迫人家姑娘生米煮成熟饭。”

“哦。”,年轻男人眯起眼睛。

“我的钉子拔完了,快放了我。”,豁牙子激动的扭动起来,小时候的核桃没白吃,记忆力就是比他俩好。

“哈哈哈哈,还挺天真的。”,那男人笑的前仰后合,“我确实是骗你们的。”

怎么有人比他们还阴损,一股无法言语的绝望笼罩了他们。

“都记下来了吧。”,年轻男人回头问身后的人。“给点教训,送警察局吧。”

他起身出了房间,身后的男人紧随跟上问道,“大少爷,接下来……”

年轻男人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充耳不闻身后传来的惨叫声,露出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的灿烂笑容,“我们去接谢玉露那个二傻子吧。”

第66章 赴京

谢飞星到时婚礼已经结束了,他的到来受到了大家热烈的欢迎,尤其以李观澜最为浮夸。

“哎呀,玉露她哥,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啊。”,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儿怕谢玉露这个哥哥,因此对谢飞星的态度一直十分狗腿。

那天发现马强的神色有异,她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去劳务市场想雇两个人,没想到快过年了劳务市场也没人了。

谢玉露知道了她的想法自告奋勇,“我,我家有人,我家保镖打人贼六。”

没想到不止保镖来了,谢飞星也来了。让你摇人,也没让你请神啊。

“不用这么紧张,我在家闲的快长毛了,正好过来看一看谢玉露是不是更傻了。”,谢飞星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玉露这个心眼儿多的过分的好朋友。

“哎呀,玉露她哥你自谦了,你看我们露露多好,又善良又能干,今天当伴娘好多活儿都是她干的呢。”,这点确实是,谢玉露有点娇气,但是今天硬是任劳任怨一声没吭。

谢玉露骄傲的挺起胸脯。

“还是你领导的好啊,看着比以前强多了。”,谢飞星看着妹妹精气神儿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像以前,脑子里就林霆那点儿事儿。他十分满意,意有所指,“付出肯定是有回报的,观澜同志你要加油啊!”

“哎呀,您客气了。”,李观澜一脸受之有愧,“这都是我应得的。”

“哈哈哈哈。”,谢飞星发出有钱人的标准笑声,“哎哟。您二位今天这身儿真不错啊,来,我给你们拍个照,回头放我卧室辟邪。”

“哈哈哈哈,好的好的。”,李观澜十分配合的和谢玉露摆了个造型,就放你床对面吧,半夜起床吓死你,“玉露她哥可真会说话啊,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确实是,大家都这么说。”,谢飞星掏出手机,“哎呀,您贵人事忙,都忘了加我微信了。快,现在加上吧,以后联系方便一点。”

“怨我怨我。”,李观澜拿出手机乖乖加上谢飞星的微信。

“那行,那不多打扰了,我带着愚妹就先走了。”,谢飞星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一个愚蠢的妹妹。

谢玉露与大家依依惜别,用力拥抱了一下李观澜,“观澜,我回家啦,等我回来你教我开锁。”

谢飞星:?

李观澜:?

我那点儿没用的玩意都让你学去了,董寡妇那锁再高级一点儿我都开不了。

李建国问林秋敏,“你闺女这是搁哪进修回来滴,这么虚伪?”

成功收获媳妇的爱神之锤。

谢玉露离开了。

全程被谢飞星无视的林霆也离开了。

明天就是小年了,拒绝了二姨姥一家的挽留,李建国也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赶。

年货还都没买呢,过年这段时间李建国有预感,他和老林俩人将会忙到飞起。

“好好,今年过年你……”,李建国有些犹豫,于情于理,第一年应该让孩子回去过年,只是这话说出来他怕孩子多心。

“哦,我去京市过。”,李观澜把她爸未尽的话补全,别让老爸为难了,这点人情世故还不懂吗。

“到那儿和那边儿好好相处。看得出来,他们人都不坏。”,闺女答应了,李建国又有点儿舍不得。

“嗯,从上回好好打架那事儿能看出来。”,林秋敏也说,就上回给孩子收拾烂摊子一点儿怨言没有,就是三观有点儿不一致。

“知道了知道了,你俩别操心我了,好好开车。”,李观澜给两人每人一个爱的摸摸,这给他俩操心的,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

江流在后面开启头脑风暴,没想明白,直拳出击,“叔,你们说啥呢,啥这个那个的。”

哎呀,给他忘了,算了,都是自己人有啥的,早晚别人也都得知道。

江流听完前因后果,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回家。

他把这个事儿说给高慧云和江青山,俩人不禁感叹,“唉,这能说啥,阴差阳错的,两户人家都是好人,就当特别的缘分吧。”

“是啊,”,高慧云看见江流一直闷声不吭,不知道在寻思啥,她拍拍孩子,“儿子,合计啥呢?”

孩子还是小,听到这事儿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江流抬头,表情十分委屈,“我小时候就说她不像亲生的,让李叔林姨上医院验验。你俩还揍我一顿,我现在想起来冤的慌,早听我的早好了。”

高慧云:我看你也不像我俩亲生的,我俩没有这么没谱的。我现在还想揍你一顿!

林秋敏和张自珍沟沟通了一下,双方都认可这个方案后,两个孩子收拾好行李,一南一北擦肩而过。

李萱出了闸口,看到了来接站的李建国和林秋敏,李建国还给她拎了杯奶茶,热的,三分糖,加芋泥波波,李萱接过奶茶,还没喝就甜到了心里。

李观澜出了闸口,看到了前来接站的杨秘书,她对杨秘书表示了感谢并接受了杨秘书带来的欢迎礼物,两个麻酱烧饼,夹蛋。

李观澜:?

杨秘书:总感觉董事长千金需要这种吃完了会充满力量的食物。如果不是卤煮不好带,唉,杨秘书十分惋惜。

到了家,张自珍依旧不在家,只有热情值MAX的张凤霞同志。

“哎呀。好好来了啊,外面可冷吧。”,她上前嘘寒问暖,又是递拖鞋又是帮忙挂衣服。

“张阿姨,别忙了。”,李观澜把预备好的东北土特产递给她,上次说好了再来给她带好吃的,“过年带家里尝尝。”

张凤霞有些诧异,还以为李观澜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给她带了。她还有点儿小感动,这不仅是一份礼物,这是来自雇主家第一女战士的认可。

“哎。”,张凤霞喜滋滋的收下,“你快坐,我去给你倒点儿喝的。”

李观澜捧着牛奶燕窝滋儿滋儿的喝着,真奢侈啊!

这玩意跟海蜇皮儿一个口感呢,不确定,再喝一口。

第67章 解锁新人物

这次张自珍下班就回了家,这次见面的张女士似乎因为两人更加熟悉了一点,竟然主动打起了招呼。

“来了?”

憋了半天就俩字儿啊,看她耳朵通红的样子也是很为难了。

李观澜想起了李建国和林秋敏在她离开家之前对她的殷殷嘱托,“一定要和他们好好相处啊!该改口要改口啊!”

收到,建国同志。

“妈妈你回来啦。”,李观澜像花蝴蝶一样飞过去,顺手接过她的包挂在衣架上,抱住了她的胳膊,“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啊,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咦,怎么还唱起来了,李观澜挠头,情难自控哇。

张自珍先是震惊于她突然改变的称呼,然后惊悚的看了她一眼,在小年夜落荒而逃。

唔!我不热情吗?李观澜反思。

第二天一早,张自珍在饭桌上用完早餐后推了个信封过来。她跟李观澜面对面的坐着,手把信封推到餐桌中间就收了回来,心有余悸的看着李观澜,生怕她今天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喜欢什么自己去买。”,依旧是她简单利落的说话风格。

李观澜毫不客气收下了信封,“谢谢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哦,那林秋敏呢?”

张自珍自己没发现,但李观澜发现了,她的本质其实是一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杠精。

“她当然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妈妈啦!”

没关系,李观澜专治杠精。

张自珍被她气跑了,拎着包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家。张凤霞发誓,她从来没见过雇主走出过这种虎虎生风的步伐。

到了中午,李观澜已经把张凤霞老家在哪儿,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在哪儿上班,有没对象,什么时候结婚都问出来了,可她还是快要无聊死了。

门铃响了,李观澜飞快的去开了门,是谁,是谁,是谁敲打我窗。

哦,是一位老奶奶。

“小张儿不在家啊。”,齐奶奶看着开门的孩子,一脸好奇,记得小张儿的孩子不长这样儿来的,不过这个更像她呢。

“啊?”,小张儿是谁啊,李观澜看向张凤霞。

张凤霞擦擦手,赶紧过来,“哎哟,您来了,快进屋儿,我们太太上班去了没在家。”

“哦,没事儿,我炖了两盅补品合计送过来给小张尝尝。”,齐奶奶把食盒递过来,看着李观澜,“这个孩子是?”

“这是我们大小姐。”,张凤霞赶紧介绍道,“大小姐,这是咱们隔壁齐女士。”

“齐奶奶,您好啊。”,李观澜笑眯眯的打招呼,她长得虽然跟张自珍一个模子出来似的,但是脾气性格不同。她见人三分笑,是属于一照面就招老头儿老太太喜欢的类型。

“好孩子。”,李观澜本身就讨人喜欢,更别说齐奶奶这种看见别人家孩子就走不动道儿的了,她在身上摸索了一番,啥也没带,“你等着,奶奶回家给你取红包。”

“哎哟,齐奶奶我可不要什么红包。什么红包能比得上平时的关心和嘘寒问暖啊,我还要感谢您能想着我妈,您对一个邻居都这么好,可见您是一个又善良又热情的人。真高兴我妈能有您这样的邻居,以后您也要和她常来往呀!”,李观澜非常诚恳的恭维了一番齐奶奶,这话她可是发自内心的,什么人能主动跟张女士交朋友啊,她那个别扭的性子,难!

齐奶奶被她哄的嘴都合不拢了,心里想着过年一定得送她点儿什么礼物。小张儿的另外一个孩子她见过,那个孩子好,有礼貌,文静。这个更好,有礼貌,嘴甜,她喜欢,谁不爱听好话呢。

“哎呀,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老太太一个人也是无聊,都是顺手的事儿。”

“话可不能这么说,齐奶奶,小区里这么多人,怎么就你顺手呢,别人怎么不顺手呐,还是你人好。”

“好好好,这孩子,这两天你要是觉得无聊了就到隔壁来找我,老太太我一个人也无趣的很呢,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齐奶奶对李观澜发出邀请,这个孩子很对她的胃口。

忒,什么虎狼之词,张凤霞在心里吐槽,我们大小姐可是能徒手撕鬣狗的人,跟你一个老太太有什么好玩儿的,跟你客气两句还当真了。

“好啊,齐奶奶,我下午就去找你好不好?您睡午觉吗?您睡醒了我就去。”,李观澜可没有什么不跟老太太玩儿的想法,她跟谁都能玩儿。只是凤霞已经不好玩儿了,她决定解锁新人物。

哎哟,我们大小姐可真是人美心善!张凤霞没觉得打脸,她觉得她发现了大小姐的新优点。

“好好好,你尽管来,我没那个习惯。”,齐奶奶可不觉得李观澜顺杆儿爬,她天天对着家里那两个半人看的够够的。

齐奶奶一回家就忙活起来,“小杜,整点儿甜品,下午有人要来。嗯,小姑娘,整点儿小孩儿爱吃的。”

“小冯,你去看看以前别人送那堆玩意有没有适合小姑娘用的包啊,料子啥的,有的话整理几个出来。对了,给准备双新拖鞋放门口。”

齐奶奶觉得准备的差不多了,在家安心等着李观澜,等她一来,齐奶奶又觉得自己准备少了。

小姑娘拎着自己做的奶茶上门了,她看齐奶奶上午偷偷瞄了她点的奶茶好几次,外面点的怕糖高,她自己在家做了一份,包装的漂漂亮亮的上了门。

“齐奶奶,牛奶和茶您都能喝吧?!”

“能能,这孩子,有心了。”,齐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东西她看小姑娘们都喜欢喝,她想喝好久了,跟儿子说儿子不让喝,跟她讲不健康。跟保姆说她又不好意思,显得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馋,为老不尊。

“来,齐奶奶您拿着,我给您拍张照吧,哎呀,奶奶您太可爱了。”

齐奶奶拿着奶茶比了个耶,“你也来,咱俩拍一个。”,齐奶奶准备发到她的朋友圈里。

今天的李观澜又甜又乖,跟出去战斗那天判若两人。于是今天,又是没能发现当初说话的不是张自珍的一天,锅还依然牢牢的扣在她身上。

第68章 逛街

快过年了,公司难得不那么忙了。顾伟峰也有时间回家去看看他母亲。他平时不住那里,老太太就像魔怔了似的一看见他就催婚,他一看见他妈都应激。

他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来了,开门前他深吸了口气,准备迎接老太太的猛烈攻势。

咦,难得她妈心情不错,正在笑呵呵的看着手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根本没理他。

他这人也是不挨骂就难受,看见老太太一直玩手机没理他先挑起了话头,“妈,你都多大岁数了,少玩点儿手机。”

‘呵’,倒反天罡。

老太太冷笑一声,“呵,我不玩儿手机我玩儿什么,人家还能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你也不给我机会啊。不争气的东西!”

“唉~”,顾伟峰叹气。

“怎么的,理亏啊!”,战五渣,这就认输了。

“不是,妈。老任你还记得不?”,顾伟峰这次有备而来。

“嗯。”,齐奶奶从鼻子里哼出个音儿。

“他家孩子,前两天跟人打架,腿骨折,鼻梁骨骨折,对方更严重,现在要告他们呢。哎呀,他奶奶在医院哭的啊,说什么,‘当初不如没有你个孽障,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要我操心难过。’”,顾伟峰绘声绘色,一边还看着他妈的神色。

“呸!那是他老任头不会教,我教肯定能教出来又乖又软又听话的小姑娘。”,齐奶奶根本不上当,老任头光孙子就六个,都不是一个奶奶,那家里教不出什么好东西太正常了。

“哦,诶,不对,妈你不是喜欢男孩儿吗?”,顾伟峰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诧异的看着齐奶奶。

“住嘴,你个封建余孽,我可没有这个想法。时代不同了,生男生女都一样。”,齐奶奶矢口否认,生个好好一样的女孩儿有什么不好,你倒是给我生啊,这样就有人天天陪着我哄着我了。

顾伟峰再次反击失败,好在齐奶奶今天也懒得说他。她又拿起手机,露出了甜蜜的微笑。然后给儿子下达命令,“明天你给我派个车,我出去逛街。”

“逛街?”,顾伟峰抠了抠耳朵,多少年没听他妈说过这个词儿了。

“怎么的,有意见呐?”,齐奶奶用白眼仁看他。

“哪儿能啊,您愿意出去逛逛太好了,当锻炼身体了。用我安排个秘书陪您不?”,顾伟峰非常识相的变了口风。

“不用了,逛街我自有人选,你把车派过来就行。”,就你那两个助理拍马屁的词儿都太老套的,我不爱听。

“谁啊?”,顾伟峰十分好奇,到底是哪个老太太把她妈迷住了。

“说了你也不认识,上一边儿去,看见你就烦。”,咋还不走呢,影响我看朋友圈留言,烦人。

张老太留言:老姐姐,你这照片儿拍的也太好看了,给你点赞。(大拇指)

回复:谢谢了(双手合十)

真不会唠嗑儿,好好说我本来就好看,这都有点儿不上相。

王老太留言:妹子你可真时髦,还喝上奶茶啦!血糖高不高啊?(担心)

回复:孩子自己在家给我做的,没放糖,放心喝(坏笑叼烟卷)

王老太留言:啥孩子,哪来的孩子,什么孩子???

齐奶奶放下手机,我就不回,我急死你,我吃饭去。齐奶奶起的有点儿猛,冷不丁低血糖犯了,赶紧扶住沙发把手稳住身体。

顾伟峰赶紧扶住他妈。

啧,玩手机玩的~

第二天李观澜早早就收拾好了去了齐奶奶家,这次她来了京市就发现偌大的房子跟上次来一样毫无变化,极简风装修,屋子里干干净净,一点儿过年的氛围没有,怎么过年都不买点儿年货的吗。

她今天走的比张自珍还早,听说李观澜要和隔壁齐奶奶出去逛街张自珍还诧异了一下,才来一天俩人就接上信号了吗?已经熟的可以出去逛街了吗?齐阿姨已经发现了那天说话的不是我了吧!微笑。

李观澜出门前背上了她的小背包,自信满满的回头一笑,“你去好好上班赚钱吧,家里就交给我了。”

张自珍顿时警惕起来,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赚钱的事儿,又要用钱了吗?出去逛街为什么背这么大的兜子,张姐你快去检查一下家里的花坛还完整吗?

家里一切正常的可怕,什么问题都没有,张自珍提心吊胆的去了公司,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李观澜扶着齐奶奶上了车,“齐奶奶,今天我想要买好多东西,您要是累了一定告诉我哦,我们可以休息够了再逛。”

“放心吧,奶奶我身子骨好着呢。”,齐奶奶日常坚持锻炼,没事儿就在小区里走圈儿,身子骨可以说比一般的年轻人还好。

两人直接到了附近最大的商场,准备一站式购物。

女人嘛,不管多大年纪都爱美,齐奶奶虽然不缺衣服,但是出来都出来了,再买两件新的也不错。

她平时的衣服都偏舒适,样子都很简洁利落,今天却在李观澜的劝说下来到了一家新中式的店里。

“哟,这个不行吧!太花哨了。”,齐奶奶看着李观澜手里的深紫色对襟外套有点儿打退堂鼓。这个颜色太艳了,上面还绣了粉色牡丹,穿着看起来不那么庄重吧。不过你别说,还怪好看的。

“哎呀,老齐,难得看你出来逛街啊。”

商场里似乎碰到了齐奶奶的熟人,李观澜见齐奶奶还没回头先翻了个白眼,转头那一瞬间脸上又带上了意外遇到好朋友惊喜和恰到好处的意外。

那表情转变流畅自然,李观澜告诉自己,你还得练。

“哎呀,老王。这么巧,你也出来逛街啊。”

“是啊,过年了,孩子们嚷嚷着要买新衣服,这不是给我磨没招了儿了吗。”,王奶奶看着还算慈祥,但出口就是绝杀,明显上次吵架没吵服,她一手一个孩子向齐奶奶展示自己的无奈。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李观澜,这不昨天朋友圈和老齐合影的那个吗,没错,就是她。“哎呀,这是?”

“唉,说来话长。”,齐奶奶叹口气,“不说了,孩子刚来京市,我给她置办两身衣服。”

说完拉住李观澜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这是你王奶奶,叫人。”

“王奶奶好。”,李观澜十分配合的打招呼。

王奶奶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老齐的话,什么意思?刚来京市,说来话长,难道是她们家顾伟峰的私生子找上来了?怎么的就不说了,我又不赶时间!

第69章 磨人精

回家的路上齐奶奶神清气爽,想到王老太憋了一肚疑问又问不出来得样子她就高兴,一高兴她就又想送东西。上回要送李观澜的东西她硬是一样没拿,一定是太老气了孩子没相中,这回她要好好选一选。

今天来给齐奶奶开车的是顾伟峰的秘书,他跟着顾伟峰工作好多年了,对他家的事儿大概都有了解,他望着李观澜回家的背影,依稀记得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见过旁边别墅住的是个非常漂亮的中年女人,他不禁有了点猜想。

他回到公司复命,开玩笑似的对老板说,“老板,你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顾伟峰皱眉,又哪儿来的谣言。听完陈秘书的猜想,他联想起昨天母亲的朋友圈,十分无奈的拨了电话给亲妈。

“妈,我说了我暂时没有再找的打算,你不要再胡乱给我拉郎配了好不好。”

“我给你拉谁了?”,齐奶奶比他还好奇。

“你今天跟谁逛街去了?这回更过分,孩子都直接给我找好了是吧!”,顾伟峰以为他妈想要孙子想疯了,这回直接找现成的。

齐奶奶这才明白顾伟峰的意思,当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跟谁逛街跟你有什么关系?还给你拉郎配,我呸!人家小张又美又有钱,家庭和睦,生活幸福,人家和老公好着呢,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你同意人家还不同意呢,我给你拉郎配?你不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齐奶奶不等他说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本来的好心情一下就被儿他败光了。

顾伟峰被亲妈喷了一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讪讪的挂了电话。他抬头寻找罪魁祸首,陈秘书早已不见踪影。

‘呵呵’,知道什么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吗。

“人事吗?这个月扣陈秘书五百绩效。”

‘啪’!他恨恨的挂了电话。

张自珍今天下了班,还没进门就感觉家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往后退了两步,门口左右两边各挂了个大红灯笼。二楼露台的栏杆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她抬头看过去,彩灯的颜色在她脸上来回变换。

开门进屋,屋内的变化更加明显。

电视柜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染成红色的银柳,墙上挂着中国结,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上贴着新年快乐字样儿的窗花。

客厅的一角还堆着一些没打开的袋子和拆的乱七八糟的包装袋,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里新出现的每一样物品都与原本稍显性冷淡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显得那么的突兀……又热闹。

张自珍有些失神,厨房里传来张凤霞和李观澜的对话。

“大小姐,这些我自己来就行,您放着别动。”

“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接着讲后来你你们村儿那个老太太。”

“哦,说到那个米让她撒了药吃不了了哈,家里人让她扔了,她不舍得,她拿着米偷偷喂鸡去了。鸡吃了米那肯定死了啊,然后她又舍不得把鸡扔了,晚上就给炖了……哎哟!”

