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打脸模式
“不是?那还差一个呢。”雪纳闷地看着她,她来这里,不是冲着主子来的吗?
“这一个,就需要你去找了,毕竟,这里你比我熟,不是吗?”
“好,我去找。”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要先做一件事。楼柒之前曾经住在这里是不是?你能不能找到两件她穿过的衣服?”非欢问道。
雪咦了一声:“真巧,我刚才就是要去拿她的衣服出来烧的。”
“不,别烧,给我。”
......
事隔几月,楼柒再次策马飞驰上九霄山,依然如同以前过一重殿而不下马,直接冲进了二重殿。
沿途,有侍卫侍女看到她坐于踏雪之上的身姿,有的人惊有人喜,有人神情艳羡,有人目光莫测。
“楼姑娘回来了!”
“是帝妃!”
“帝君呢?”
不一会,奢华马车才缓缓驶了进来,众人见雪卫大人亲自赶车,便知帝君正在车里,纷纷跪下行礼:“恭迎帝君回宫。”
哪有这样的,身为一个妃子,不坐马车也就罢了,怎么能策马奔在帝君之前?看起来还没有半点等着帝君的意思,而是远远将帝君抛在后面了!
但是帝君竟然没有生气?这是帝君允许的?
“陈十,你说,回到九霄殿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要改口叫姑娘帝妃了?”在马车后面,骑马缓行的娄信问道。
陈十看着马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咱们还再看看。”
他可没有娄信那么乐观,姑娘不是跟着帝君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如今建国前夕,还不知道有多少问题呢,若是帝君此生只要一妃的决定遭到众官反对,他们家姑娘再受半点委屈,他可是不愿意叫这一声帝妃的。
楼柒策马奔行,一直到了三重殿门外,一道黑影突然闪现出来。
“属下见过帝妃!”
天影单膝要跪,楼柒一步上前,伸手一托,虽然没有真正地托到天影,但是他却感觉到一股劲道托着他,让他跪不下去。
“帝妃内力大涨。”天影惊喜地说道。
楼柒点了点头,“那是,主角总是自带光环的你知不知道。”
“啊?”
“没什么,二灵还在这里吗?”楼柒说着举步就进了三重殿,他们争取了时间提前疾奔回来,就是因为她不想等鹰他们都在一重殿门外候着。她现在不想面对那么多人,赶路赶了那么长时间了,她更想先好好地泡个澡然后换身衣服睡一觉。
以前每出一次任务回来她都要好好睡一觉的。
天一闪了出来,“属下见过帝妃。二灵如今已经当了女官,知道帝妃将要回来,已经让侍女备好了一切,如今可能正在膳房察看给帝妃的汤。”
“快把她叫来。”
待鹰等人匆匆往一重殿大门外相迎时才得知沉煞他们已经进去了。一群人又赶往三重殿,正好看到马车停下,沉煞下了车。
“恭喜帝君回宫。”
“嗯。免礼。”沉煞逡巡一周,“忙去吧,明晨再议事。”
“是。”众人应了声,却还是不约而同地等看着马车,那目光里都是等待。但是等到侍卫过来将马车和马匹都带走,他们等着的人还没见到。
难道是说,帝妃没有跟着帝君回来?
鹰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楼...帝妃呢?”
沉煞瞥了他一眼,“她已经进殿了,明晨议事,本帝君会带她同去。”
众人先是震惊,又是失望,但无奈只能退了下去。
帝君纵容着帝妃,让她策马先奔进殿,明晨议事又还要带着她参加的消息,在这一夜间传遍了破域每一个角落。
二重殿客殿里,非欢一手捏碎了一只茶盏。
她原以为沉煞回来会立即传召自己,她已经准备得好好的,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一直到夜深,一直没有人前来。
他们明明已经接到了信的,肯定知道她的存在,沉煞怎么可能按捺得住?就是楼柒,也该对她充满好奇才对,为什么他们能忍住不传召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她忽略了?
非欢恼怒之余,又站了起来,狠狠地扫落一桌杯与壶。
浦玉荷和喜儿在外面院子一角看着窗纸上印出来的动作,两人都同时瑟缩了一下。
“小姐,我怎么觉得这位翠花姑娘有些可怕?”喜儿压低声音说道。
浦玉荷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可怕,但是我们现在只有靠她,等咱们真的侍候了帝君,咱们再跟帝君好好说说。”
“宋侧妃让小姐找机会替帝君生一儿半女,小姐这一次要是得偿所愿,那可就真的太好了。”
“好了,快走吧,让这女人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主仆两人匆匆地离开了客殿。
三重殿,偏殿。
二灵为难地看着楼柒,“帝妃,帝君如今去沐浴了,方才帝君说了......”
“说什么?”楼柒惬意地抱着被子趴在床上,帝君寝殿与这偏殿一直由二灵亲自打扫收拾,被子都是阳光的味道。
“帝君说......”二灵对那句话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见楼柒又纳闷地看过来,她抿了抿唇道:“帝君说他出来时希望看到帝妃正替他暖着床。”
“噗。”
楼柒喷了出来。
暖床这种话,帝君大大现在也说得出来了?
她不过就是跟他说过要住偏殿。
“帝君说,若是他出来没有看到帝妃......”话未说完,楼柒就已经咬了咬牙爬起身下了床,这样便要出去。二灵忙替她拿了件披风披上。
楼柒愤愤地闯进沉煞的寝殿,二灵自然不敢跟进了,替她关好门,退了下去。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沉煞,”楼柒一进去便看到了解下束发,墨发披散下来,衬得妖孽般俊美的的沉煞,本来憋好的气势一下子被男色勾得散了大半。“在路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先谈恋爱,不上-床的嘛。”
她在半路的确是跟他讲了很多,她的爱情观,还有,不是他单方面说一下封妃,她就成了他的妻子,就要与他有夫妻之实。
他明明答应了的。
沉煞慢条斯理地解着外衣,闻言瞥了她一眼,“这与同床共枕有什么关系?”
“听说妃子有自己的宫殿的是不是?帝君,您老人家是不是得给我赐一座宫殿,然后让我搬过去住?”
她要恋爱,不是要马上进入婚姻生活。
“你就住本帝君的寝殿。”沉煞不为所动,将外衣抛到一旁榻上,坐到大床上,看着她,“过来。”
楼柒慢吞吞移了过去,刚走到他面前,沉煞便一手扯开了她的披风,也丢到了一边去,一看她身着单薄里衣,眸色便是一暗。
伸手将她扯到自己怀里,正要低头吻下去,楼柒却突然脸色一变,一把将他反拉了起来,退开了几大步。
“嗯?”沉煞低头询问地看着她。
楼柒咬牙,声音是从牙缝里迸了出来 ,“动手脚都动到你寝殿来了,这胆子可真是不小!”
第342章 