张凤霞讲的正来劲儿,回头扔垃圾看到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的雇主吓了一跳,“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观澜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妈,你快来,看我今天买啥啦。”

“看到了。”,张自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是那个,”,她拉着张自珍到客厅,从刚才的那堆东西里挑出两个袋子,“我给你买了过年穿的新衣服。”

“我衣服够穿。”,张自珍有些抗拒,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接受别人对她的关心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李观澜摇了摇手指,“你不够穿。”

“即使你有一万件衣服,过年也要买件新衣服。”,更何况你没有。

张自珍所有的衣服都是黑白灰,配上她常年冷峻的表情让人一见望之生畏。

她看着李观澜拿出的杏色毛衣和卡其色裤子,好看的远山眉轻轻皱起,“不是很适合我,算了吧。”

如果换个人现在估计已经灰心丧气了,但不巧,对面这个孩子乃凤凰小区第一磨人精。

曾经因她妈不让她染那个非主流彩虹头在小区广场跪了三个小时,直到到了下班时间,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对她行注目礼并打听是谁家的孩子,林秋敏觉得这比非主流还丢人,最终不得不屈服于她。

这个传说现在还在小区的老住户中流传,由此可知,李观澜为达目的,根本不要脸。虽然随着年纪的变化,她似乎有了一丝丝偶像包袱,但本质还是没变。

于是这一晚上张自珍的耳根子就没消停过。

“妈妈,妈妈,你试一下呗!”

张自珍面无表情的吃完饭。

“妈妈妈妈,求求你了!”

张自珍从书房走出来,文件不看也行。

“妈妈,妈妈,你不试一下我会死!”

张自珍关上房门,外面传来挠门的声音。

“啊!妈妈!”

外面传来咕咚一声,张自珍慌里慌张的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李观澜的声音幽幽从下面传来。

“你试一下会怎么样。”

她低下头,地板上躺着表情安详的李观澜。

“试!我试!你给我起来!”,张自珍崩溃大叫。

“好的。”,李观澜拍拍屁股站起来抱怨道,“早答应不就好了,这把我累的。”

谁?是谁发现孩子抱错的!死医院,我他妈的再告他一次!

张自珍短暂的崩溃过后像是又恢复了正常,她认命的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有一瞬间的恍惚,镜子里的她起来分外温柔,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张自珍扭头看向李观澜,“你……”

眼光是不是很好,是不是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李观澜挺胸抬头准备接受表扬。

“真的很适合做保险销售。”

……

不是我说,李萱那个性格真的跟你有很大关系。

“挺好看的,大小也合适,留着吧。”,这话李观澜没法接,直接拍板留下衣服,然后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疑问,“对了,我们过年在哪儿过?”

第70章 进击的林霆

这倒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张自珍理了袖口,“三十那天我们回你爸那儿,或者你想先回去也可以,你给他打电话叫人来接你。”

“我想一想。”,李观澜倒是没有拒绝,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奶奶和弟弟呢。

“想好了告诉我。”,张自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觉得有点儿失落,糟糕,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给了李观澜一个发自内心的建议,“去了那儿,你最好机灵点儿,那儿可没有我这里这么舒服。”

“哪个方面?”

“各个方面。”

……,听着有点耳熟。

算了,问问李萱好了。

接到李观澜电话时,李萱正跟李建国和林秋敏穿梭在买年货的大街小巷上。

“喂?你说啥?”,李萱大喊,人太多了她听不清。

“给我来两箱沙糖桔,一箱南国梨!”,后面的中年男人声音比她还大,“不买别占地儿,我先来的!先给我拿!”

“你这人咋插队呢,我明眼瞅着你后插进来的!”

“谁插队了,我刚才出去送东西,我这儿排半天了!”

“别跟我扯瘪犊子,你欺负小姑娘是不是,再逼呲一句试试。”

“我重新排还不行,跟你们讲不了理,算我倒霉。”

“没事儿,姑娘你买,我看谁还敢不要脸的。”

李萱接电话的功夫后面就干了一仗,罪魁祸首是她,她谢过后面的阿姨,赶紧买了两箱沙糖桔离开队伍。

李观澜:这闹哄哄的,听的我技痒,唉,有点儿想家。

“好好,刚才你说啥?”李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站着,跟林秋敏挥手示意她在这里然后跟李观澜聊了起来。

“我说咱们奶奶那个人什么脾性,我合计跟你打听打听。”,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不好说。”,李萱觉得说长辈坏话不太好。

“你就直说,概括一下。”

“重男轻女!”

“不讲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再说就不礼貌了,李萱的话音停住。

“那行,知道了。我给你们买了新年礼物邮回去了,你们注意查收啊。”,李观澜嘬着牙花子挂了电话,看来是遇见对手了啊,让我想想。

李观澜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扔在沙发下面一荡一荡的,无所谓,这么多年极品老奶我遇见的还少吗?见机行事吧,先玩儿会手机。

打开微信群,骚扰所有人。

李观澜:有没有人在啊?

谢玉露:在。

江流:?

徐楠楠:在,普吉岛好美呀!【照片】(宝宝们,现在不兴去奥!)

李观澜: 来视频。

徐楠楠发起群聊天视频。

李观澜加入,谢玉露加入,江流加入。

谢玉露:“哇,好漂亮啊!下次我们几个一起去,贼出片儿!”

路过的谢飞星:你不都去过八百回了,上回说再去是狗的是谁?贼出片儿又是什么意思???

徐楠楠:“好哇好哇!”

李观澜:“好哇好哇!”

徐楠楠:“好好,你在哪儿啊?背景看起来不像你家啊。”

李观澜:“……,好像忘记告诉你们我离奇的身世了。”

江流:“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江流手机里传来光阴的故事的音乐。

李观澜:“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江流,你有毒吧!”

江流关掉BGM:“我合计配合你一下。”

李观澜:“其实我从小被抱错了,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后来亲生父母找来了,我现在在亲妈家里。”

谢玉露:“我怀疑你又在骗我。”

江流:“真的!”

谢玉露:“我怀疑你们在联合骗我!”

李观澜:“骗你干嘛?”

她站起来对着屋里环绕一圈,对上张自珍年轻的照片时还特意停留了一下。

李观澜:“亲妈,像不像?”

像,特别像!如果不是那张照片有些年代感了她们甚至觉得这就是李观澜本人。

谢玉露和徐楠楠突然想起上个学期李观澜突然有那么一天崩溃哭泣的样子,好像还忆往昔来着。两个人有些相信了,群里一时沉默了起来。

江流难得起了想安慰一下李观澜的心。

江流:“你也不要太……”

李观澜:“没想到我也是富二代了。”

江流:“……你也不要太得意了,电视上都演了,她们肯定更喜欢自己养大那个。”

李观澜:“少看点儿电视,那都假的,现在所有人都最爱我,我哪天多看谁一眼,剩下几个都要垂泪到天明。”

江流:“挂了,不爱听吹牛逼。”

江流果断下线。

李观澜:“哦,男人可怕的嫉妒心!诶,林霆呢?放个假咋消失了呢?”

林霆上线,加入群聊。

林霆:“来了,刚才在外面,不太方便。”

他的背景看起来像个办公室。

谢玉露:“这是哪儿啊?”

林霆:“上我爸公司来了,刚才在外面收拾小三儿耽误点儿时间。”

李观澜:“下回有这种事儿直播一下。”

林霆:“也没啥好看的啊。可能不知道听谁说我来公司了,她就急火火的跑过来了。小场面,让我撅回去了,估计有段时间不好意思来了。”

李观澜:“全体起立,鼓掌!”

林霆的手机里传来了稀稀拉拉并且语音延迟的掌声。

办公室的门开了,是他爸,刚才的事儿大概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估计老头子要发火。

“不说了,有事儿。”,林霆挂了语音对沈景明笑笑,想起刚刚那个女人端起一副长辈范儿,在公司员工面前假惺惺关心他的样子。

“小霆,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告诉你,你要跪迎我回来吗?”

林霆正眼都不给她一个,沈琳有些下不来台。

“阿姨只是关心你。”,沈琳的笑容有些端不住了。

“这么关心我,怎么,只我爸喜欢你不够,还要我也喜欢你吗?”

林霆已经一米八几了,沈琳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要仰视他,他低着头凑近沈琳,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调笑。

林霆这句话里隐含的意思实在恶毒,沈琳被吓得脸色惨白,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瑟缩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偌大的公司里静的可怕,所有人低下了头,耳朵却都竖的高高的。大公子发配关外以后再回来都不正常了,以前多正直善良的孩子啊,女同事多逗他两句都要脸红。

林霆起身给沈景明让地方,不料却又被他按回去,“坐着,我取件衣服就走,没事儿你可以看看桌上的文件能不能看得懂。”

林霆看着沈景明离开的背影,许久,他把脚搭在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第71章 是小张呀

“二小姐,吃午饭了。”

谢玉露下线去吃饭了。

只剩徐楠楠和李观澜两个人了,徐楠楠还是有些担心,“好好,你没问题吧。”

“大小姐,午饭好了。”

李观澜那面传来了让徐楠楠窒息的声音,“好的,知道了。”

徐楠楠挂了电话,小丑竟是我自己,徐楠楠,你没问题吧!

“妈,我出生的时候……”

徐楠楠母亲在拍照片,刚才的对话她听个差不多,闻言无情的打断了她的幻想,“你出生那天整个医院就你一个孩子。”

“哦。”,徐楠楠捂住胸口,突然又生出一丝希望,“那我爸嘞?”

“哈哈,你奶在家生的孩子,没想到吧。”

真是没想到,妈你在哈哈什么。

吃过饭,李观澜百无聊赖,拎着一副扑克去了齐奶奶家。

齐奶奶也盼着她来,只是临近年关,谁家没有点儿事儿啊,又不像她似的,背井离乡,儿子还是个单身狗,连个能串门的亲属都没有。

“小冯小杜你俩过来。”

齐奶奶招呼着两个小保姆过来,好好说要教她们玩什么穿火箭。

“来,齐奶奶你先出,你有红桃三,记住这张牌哈,谁抓到谁就先出。”

“对对对,她出单张你有两张一样的可以叉牌,如果别人恰好也有一张一样的那就被勾走了,现在没人勾你随便出。”

“哎呀,齐奶奶叉二不行,二是很大的牌,你要留着!”

“齐奶奶,你咋又叉二了呢,这得亏大王不能叉要不大王你都给叉出去了。。”

“哈哈哈哈……”

玩一会儿李观澜还要带她运动一下,“来,齐奶奶我们动一动。”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好好,你这话是在哪儿学的。”,齐奶奶听着跟那天早上说话的声音十分相似,她有点儿怀疑那天早上说话的谁,相处下来小张真的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我妈教的啊。”,她非主流的时候林秋敏每天早上起床,晚上睡觉都要念一遍的,,她总听也跟着会了。

“哦哦,那就对了。”,果然是小张,人的两面性啊~齐奶奶暗戳戳的想。

顾伟峰今天回来不算早,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钟了,平时母亲早就睡了,不料进来时发现房间里灯火通明。他那一看见他就没个好脸色的母亲此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看着一旁坐着的小姑娘一脸慈爱。

“齐奶奶,太晚了,您该睡觉了。”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

“最后一次,保证最后一次。”,齐奶奶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

“好吧,但是再玩一次一次也改变不了局面,您今天输了哦,明天得给我买冰棍儿。”

“买买买,买最贵的。”

“我吃老冰棍就行。”

屋里的气氛温馨又和谐,母亲看起来都有活力了许多,他甚至升起一丝想要结婚生子的念头,但念头马上被他掐断了,再遇到一个前妻一般女人他可招架不住。

“咳。”,顾伟峰咳嗽一声提示有人进来了。

齐奶奶按住想要起来的李观澜,阴阳怪气的跟他打招呼,“哟,种花第一美男子回来啦?”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母亲就给他起了这么个诨号,非说他要不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根本问不出来那种问题。

顾伟峰双手合十讨饶,妈我求求你了,别当人家孩子面儿说这事儿,明显这孩子看我眼神儿都不对了。

齐奶奶还算给他面子,给李观澜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你叫顾叔叔就行。”

“顾叔叔好!”,李观澜笑着打招呼,东北孩子从小都听过那么句话,出来看见人大大方方的。

“你好!”,顾伟峰对她印象很好,能让自己母亲开心的人他都喜欢,除了卖保健品的。

外面门铃响了,顾伟峰让她们玩着他去开门。

他推开门,月亮的清辉撒在来人身上,映得她雪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光泽,她的表情礼貌又疏离,“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李观澜是在这里吗?”

临近年关公司很多业务需要结账,张自珍忙到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到了家已经九点多了,没想到李观澜还没回来,她不是想住别人家里吧,怎么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

顾伟峰愣了一下,一是不知道李观澜是谁一下没反应过来,二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士长得着实漂亮。

齐奶奶从后面一把推开发愣的儿子,“哎呀,小张,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拘着孩子不让她走,你别说她啊。”

“不会,齐阿姨,很晚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张自珍跟齐奶奶全是比较熟的关系了,说话时原本身上冷冽的气质柔和了一些。

“好好好,快走吧,这个时间我就不留你喝茶的。”

张自珍已经走了,顾伟峰心想,她就是小张啊。

“种花第一美男子?”,齐奶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伟峰回过神儿,哭笑不得,“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哼!”,齐奶奶志得意满的离开。

“妈妈,你怎么下班这么晚啊?”,李观澜挽着张自珍的手臂走在回家的路上。

张自珍僵硬着手臂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年前都是这么忙的。”

“妈妈你好辛苦啊!”

“还好。”

“妈妈你回来有没有给我买好吃的啊。”

“……没有。”

“好伤心,要明天买零食才能治愈,呜呜呜……”

“……明天给你买。”

“哈哈,不行,后天也得给我买。”

两个房子离这么远吗?怎么还不到家?

张自珍心里想着,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不耐烦了,却没注意到嘴边已经勾起的小小弧度。

“妈妈你说过年我们给弟弟买个什么礼物比较好?”

张自珍嘴角的弧度顿时变得苦涩,“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没关系呀,先买着呗,这次见面我们问问他好了,下次我们就知道了。”

“……好。”

第72章 孙老太

“孙阿姨,出去溜达啊?”

“哎,我在跟前儿转转。”,孙老太跟邻居打完招呼,顺着小路慢悠悠的溜达着。

昭昭一大早又跑出去了,孙老太叹气,这孩子一天到晚老往外跑,隔一段时间就要鼻青脸肿的回来,劝他也不听,这把她心疼的。她在大院儿里转悠,尝试着能不能发现李昭的踪迹。

不出所料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她也没什么失落的情绪,毕竟已经习惯了。

一进门,碰到助理小苏正要离开,她顺口招呼道,“小苏来了啊。”

小苏二十几岁,看到孙老太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孙奶奶,李先生让我把好好接过来,任务已经完成,我走了。”

孙老太换上拖鞋,看着小苏的背影,这孩子,怎么跑的这么快,后面有狗撵他啊?还有说话也说的不太清楚,把谁好好接过来啊?

她离开玄关走进客厅,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这谁啊?孙老太皱眉,长得就是她讨厌的类型,跟她那个天天板着死人脸的儿媳妇长得一模一样,等等,不会是……

“奶奶,您就是我的亲奶奶吧。”,李观澜不待孙老太反应过来,热泪盈眶的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

“等会儿,等会儿,你先撒手。”,孙老太勉强挣脱开她的怀抱,不紧不慢把外套挂好后指着一侧的单人沙发,“你先坐那儿。”

哦,李观澜面上还是有些激动,心里想,哦,不想和我挨着呗。

这些小事儿她懒得计较,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别说祖孙之间,就是和父母分开久了感情也会生疏。

她乖乖坐到一边,孙老太见她还算听话脸色好了一点,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

骗你的,其实来四天了。

“什么?昨天晚上就来了?”,孙老太凉凉的问道,“昨天晚上在你妈那儿住的?”

李观澜点头。

李观澜长得就像翻版的张自珍,孙老太第一印象对她就不好,听说她来了先去张自珍那边,脸色更不好看。

“哼,你和你妈倒是亲啊。”

这么敏感的话题要是掰扯下去就没完了,李观澜不说话,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哎呀,那个养不熟,这个也是一来就奔有钱的去,人呐,真现实……”孙老太一开始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见这孩子也说话,就瞪着眼睛看她,时间久了有点发毛,“你怎么干看着我不说话,怎么的,说你不乐意了?”

“我也有奶奶了。”,李观澜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中含着将落未落,“我那边的奶奶去世的早,从小我就跟羡慕有奶奶的同学,她们的奶奶都会去接她们放学,带她们买零食,做错事也有奶奶护着,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奶奶疼我了,没想到我还能有这种福分。”

说着说着,她又上手搂住了孙老太,“有奶奶实在是太好了,您就是数落我我也爱听。”,才怪,下回不许再说了。

“放手。”,孙老太嫌弃的拍开她的手,哎妈呀,刚才有种被儿媳妇儿搂住的感觉,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头发要竖起来。

“按说第一次见面我不应该数落你,但是该教的我这个做奶奶的得教你。”

您刚才都数落半天了,才想起来咱俩第一次见啊。

“女孩儿,要矜持一点儿,别上来就搂啊抱的,叫外面人看见说你没规矩。对了,你还有个弟弟知道吧。”

李观澜点头,“听说了。”

“嗯。”,孙老太满心的慈爱都要从眼里冒出来,“他是个好孩子,就是脾气有点儿急,以后见面了你让着他点儿。”

好像谁脾气好似的,李观澜露出笑容。

“奶奶,您说的我都记住了,这不是应该的嘛!别说他比我小了,就凭他是我们老李家唯一的根我就应该让着他。”

孙老太上下打量她一眼,甭管真话假话,说话倒是还算中听,说她心坎儿上了。到底是她们老李家的血脉,比李萱机灵不少。

“嗯,还算你识大体。”

这一天下来,在李观澜的刻意逢迎下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晚上临走时,孙老太心情不错,主动邀请李观澜留下来。

李观澜两眼放光,“好啊,奶奶,但是晚上我自己住害怕,您能搂着我睡吗?”

“那你还是回你妈那儿吧。”,孙老太干脆利落的收回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本来说完就有点儿后悔。这孩子别的地方看着还成,多少有点儿黏人。

李观澜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那眼神儿看的孙老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今天外面的温度很低,风又大,李观澜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好后向大院儿外走去,杨秘书在外面等她。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迎面过来,李观澜来不及闪躲,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她一抬头,一个男孩儿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的眼神桀骜不驯,说起话来也带了几分蛮不讲理,“你走路不看路啊!”

男孩儿大概十三四岁,身量还未彻底长起来,还不到一米七,起码看着没李观澜高。他没戴帽子,未长开的清秀五官还带着些稚气,一头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在他头上竟也不显得难看。只是表情有些乖戾,让人看着望之却步。

哦~李昭。

李观澜一眼就认出他来,无他,一种感觉。

“你谁啊?怎么不说话,以前没见过你。”

对面的人既没有害怕的瑟缩,也没有露出讨厌恶的眼神,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是单纯在看,好像要记住他的样子一般。

“有病!”,李昭懒得理她,低骂一句转身离开。

李观澜并没有叫住他,转身离开,对李昭的初评价已经出来了。

嗯,发型不错,配色稍显逊色,没有她当初选的亮眼,下次见面跟他提个建议好了。

第73章 李昭

回忆了一下李昭刚才的表现,李观澜觉得还是自己比较讨人喜欢,她问杨秘书,“你说我和李昭谁比较讨人喜欢?”

杨秘书认真思索了一番,“那我觉得还是你比较讨人喜欢。”

“是吧!”,李观澜美滋滋,“也不知道为啥有人就喜欢他,没事儿,这毛病以后都能改过来。”

杨秘书已经听出来这个有人是谁了,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李观澜的想象,“如果你没有天赋异禀……”,突然长出来一根,那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李观澜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反问道,“那你为啥比较喜欢我,你还是男的呢。”

杨秘书直言不讳,“以现在这个状况来看,张总的事业还是你继承的可能性比较大,我觉得还是跟你打好关系比较有用。”

……

现实的成年人。

看到李观澜带着笑进来,张自珍才放下心来,“回来了?今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我奶人还挺随和的呢。”

张自珍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诚实,是每一个种花人民的传统美德。”

此时李卫东那边话题也转到孙桂香和孙女的第一次见面。

“妈,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嗯,还算懂事,感觉还行,比李萱会说话。”,孙老太提起李萱带出些不满,她自觉对李萱也算可以,但李萱事事偏着张自珍,久了她也寒心了。

李卫东对母亲给出的评价相当惊讶,对此他不予置评。

您老人家这定论下的相当草率,希望以后您能保持初心。

李昭坐在一旁玩手机,闻言不屑的轻嗤了一声,“懂事听话?我看是会拍马屁吧?”

李卫东皱眉看向儿子那一头五彩斑斓的头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姐姐,说话放尊重一点儿。还有你那个头发,赶紧给我染回来。”

什么姐姐,李昭撇撇嘴,李萱都不敢惹他何况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姐姐,尊重一点儿,她配吗?

他嬉皮笑脸的看着李卫东,“爸,我这头发多好看啊,过年省得放烟花了,看我就得。”

“你!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孙老太眼见儿子要发火,赶紧推着李昭回房间,她挡在李昭前面不让儿子过去,“大过年的,不许打孩子啊。”

“妈你别这么惯着他,你看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儿了?”

“长大就好了,长大就懂事儿了。”

“懂不懂事另说,你看他有点儿基本的礼貌吗,你看别人家孩子……”

外面父亲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李昭的耳朵里,他握紧手机,面无表情低语,“别人家孩子好那是别人家的,你只能生出我这么个东西。”

第二天白天李观澜拖着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上了门,李昭依然不在家,李卫东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孙老太和小保姆。

孙老太在年货里翻来翻去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来气,“年年买东西就这几样,你妈不能买点儿实用的吗?”

不能,这都是人家送的,我妈其实啥也没买。

李观澜笑笑没搭茬。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家里还有不少东西没买呢,孙老太把大衣一裹,连热水都没让李观澜喝上一口就拉她出了门,“走,跟我买菜去。”

两人到了菜市场,孙老太开始挑挑拣拣,买完的东西自然都送到李观澜手里拎着。

孙老太一边买一边对她说,“这个昭昭喜欢,你再买菜过来的时候记得买。”

李观澜微笑不语。

“这个昭昭不喜欢,你下回买东西时候避开点儿。”

李观澜不语。

“这个昭昭只吃叶不吃梗,你吃的时候挑梗吃,叶留给昭昭。”

李观澜冷笑。

您差不多得了啊,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你偏要惹我那我可不客气了。

这次菜买下来,李观澜已经明显没有之前热情了。孙老太也没放心上,不高兴你能怎么样,还能把家拆了啊,想回来融入我们家门,不高兴你也得忍着。

年三十这天,李观澜和张自珍早早就过来了。

但怎么说呢,这个年过的,李观澜就没见过比这气氛还怪的家庭了。

李卫东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孙老太时不时阴阳张自珍两句,张自珍坐在一边充耳不闻,该干什么干什么。李昭发挥依旧稳定,大年三十他也不在家。

最诡异的是,场面还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想必她们也不会突然就拿刀互捅。

平衡是在李昭回来那一刻被打破的,她肉眼可见张自珍紧张了起来。迎到了门口。

“你回来啦?”,这几个字张自珍说的艰难无比,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对李萱来说是,对李昭来说更是。李昭在心里深深的厌恶她,甚至是恨她。

李昭像没听见一样从她身边路过,“小邓,家里有没有热水了,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张自珍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一下被戳破了,整个人看着都低沉了下来。

李观澜走过去挡在李昭前面,笑吟吟的跟打打招呼,“你好啊,李昭,我是李观澜。”

“你就是抱错那个?”,李昭终于奉献出今天的第一个正眼,长得和他妈太像了,烦。

“哈哈,是啊。”,这孩子还怪讨人嫌的呢。

“有事儿吗,没事儿让开。好狗不挡道!”

李观澜死死抱住手里的无人机礼盒,她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张自珍过来握住她的手,眼神中透着一丝恳求。

李观澜深吸一口气,“这是妈送你的新年礼物。”

李昭瞟了礼盒一眼,一巴掌打掉,“不稀罕。”

“呵呵。”

我真是够了,李观澜甩了甩被刮到的手,开始卷袖子。

“李昭,你什么态度,给你姐道歉。”,李卫东听到客厅的声音走了出来。

李昭多少有点畏惧李卫东,他哼了一声绕过李观澜进屋了。

算你跑得快!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李昭今天你要是再给我作妖,你将失去东北儿童保护法对你的保护。

第74章 嫌难吃你自己做!

李卫东全家都是烹饪废物,包括李观澜。年夜饭全部由保姆小邓一个人完成,李观澜和张自珍在厨房给忙到脚不沾地的小邓打下手。

李观澜看着手下底下摘不完的菜越看越生气,要不是看张自珍和小邓两个人忙不过来她才不干活,要知道以前在家过年她都挤不进厨房。

她看了看手上的空心菜,只吃叶不吃梗是吧,梗都留下,叶全扔垃圾桶,让你吃,吃个屁。

摘完菜还要去孙老太面前炫耀,“奶奶,看我菜摘的干净吗?”

孙老太正在喝茶,抬头一看光秃秃的空心菜一口水喷出来,“我不说了你弟弟最喜欢吃叶子,叶子呢?”

“哦,那我记错了,扔垃圾桶了。”

孙老太往垃圾桶里一看,菜叶子混合着刚刚扔进去的其他残渣看起来尤其恶心,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你上一边去。”孙老太气的要命,就嘴好,记性还不如李萱,“这几样菜我收拾,女孩儿就是笨,跟男孩儿比不了一点儿,我的昭昭我说什么他都能记住。”

“哎呀,奶奶你告诉我怎么干活就好了,怎么还亲自上手呢?”

孙老太没听出来她语气中的虚伪,看了眼一旁她刚摘完的一小盆韭菜,韭菜都被拧的发黑了,这要怎么吃。

“不用你,你去干别的。”,孙老太恶声恶气,干活儿也比不上李萱。

“哦,那辛苦你了奶奶,我去帮妈妈干活儿。”

李观澜溜达到张自珍旁边,她正在切菜,因为在家从来不需要她干活儿的原因切这几下显得笨手笨脚的。

李观澜才过去没多久,孙老太就听那边传来张自珍的惊呼声。她扭头一看只见李观澜用纸巾包着张自珍的手,一手拽着她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客厅,“爸,爸,有没有碘伏,我妈手切到了。”

李卫东哪知道碘伏在哪儿,还是小邓擦擦手从厨房出来帮忙找了出来。纸巾已经被血渗透了,看着有些吓人。李卫东皱着眉毛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别说这个了,我妈现在是干不了活儿了,爸你去厨房先顶一下,一会儿等处理好了再说。”,李观澜攥着张自珍手指的手握的紧紧的,张自珍的脸都有点发白了。

“松开我看看。”,李卫东有些担心,他上手去扒拉李观澜的手,这血出的是不是太多了。

眼瞅着手要被李卫东抽走,李观澜脑门有点儿冒汗,谁知道张自珍一反刚才有些呆滞的表情,扭身把手藏了起来,“用,用不着你看。”

李卫东以为她不想理自己,只好起身嘱咐李观澜,“帮你妈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别回头感染了。”

“嗯嗯,你快去厨房吧,别给我奶累坏了。”,李观澜答应的贼痛快。

李卫东后知后觉,孩子管我叫爸了?他心情颇好的进了厨房。

张自珍表情复杂的看着李观澜在她细腻光洁完好如初的手指上做了全套的消毒流程,并包上了一个堪比棒棒糖大小的纱布。

她想起刚才她正切着菜,突然被这孩子莫名其妙的包上了一张沾满鸡血的纸巾,她吓了一跳,然后就被拉出来了。

“啊,完美,简直是艺术品。”,李观澜对自己的手艺由衷赞叹,“妈妈,你现在这只手不能碰水了哦。”

张自珍看着她,她一辈子都没说过谎,今天也是破例了。李卫东刚才没怀疑她也是因为她确实有这个信誉,从今天开始她不再诚实了,她的人品有瑕疵了。

“你这只手不能碰水了哦。”,见她没回答,李观澜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哦。”

有瑕疵就有瑕疵吧,回到这里这么轻松她还是第一次。

李观澜满意的点点头,“我去厨房帮忙,你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厨房里传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爸,你这个菜怎么洗的,上面还有个黑点儿,怎么当的科学家,一点儿不严谨。”

“奶,你别干了,多累啊,我来。”

“给你。”

没两分钟,厨房又传来婆婆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上一撇子去吧,这点儿菜快让你嚯嚯没了。”

菜终于全部上桌,孙老太累的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思了。摘菜累不累的先不说,跟这死丫头支吧半天给她累够呛。啥活儿都干不好还挺勤快,她还得分一半心思出来看着她别闯祸,真是身累心也累。

李观澜坐在桌上看着沉默的一家人拿起筷子,忍不住问李卫东,“爸,你不讲话啊,提一杯啊。”

“提一杯?”,提一杯什么,李卫东纳闷,饭好了就吃呗。

“唉~”,李观澜叹气,算了,吃饭吧。

李观澜倒了杯饮料给保姆小邓,今天给小邓也是累坏了,“小邓姐姐,辛苦你啦。”

小邓今年二十六岁,在李家干了五年了,第一次过年有人跟她说辛苦了,她有些受宠若惊,“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帮忙就好了,在你们的帮助下,今天开饭成功的延迟了一个小时,还糊了两个菜。

“虚伪。”,李昭夹在两人中间,非常看不上李观澜的巧言令色,他夹了块排骨又‘呸呸呸’的吐出来,“小邓,你怎么做的饭,这么难吃,大过年的你要毒死我啊。”

小邓低下了头,这是李先生不小心打翻了菜碗,她去帮忙收拾的时候排骨过火了。

“李昭……”,李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嫌难吃你自己做啊!”,李观澜忍不了了,刚才在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屁活儿不干,吃饭还挑上了。

“你跟谁说话呢?”,李昭眉毛立起来,你一个才来没两天的敢踩到我头上,不知道这个家里谁说的算吧!

“跟你说话怎么了!”,李观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跟我有血缘关系就是我姐了,我不认!还敢来管我,你算老几?不就是看她有钱看我爸有地位你才回来讨好吗?你要是想在这个家好好待着你就少得罪我,少沾边儿,悄声儿眯着家里有什么好处我还能漏点儿给你,要不你就等着吃屁吧!”,李昭站在凳子上指着李观澜,自觉把她人看的透透的。

“哈哈哈哈,说得好!”,李观澜站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撸,是时候给你上一课了,现在起东北儿童保护法最高法条‘过年不行打孩子’失效了。

“李昭,你闭嘴!”,李卫东喝道,李昭说话实在太不像样儿,他站起来准备给他两下。

孙老太赶紧拦住儿子,“大过年的,干嘛啊,孩子就吵两句不至于的。”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这个时候认怂岂不是很丢人,于是李昭假装没听到他爸说话。

“怎么的,你要打我啊,你放马过来,小爷叫一声都不是爷们!”,打架对李昭来说家常便饭,根本没把李观澜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放在眼里。

第75章 你该喜欢我了!

“李昭,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张自珍心痛的看着儿子,他怎么变成这副是非不分的模样。

“没人教我,谁教我啊!”,李昭一把推开她,“我有爹生没娘养。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你几回,平时在外面鬼混现在倒来教训我了。”

张自珍被推倒在地上,听到鬼混这个词,忍不住心口一痛,眼眶红了起来。

“啪!”

李昭整个人愣住了,孙老太也愣住了。

“我这不是来教你了吗,好弟弟!”,李观澜抬手就是一个嘴巴,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把薅住他五颜六色的头发掼倒在地上。

李昭这才反应过来,撑着身体想要起来,被李观澜一脚蹬在胸口处又躺到了地上。他两脚胡乱的蹬了起来,企图给李观澜来上一脚。

李观澜笑笑,绕到他一侧,飞起一脚踢到他的膝盖窝儿上,李昭痛的蜷起腿,嘴里骂道,“死女人,你别让我逮着机会,逮着机会我打死你。”

“昭昭,我的昭昭,死丫头你干什么?!”,孙老太看到李昭吃亏了才着急起来,扑奔着往两人的方向过来。

“爸,你给我奶按住,我现在多少有点儿控制不住我的精神状况了。”,李观澜还有心情开玩笑。

李卫东也没听懂她说的什么,就听到要按住孙老太,他也怕孙老太岁数大了,混乱之中挨一下也够她呛,赶紧紧紧搂住她。

“你给我松开,你儿子你不疼我还疼呢,你现在是跟她们一伙儿了是不是?!李卫东!”

李昭踉跄着要起来又被按倒,李观澜骑到他身上,薅住他的衣领让他抬头正视自己,“看好了,我是你姐,以后跟我说话在脑子里转两遍再说出口听见了吗?”

李昭以为她正说话注意不到,一只手迅速轮上来,没想到李观澜看都没看就抓住了他一根手指,她用力把李昭的手指往他的手背上贴,“听到了吗?”

李昭痛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大喊,“奶奶,奶奶救我!”

“李卫东,你个王八羔子,放开我。”,孙老太哭的比李昭还惨?

“孬种。”,李观澜松开他的手,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再用点力就要骨折了,“来,看着我。”

李昭把头撇到一边。

我就喜欢你倔强的样子,李观澜捏着他的脸问道,“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李昭缓过来没那么痛了,又开始作死,心想反正她也不敢打死我。他冲着李观澜吐了口唾沫,“呸!”

李观澜往后躲了一下,李昭趁机从她身下爬了出来,刚想起身又被李观澜一个箭步上前擒住脖颈按到了地上,今他不道歉别想起来,在地上趴着吧。

李昭被她按的抬不起头,趴在地上胡乱的挥舞着四肢,“有种你放开老子,老子跟你决一死战。”

“还不老实,你是谁老子?”,李观澜脱下硬底拖鞋对着李昭的屁股就是一顿抽,她是一点儿力都没收着,偶尔没打准还会打到李昭的大腿根,那儿可比屁股疼多了,不一会儿李昭就开始求饶,“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亲姐。”

李观澜手停在半空中,对李昭进行灵魂质问,“说你哪儿错了。”

“我不应该骂你。”,李昭低头闷声道。

“还有呢?”

“我不应该推她。”,李昭不愿意管张自珍叫妈,而且他也不认为他错了,本来她就没管过自己。

“你说都不应该说,你每天惹事生非擦屁股的钱都是她起早贪黑给你挣回来了,你一边花着她的钱一边说她出去鬼混?”

李昭不说话了,他面上不显心里想着本来就是,奶奶说她不回家就是在外面鬼混享清闲,哪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她就是嫌我拖累不要我了。

“还有呢?”

“还有?”,李昭大惊失色,他还干啥了?

“还有你跟小邓姐姐说话礼貌吗?她忙了一天做了一桌子菜就算是失手了也不是你骂人的理由,你的教养呢?”李观澜又用拖鞋轻轻拍了下他屁股。

李昭咬着牙,小声嘟囔:“我……我不该骂她。”

李观澜满意的点点头,不管心里怎么想,这次起码面上给他打服了。

李卫东看的心里解气,反思了自己以前没能成功的原因,原来是缺个辅助控制住他妈。这会儿架也打完了,他放开了孙老太任她过去扶李昭。

孙老太着急忙慌的过去一把推开了李观澜,“你个死丫头,以后别过来了,家里放不起你这尊大佛。”

孙老太劲儿不小,李观澜一时不防被推了个跟头摔在地上,她有点儿懵。

李昭无声的笑起来,太好了,让他奶收拾她。

孙老太近看李昭更惨,她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大腿正要哭嚎,有人抢先一步步说出了她的台词。

“我不活了,才回家几天啊亲奶奶就上手打我,费劲巴力给我找回来就是让我受罪的吗,赶紧给我送回去吧!”,李观澜坐在地上蹬腿,老太撒泼嘛,她学的可好了。

孙老太:?

“你还有理了,谁让你打昭昭。”

“我打他咋的了?我打他你就打我?我也是你孙女你凭啥就对他好?!”

“我就喜欢昭昭咋的啦,我才认识你几天凭啥要喜欢你。”,孙老太理直气壮道,我活了六十多年喜欢谁自己还能说了不算。

“不行,那你更得喜欢我了,你都喜欢他十多年了,现在我回来了你该喜欢我了。”,李观澜更理直气壮,不行你就得喜欢我。

孙老太再次被刷新三观,话还能这么说?

“我就不喜欢你!我就喜欢男孩儿!”

“不喜欢我我就不让他起来。”,李观澜干脆躺到地上,一只腿横过来搭在李昭的屁股上。

这一下李昭疼的整个人都绷紧的,孙老太心疼的拍大腿,呜呜呜,李卫东,你这是整了一个什么玩意回家啊?!我就想喜欢孙子都不行了。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小邓赶紧躲到了厨房,免得孙奶奶看见她迁怒。

李卫东目瞪口呆,李观澜这个行事风格,啧,跟她奶奶有时候真像啊!

张自珍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她抿抿嘴唇没做声。

孙老太不管她,想先扶李昭起来,李观澜察觉到就把腿使劲儿压下去,然后就得到了李昭的喊痛声。

“奶奶我劝你住手,要不我一会儿还揍他。”,李观澜躺在地上凉凉的说。

夭寿啊,这天煞魔星,孙老太急的直转圈。

李卫东和张自珍都不知道应该先劝谁,屋里气氛一时僵持住。李观澜反正也不在乎形象,就当躺地上休息了。

不一会儿,电话语音的铃声响了,大家看了一圈,发现响的是李观澜的手机。

孙老太眼睛里放出希冀的光芒,快去接电话吧!

李观澜瞟了她一眼,一动不动的喊道,“妈,给我手机拿来!”

啧,孙老太拍大腿。

嘶,好疼,今天腿都要拍肿了。

第76章 最喜欢你

张自珍还真听话的把李观澜的手机递了过来,孙老太白了她一眼,这时候显你勤快了。

李观澜看了一眼手机,是林霆发起的群聊天,她闲着也是闲着接了视频顺便给了孙老太一个警告的眼神。

“什么情况啊?”

“你不说打小三儿的时候给你直播吗?”

林霆在那边调角度,视频角度看起来像是俯拍,对准了一楼餐厅里的人。

“林霆,我怎么看楼下那是小三带着她儿子啊?”,谢玉露上线。

“登堂入室了呗,不知道怎么把我爷爷奶奶说服了,今天晚上带着孩子上门了。”

林霆固定好摄像头翻转了镜头,露出帅脸比了个耶的手势。

“看好了哦,哥只表演一遍。”

视频又翻转了过去,里面传来了噔噔噔下楼的声音。

视频里可以看到林霆准备掀桌子了,呃,没掀动,怪尴尬的。

“桌子挺沉的哈。”,李观澜赶紧给他找补。

“是啊,他家那个桌子实木的,超级沉。”

林霆换个策略,用力一拽桌布,整个桌子上的盘子碗都哗啦啦的掉下来,砸了一地,楼下尖叫声和瓷器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李昭趴在旁边正在偷看,看的直咋舌,我的妈呀,女妖怪的朋友是男妖怪,太可怕了。

李观澜余光看到他,呵斥道,“看什么看,转过去!”

李昭默默的把头转了过去,握紧了拳头,死女人,你等我好了的。

林霆一手拎着沈琳领子一手拎着沈飞往门口走,“刘妈,把门打开。”

刘妈默默开了门,沈琳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外面风大雪大,沈琳和沈飞身上都只穿着薄毛衣,沈琳的表情楚楚可怜,“小霆,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或者你让小飞进去也行,外面太冷了他会冻死的。”

刘妈适时的递过两人的外套,林霆把外套砸出去,“滚!”

“哥哥。”,一只小小软软的手抓住他,“你别赶我们走,我很想你和爸爸。”

林霆捏着沈飞的下巴冷笑,“沈飞,别跟我玩儿什么兄弟情深,不像!回家好好练练吧,你眼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门‘哐’的一声关上了,沈飞的小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整个家里噤若寒蝉,林霆像是没看到爷爷奶奶有些畏缩的样子似的,几步跨到二楼拿起手机,“收拾好了。”

江流上线看了一半,闻言赞道,“手段略显粗暴,但瑕不掩瑜。”

林霆:“好说好说。”

谢玉露:“林霆,我想你啦,你要是在家呆够了我陪你回学校。”

谢玉露的眼睛亮亮的,亮晶晶的瞳仁里倒映出手机的影子,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林霆嘴角微扬,“定好了回去的时间我告诉你。”

“哎哟,林霆我也想你啦。”,李观澜跟江流同时阴阳怪气。

“你滚,你也滚!不是,李观澜,你在哪儿呢?”,林霆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

江流:“看着像地板上。大年三十,雪夜,李观澜终于被豪门扫地出门,下一辈子,她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

李观澜:“呸,滚!我和我弟玩儿热了,躺地上凉快凉快,弟弟,来跟哥哥姐姐们打招呼。”

李昭装死,李观澜踹了他一脚。

“嗨~”,李昭屈辱的转过来,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笑容。

谢玉露:“观澜,弟弟长得跟你好像啊,可爱~”

江流:“弟弟多大了,这是婴儿肥还没下去吗?脸咋还有点儿肿嘞。”

林霆:“不对劲儿,你家跟我家一样的安静,你干啥啦?”

没错,我家也来了不速之客,李昭心想,就是跟你视频的这个女的。

“说来话长,有时间讲。祝大家新的一年开心快乐,学业有成啊!”,李观澜发出祝福语挂了电话,她这边儿事儿还没解决呢。

徐楠楠手机落酒店了,刚吃完饭回酒店掏出手机,看到五分钟前挂断的群聊天,感觉错过了一个亿。摔,这豪门的wifi我是连不上了。

全家人定定的看着李观澜视频扯淡,她毫无自觉,挂了电话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累,她换了个姿势把另一条腿搭上去。

“奶,你想好没有,你现在最喜欢谁了?”,李观澜侧着身子问孙老太。

孙老太不吱声,那当然最喜欢我大孙子还用问吗。

好吧,既然她负隅顽抗,那我也没有办法,我有的是耐心。

“妈,给我拿个枕头。”,她准备玩会儿手机,地板有点儿硬。

孙老太眼珠一转,咕咚一声也躺在地上,“李卫东,你赶紧把这个小犊子给我弄走,要不今天我就躺地上不起来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板多凉。”,李卫东看着地板上躺着的几个人,感觉有点儿眩晕,他赶紧过去扶孙老太。

孙老太一把挥开他的手,“别碰我,你去让她赶紧滚蛋我就起来了。”

李卫东看向李观澜,“好好,你能不能让你弟弟和奶奶先起来。”

“妈,给我奶再拿床被。”,李观澜当没听到。

李卫东看向张自珍,张自珍移开了视线。别看我,我也整不了她,顶多给你妈多盖一层。

小邓听外面没了声音以为事情结束了,她拉开厨房的想问问年夜饭饺子包啥馅儿的,一开门就看到了一地的人,她张大了嘴巴,咋都睡这儿了。

李卫东的话谁也不听,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张自珍一脸严肃的拿着手机在公司群里狂发五千红包,不知道的看她表情还以为在处理机要文件。

李观澜躺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儿冷,越过李昭拽住孙老太的被子,“给我盖点儿。”

孙老太死死拽住被子,冻死你个小瘪犊子。

呦呵!还有情绪?!

那算了,我趴李昭身上玩儿。

“Timi~”

李观澜看着苗条体重也有一百来斤,她把枕头垫身子底下,上半身都趴在李昭的后背上,拄着李昭开始打游戏。

李昭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他感觉被大象压住了。

“奶,奶。”,他发出气音儿,一只手胡乱拍在孙老太身上呼救。

孙老太支棱一下坐起来,一把把身上的被掀开扔到一边儿,带着哭腔大吼道,“喜欢你!奶奶个腿的,我最喜欢你!”

呜呜呜……

李观澜从李昭身上下来。

啧,你看这事儿闹的,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第77章 想家啊

“嗯,行。”,李观澜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站起来,非常不走心回答,“奶,我也最喜欢你,以后这个家咱俩最好。”

谁跟你最好,孙老太在心里暗骂,这个家以后有我没她。

“爸,你把咱家门钥匙给我一把,省得下回家里没人我进不来。”

孙老太大惊失色,这个家让她来去自如那还了得,以后在家我得反锁!

“总不能有人反锁不让我进来吧,进不来我就在大门口喊,千里寻亲父母何在,六旬老太把我拒之门外!咋样,押韵不?好笑不?哈哈,开玩笑的。”

不!你能干出来!

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这么觉得。

孙老太扶着李昭往他屋里走,面色强自镇定,“你多心了,那哪儿能啊。”

“那可不,哎,我都饿了,吃饭。”,李观澜坐回饭桌,有点可惜,菜都凉了。

李昭拽了拽孙老太,小声说道,“奶,我饿。”

“奶一会儿给你送屋去。”,先避开这个煞星的锋芒。

“送什么屋去,在这儿吃,惯的臭毛病!”,李观澜眼睛又立起来了。

李昭和孙老太脚步一顿,两个人又委委屈屈的回到饭桌上。

李昭站着不动,李观澜斜眼看着他,“咋的,还要我请你啊?”

李昭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屁股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我屁股疼坐不下去。”

倒是给这个忘了,李观澜面上不显一副尽在我掌握中的模样,“站着吃,长长记性。”

李昭环顾一圈,家里没一个替他说话的,他委委屈屈的端起了饭碗。刚才体力消耗不少,他饿的够呛,这回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了。

吃过饭,家里躺着的、趴着的、玩儿手机的、看电视的、收拾厨房的,干什么的都有,大家都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丝毫的交流。

说是过年,但整个房间静的可怕。李观澜不禁怀念起之前过年在姥姥家大家三五成群聊天打麻将的场景。即便不是过年,只有她和李建国林秋敏在家的时候也从没觉得这么寂寥过。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这个时间爸妈肯定在姥姥家,爸爸估计在跟舅舅他们打扑克,妈妈估计在跟姥姥打麻将,唉~

她到底没忍住,给李建国发了信息过去,“老李同志,干啥呢?”

李建国的信息秒回,“打扑克呢!”

净胡说,她爸玩儿扑克时候从来不看手机,肯定等她信息呢。她假装不知道,“我妈呢?”

“你妈打麻将呢,这今年输的,给你姥儿和你舅妈高兴坏了。萱萱还不咋会玩儿,纯凑手,咱家净往外掏钱了。”

“萱萱跟我姥儿她们相处的都好吧?”

“挺好的,她赶上好时候了,现在你姥不敢跟我孩子翻白眼儿了。”

李观澜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爸还记得呢。小时候有一次爸妈忙她没人带,她妈就给送她姥家去待了一天。回家她就跟他爸告状,说她姥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不给她吃,还偷摸冲她翻白眼儿。

后来不管她爸妈多忙都没有把她送过姥姥家了,到哪儿都带着。见的人越来越多,谁看见她都逗一下,有的看她可爱还掐她脸。

她爸看见了,回去就告诉她,别人掐你脸你别老实让她掐啊,多疼啊,还容易淌哈喇子。下回谁掐你,你打他手,没事儿,别害怕,爸给你兜着。

从那以后,遇见她不喜欢的事儿,她就学会了撒泼打滚,谁也不能让她不舒服。

哎呀不能想,她想着想着又有点想哭,她拼命眨眨眼,把泪意眨回去,回复道,“哈哈,那行,我也去玩儿扑克了,都等着我呢。”

李建国给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又转了一万块钱给她,“祝我大闺女新的一年越来越好看,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李观澜眼睛发红,但不影响秒收,“那我祝老爸身体健康,生意红火,万事顺遂!”

放下手机,李观澜叹气,怎么办啊,好想家啊!

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瞎想。

玩起来,必须玩起来。

她在屋里到处找扑克牌,然后被小邓告知家里没有那玩意。

得到这个噩耗李观澜放弃了吗?没有!

李观澜:笔有吧?

小邓:有

李观澜:纸壳有吧?

小邓:有。

得益于孙老太的唯一爱好—捡纸壳子,家里这玩意还真不缺。

那么好的,李昭你趴床上闲着也是闲着,你来剪纸壳,我来画。

李昭刚开始还有些不愿意,人家正养伤呢,又给我找事儿。最后被李观澜给了后背两巴掌才接受现实,他现在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

俩人忙乎了一个来小时才做出一副牌,中途孙老太进来看了好几回,看到孙子没挨打才放心出去。

李观澜强行把所有人拉到一起,快,打扑克,玩‘跑得快’,再玩儿不上我要疯。

大家一开始都不怎么上心,勉强的陪她玩了两把,直到孙老太再次输掉后被李观澜撸了个金戒指才开始认真。

“归我了。”,李观澜左右看了看,还挺沉的。

“这把不算啊,我这把没好好玩儿。”,孙老太慌里慌张的抢回金戒指,开始认真记起规则。

几个人玩着玩着渐渐品出些滋味,一旦他们开始认真,李观澜就有些不是对手了,她开始耍赖了。偷拍藏牌无所不用其极,李昭忍着疼在一边儿看热闹,发现后刚想说话,被她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屋里渐渐开始有了笑声,气氛竟然难得的和谐起来。

这时李卫东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里面传出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李叔叔,过年好啊,新的一年祝您红红火火,万事如意。”

李卫东的脸上带笑,“好好好,也祝你未来一年学业有成,开心顺意。”

李观澜不知道来电话的是谁,只是突然感觉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第78章 我是不是很自私

李昭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张自珍放下手里的牌拿起手机,只有孙老太已经上瘾了,一直催促李卫东快点儿撂电话。

“叔叔,”,那边可能是怕他撂电话有点急了,“我妈妈还有话说。”

那边换了一个声音,听起来不会太年轻,说话却带着这刻意的软糯,“李哥,每年都有很多事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陈刚走了以后多亏了你的照拂,我们娘俩才算过得下去。”

“唉,别客气,都是我应该的。”,李卫东觉得她实在是太客气了,每次都要感谢他一下,实在没有必要。

“年年都说这些你也听腻了,就祝福李哥你在新的一年蒸蒸日上,阖家欢乐。对了,嫂子在吗,我想跟嫂子说两句话。”

李卫东看向老婆,张自珍不知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放下手机转身去了厨房。他只好说道,“你嫂子在厨房忙着呢,下回的吧。”

李卫东放下电话,他有些心累的叹口气,为什么她们就不能理解他。

李观澜正在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多大岁数了,说话还跟撒娇似的。她观察了下李卫东的表情,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明显张自珍和李昭都不高兴了。

她八卦之心顿起,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谁啊,听起来年纪跟李昭差不多,你外面还有个儿子啊?”

李卫东被口水呛了一下,这孩子说啥呢,“咳,瞎说啥呢?是爸爸朋友的孩子。”

他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觉得这事儿说出来李观澜肯定能理解他,继续道,“当初爸爸有个科研成果被盯上,沐阳的爸爸为了保护我牺牲了,这么多年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要不是当初为了我沐阳也不至于小小年纪没了爸爸。”

“没有赔偿啊?”,李观澜发出灵魂质问。

“这,”,李卫东卡壳儿了,怎么可能没有赔偿,“这不是赔偿的问题。”

“这是赔偿的问题啊,谁赔偿的?”,李观澜继续发问。

“当然是公司啊,他为了保护公司的科研成果丢了性命啊。”

“到底是保护你还是保护成果啊,如果是为了保护成果跟你有啥关系,你为什么感觉欠了他们的。”

“我,”,李卫东差点儿被她问住了,“不要偷换概念,不是他,没命的就是我了啊。”

“他保护你牺牲了,你怎么逃出生天的?”,李观澜继续发问,能打的都牺牲了,他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怎么跑出来的。

“当时他们是两个人,另外一个人带我逃出来了。”,李卫东想起了另外一个安保人员,当时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才把他带出来。

“那你实际的救命恩人是两个人啊,另外一个叔叔还有联系吗?”

“有的有的,逢年过节我都联系的。”,李卫东擦擦汗,李观澜怎么好像在给他挖坑呢?

“他媳妇儿也打电话给你拜年吗?”

“……那倒没有。”,他媳妇儿给我拜什么年?多尴尬啊,他突然顿住,“你朱阿姨也想给你妈拜年来着,你妈不是没接。”

“哦~”,李观澜这个哦字说的跌宕起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她怎么不直接给我妈打电话。”。

你‘哦’什么啊,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呢,李卫东正要解释你妈跟她关系不太好,李观澜已经走了。

你别走啊,李卫东张口结舌,这孩子好像想歪了。

吃过年夜饭,李观澜叉腰往几个人眼前一站,“祝爸爸妈妈奶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伸出两只手,第一年回来你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李昭就看她跟个土匪似的挨个儿抢劫,他奶那个他都许久没见过的小手帕再次重出江湖,一层层的扒开给李观澜拿了五百块钱。

孙老太肉疼的啊,本来都是给李昭留下来的,来不来的就分出去五百。

李昭企图跟在她后面多混点儿压岁钱。结果给她那么厚一沓,到他这儿他爸就给了二百,声称如果把头发染回来还能多给他拿些。

那还是算了,他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的朋友都说这个发型好炫酷呢。

过了十二点,张自珍要回去了,她不舍的摸了摸李昭的头发,“晚上要不要……”

“不要!”,李昭不耐烦的拨开她的手,真想我晚上怎么不住这儿。

张自珍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有心理准备,狠了狠心走了出去。

李昭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难过,真的走了啊。

李观澜还在跟孙老太热情的告别,“奶,我明天还过来陪你,咱俩感情还没培养好呢。”

孙老太非常善解人意,“哎呀,培养的挺好了。外面这么大的雪,明天肯定不好挪窝儿,你和你妈在家待着吧,不来也没事儿。”

可别来了,见她一回起码少活两天。

“那怎么行,奶你放心,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儿别扭,你不就喜欢李昭那样儿的吗,再见面我给你个惊喜。”,一定是造型方面不够吸引孙老太,这两天她就抓紧时间改造一下。

孙老太心想,什么惊喜,除非她已经买好了回东北的车票,那可太惊喜了。

回去的路上,张自珍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为了自己不管孩子的死活,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个家。

李观澜没有立刻回答,她思索了一会儿答道,“还好你跑得快,要不然李昭现在兴许就没妈了。”,就她这个脾气,嘴笨还清高,不得自己给自己气死啊。

张自珍琢磨了一下,还真有可能,带李萱出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抑郁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李观澜看着窗外,突然认真地说:“妈,你没做错,别内疚。母爱固然伟大,但这不是绑架你的理由。你的身份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母亲,这已经是你这种性格当年能做出的最优解了。”

眼前的景象倏然变得模糊,张自珍撇过头,车窗上的影子已经泪流满面。

李观澜有些慌张,“妈,你开车不行溜号,看着点前面的路。”

吓死,哪有开车看两边儿的,本来下雪道就滑。

第79章 做客

大年初一开门的店不算多,但是人做坏事儿的时候是不嫌麻烦的。李观澜在网上查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卖一次性染色喷雾的店,在已经有十几公分厚的雪中跋涉半个小时后又转了三趟车把它买了回来。

她决定还是采用经典的红黄绿配色,亮眼中不乏一丝小俏皮,限定李观澜,大年初二重新出装。

初二那天早上,她一大早就把吊炸天的颜色喷好,坐车去了李卫东那儿。张自珍昨天又在那儿坚持了一天,今天开始据说是有亲戚回来串门,她就不去了。

小区里已经有孩子开始在外面玩雪了,看到李观澜的造型又好奇又害怕,都悄咪咪的打量她。有胆子大的想过来说话被家长一把按住,不能去,感觉是那种看她一眼都要挨打的人。

这谁家的孩子啊,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对了,跟老李家那个小混子看着像。也不对,他家大闺女可文静了。

不管街坊四邻怎么想,李观澜顶着五彩斑斓的头进了李卫东家。

时间尚早,现在家里只来了孙老太的姐姐,两个人正在客厅里说话。孙老太听见门响,也没当回事儿,只以为哪个亲戚又来了。

直到看见李观澜进来,她两眼一黑,我的妈呀,鸡毛掸子成精了。

李观澜上孙老太面前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奶,好看不,李昭同款。”

孙老太虽然不喜欢她,但李观澜长得好看,学习成绩也优异,过年炫耀的话是很能拿得出手的,结果她顶着这么个炸裂的造型出现,看起来比李昭还像流氓。

孙老太大姐看她一眼,用眼神询问,这就是你家那个才认回来的煞星?

孙老太心有余悸的点头,算上这个装备她看起来更不好对付了。缓了一会儿给李观澜介绍道,“这是你大姨奶。”

“大姨奶,过年好。”,李观澜热情的打招呼。

“好,挺好。”,大姨奶象征性的在身上摸了两下啊,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道,“哎呀,出来匆忙,没给你带红包,下回给你补上啊。”

李观澜笑道,“没事儿,一看大姨奶就是真心实意的,那我也不客气了,让我奶给你垫上,回头你再还她。”

大姨奶被架在那儿没办法只好跟孙老太借钱,孙老太的小手绢再次打开,她欲哭无泪。

收完保护费李观澜就不参她们的聊天了,她进屋转了一圈,发现李昭和李卫东都不在家,又回了客厅。

两个老太太正窃窃私语。

“脸皮太厚,不好对付。”

“嗯,自打她来了这两天我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她心咋那么黑啊,亲弟弟也下的去手。”

“亲弟弟咋的了,那才认回来也没啥感情,那小地方出来的才有心眼儿呢,你得防着她点儿。”

“怎么的?”

“在外面养了二十来年了,那肯定是跟那边儿爹妈更亲啊。听说那边儿条件没你们好,你得防着点儿她别往那边倒动东西,小市民那才奸诈呢,想的多。你看刚才,搁昭昭能说出这话来?”

大姨奶还想说话,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腿上一沉,扑鼻而来的都是染发喷雾的香味儿。

李观澜直接坐大姨奶腿上了。

“说啥呢,带我一个。”

“你快下去。”,孙老太惊慌的看着她,大姐都七十多岁了,哪禁得住这么一下。

“不。”,李观澜转身搂住大姨奶,“大姨奶三句不离我,我一听她就是喜欢我。”

大姨奶被她说的面带窘色,背后说人被抓包她还是有点尴尬的,她推了李观澜一下,没推动,尬笑着对李观澜道,“好孩子,你先下去,我去个卫生间。”

李观澜倒也没不让她起身,只是大姨奶起来刚走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她的声音。

“奶,以后你少跟她玩儿啊,她看你日子过的好眼红,在这儿挑拨离间来了。”

大姨奶晴天霹雳,她是有点儿嫉妒妹妹家卫东有出息,家里有什么事儿她还得来求外甥,她怎么看出来了。

但李观澜其实就是随口胡说,她就是听老太太在背后编排她不爽,造谣谁不会啊。

“话已至此,多的我就不说了,奶你细品。”,李观澜拍拍孙老太的手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离开。

孙老太一直知道大姐其实有些眼红她,不过平时也就说说酸话,被李观澜一说,她不禁多想了一些,难道她真的想我家里鸡飞狗跳的她好看热闹。于是,等大姨奶回来,孙老太也不似刚才那么热乎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不约而同的说起了别的话题。

临近午饭时间,李昭回来了,开门看见李观澜张嘴就是,“我靠,你脑袋让屁崩了?”

李观澜上去就是一拳,真是分不清大小王,挨打都没记性。

李昭疼的呲牙咧嘴,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还没关门,外面传来了李卫东的声音,“你们也太客气了,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又谁来了,两颗彩虹头一起探出去。

人未至,声先到,还是那个刻意软糯的声音,“李哥,过年了我来看看阿姨也是应该的。”

李观澜:呕~

李昭:呕~

李昭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对她倒是不似之前那么抗拒了。

两人同时收回小脑袋,李观澜回手‘砰’的一声带上门,就像不知道有人来了似的。

李卫东进门看到了玄关的鞋子,知道李观澜来了,喊道,“好好,昭昭,家里来客人了。”

两个人磨蹭了半天才从李昭的房间出来。

她们出来时,朱文静已经坐到孙老太身边了,她抱着孙老太的胳膊,表情热切,乍一看还以为她们是亲母女。

“阿姨,您这精气神儿真是一年赛过一年,有段时间没见,您看着又年轻了。”

孙老太被她哄的乐呵,“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也是的,有时间你常来,最近有日子没来了。”

“我这也是怕打扰您。”,朱文静抿着嘴笑,在李观澜看来怎么看怎么做作,她一抬头看见李观澜,一脸惊喜的道,“这就是观澜吧,真是个漂亮孩子。”

第80章 对照组出现

说话的女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岁月在她的面庞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并不明显。她的眉眼细长,虽说笑着,但给人感觉精明而锐利。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试图掩盖住微黑的皮肤。不过显然她失败了,这层粉像是浮在表面一样,与她原本的肤色并不相融,如果非要李观澜评价一句,她只能说像驴粪蛋挂霜。

她热情的站起来拉住李观澜的手,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长得真像李哥,听说学习也好,真该让我们陈觅好好学学。”

真能扒瞎,李观澜今天这个造型,李昭左右眼都是的视力都愣是看不清她长啥样儿,她还能看清楚李观澜长得像他爸?

李观澜把头帘左右分开,露出跟张自珍一个模子扒下来的小脸,朱文静闭上了嘴,随即又堆起笑容,“哎呀,这眉眼仔细看还是更像嫂子。”

李观澜拍了拍胸口,“还好像我妈,我一个女孩儿长得像他得多糟心。”

确实,李卫东国字脸,长相偏硬朗,女孩儿要是像他确实跟好看也不沾边儿。

李卫东摇头笑笑,也不在意,又指着沙发上的一个男孩儿说道,“这是朱阿姨的儿子,陈觅,他和李昭年纪差不多,应该能玩儿到一起去。”

啊呸!谁能跟他玩儿一起去?李昭世界第一烦的人就是陈觅,像个粘人精,自己一点儿主意都没有,屁大点事儿都要打电话问一下他爸。

李昭的脸色臭得很明显,说话也是口无遮拦,“玩不了,他就是管我叫爹都玩不一起去。”

陈觅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朵根,然后又退去血色变得惨白。

李卫东不防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当时气血上头就要揍他。

朱文静赶紧拦着道,“李哥,没事儿,孩子还小,开玩笑也不知道分寸。”

“他还小?陈觅跟他同岁说话已经很周全得体了,他说话还不着四六的,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他。”

李昭也犟,听他爸夸陈觅他更生气,他梗着脖子还嘴,“本来就是,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我就不想跟他玩儿,你打我我也不愿意。”

“这事儿还不揍他。”,李观澜插嘴,“我都看不下去了,一点儿礼貌也没有,爸你歇着,我揍他。”

她一屁股把李卫东拱到一边,拎起李昭的耳朵想把他拽走,谁料李昭倔劲儿上来了,就站那儿一动不动等着。

李卫东看他这副样子更是生气,还要上前被孙老太拦住,“过年不许打孩子,也没说啥啊,人家都说没事儿了。”

朱文静违心的露出带着几分包容的笑,陈觅握紧拳头,力气大到指甲抠进掌心,脸上的表情却只是有些落寞。

李观澜在李昭耳边小声说,“还不走,真等着挨打啊。”

李昭想想确实不值当,而且当着陈觅也丢人,就坡下驴被李观澜拽着进了卧室。

孙老太慌张的在卧室门口拍门,“你也不能打你弟弟了啊,屁股才好点儿。”

“知道了。”

听房间里没什么声音孙老太放心了些,她回去对朱文静叹道,“让我惯坏了,别放在心上啊。”

孙老太对朱文静的感情很复杂,既有一丝感激,又带着些高高在上,奇妙的情绪揉杂在一起让她对朱文静其实并不那么尊重,她随口解释了一句,想必朱文静也不敢计较。

朱文静果然顺着她的话说没关系。

孙老太满意的笑笑,奖赏似的对她说,“中午别走了,带孩子在这儿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今天您来的都是家里亲戚。”,朱文静推拒道。

“净说那个,咱们也那么多年的关系了,吃顿饭算啥。”

“那行,阿姨,我就厚脸皮蹭顿饭。”,朱文静给了陈觅一个眼色,又很知趣的对孙老太说道,“那阿姨,您先跟大姨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觅收到朱文静的信号走到还没气消的李卫东身边,“叔叔,我有几道题不会您能帮我看看吗?”

“行,去我书房。”,李卫东最喜欢勤学好问的孩子,听到这话也顾不上生气了,带着陈觅去了书房。

大姨奶等客厅又剩下她和孙老太两个人才试探地问起孙老太,“这对母子跟卫东的关系是不是太近了。”

“唉,欠人一条命,没法儿。”,孙老太其实听出来大姐话里的意思了,她也觉得这朱文静隐约对她儿子似乎有点儿别的意思,不过孙老太看不上她。

张自珍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不过论长相论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朱文静一个乡下来的妇女,工作都是卫东给找的,不行。

只是朱文静的特殊身份又让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魅力无边,所以她对朱文静的态度才很矛盾。

大姨奶知趣的不再提,开始说起别的,“老妹子几个怎么还没到。”

房间里李昭还没缓过来呢呢,背对着李观澜面壁生气。

李观澜从绕到他面前,低头俯视他,“什么毛病,自己在这儿生撅尾巴气,人家外面都其乐融融了。”

李昭更生气了,反问道,“你不要打我吗?快点打,我着急。”

李观澜掐上他的脸,“你傻啊,我要是真想打你你还能好好的坐这儿啊,扯个理由给她们个台阶儿下而已。”

“怎么的,突然对我这么好你有什么企图?”,李昭非常怀疑她的用心。

“你怎么有自信说出这种话,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图的,看你傻的可怜救你一下。”,李观澜在他卧室里这边捅捅,这边看看。

“你才傻!”,李昭不服气,“我可是我们铁拳帮的军师。”

李观澜光听这个名都觉得耳朵被污染了,这个帮派听起来前途渺茫,“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老跟你爸对着干你不成人家孩子对照组了,越看他越好。”

“随他便好了,我不用他喜欢我。”,李昭嘴硬,然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喜欢他们?”

“对呀!”,李观澜拿起李昭书桌上漫画书看了几眼又放学回去,果然又热血又弱智。

“怎么的?你才认识他第一天。”,李昭好奇,因为经验告诉他,周围的同学和家长好像都更喜欢陈觅那样的好学生。

“因为他们,”,李观澜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贴切的词。

“贪心?”

“对啊,他们想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金钱,比如情感,比如资源,她们希望这些都是他们的。

而这些,可能是在陈刚没去世前他们也是没有的。

他们太贪心了。

第81章 开干

午饭之前,孙老太这边的亲戚也陆陆续续到齐了,人竟然很不少,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人了。

初次见到李观澜的亲戚们本想夸她几句,对着她的鸡窝头几次想说又忍了回去,真是夸不出口啊,最后只能夸一句,血脉天性这玩意是真神奇啊,一看就是自己家孩子。

李观澜欣然接受,并给自己和李昭起了个组合名,又见刀口,炫酷又能表明他们的态度。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凶?

李昭听完表示他们这个组合也算是废了,比起混子听上去更像外科医生。

朱文静像个花蝴蝶似的在屋里忙前忙后,累的一身汗。

众人落座后她又忙着倒水倒酒,一时间看着像女主人一般。大家纷纷夸赞道,“真是勤快人儿,忙乎一上午了快歇歇吧。”

又有搅屎棍意味不明的提到张自珍,“本来卫东媳妇儿该张罗的,她那脾气,唉~”

她一起话头,果然引起桌上‘唉’声一片。

朱文静低头暗自得意。

“怎么的,换个人张罗你吃不下饭啊?”,李观澜看着说话的老太太,刚才说好像是孙老太最小的妹妹。

老太太被李观澜的话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们家吗!”

“用不着啊,您老歇歇吧,把自己家事儿管明白了就行。”,李观澜抱着胳膊看她,关心和挑拨那能一样吗?

“卫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老太太看向李卫东,指望着他能给自己伸张正义。

“好好。”,李卫东皱眉看她,到底是长辈,多少给人家些面子。

李观澜不鸟他,接着对老太太开火,“您不用难为他,他除了能叫一叫我的名字以外别的啥用没有,因为我根本不怕他,因为他一天也没养过我,他没有底气。”

这话其实也是说给李卫东听的,他听了果然闭嘴,只能坐一边干瞪眼生气。

“您刚才不是文静文静的叫的挺亲热的吗?又夸勤快又夸贤惠的,怎么一吃饭就想起张女士了,怎么的张女士是开饭铃声啊?说完才能动筷。”

“我说错啥了?”,老太太觉得自己根本没问题,“这活儿不都是她身为女主人应该干的活儿,她两手一摊万事不管,我说她有啥问题?”

“有啥问题?怎么,需要女主人尽责任的时候就想起她啦?享受女主人权力的时候呢?谁过年给她打个电话还是发个祝福语了,刚才聊天时候不见你们提起她,干活的时候想起来了。她要这么爱奉献出去扶贫好不好,人家好歹会跟她说声谢谢!”

众人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有人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劝她道,“你老姨奶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李观澜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我没有生气啊,只是在和你们讲道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就很好了,有人上赶着干活儿就让她干,跟你们没关系的事儿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朱文静本来在看热闹,听到这儿脸红了一下低下头。

老姨奶面子有些过不去,低声跟孙老太道,“牙尖嘴利,也是个认钱的主儿,看她亲妈有钱,跟人家一条心呗。以后也得跟他妈似的,家也不管孩子也不管,自私自利的玩意。”

老太太,你有点惹到我了。

李观澜放下筷,嗤笑一声,她戳了下一旁的李昭,“有人骂你妈你不管啊?”

李昭撇开头,“她本来也不管我。”

“先不说管不管的事儿,这老太太敢在桌子上骂你妈,要不就是笃定饭桌上没一个人是向着她的,要不就是看不起你,看不起你全家,你选一个。”,李观澜把他的头转过来。

李昭低头不说话。

李观澜放开他,叹口气,“其实你们之间的事儿我是真不想管,从你的角度来说她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没什么好辩解的。可她作什么了?她没有为了你留在这个让她窒息的家是她错了吗?她也想好好活下去错了吗?”

“她性子冷硬,既不会撒泼又不会撒娇,所以在这个家没人重视她的想法。偏偏她那么别扭的性子还是个体面人,更给了你们欺负她的机会。”

孙老太不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根本不认同李观澜的话。

朱文静哭哭啼啼的过来拉住李观澜,“别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中午不应该就在这儿吃饭。”

“你哭个屁啊,一把年纪了还来这套。非要来惹我我就告诉你,本来就是你不好,你才知道。你卑鄙,贪心,得陇望蜀,你老公的死亡红利你到底还要吃多久啊?”,李观澜根本没给她留面子,想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朱文静脸色惨白,完全没想到李观澜说话如此犀利,她摇摇欲坠,陈觅赶紧扶住他妈,他怒视李观澜,“你凭什么说我妈!”

“凭我看不起你们啊。”,李观澜冷淡的回答。

“李观澜!”,李卫东拍案而起,这个年被她搅的一塌糊涂,这话说的人家以后如何自处。

“喊什么喊,我听的见。”,李观澜声音比他还大。

“给大家道歉。”,李卫东面沉如水。

“不。”,李观澜双手食指在胸前比了个叉,“看来我们对一些事的看法是无法达到一致了,道歉不行,但我可以滚蛋。”

她穿好衣服回也不回的走了,完全不理李卫东在后面喊他的声音。

“喂!”,李昭在后面跟了上来,“你这就走了?”

“难道我还留下来跟她们干一仗。”,李观澜无语。

“唔。”,李昭站在原地踢着脚下的雪,好像有什么想说的话。

李观澜转回去拍拍他的头,“小鬼,现在不流行欲拒还迎啦,你不能一边拒绝她一边又生气她不够勇敢,没有一次次的靠近你。你没有给她再试一次就会成功的信心,张女士其实也是个胆小鬼,你们互相将就一下好不好啊。”

李观澜已经走远了,李昭久久没有离开,无声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第82章 东北有点说法

“靠,我的口才实在是太好了。”一转到李昭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李观澜就忍不住甩了下她炫酷的发型,“像我这么能文能武的女孩子现在很难找了。”

一对母女似是刚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小女孩儿才四五岁,看到李观澜忍不住抬手指着她的头发搭话,“姐姐,你的头发真好看。”

“还行吧。”李观澜摆手谦虚道,退出江湖许多年了,造型的手艺多少有些生疏。

“像彩色的鸡窝。”

……

你礼貌吗?

‘嗖’。

小女孩儿的嘴被她妈妈捂住,她对李观澜露出个歉意的表情,赶紧带着女儿离开了。

母女俩的声音远远传来。

“妈妈,你为什么捂我嘴。”

“这么说话没有礼貌。”

“可是我在夸姐姐。”

“你没有。”

“哦,我知道了,是你觉得姐姐的发型丑。”

“我没有!”

年轻的母亲慌张回头,看到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非主流少女表情模糊,喜怒不辨。她心中一凛,右手夹起孩子在雪地中拔足狂奔。

……

你更没礼貌。

李观澜溜溜达达地往外走,不怎么想回张自珍那儿,被她知道这场口角她又要难过自责。

她忽然想起京市她还有个实在亲戚,她拿出电话拨出去,“义兄,出来吃饭。”

林霆:?有病吧,今天我家做了那么多菜,食材都从国外空运来的,我不吃这个跟你上外面吃?今天气温还贼低。

“上哪儿吃?”

“我怎么知道,咱俩谁是本地的啊。”

“行吧,你给我发个位置我看看。”

林霆看着李观澜发的位置,一琢磨,“去金贸吧。”

约好位置林霆穿衣服往外走,沈景明叫住他,“马上开饭了,干嘛去?”

“我得去拯救你的野生闺女了,再不去饿死了。”

沈景明:???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林霆特意选了个离李观澜近一点的商场,到了约好的地方竟然没看见人。林霆等人的时间无聊地在周围转了转,这边新开了家服装店,风格色彩奇幻绚烂。

他看着门口的模特感叹,“我靠,现在这设计真是邪门,为了吸人眼球越弄越抽象了。”

“谁说不是,我都看不下去了。”模特突然说话了。

“我靠。”林霆吓得后退一步,有脏东西。

‘模特’把头发掀到后面,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叫什么叫,吓我一跳。等你半天了,可算过来了你还看上衣服了。”

“咱俩谁吓谁一跳啊,你跟个假人似的往那儿一站也不动弹,看见我过来还不吱声。”林霆摸摸还在怦怦跳的心口。

“你直奔着我过来,我合计你看见了呢,谁知道你纯是欣赏这种设计风格!”李观澜理直气壮的,路过十个人有九个都过来看看她,这么明显还得提醒啊。

冤枉啊,这跟说他喜欢吃屎有什么区别?李观澜,大过年的你真是一点人事儿都不干。

“行行行,都赖我,快点儿说你要吃啥。”林霆也不跟她掰扯,根本说不过她。

“麻辣烫。”李观澜擦擦口水,这天气吃点热乎的得劲儿,有点儿馋这口。

……

林霆: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的要动手了。

麻辣烫店人还挺多,林霆万万没想到吃个麻辣烫还得领号排队,李观澜还给他安排活儿。

“我站这儿排队,你去买俩冰淇淋。”

“刚才路过你怎么不说,这还得走老远。”林霆也懒得动,那家冰淇淋店离得还挺远。

“刚才不想吃,求求你了!求求!”

求人这么凶,林霆无语。你不是我义妹,你是我活爹。他认命地去买冰淇淋,没想到还碰上了两个以前京市的同学。

两个女生非常惊喜,“林霆,这么巧。”

“是啊,哈哈。”林霆有些尴尬,她俩叫啥名来着。

那两人看她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试探地问道,“你跟谢玉露一起来的?”

“不是,那个你们玩儿哈,我这冰淇淋要化了,下回说。”林霆跟她们也没什么可说的,随便说了两句就一副有急事的样子离开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偷偷跟了上去。看到林霆把冰淇淋小心翼翼的给了个彩虹鸡窝头后,她们两个不禁呼吸一滞。

哇靠,林霆原来喜欢这款的!怪不得学校那么多人追他没追上,这款她们学校真没有。

两个人不禁八卦起谢玉露这个废物,都追东北去了还让人捷足先登,感情这事儿真是无解。原来她们觉得谢玉露配不上林霆,现在一对比谢玉露还行。

其中一个人唯恐天下不乱地给谢玉露发了信息,“露露,我们在金贸看到林霆了,跟一个女生出来吃饭。”

“谁?”谢玉露秒回。

“不认识啊,我们都挺为你打抱不平的,那个女生一看就是小太妹,根本配不上林霆。”

谢玉露有点儿慌神,就两天就被偷家了?林霆喜欢小太妹款的?她赶紧打视频给军师,张嘴就带着哭腔。

“观澜,呜呜呜……”

“咋啦,谁欺负你了,说话。”

“林霆他,”谢玉露看着李观澜那边的视频一片五颜六色,根本不见李观澜的脸,气愤道,“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关心关心我,认真点儿,你把鸡毛掸子拿开!”

“靠!”李观澜不得不再次撩起她的头发,我一直都很认真地在听你说话。

谢玉露先是被她的造型震惊,然后又看到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的林霆,她的眼泪瞬间收回,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林霆咋的了,林霆在这儿呢,你跟他直接说吧。”李观澜把手机直接塞给林霆,叫到他们号儿了,她得去选菜了。

“咋的了?”林霆纳闷地问谢玉露。

“林霆,你,你看观澜的造型好看不,明天我也整一个。”谢玉露开始胡说八道。

“好看,你整吧!”林霆面无表情,你俩一起给这个世界点颜色看看吧。

谢玉露挂了电话,马上回复了短信,“靠!什么小太妹!那是我和林霆的小宝贝!以后没事儿少给我发短信。”

前同学:???

东北是不是有啥说道啊,你俩都让啥东西给觅上了吧。

第83章 李观澜小课堂

两个人挑拨失败,悻悻的走了。

这中间的曲折林霆和李观澜丝毫不知,也只知道谢玉露又抽风,打了个视频夸了李观澜造型不错又给挂了。

“这一天天的,”林霆刚要吐槽就看李观澜夹了满满一盆菜去称重,“你野猪下山啊。”

“每样我都想吃,随便加点儿就这么多。”,大馋丫头李观澜认命的去称重缴费。夭寿,没一样值钱的东西搭配到了一起就变成了价格刺客。

林霆看着李观澜心疼的表情感叹道,“你真是穿上龙袍……”

“嗯?”,李观澜眯眼。

“就能造反。”,你自己瞅瞅你像富二代吗?唉,算了,“大过节的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说来话长。”,李观澜把来龙去脉讲给林霆。

林霆感叹,“你也不容易啊,大年初二还要舌战群奶。”

“说得好,你的创造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了。”

“谬赞了,我觉得吧,这事儿根儿还是在张女士身上,她还能抢救一下,你试试呢。”

“本来也准备动手了,这个串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我吃,靠,畜生啊……”

李观澜跟林霆在外面吃过饭回了家,张自珍再次看到她的造型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刺激,委婉提醒道,“你要不要去洗个头。”

好吧!她也想休息一会儿了,这玩意掉色儿,不洗没法躺,只可惜了她这次灵感爆棚的造型。

李观澜头发打湿了才发现洗发水见底了,她拍门,“张阿姨,张阿姨。”

张凤霞女士为了加班费今天早上就来上班了,十分狗腿的小跑过来,推开洗手间的门,“哎,大小姐,什么事儿?”

五颜六色的水顺着李观澜雪白的脸淌了下来,配上洗手间的顶光效果分外恐怖,“洗发水没了。”

“好,好的。”,张凤霞吓得后退了两步。“我去取。”

“切~胆小鬼。”,李观澜不屑,能有多吓人啊,她抬头看了眼镜子。

靠!女鬼!

万籁俱静,张自珍正准备休息,房门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她打开房门,门口站着抱着枕头的李观澜。

“张……”,女士,不对,李观澜赶紧改口,“妈,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呗。”

张妈是什么鬼,张自珍无语,“怎么了。”

她不太习惯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心里其实有点抗拒。

“没事儿,自己住有点害怕。”,看着张自珍怀疑的眼神她又补了一句,“之前一直忍着没说。”

“进来吧。”,看着李观澜可怜巴巴的神情她妥协了。

李观澜把枕头放好了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等张女士上床。

张自珍刚躺好就感觉李观澜的手在戳她,“妈,咱俩唠唠嗑呗。”

“聊什么?”,张自珍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已经很久没人跟她聊过天了。

“你和卫东同志当初怎么结婚的啊?”,唔,暂时不想叫他爸了。

“我们俩是同一个学校的。”

“哦,那是他追的你吗?”

“是啊。”,张自珍想起了当初那个执着又热烈的身影。

“自由恋爱啊,是不是结婚了就不珍惜你了。”,书上说了,娶到手一般就不珍惜了。

“也没有,刚开始也过了一段还算甜蜜的日子,直到陈刚去世,一切好像就不同了。”

“那你觉得他是?”,有别的心思吗?

“那倒没有,他只是好像沉浸到了别人给他打造的知恩图报的人设里。”,刚开始还是正常的帮一些小忙,时间长了旁人夸赞的话语让他有些沉浸其中。

‘老李真是君子。’

‘老李仗义。’

时间久了他甚至有些食髓知味,李萱生病了他要忙实验,她自己带着去医院。陈觅生病了,他跟单位请假,急的满头大汗。

他好像生怕对自己的孩子比对恩人的孩子更好,听到从别人嘴里说出他忘恩负义的话。他已经沉浸在周围的人们给他打造出的伟光正的形象中了。

可这样,她真的很委屈,很累。婆婆的尖酸和无理取闹她不在意,却在看到丈夫不解的眼神时失去所有反抗的欲望。

没有用的,他真的对朱文静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他只是竭尽全力不顾他人死活的在报恩。

“你为什么不闹啊?”

“懒得闹,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李观澜抱着枕头坐起来,“我给你说个我妈以前上班时候发生的事儿。”

“她年轻时候干过投诉岗,有一天她回来跟我说,闺女,吃了亏你要闹哦!

那时候我还上小学,我说那会不会惹人烦。她说那怎么了?她干投诉就发现,那些真正得到好处的人往往不是吃亏最多的人,而是那些无理辩三分张嘴就骂的你狗血淋头的人。

公司不知道他没理吗?知道啊,可是你不给她好处她就一直骂一直告,直到烦的你的公司没有办法就会给她一个比她实际损失多一点点的好处去安抚她,然后她们还要恭敬热情的送她离开。

我妈说,我们讨厌她咋啦?当面谁敢说,背后讨厌就讨厌呗,人家也掉不了一根毛。

反而那些真正受了损失的老实人,体面人,你态度好一些她就那么认了,她们想去申请都没有办法。你说,闹,有没有意义。”

张自珍细细琢磨她的话。

“就你以前遇到那些破事儿,它只对体面人有用。可体面有啥用,让你体面的憋屈吗?你不高兴,你就要让她们更不高兴。最好气的她们背后骂你,但当着你的面还要恭恭敬敬,不敢惹你,想想是不是很高兴。”

张自珍想想,那还确实,挺爽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当体面人,我们当泼妇。”

“泼妇?”

“对!”

“来,我们演练一下,别人威胁你说,我不活了,你怎么说?”

“……”

李观澜坐起来拍大腿,声情并茂,“我不活啦!”

“我,我也不活了!”

“啧,到你表演了。”

“啊?”

李观澜斜眼瞟她。

“我,我不活了!”

“还有这种好事儿?!”

张自珍:……

“再来,别人跟你说嫂子,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实在没招了。你说啥?”

“嗯……没招儿死去。”,张自珍把曾在心里反复演练的话说了出来。

“诶,有点进步。我们再练一句啊……”

“我要是想不起词儿怎么办?”

“那就骂她大傻逼,她说啥都骂这句。”

“不许说脏话!”

“举例说明,举例!”

月色照在房间里越讲越精神的两个人身上,张自珍一向淡淡的角色上仿佛也带了丝活人气儿。

第84章 走,实战去!

陈觅心思烦乱在纸上写写画画,书上的题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他烦躁的把笔扔到桌子上一股脑把上面的文具都扫到地上。

“你要疯啊?”,朱文静推门进来,看到一地的凌乱皱眉道。

“妈,我们能不能不要联系他,能不能不去讨好他家那个老太婆啊,我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生气。”

朱文静蹲下把地上的文具一样样捡起来放回他的桌子上,她拿起其中一支黑色的钢笔,在陈觅眼前晃了一晃,“知道这支钢笔多少钱吗?”

陈觅抿紧嘴唇,这支钢笔是他期末考了好成绩给李叔叔报喜的时候他送的,他上网查过,要两千多。

“这种笔,我一个月的工资也买不了两支,你跟我说别联系他。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是靠我们贴上去耍心机才得来的,你说的倒是好轻松。想想你的补课班,夏令营,冬令营,哪一样是我们负担得起的。

你张嘴就说不要,你好清高啊。难道我不知道他们家那个老太婆嘴上说着感激我,实际根本看不起我。别说她,就是周围的人也很多看不起我,说我没骨气,那又怎么样?她们的孩子的吃穿用度哪一样比得上你。

除了这些,以后你上学工作,哪一样不需要人脉?我没那个本事,你已经没有爸可以再死一次了,你现在可以靠的大树只有这一棵。

要不是你妈我有手段,你现在还能到京市上学,你就窝在那个山沟沟里吧,还有闲心想这个想这个?”

陈觅紧紧的握住钢笔,低声道,“妈,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妈知道你委屈,等你以后出息了我们就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了。”,朱文静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听妈的话,给你李叔叔发个信息。”

“李叔叔,对不起,妈妈说确实是我们两个生存能力太差,过于依赖你的帮助了。这点可能已经影响到你的家庭和谐了,以后我和妈妈一定注意和你保持距离,希望叔叔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件事烦恼。”

李卫东放下手机,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天这个局面确实让朱文静母子下不来台了,人家也不是厚脸皮,这么说以后怎么可能再联系他。算了,有机会跟陈觅再谈谈,让他心理负担不要太重。

现在的孩子太冷漠了,一点亏也不能吃,过年大家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顿饭不好吗,什么事儿都要这么较真儿。还有家里这些亲戚,过了今天不知道要在外面怎么传她的坏话,哪天大家再一起吃顿饭替她解释一下吧,以后亲戚总不好不来往。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张自珍睁眼就看到了睡的正香的李观澜,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绒毛。张自珍想摸摸她的头发,又怕吵醒她,最后选择静静的看着她。

李观澜昨天教张女士教的有些疲惫,张女士有点放不开,看来人太有素质也不行。

她饱饱睡了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后满血复活,又是精力充沛的一天。吃过午饭,她看着坐在沙发前一脸严肃认真看电视的张自珍询问道,“妈,你今天有事儿吗?”

“没有。”,张自珍严肃认真的看着电视里的春晚重播,但是也暂时不想上课了。跟李观澜演练时,她说话结巴看起来像个弱智,一点母亲的威严都没有。

“好,那我们出去实战。”,李观澜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说走就走,不多时李观澜和张自珍的身影就出现在家附近的大型商超里。大年初三这里已经人来人往了,偶尔遇到密集人流,人群中还会传来,‘你有病吧?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的热情问候与交流。

李观澜点点头,就是这里了,没选错。

来,高档商品这里氛围不行,我们去别的地方。

她带着某种决心,拉着张自珍奔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日用品特价区。

她扣住张女士的肩膀,完全无视她慌张的表情,表情严厉的对她说,“今天你的任务,”

她的手一指已经杀疯了的人群,“抢两兜卫生纸回来!”

“妈有钱。”张自珍后退了一步,试图拒绝,“特别有钱。”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李观澜把快要自闭的老母亲推入人群,“去吧,皮卡丘。”

要说李观澜这一身牛劲还是有用,硬挤都进不进去的人群硬是让她把张自珍甩进去了。张自珍的脸都吓得变形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得体过,她想退出人群,但以失败告终。

是这样的,从来没抢过特价商品的张女士没有经验。疯狂购物的人群,想挤进去不容易,但是想退出来更难,这是李观澜为她安排的一场只能进不能退的战争。

李观澜在一旁抱臂观看张女士的表现,时而点头时而叹气。

“你好,我拿两包卫生纸。”

“放下,我他妈先来的,你插队还装什么文明。”,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气愤的看着她,拢共也没几包了你还想拿走,我都等半天了才挤上来。

“我不是故意……”

“呸,还不是故意的,我都看见了。你还带帮手,在外面助推你一下子,够阴的啊,给我鞋都踩个鞋印子。”,要不是脚疼她根本不可能躲那一下子给她可乘之机。

“我……”

“我什么我,穿的人模狗样的,还哎呦喂牌的,真是哎呦喂牌的跟我们抢什么14块9的卫生纸,为了抢纸啥损招儿都用上了。穿个假货就是有钱人啦?穷逼装什么白富美。”

“……大傻逼。”

“别解释了,嗯?你骂谁呢?你才大傻逼。”

“没你傻逼。”

“你再说一遍我撕了你的嘴。”

“你最傻逼。”

“啊,小贱人,你找打。”,中年女人连卫生纸都不要了,冲过去揪住张自珍。

张自珍从来没打过架此时有些慌乱,正在这时她听到李观澜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都闪开!我来啦!欺负我妈能好使吗?!!”

带着儿子出来逛超市的齐奶奶揉了揉眼睛,那是小张和好好?

第85章 癫癫的李观澜

齐奶奶拍了拍一边的儿子,“你看看那边儿,那个打架的是不是小张和好好。”

顾伟峰原本没注意,他看那边闹哄哄的怕她们打疯了打到这边来碰到老母亲,正想带着齐奶奶离开暴风圈,母亲这么一问他才看过去。

呃,还真是。

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跟初见面简直判若两人。

齐奶奶激动的拉着顾伟峰的袖子凑近,“快看看咋回事儿,必要时刻我也能上去帮忙,不能叫好好她们吃亏。”

顾伟峰看着一脸热切的母亲无奈道,“妈,您可别添乱了,谁再不小心给你一下。”

“啧。”,齐奶奶不满的看他一眼,“那你这儿子当的得多废物。”

“走走走。”,齐奶奶拉着儿子走到距她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大声喊道,“好好,这是咋的啦,用不用帮忙。”

李观澜正忙着按住比年猪还难控制的中年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齐奶奶,她怕齐奶奶也掺和进来赶紧回道,“不用,您一边儿看热闹就行,别过来啊。”

那女人虽然被李观澜从后面抱住,但手也抓住了张自珍的一绺头发,她死死的拽住头发不撒手,看她吃痛的表情得意大笑。张自珍顾不上别的了,抓住中年女人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一口,成功的拯救出了自己的头发。

商场的保安姗姗来迟,上前想要分开打架的两伙人。他们看到中年女人已经被对方的人按住就想上前拉开张自珍。

李观澜及时叫停他们,“不许碰我妈啊,碰我妈告你们性骚扰。”

保安愣住了,那咋整,这场面不控制啦?

“妈,你退后,不要恋战。”,李观澜游刃有余的指挥道。

张自珍不懂但听话。

场面顿时变成了李观澜独战中年妇女,她对中年妇女喊到,“阿姨,别踹了,阿姨。”

中年女人已经气疯了,谁说话也听不进去。

李观澜叹气,使出出其不意的一招终结战争,她低头‘叭’的一声亲了中年妇女的脸颊一口,“阿姨,不行闹了奥,差不多得了。”

中年妇女愣了,张自珍愣了,保安也愣了,全场都愣了,气氛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吃瓜群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好癫啊,这什么奇怪的走向。

最后双方都被请到商场的办公室,中年妇女本来不肯低头,结果被李观澜赠送的一个价值不菲的磨刀石打动。

她临走时看向张自珍,“你也就是有个好闺女,上辈子烧高香了你。”

张自珍:……没有这好闺女咱俩都打不起来。

母女俩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对着彼此的鸡窝头终于没忍住失笑出声。

“小张,好好,你们俩没事儿吧?”,齐奶奶也没走,就在办公室外面等她们两个,看见两个人疯癫的造型和笑声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顾伟峰都快愁死了,人家这么丢脸的时候肯定不愿意被人看见,他妈还跟上来了,人家多尴尬。

尴尬个屁。

李观澜上前挽住齐奶奶的手臂,扬起小脸一脸自豪,“齐奶奶,我厉害不?”

“哎哟,厉害厉害。”,齐奶奶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又回头看向张自珍,“小张,你没事儿吧?”

张自珍被邻居看到这一幕已经快臊死了,但面上还是看不出来,“没事儿,齐阿姨,劳你惦记了。”

说完她把头转过来目视前方,看起来端庄大方。

如果没顶着鸡窝头的话。

顾伟峰有点想笑,但又不好意思,面部表情扭曲的很奇怪。

张自珍冷眼看向他,看什么看。

再看我就挖个地洞逃跑。

确认了她们没什么问题齐奶奶就和她们分开了,她还有东西没买完,而小张母女已经准备要走了。

顾伟峰看着两人消失不见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奶奶看他笑够了才骄傲的对他说,“怎么样,我就说小张不是一般炮吧!我就喜欢她这个性格。”

顾伟峰附和母亲道,“是是是,您说的对,早先您跟我说喊口号儿的事儿我都不信。”

“人不可貌相,你懂个啥,好好都亲口认证了。”,齐奶奶信心十足,她又看向心情不错的儿子八卦道,“小张不错吧,讨人喜欢吧?”

顾伟峰问号脸,妈你问我一个已婚女人是不是不错我没办法回答啊。

于是他只能含糊道,“你也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才见两面谁知道她是好是坏。”

“忒,连你妈的话都不信你个牲口玩意。”

顾伟峰被齐奶奶唾弃了。

他没有办法,忍气吞声道,“挺好的,人不错也讨人喜欢。”

“畜生,人小张已经结婚了,用得着你喜欢,喜欢也没用。”

顾伟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年人最终没忍住翻起了白眼,亲妈,反正我今天不能当人了是吧。

“妈,你这么骂我从遗传学来说对你不利。”

“忒,你跟我没啥关系,你是交取暖费送的。”

上回不还说是大野地里捡的吗?!

“后老悔了,当初不如要两桶豆油。”

“对对对,妈你说的都对,我现在带你买豆油去。”

“净说那个,现在豆油不值钱了。”,齐奶奶横竖俺儿子都不顺眼,他说啥都不对。

顾伟峰:我死,我死还不行吗?!

李观澜还没到家就收到群消息,她点开微信,好家伙,群聊天已经好十来条了。

【视频】.avi

江流:刚在网上刷到的,李观澜又干大事儿了。

林霆:像她。

谢玉露:不会的,视频里那个人笑的多吓人,我们观澜宝宝这么可爱不可能是她。

徐楠楠:难评,真的很像。但是她应该没那么癫。

江流:天杀的,我一看那就是她,跟有病似的。你们认识她认识的还是晚,她上小学时候跟幼儿园小孩儿说要跟他结婚,还亲人家了一口说是定情之吻,一共八个受害人,骗了十二根棒棒糖,还有一个偷他妈的金戒指给她的,这才被发现,她亲人比啃肘子还顺口。

林霆:哇~

谢玉露:啧~

徐楠楠:咦~

谢玉露撤回消息。

谢玉露:刚才那不是我啧的,是谢飞星,观澜你不要误会。

谢玉露撤回消息。

谢玉露:哈~

保持队形完整。

无语。

李观澜:不是我,我正在跟我妈联络感情。

【照片】.jpg

和张自珍牵手的手部特写。

江流:这么看的话,阿姨露出来的袖子部分也跟视频里一样呢。

林霆:哦~

谢玉露:哦~

徐楠楠:哦~

江流已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江流:?

李观澜,你是不是玩儿不起。

第86章 第85.5章 坏消息,有人疯了

“林霆,你定好什么时间回学校了吗?”,谢玉露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道林霆想什么时间回学校。

“大概过完十五吧。”

过了几分钟,林霆那边回了信息。

“那你回去之前要告诉我。”,谢玉露还是不放心,嘱咐再嘱咐。

可惜林霆惜字如金,只回了个‘好’字。

“谢玉露,你少玩会儿手机,都快瞎了吧。”

谢飞星看着眼睛都要掉进手机里的傻妹妹,一把夺过手机。

“烦人,还我。”,谢玉露从沙发上弹起却还是来不及。

谢飞星把手机举的老高一路走远了,谢玉露在后面上蹿下跳也于事无补,她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转身回去告状去了。

“妈!你管管我哥。”

谢飞星回屋把门反锁,盯着谢玉露和林霆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心烦的锁屏扔到一边儿。

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他给林霆发去了信息,“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谢玉露远一点。”

那边信息回的倒是很快,但短短的几个字里竟然能看出林霆语气中的嘲讽。

“哟,大忙人有时间给我发短信了。”

谢飞星皱眉,“再说一遍,你离谢玉露远点儿。”

“咦,不是她主动靠近我的吗?要离她远点儿有些难啊,你的妹妹我不舍得让她伤心。”,林霆像是已经对谢飞星的冷漠免疫,带着几分戏谑答道。

“你给我正经点儿。”,谢飞星无奈,不管他的有多冷漠对方的都好像始终如一,真是让人棘手。

“我很正经了,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是你妹妹你以为我会帮她吗?搞笑,你还不知好歹,我现在就要你一句准话,咱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飞星看着林霆的质问,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朋友。”

“朋友?你觉得我会信吗,谢飞星,别再嘴硬了。”

谢飞星的心猛地一颤,门外已经传来谢玉露的疯狂敲门声。

“开门,狗东西,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谢飞星有些不敢置信,谢玉露是怎么知道的,他难得不敢回复妹妹问话,在卧室里沉默。

“谢飞星,你说话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两个是不是联起手来在耍我。为什么?!为什么!!!”

谢飞星终于鼓起勇气,大声答道,“没错,我们是有别的关系!我们是父子关系!”

沙发上的谢玉露猛然惊醒,脸上盖着的小说摔在地上,露出五颜六色的封面——《冷面学长狠狠爱》。

她脸色煞白得坐起来,缓了好半天才发现刚刚是自己在做梦,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吓死了,梦里的情节实在过于恐怖。

沙发另一头还在睡觉的谢飞星浑然不知傻妹妹这儿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老子是你爹。”

谢玉露咬牙,捡起地上的小说狠狠摔在他脸上,“闭嘴。”

这章搞抽象,玩弄一下大家的感情,爱你们哦。

第87章 又吃饭?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哦,江流申请加入群聊被拒后暗戳戳的想。

“妈,你过来。”,他对着高慧云神秘的招招手。

“啥事儿?”,高慧云好不容易闲下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懒得理他。

好吧,那我过去,江流凑过去把手机摆在她眼前,“看,李观澜和她亲妈。”

高慧云双眼发亮,赶紧把手机接过来,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血缘这玩意是强大啊,看来好好战斗力强这方面是随她妈,穿着高跟鞋那都不耽误干仗呢。”

在张自珍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名声已经在东北的某个角落里悄然传开了。

名不名声的先不说,此时张自珍正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皱眉,李卫东让她明天带孩子去他那儿吃饭。

搞什么,这几年过年她一般也只有三十和初一那两天会在,他们家亲戚上门那几天她肯定不会回去的,这他也不是不知道。

“不去。”

她回道。

“你先别拒绝,昨天好好来跟亲戚们闹的很不愉快,现在大家都对她颇有微词,这顿饭是我为她组织的,你先放下你的个人情绪,一定带她来。”

张自珍眉头蹙起,决定问问李观澜的意见,她没有转述李卫东的话直接把手机给了李观澜,“你爸说咱们明天去吃饭,你的意见是什么?”

李观澜看了短信,不理解。又看了一遍,十分不理解。

“他这短信什么意思,我要是没理解错,他是专门给我组织了个饭局去给人道歉?”

“你做什么了?”,张自珍不解,她做了什么事儿能把他们家所有的亲戚都惹毛。不过想想那群整日无所事事只会搬弄是非的亲戚,她又觉得惹毛也无所谓,“不想去算了,我跟他说一声。”

“不,我想去。”,李观澜坐直身体,她想去看看这次他们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顺便研究一下李卫东的脑回路。

她战意盎然,“妈,今天晚上我还跟你睡,顺便再给你紧急培训一下。”

“又培训?我现在还不够厉害吗?”,张自珍疑惑地看着李观澜,今天这一战打得她有点自信心爆棚,甚至感觉能出去单人对线捡纸壳的老头老太太。

李观澜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张女士多少有点儿盲目自信了,就她这点儿战斗力甚至不够跟公交车老奶对战一个回合的。

但她又不能打击老母亲刚冉冉升起的自信心,只能鼓励她道,“还算不错,但是精益求精吧。”

晚上临睡前李观澜还在给张自珍洗脑,“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还是算了,我已经记在心里了。”,张自珍的眼神躲躲闪闪。

“不行,要强化一下记忆,免得你明天又人淡如菊,我看着生气。”,李观澜叉腰,坚决要改掉张自珍身上那股‘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气质。

“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嗯嗯,对。”

“吾是不是给她脸了。”

“继续。”

“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全对!”,李观澜比了个大拇指,“保持这种精神,睡觉。”

这几句话在张自珍的脑海里反复萦绕,原文是啥来着,有点儿记不清了。想着想着,她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们到的不算早,亲戚们差不多都到齐了。母女俩一进屋,原本欢快嘈杂的气氛陡然一滞。

李昭听到敲门声从房间跑出来,看到她们两人眼睛一亮,又装作只是口渴出来喝水,拿起水杯又回了房间。

够别扭的,李观澜心想,这股劲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改不过来。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沉换了拖鞋进来,张自珍一如既往的沉默,李观澜倒是仿佛已经忘了前天发生的不快,凑到孙老太旁边,“奶奶,两天不见想我没?”

想你?你脸皮够厚的,那天你走了倒是没事儿了,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吃好饭,我还想你,我想你再也别来了。

要不是儿子说她只是脾气急了点儿,孩子还是好孩子,不能让她跟家里亲戚有隔阂她才不会舍了看脸把亲戚们又聚到一起。

孙老太又怕惹急了李观澜她又不管不顾的撒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道,“想,哪能不想,快坐下吧。”

李观澜正想顺着她的话坐下,李卫东从书房出来了,他喊住李观澜,“好好,你进来一下。”

李观澜正想近距离研究他一下,闻言对着有些担心的张自珍点点头跟着李卫东进了书房。

“坐。”,李卫东指着书桌对面凳子,他看着李观澜平静的脸叹气道,“好好,那天你回去过后爸爸也思考了一下,你刚回来,可能确实对爸爸亲属之间的相处氛围和朋友圈子不太习惯,我不应该强求你一下就融入的。”

“我习惯啊,她们说的又不是我,怎么不习惯。不过是一群长舌妇在人背后讲人坏话集体排挤一个不符合她们期待,不按照她们想法来的‘外姓人’罢了,这是一场来自家庭内部的霸凌”

“你说话不要这么尖锐,火气不要这么大。她们确实有她们的过错,不过一年你也见不到几次,装聋作哑过去就算了,何必闹的那么难看,她们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难道说出去你的名声好听吗?”

“呵。”,李观澜冷笑,“你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他们说的不是您罢了。”

“这么说有失偏颇,即使她们说的是我也没关系,我也会一笑置之。”

“那又不一样,被自己的亲戚骂和被别人的亲戚骂还是有区别的。她从来没享受过那些亲戚的骨肉亲情却要接受她们的指责谩骂,您觉得公平吗?

您承认吧,您只是妄想用和稀泥的方式得到一个虚假和谐的气氛,只要被欺负的人咽下委屈装聋作哑就可以了,张女士这么多年没和她们一起吃过饭,您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你对爸爸现在有些意见啊~”李卫东捏了捏眉心,“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对我们的事儿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先不要这么片面的站队。”

“好啊,那您给我讲讲您有什么苦衷吧。”,李观澜托腮看着他,我看你怎么编。

第88章 看热闹

“你回来我应该接你到这儿住的。”,李卫东感叹了一句,觉得是因为她跟张自珍接触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感情更好一点,遇事天然的就会站到她那边。

“对呀,您才知道,所以为什么没接呢?”,李观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反驳,顺着话问道。

“我这不是忙……”

“您那么忙怎么还跟陈觅关系那么亲近呢,在一起时亲呢的情似父子。可我们相认以后,您也并没有给我发过几条信息啊。您了解我多少呢?”

“这……”,这平时都是陈觅主动给他发消息啊,他也没有什么要主动联系别人的概念。“我们相处时间尚短,我也不知道该发些什么给你,这是我的疏忽,以后我会注意的。”

“如果跟我时间相处尚短,那李昭呢?您觉得他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好吗?”,李昭这么下去,混好了是个流氓,李卫东完全没想过吗?

“李昭不是学习这块料,好在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等他到了年龄,可以送去当兵,也算是对社会有用了。”,李卫东觉得自己安排的很好,这条路对李昭来说也算是适合。

“那您问过他吗?”,李观澜觉得他的问题真的很多,“您考虑过李昭愿不愿意的问题吗?”

“他学习那么差,不愿意能怎么办,以后去当流氓吗?”

“哈,学习差。您知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学习怎么样吗?”,李观澜看着他洗耳恭听的表情火不打一处来,“这么说吧,学校大榜都没有我的名字,因为考试我都不去。”

“哦?”,李卫东诧异,他看过李观澜的整体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能在短短时间撵上来除了还算聪明的脑袋瓜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他抱着点希望,“那你看李昭……”

“我看李昭是完蛋了,他没有我那么好的爸爸妈妈。”,是的,李观澜把张女士也带进去了,她其实并不算合格的妈妈。

“张女士也就算了,您跟李昭住在一起却从没有关心过他,他的生活在奶奶的溺爱和父亲的忽视中冰火两重天,让他变得偏激,逆反,焦躁。您没找到问题原因反而因此放弃他,您这个父亲当的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可陈觅没有父亲……”

“哈。”,李观澜有点烦了,她不想继续和他讲道理了,他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男人难道还需要他教吗?

“您即使再想给别人当爹也请对他和对着李昭用一样的态度吧。怎么忽视李昭就怎么忽视他好吗?您对他比对自己亲儿子更好外人知道表面夸您仁义,没人的地方会骂你傻逼的?”

李观澜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闭上了嘴。

“你!”,李卫东被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满脸通红,站起来指着她,“出言不逊。”

李观澜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李卫东被怼得一时语塞,手在空中僵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脸色缓和了些,“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但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父亲。”

“您要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我自然会好好跟您说话。”李观澜毫不示弱。

李卫东沉默了,他不想承认李观澜的指控却也无从辩驳,想给李观澜上的思想教育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还给他上了一课。他开始思索起她的话,我真的错了吗?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言语,此时外面的声音却陡然高了起来。

“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是孙老太的声音,李观澜赶紧推门出去,只见张自珍坐在沙发上,表情淡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并不是非要我做。”

孙老太此时有些进退两难,她已经后悔自己刚才怎么突然脑抽,非要这个不讨喜的儿媳妇去给老三拿个烟灰缸,结果她的犟劲儿又上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哎呀,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拿吧。”,老姨奶看似在打圆场,实际说出话却让人十分不舒服,“可别因为我这糟老太太吵架,也不是什么台面上的人,要不是跟你沾亲带故这大门我怕是都进不来。”

孙老太听了火气更盛,儿媳妇点能耐看不上她家的亲戚是吧,不依不饶道:“不行,就得她去,她嫁给我们家,这点事都不做像什么话。”

张自珍冷笑一声:“我嫁给您儿子,不是来当保姆的。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大可以让您儿子再娶。”

“哟,吓唬我呢是吧,离就离,怕你啊,离了你我儿子能找个更好的,起码不会天天用个死人脸对着我。”

“妈!”,李卫东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紧张的喊道,“您说什么呢?”

孙老太见儿子脸色不好,一时下不来台,一拍腿坐到地上哭了起来,“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吧,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儿媳妇手一撒万事不管享清闲去了,孩子要我带,家务也要我操持,我累死累活就落得这么个结果,我死了算了。”

张自珍眼睛一亮,这题我会,她稳住架势,看起来依旧冷淡,说出的话却让孙老太差点心梗。

“还有这种好事。”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连孙老太都不哭了,大家仿佛见了鬼似的看着张自珍。

李卫东目瞪口呆,她是不是中邪了。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屋子开始沸腾起来。

大姨奶掐腰指着她,“你怎么说话呢,这到底是你婆婆,你有没有点儿长幼尊卑,她辛辛苦苦把你的丈夫养大,替你操劳,你不应该对她尊重和孝顺吗?!”

“又不是我让她养的,小时候掐死他好了,免得老了还要遇到我这样的儿媳妇。”,张自珍发挥稳定。

李卫东感觉呼吸一滞,脖子好像被什么勒住了似的。

“你是疯了吧。”,老姨奶上前冲锋陷阵,“眼里没天没地的东西,什么话都敢说,你不怕遭报应。”

“遇到你们就是我最大的报应。”

李观澜在心里举起大拇指,这句没教,纯自由发挥。

隔壁邻居老吴看见媳妇儿正骑在厨房窗户上擦玻璃,满脸不解,“冻死了,赶紧关上。年前不是才擦完吗?”

“嘘!”,他媳妇儿指了指李卫东家,让他赶紧闭嘴,对门好像吵起来了,不开窗户听不清,她还不好直不楞腾的杵着看,多尴尬,只好给自己找点活干。

“你,你下来。”,让人看见多不好看。

她媳妇儿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外面,老吴探头一看,好家伙!一栋楼都在擦玻璃。

第89章 忍者神龟

看到大家都这样儿老吴也放下了心理负担,站在老婆旁边儿一起听,边听还要问自己错过的剧情,“因为啥吵起来啊?”

“不知道哇,我刚才在厨房准备做饭呢,就听见老李她妈突然‘嗷’一嗓子哭起来了,哎,你别跟我说话,等我听完了的。”,老吴媳妇继续一边儿擦玻璃,一边儿专心致志的听八卦,啧,老李家窗户怎么不打开,冬天屋里那么闷也不说换换空气。

肯定是李卫东那个妈又开始作妖,她刚才看见他家媳妇带着孩子回来了,她妈又想想啥损招儿折腾人家了?要她说,张自珍能忍这么多年也真是没谁了,她们都在背后叫她忍者神龟。

婆婆那个样儿!

老公那个样儿!

还不干他们个天翻地覆,还能让他们家过这么多年消停日子?要搁她,她杀了老吴的心都有!她重重的擦了两下玻璃,然后狠狠的看了老吴一眼。

老吴突然感到后背发寒,怎么?许你听不许我听啊?不让看拉倒,我上卫生间听去,他转身前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

诶,对面那个拿望远镜的过分了啊!

“张自珍,我就问你今天这个烟灰缸你拿不拿!”,孙老太见撒泼没用,自己站起身来逼近张自珍身前,一手指着她的鼻子凶神恶煞道。

“不拿,不拿”,张自珍原本说话的声音还尚算平静,看着孙老太蛮不讲理,李卫东左右为难的样子,她这么多年积攒的火气突然一下子涌出,“不拿!”

“好好好。”,这么多年一直闷不吭声的儿媳妇突然开始反抗,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下不来台,孙老太气的手直抖,她挥手就想给她一巴掌长长记性。

张自珍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傻,孙老太手刚抬起来就被她打到一边。她也没收劲儿,这一下实实在在拍在孙老太的手臂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孙老太都快气疯了,她想扑上去厮打却被李卫东抱住不让她上前,这下她是真伤心了,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子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媳妇儿,这个认知让她声泪俱下。

“李卫东,你撒开我,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亲妈被欺负,你看她那么骂我打我你还帮她。我生你养你,我是养了个畜生啊。今天我告诉你,你要还有为人子女的良心,你给我揍她。”

李卫东艰难的控制住孙老太,安抚道,“妈,妈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她不是那个意思。自珍,自珍,你说话。”

他看向张自珍,带着焦急和恳求。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看不起我,没拿我当回事儿,你要还是我儿子你就揍她。”

一向不爱计较的张自珍此时却毫不退让,脸带嘲讽,“我就坐这儿,你让他试试。李卫东今天敢动我一下我就敢报警,让你们娘俩在这个院儿里好好出回风头。”

孙老太先是一愣,然后更加激烈的反抗起来,“大姐,老三你们动手,有啥事儿我担着。李卫东这个王八羔子装死你们得给我出气,你们不能看咱们老孙家的人让她踩在脚底下。”

大姨奶和老姨奶早已经退出暴风圈,大姨奶家孙子工作还得指望李卫东给找,也不敢得罪他,息事宁人的态度只得和稀泥劝着孙老太,“老二,你先冷静冷静一下,你看卫东让你扯的,不行有啥话咱还是坐下说。”

李卫东的毛坎肩让孙老太拽下来一半,眼镜也歪了,他又不敢松手整理,只能暂时先这么狼狈着。

孙老太不敢置信的看了大姐一眼,平时跟我说的千好万好的,关键时刻你也不办事儿啊。她又看向老三,老三本来就是个硬茬子,她肯定没问题。

她想的对,老姨奶本来是蠢蠢欲动的,在看到一旁虎视眈眈的李观澜后顿时没了想法。那孩子上回就看出来不是善茬,尊老爱幼肯定是跟她无缘了。这现在在一边还热上身了,这是要干啥啊?那腿‘唰’一下能抬那老高,我老太太是干不过,她又不缺心眼儿,非要找打。

她有些不敢看孙老太的神色,低头支支吾吾道,“二姐,那烟灰缸我也不是非用不可,你骂两句得了,大过年的。”

孙老太此时感觉她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众叛亲离,一时定在那里都忘了挣扎。

李卫东以为孙老太冷静下来了,他松开了手去扶眼镜儿,趁这个功夫孙老太一下窜到窗户边儿上,打开了窗户爬了上去,灵巧的不像个老太太。

她骑在窗户上,指着李卫东,“李卫东,有我没她,你跟她离婚,要不我就死给你看。我们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李卫东惊骇的上前两步,说话都有些颤抖了,“妈,你先下来,有事好好说,我让她给你道歉。”

张自珍:?

“楼层不高摔不死,放心吧。”,她冷冷补充,家属院儿洋房一共就三四层,李卫东家在三楼,举架虽然高点儿,但也到不了十米。

孙老太看看今天气死人不偿命的儿媳妇,又看看左右为难的李卫东又往外挪了挪,“你选吧。”

孙老太往外看看脚下的高度,有点腿软,但她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就弱了气势。不过,外面怎么都在擦玻璃啊,孙老太不小心跟隔壁家老吴的媳妇儿对视上。

老吴的媳妇儿愣了一下,然后好像玻璃有多脏似的认认真真的擦了起来,最牛的是她还面不改色的跟孙老太搭上话了。

“大姨,你也擦玻璃啊。哎呀,过年这几天,天天睁开眼睛就是做饭,这才几天玻璃又脏了。”

孙老太心想我这都要跳楼了你问我是不是擦玻璃?又一想就知道她们在看热闹,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她说,“是,你这也擦差不多了吧。”

老吴媳妇儿笑着答道,“是,擦差不多了吧那大姨你擦着啊,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缩回身子,回了屋,外面的小脑袋也一个个缩了回去,但没有一家响起关窗户的声音。

反正你家也开窗户了,我们在屋里听呗,更暖和呢。

第90章 离婚

孙老太满意的收回目光又看向屋里的李卫东,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她颤颤巍巍的把里面那条腿要挪到外面。窗户外面只有个窄窄的小窗沿,孙老太真挪到外面就很危险了。

“奶,你快下来。”,全程都呆若木鸡的李昭终于反应过来,孙老太再这么胁迫下去,他爸妈离婚是势在必行的事儿。两个人如果真离婚了,他可能就真的要离妈妈越来越远了。

“大孙子,你放心,这个妈不疼你奶给你找个疼你的。”,孙老太完全没理解李昭的想法,只以为大孙子是在担心她,她继续往外挪着。

李卫东实在没招了,闭眼咬牙道,“离,我离还不行吗。”

孙老太停住动作片她得意的看向张自珍,怎么样,我儿子还是听我的吧。

然而,她以为会出现在张自珍脸上的伤心难过甚至是尴尬都没有,她还是那样淡淡的看着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似的。

她穿上外衣拎起背包,难得对着李卫东也是笑着的,“事已至此,今天这顿饭我们就不必吃了吧。好好,穿衣服,妈带你出去吃大餐。”

李卫东扶着从窗户上下来的孙老太喊住她,“你先回去,等我有时间给你打电话我们说。”

“不必了。”,张自珍轻蔑的看着他,“初八上班我们民政局见。”

李卫东如遭雷击,这才发现张自珍是真的要跟他离婚,他木在原地。

“妈。”,李昭看着张自珍马上要出门的背影,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张自珍停住,回头看着这个已经长到跟她一样高的男孩儿,“李昭,你跟妈走吧。”

孙老太紧张的抱住李昭,“乖孙,别听她胡说,回头给你找个后爹不定怎么虐待你呢。你就在奶奶这儿,哪儿也不去。”

李昭看着这个疼了他十几年的老太太,面色焦急,搂着他的手很用力,明显看出她的焦急,他表情麻木的站住不动了。

张自珍的心又痛又酸,她环顾这一屋子的人,尖酸的,麻木的,看热闹的。她突然爆发,回身走到厨房把桌子上的菜都扫到地上,地上一片狼藉。

张自珍这么多年的怨气仿佛都有了出口,她眼底含泪,看着屋子里的人,“给大家开个好头,祝你们新的一年生活一塌糊涂,鸡飞狗跳。”

李观澜握住她的手,张自珍的手此时冰冷潮湿,被握住的那一刻她像找到了依靠似的回握,“我们走。”

亲戚们都找借口纷纷离开了,家里空留沉默的孙老太与李卫东父子。

三个人都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厨房里小邓在收拾地上的狼藉。

她嘴唇紧抿,低头看不清神色。

刚刚张姐给她转了个大红包,她高兴的要笑出声来,屋里气氛那么凝重她可一定要忍住啊!

中午饭还没吃,家里没有菜了现买又来不及,一会儿给她们炒个土豆丝可以吧,反正他们现在应该吃不下去。

小邓又看了眼手机里的红包,美滋滋的把碎掉的盘子扔进垃圾桶。

李卫东整个脑子都在发胀,感觉氧气越来越稀薄,他起身穿上衣服,“我出去透透气。”

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感觉清明不少,他在小区的公区处找了个木椅坐下。他深吸口气,冷空气顺着鼻腔进到肺里,感觉好多了。

他掏出手机决定跟张自珍再好好谈谈,他不想离婚。

椅子的背面是个宣传板,宣传板后面还有一张长椅跟李卫东背靠背贴在一起,这功夫那边忽然传来两个耳熟的女声。

“哎,老李家今天中午打起来了你知道不。”

“啊?怎么了?他妈又作妖了?”

李卫东呼吸一滞,他妈在小区里的口碑这么差吗?

“可不,今天不知道干啥了,小张终于被逼急了,就干起来了。”

“小张?”,声音有些疑惑,显然不知道这个小张是谁。

“就他家那个忍者神龟。”,另一个声音解释道。

“哦哦,那我知道了。”

“你说那多能忍的一个人啊,今天都发火了,可见那老太太是越来越过分了。”

“唉,你说老李也不说管管他妈,大过年的弄的鸡飞狗跳的。”

“老李~”,声音百转千回似乎别有深意,“老李这人呐,业务能力没得说,做人,啧啧。”

“做人,老李做人多仗义啊。”

这话初听像是夸赞,只是让这人说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哈哈哈,仗义仗义,大好人一个,给你当老公。”

“你老公。”,刚才还夸他的声音马上变了口风。

“诶,刚才不是还夸他仗义?”

“别人家的爱仗义就仗义吧,这要是我家的我非砍死他,老妈老妈摆不平,外面还有个得供一辈子的救命恩人。这么憋屈的事儿放我身上要不我死,要不他死,免得拖累我的儿女。”

“他家那个忍者神龟我也看不上,这么能忍活该她受委屈,早这么干一仗谁还敢惹她。”

“嗨,话也别那么说,你说我这性格够泼辣了吧,要是真有人搭条命救我家那口子,只要不过分啥要求我都能答应她。”

对面一时没了声音,过一会儿又说,“那她不是越来越过分了吗。”

“你也说是越来越了,人不就是得陇望蜀吗,一开始小张,是叫小张哈,肯定就跟我说的一样儿,时间长了发现不对劲儿人家不就跑了吗。你们生气人家好欺负,人家兴许是心冷了懒得计较了。”

“唉,也是。这事儿说到底就是怨老李,他做事没分寸搅得家宅不宁。大家原来都觉得他人品好,时间长了现在私下都有人传他跟那个寡妇有不正当关系了。”

“那不能吧。”

“怎么不能,原来我也也不信,现在看难说,要不忍者,不是,要不小张忍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爆发了。你看那个寡妇岁数也不小了,一天天说话还跟小白莲花儿似的,男的不都得意那样儿的。”

“我的天呀,老李看着挺正派的……”

“哎呀,下雪了,赶紧回家,正不正派的跟咱也没关系。”

脚步声渐渐远了,雪花落在李卫东的身上脸上,他就像感觉不到似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第91章 还有这好事儿(加更)

先不提李卫东今天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李观澜还是有点心虚的,她晚上回屋给林秋敏打语音。

“妈,你给我看过八字儿没,我八字儿是不是有点儿硬啊,这才给我认回来两个月咋就离了呢。我现在是不是个单亲家庭了。”

“去个屁的吧,你小孩儿家家的看什么八字儿。要我说啊这老爷们要和不要有啥区别,没有更顺心点儿,离就离。”

那张自珍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的,前脚离婚后脚都得有上杆子的,再谈个姐弟恋,多开心,这么一想都有点儿羡慕了。当然了,这话她也就自己想想,不能说出来,俩孩子都在这儿听着呢。

“而且萱萱说了,她早就想离了,你爸不干,一直拿李昭抻着他,说单亲家庭孩子心里有问题。那也没见他养多好啊,这离了她还得感谢你,你是福星,没有八字儿硬这说。你要八字儿硬我和你爸早离了,我俩过的不挺好吗。”

是哦,李观澜拍拍胸口,今天闹这么大她属实没想到。从李卫东家出来,张女士还带她吃了顿贼贵的饭,开了瓶贼贵的酒,她都有点儿喝多了,一会儿路哭一会儿笑的,现在在房间里睡觉呢。

“也对,我爸在旁边没啊?”,李观澜有点儿想他俩了,能跟他俩说说话也好。

“在呢,能不在吗,听见你声儿就过来了。”

“嗯呢,爸在这儿呢,你啥时候回来啊?”,李建国也想闺女了,打生下来就没离家这么长时间过,不习惯,这两天晚上他和媳妇儿都有点儿睡不好觉。

李观澜原来打算过了初五就回去,现在发生这么大事儿她怎么的也得陪张女士两天啊,毕竟她现在看着有点儿不大正常,好像有点儿改造大发劲儿了。

“我看看吧,我现在也不敢走,萱萱啥时候回来,我俩一起陪她待两天,等她好点儿了我就回去。”

“我初六就回去。”,李萱的声音传过来。

“那也是,行,萱萱说初六就回去,完事儿你俩好好开导开导她,这样的老爷们踹了一律按喜事儿处理。得亏你奶没得早,我也是命好。”

“诶,老林你说啥呢,我妈可不是那样儿人。要说磋磨,明明是你妈磋磨我。处对象那阵儿我天天跟个驴似的给你家干活儿……”

“挺大个老爷们你跟我翻小肠儿是吧。”

“不敢,不你先说的吗?”

“行了,你俩吵吧我先撂了。”,李观澜撂了电话摆成个大字型瘫在床上,今天啥也没干咋这么累呢。唉,睡觉。

第二天初五,离不离婚的早上也得放鞭炮,家里又没白事儿。这活儿李观澜揽过来了,她熟,年年都是她爸摆造型,她点火儿,她妈在楼上看,今年给鞭炮摆造型的活儿也归她了。(不行问,京市在我这儿让放鞭炮了。)

她把鞭炮拆开,长长的一串,她摆了个俗气的8字型,摆好后抬头看着二楼的张女士用力的跟她摆摆手。

张自珍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个笑跟以往再不一样,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束缚般,笑得柔和又开怀。

李观澜点燃了鞭炮,赶紧捂着耳朵躲到门廊下。

鞭炮噼里啪啦的燃起,火星四溅,让这个只有三个人在偌大的房子也显出年味儿来。

齐奶奶听到鞭炮声有些诧异,“呀,小张她们今天在家啊。”

她高兴起来,太好了,自从好好到她们家来过几回,再次回到从前的生活节奏她就觉得更无趣了。

“小杜,小杜,中午包饺子你多包一点。”

顾伟峰看着老太太突然活跃起来,无奈道,“妈,你又要干嘛啊?大过年的谁家不包饺子啊。”

“你闭嘴,单身狗。”,齐奶奶攻击强的没边儿,“她们包的和咱家包的能是一个味儿吗?我愿意包,我愿意送,没有朋友的人不配说话。”

谁没有朋友了,真有意思,顾伟峰打开手机让老太太看满屏的拜年短信,一直往上滑也要半天才到底。

“都群发的还好意思掏出来,你听我这个,”,齐奶奶拿出自己的手机,一字一顿念道,“齐奶奶,过年好!新的一年祝您身体健康,万事胜意,青春永驻,越来越漂亮!”

顾伟峰挠挠头,是跟他收到的不一样啊,但他也不能认输,“这跟我收到的有什么去区别,还没我这文采好呢。”

“你懂个屁,我这是私人订制,跟你那流水线能一样吗,你就羡慕嫉妒去吧。滚,别在楼下待着,我看见你不烦别人儿。”

“我……”

“别说话,大过年的听见晦气。”

顾伟峰对老太太的战斗力表示肯定,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上楼了。

您爱干啥干啥,您把存折给人家我都没意见。

饺子蒸熟后,齐奶奶端着饺子上门了。

“好好,我们家小杜包饺子一绝,送点儿给你们尝尝。”

李观澜开门就看到齐奶奶端着盆饺子,她兴奋的给了齐奶奶一个拥抱,接过饺子拉着她进屋,“齐奶奶,快进屋。”

齐奶奶往客厅一坐,有些诧异,怎么过年也就她们娘俩,她是直性子,直接张嘴就问,“好好,过年你爸爸不回来啊?”

这问题把李观澜难住了,这我怎么答。

齐奶奶看她为难的样子也知道自己问错问题了,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儿,不好说就不说。”

李观澜松了口气,却听张自珍的声音平静的传过来,“我们俩要离婚了,他不方便来。”

齐阿姨张大嘴巴,啊?哪来的傻子,又漂亮又会赚钱的老婆说不要就不要。

“因为啥啊?”,齐奶奶理解不了。

“性格不合。”

真是体面的说法,李观澜暗暗想。他家那个破事儿要讲能讲一天。

齐奶奶看着张自珍,心思蠢蠢欲动。

诶,你说巧不巧,我儿子没对象,我喜欢的孩子突然她就要单身了。

“还有这好事儿?”,齐奶奶喃喃自语,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张自珍:?

李观澜看向齐奶奶,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张女士的手,不必嫉妒,吵架这玩意,它挺吃天赋的。

这回是正经加更了哦,弥补一下昨天受到惊吓的宝子们。

第92章 跑偏了

齐奶奶哼着小曲儿溜达回家,推门一看顾伟峰又下楼了,正躺沙发上看手机。她眉头拧在一起,不行,还是看他不顺眼。

“不是,你那么大的公司没什么事儿要处理吗?没有饭局什么的?怎么天天在家待着啊?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也四十多岁人了,你在员工面前也这个样儿吗?。”

吃完饭我就滚,顾伟峰暗想。

“妈,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这个年能不能让我好好过,让我放松放松。”

“不能,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放松你上楼放松,别让我看见你。”,看你这熊样儿我都不好意思把你介绍给小张了。算了,先放放,本来她也就是自己异想天开,估计小张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

“这都大中午了你好歹让我吃个饭吧。”

齐奶奶一看,果然,到吃饭的时间了。毕竟是实在亲戚,也不好饿死他。

顾伟峰吃完饭马不停蹄就滚蛋了。

走的时候齐奶奶犀利的眼神透过老花镜上下打量他一眼,“唉,这好不容易过个年也不知道在家陪陪我,这孩子算是白养了。”

顾伟峰哀怨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第二天李观澜跟着张自珍去车站接李萱,一路上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自珍的状态。昨天她们一天都在家,她看起来状态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常常走神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她想多了,张女士并没因为要结束这段婚姻有太多的感受。

不一会儿,她就知道她错了。

她怀疑张女士在那天爆发过后过于畅快,痛定思痛,坚决不再做锯了口的葫芦,保证自己的权益不受一丝一毫的损害。

然后,张女士她,变态了。

发现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两人到了车站停车场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张女士正在倒车,对向又来了一辆车,猛的扎到车位里。

张自珍降下车窗,冷冷的对对方道,“这是我先找到的位置,请你把车开出去。”

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可能是看她一个瘦弱的女人带着孩子,没什么顾忌,表情有些无赖,“大姐,你这技术不行,谁先停进去算谁的,你再找个地儿吧。”

“我数三个数,你立刻把车倒出去。”,张自珍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来她情绪如何。

“我不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男人带着几分轻视。

“三。”,张自珍伸出三根手指。

“这把你厉害的,有能耐你给我抬出去。”

“二。”,张自珍拿着车里破窗锤开车门下车。

“你在这儿数吧。”,男人下车锁车离开。

“一。”

哗啦。

男人猛的回头,那个疯女人把他车窗凿碎了?他急跑两步回去,果然是,左前玻璃碎了。

“你有病啊?多大个事儿。”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车挪走,车玻璃钱我给你。”

“咋的,我在这儿你还敢砸啊。”

哗啦,玻璃又碎一块儿。

男人气的要命,在地上寻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找到块儿砖头刚举起来,车窗户里就探出个小脑袋。

“叔叔你三思啊,这车可贵了。”

他看看人家的车,又看看自己的车,放下了砖头拿起手机报警,“你别走啊,我看你去了警局是不是也这么硬气。”

警察来的很快,但对现场也很是无奈。

画面乍一看,男车主在现场跳脚像只活泼的青蛙,女车主在车里静谧的像朵荷花。但靠近一听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男车主:“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欺负人是吧。”

女车主:“了不起,我有钱就为了欺负你这样儿的大傻逼。”

男车主:“你骂谁大傻逼呢?”

女车主:“谁问骂谁。”

男车主看见了警察,十分激动,“警察先生,您终于来了,你听她骂人骂的多难听。”

张自珍也转头看过来。

警察后撇开男人想要握过来的手,我俩不认识啊,骂了他就不能骂我了。

“那个,傻人有傻福。”,大过年的,警察企图息事宁人。

女车主:“傻逼没有。”

男车主:?

欺人太甚。

这看起来不像想解决问题的样子啊,警察有些头疼。

李观澜在一旁手机打字都要打冒烟了。

妈,救命!我这个妈好像变态了!

李萱,你到了吗,我们在停车场,速来!

最后她们一家三口成功汇合,整整齐齐的去了警察局。

警察例行调解,“这位女士你愿意赔偿吗?”

“愿意。”

对方出乎意料的配合,警察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男车主。

“不行,还得给我道歉。”,男车主一口咬定一定要她道歉才同意和解。

警察转过头看女车主。

女车主叹气:“身残志坚。”

男车主怔了怔,反应过味儿后直接从凳子上窜起来,“你是不是骂我呢?是不是骂我呢?!警察先生你看看她。”

警察为难的看向张自珍,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啊。

“这位女士——”

“一万。”,女车主开口。

“呵。”,男车主冷笑,是比换车窗的钱多点儿,不过——

“两万。”,女车主继续。

“有钱了不起啊?你以为我是能被钱收买的——”

“三万。”

警察都心动了,不行你砸我玻璃一下呢。

男车主不说话了,他想试试还能不能多赔点儿。

“算了,我还是叫律师来吧。”,女车主掏出手机。

“同意,我同意。”,男车主赶紧说话,晚一秒都感觉小钱钱要插着翅膀从他眼前飞走。

拿到了钱,男车主所有的坏心情都已经不见,一边数钱一边道歉,“大姐,今天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你别影响心情啊。”

李观澜和李萱直到上了车还在恍惚。

李萱悄声问她,“妈晚上吃啥啦?”

李观澜正在思考,她有疑问,张女士进步的太快了,她是不是连夜背梗了。还有这三万花的她有点儿肉疼,“妈,你这净亏三万,也不值啊。”

“值。”,张自珍掷地有声,“我痛快!钱而已,忙了这么多年也到我用钱换情绪的时候了。”

还没有成为富二代自觉的李观澜:好了,不许再说了,不想听了。

第93章 回家

李卫东这两天习惯了每天都下楼走走,偶尔碰到熟人看到对方探究的眼神他就不禁在心里苦笑。

他好像成为了家属院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大概很早以前就是了。

凉亭那边有三个熟悉的身影凑在一起,是很久不见的李萱和李昭李观澜三个,他刚想走过去就听到李昭的声音传来。

“我还是跟着爸吧,我走了他更肆无忌惮了。”

他闪身躲到大树的后面。

“昭昭,你要是想回妈那里就回去吧,只要你想妈说可以起诉要回你的抚养权,很多证据都能证明这些年他忽视你的。”

是李萱的声音。

“我不回去了,我走了他肯定特别开心,钱都得给那俩不要脸的东西,我在这儿他好歹有点顾忌,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李昭的声音传来。

哈,不止李观澜,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们也不喜欢他啊,这么多年他在做什么啊。

李卫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但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

离吧,离吧!

他应该放过人家了。

第二天两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民政局,人竟然不少。

领了号,前面还有几个人才到他们。两人坐到椅子上等待,中间隔了一个位置,无视李卫东想搭话的动作,张自珍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李卫东另一边坐着的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看穿着经济条件应该十分不错。他碰了碰李卫东,“老弟,你也是来离婚的?”

李卫东无奈的点点头。

“那个是你老婆?”,对方眼神瞟向张自珍接着问。

李卫东叹了口气,“是啊。”

“太好了。”

李卫东:?

那男人立马起身走向张自珍,十分热切道,“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你有病吧!”

张自珍和李卫东难得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

没多久就到了他们的号,工作人员循例问了离婚原因。

“感情破裂。”

张自珍几个字就概括了他们二十年的婚姻。

“双方是否自愿离婚,是否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况,离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吗?”

“是。”

李卫东不语,张自珍蹙眉看向他。

“是。”

“对子女抚养权及财产分割有无异议?”

“没有。”

“好的。回执单拿好,一个月后来领离婚证。”

李卫东拿着回执单,心里百感交集,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吐出一句,“对不起。”

听到这话,张自珍先是一愣,然后留下一句让李卫东不敢相信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边儿你知道甩了,晚了。”

张自珍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唉,多爽利的性格,可惜不愿意跟我加个联系方式。”,还是刚才那位男士,他还是有些惋惜。“要不老弟你给我推一下?”

“滚!”,李卫东抛却了他曾经的风度,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观澜又观察了两天,发现张女士除了性格比照之前有了一丝丝转变以外,并没有其他需要特殊关注的方面。她放下了心,可以回家咯,她已经离开好久啦。

张自珍虽然非常不舍,但也知道李观澜不可能一直留在她这边。还有半年她就上大学了,她们相处的机会在后面。

李观澜离开那天依然是杨秘书送她的的,杨秘书从包里掏出一瓶神秘的液体,告诉李观澜一定要尝尝,不然京城之行是不完整的。

李观澜表示十分感动,并且决定下次给杨秘书带点儿东北特产——臭大酱。

李观澜离开的第二天,张自珍拉着李萱一起到院子里锻炼身体,并掏出李观澜临走前留下的秘籍。

“好好说,要我们两个大声朗读,牢记心中。”

“好。”,李萱握拳。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乳腺增生。”

“退一步,退一步乳腺增生。”

“人好我好,人贱我干。”

“妈,我可不可以不说啊。”,好好不是走之前还说妈的性格变得有些神鬼莫测,要我注意点儿,她怎么临走之前还火上浇油啊。

“嗯?”

“人好我好,人贱我干。”

齐奶奶透过二楼窗户看到张自珍母女俩,赞叹的点点头,离婚一点儿没影响小张的精气神儿,还是当初的那个她啊~

可惜好好回东北了,她老太太又要寂寞一段时间喽。李观澜离开之前也告诉了齐奶奶她跌宕起伏的身世,齐奶奶知道后除了感叹奇妙的缘分外,也默默的盼望着她快快考到京市。

另一边孙老太太接到李观澜的告别短信,重重吐出一口气,这个搅家精总算是走了。

这两天她越想越不对,原来张自珍虽然不爱说话人也别扭,但态度可没这么激烈强硬。她一来张自珍就性情大变,肯定是她搅和的。

现在孙子跟她也不像以前那么亲了,儿子也变成二婚的了,她倒是拍拍屁股走了。以后她可千万别来了,跟个灾星似的。

李观澜才不管孙老太怎么想呢,此时她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动车。除了上车时安检要求她喝一口杨秘书带的神秘液体外,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让她开心,因为回家实在是太好啦。

动车到站,李观澜第一个冲出闸口,看到在接站处等着她的李建国和林秋敏,她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紧紧抱住两人,“我回来啦。”

“知道了,赶紧松开,给我衣服都整出褶子来了。”,林秋敏勉强嫌弃的拍了拍衣服,但眼里的笑意早已出卖她。

李建国就更直接了,从兜里掏出烤地瓜塞进闺女手里,“赶紧吃,热呼的。”

“净给我带这跟洋气不沾边儿的玩意,是我喜欢那种的吗?”

“放心,爸挑的老认真了,保你吃一口不捶几下胸口下不去。”

“咳咳咳……”

“李建国,你这虎玩意,带水没,再给孩子噎死。”

“带了带了,我左兜儿有AD钙。”

“赶紧的,你爸虎你也不奸……”

“别说孩子了,赶紧给捶捶。”

“……”

第94章 刘淑芬儿的被动技能

李观澜刚下车,就看到顶着和鸡窝头的江流从楼上狂奔下来,他堵住李观澜一脸激动的问道,“你终于让人撵回来啦?!苍天有眼啊!”

“呱。”,李观澜嘴瓢,滚字发音十分清奇。

江流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受这么大打击吗?都不会说人话了。”

话音未落江流就感觉到掌风伴着李观澜的声音袭来,“你给我死。”

靠,女王八大人生气了,江流扭头就跑,“回头给我拉群里啊,明天我爷过生日又得去我小叔家,我就靠它吐槽活命了。”

李观澜从地上抄起雪块儿扔出去被他灵活闪过。“算你跑得快。”,我现在跟我爸妈还没热乎够呢,你等我腾出手的。

这俩孩子!

林秋敏觉得当初怀疑她俩谈恋爱的自己是傻缺,现在她都不稀的说,多大了。诶,李建国你干啥呢?啧,服了,蹲地上给闺女搓上雪球了。

正是中午做饭的时间,大家伙儿看到这一幕都是会心一笑。

“哦,相爱相杀,我又磕到了。”,赵萌萌捂脸花痴。

“赵萌萌!看啥呢?!”,萌萌妈看她都愁的慌,学习不好就算了,那作业也不知道写,你蒙也行啊,开学拿啥糊弄老师啊,“放假二十来天了三本作业你一共写四道题,赶紧滚屋给我写作业。”

赵萌萌也不怕,看看她妈撅嘴,“妈,你有点儿扫兴了奥。”

萌萌妈更生气,锅里炖的菜也不管了,抄起扫帚就过去了,“我不光扫兴,我还扫你呢,你麻溜的,该干啥干啥去。”

“诶,老周,过年不带打孩子的,说说咋还急眼呢。”,赵萌萌一边儿满屋乱窜一边儿贫嘴。

萌萌爸把脚收回来免得碍事儿,又把电视声儿调大了音量,这娘俩太闹腾,都听不着凶手拥护啥给楼下小卖部那爷们干死了。

一进门,李观澜就感受到扑脸儿的热气,桌子上大盘子小碗儿摆的满满登登。

半个多月没见。再次坐到一起吃饭,三口人却恍若隔世,嘴里有说不完的话。

当初李观澜在电话里不方便说的话到家一股脑的全向爹妈吐槽出来。

林秋敏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这给孩子气的,都”,说瘦实在是违心,她瞅李观澜这两天都有点儿待胖了,转个弯话就变了,“都肿了,京市的菜那么好吃啊?!”

这哪儿跟哪儿啊?妈你这么唠嗑儿会失去我的。

“啧,你又扯这儿来了,说那老太太呢!闺女你接着说那老太太。”,李建国都服了媳妇这打岔的能力,赶紧拨乱反正让闺女接着往下说。

“也没啥说的了,就这些还不行啊。”,李观澜把排骨塞嘴里,时间炖的够久,排骨轻轻一抿就脱骨滑进嘴里。

“也是,这老太太一般人家里有一个真整不了。”,难怪这孩子胖了,净往肉上盯,林秋敏又给她夹块儿猪蹄。

“也算她命好,碰见个你亲妈那样儿的,碰见个厉害的早跟她干飞边子了。这一说我想起你姥了,当初跟她婆婆,就你太姥儿,那打架打的,一打架全村都出来看热闹。”,李建国一下想起李观澜她姥儿了,那年轻时候也是厉害茬子。

“啊?我姥那么厉害啊?”,,这事儿李观澜还真不知道,就那个干巴瘦老太这么能打?以前低估她了。

“嗯,你姥主要是有策略,诶,你怼我干啥,这也不是我编的。”,李建国今天高兴,以前那点儿不好意思给孩子讲的老一辈八卦都顺嘴秃噜出来了。

“你姥儿就不是让份儿的人,你太姥儿也不是个物儿,你姥儿刚进门就跟你太姥儿俩人杠上了。但是吧,有没有理这玩意后说,你太姥儿咋地也占个长辈的名分,你姥儿刚开始吃过两回亏。后来这局面咋逆转的你都猜不着。”

“咋逆转的?”,李观澜头一回听这个事儿,好奇的东西都不吃了,巴巴的听着。

林秋敏捂脸,这点儿事儿还得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你姥儿突然有一天也不知道有啥奇遇了,开始顶仙儿了,你太姥儿她俩一干仗大仙儿就上身。一上身那就不是你姥儿和你太姥儿之间的问题了,是你太姥儿不敬大仙儿的问题,哎呀这顿打啊,你奶那时候还在,亲眼看见的你姥儿一点儿没惜力,从村东头跟你太姥儿踹到村西头儿。”

李建国讲的眉飞色舞,李观澜听的津津有味,“我姥儿身上有仙儿这事儿我咋不知道呢,我也没看过她给人看事儿啊。”

“你姥儿那大仙儿不管看事儿,就管你太姥儿,你太姥儿没了大仙儿就再也没出来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观澜和李建国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林秋敏刚开始还收着,后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观澜擦掉了笑出来的眼泪,她姥儿这技能挺有用呢,她眼珠儿发亮。诶,她有一个好主意。

“姥儿,姥儿,求求你了。”,李观澜在刘淑芬儿身边来回转悠。

“我可不干啊。”,李建国咋这么欠儿呢,啥事儿都给孩子说,刘淑芬现在听到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儿从小辈嘴里说出来有点儿臊得慌。这孩子今天一来就围着她转,磨的她头大。

“姥,咱有这才艺咋不用呢?”

刘淑芬态度十分坚决,看来动之以情不好使,得送之以礼了。李观澜掏出手机,找到个图片放她面前,“姥儿,你看这玩意咋样,配的上你气质不?”

刘淑芬看着手机上金戒指的图片有些眼馋,有些狐疑的看着李观澜,“你有钱买?”

“姥儿,我现在是富二代你忘了。”,李观澜拍拍胸脯。

对,刘淑芬还真忘了。看来这事儿有谱儿,她清了清嗓子,“这么多年没请过了,也不知道还能请来不了。”

“肯定行啊,姥儿你试试。”

“嗨嗨,我试试。”,刘淑芬往那儿一坐,唱词儿张嘴就来,“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李观澜巴掌都拍红了,专业,太专业了。

林远征(李观澜姥爷)正在屋里睡觉,恍恍惚惚的感觉自己又回到年轻时候了,他一身冷汗的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开始吼道,“不好!妈,快跑!”

第95章 看事儿

孙老太感觉这两天李昭有点儿怪,总背着她偷偷打电话,她怀疑是张自珍偷偷联系她孙子,企图离间她们之间的感情。

这会儿,李昭又打上电话了。这次他门没关好,孙老太躲在门口偷听。

“真的假的?算的这么准吗?我可不信这玩意,有那么灵吗?”

啥玩意,孙老太迷蒙了,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呢,啥玩意灵不灵的,要这么说她可感兴趣了啊。她就信这个,儿子一听就皱眉说她搞封建迷信。

“哦,你同学他们家就找他看的事儿,看完她成绩就提高了,她爸也升职了。我不用,太远了我去不了。哦,打电话就能看。唉,行吧,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发过来。先不说了,我去趟洗手间。”

孙老太赶紧躲开,见李昭急急忙忙的去了洗手间,她才趁机进了他房间看了一眼。

天助我也,她正还愁这手机她弄不明白,不用找,手机号就在页面上摆着呢。她赶紧把手机号记下来,在李昭回来之前出去了。最近家里这么闹腾,肯定有小人作祟,她得找人看看。

孙老太忍了一上午,中午下午李昭出了门,她赶紧按照上午记的号码拨了电话出去。

“喂,您好。”,孙老太对这种奇人一向礼遇有加,态度十分恭敬。

“看事儿还是算命?”

那边传来个年轻的女声,孙老太赶紧回答,“看事儿看事儿”。

“嗯,仙家下午不看,你明天上午打吧。我看看,你是明天第十六号儿,十点半打吧。”

李观澜算了一下时间,十点半之前她到不了。

刘淑芬给李观澜比个大拇指,这助理装的还挺像的。

“好好好。”,孙老太没失望,反而觉得,这才对嘛,仙家有仙家的规则,说看就给看的那都不准。

第二天,孙老太守着电话,十点半一到她准时的就打了过去。

“喂,姑娘,是我。昨天打电话预约那个。”

“尾号3386,你等一下啊。对,是这个。”

那边儿像是在核对似的,然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换了一个人,“来人姓谁名谁。”

那声音有些尖细,与常人不同。她一个激灵赶紧回话,“姓孙。”

“不对,女子结婚了得说夫家姓氏。”

“奥奥,姓李姓李。”

“所为何来。”

“那个,弟子想问问最近家宅不宁能不能破一下。”

“出生年月日报上来。”

孙老太赶紧报上,就听那边念念有词了一会儿,说道,“你家宅不宁是因为有天煞星作祟,除煞即可。”

孙老太拍大腿,可太对了,可不是有煞星。“大仙,这煞星可太厉害了,才回来两个月就把我们家搅的鸡飞狗跳,你看这除煞应该怎么除。”

“不对,这天煞星已经围着你家好多年了。”

孙老太一愣,不是她,那是谁?

“你想想,那天煞星应当是得了贵人相助才与你家有了牵扯,正常来说你们是没什么关系的。”

孙老太左想右想,难道是朱文静?她也不敢确定,继续问道,“请大仙明示。”

“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她会导致你们家庭关系不睦,你的子女可能因为她红鸾星破孤寡终身。”

准,太准了!孙老太急了,这婚离了就离了,终身孤寡可不行啊,“大仙儿,这,这得怎么破。”

“这天煞星这些年应该没少登你家门儿,搞不好你家里现在都是煞气,以后不能再让她上门了。”

孙老太怕的直冒汗,擦擦额头的汗又问道,“大仙儿我以后不让她来可以,家里的煞气怎么除啊,能不能麻烦您来给我看看。”

“不,不行,我去不了。”

“怎么的,大仙,我可以加钱。”

“忒,说什么话呢,是钱的事儿吗。”

“那是?”

“我们有规定,仙家不让过山海关。”

“那,那咋办啊?”,孙老太都想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你不用急,我算了,你们俩这两个月有福星降临。但你们俩八字犯冲,她旺你们家的同时可能跟你有一些口角,但是没关系,不破不立,你静候佳音就行。”

福星?这两个月?不会吧!

李观澜点头,对,就是我。

“大仙,我还是有些害怕,您能不能帮我破一下。”

“也行。”,大仙说了两个字后又没了声音,几秒钟后,一声尖利的‘咿呀’声传来,然后传出一段唱词。

“胡家人马胡家兵,令旗令箭拿手中。手中拿着令旗和令箭,点点人马得道兵……”

孙老太把电话放在一边,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行了,已经请神帮你除煞了,再一个你以前跟天煞星接触过多,有过助纣为虐的行为,以后你需每天日出时面向东方忏悔,坚持一个月即可。”

刘淑芬挂了电话,对着李观澜比了个耶,李观澜顺势把金戒指套进她的食指。

“诶呀,这孩子还当真了,这,这也太适合我了。”,刘淑芬看着手上的戒指眉开眼笑,今天咋没人来串门呢。

任务圆满完成,李观澜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江流今天又被加回了群里,一进群就上蹿下跳像个兴奋的二哈。

江流: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林霆:又回来啦。

谢玉露:回来啦。

徐楠楠:来啦。

江流:有没有想我。

林霆:没有。

谢玉露:没有。

徐楠楠:有,看看腹肌。

谢玉露:……也行。

林霆:……徐楠楠,你在泰国还没回来吗?到缅甸了吗?发个ip我看看。

徐楠楠:哈哈,已经回来了,只是补作业补的有点精神失常罢了。

林霆:哈哈

林霆:……寒假还有作业?

谢玉露:寒假还得写作业?

李观澜:我靠,寒假作业!

徐楠楠:是啊,还很多呢,微笑,真开心,还有两天开学,我从早写到晚写了两天,都写了十分之一了。

林霆:没事,我是学渣。

谢玉露:没事,我也是学渣。

心动书签
玄幻科幻都市武侠游戏仙侠历史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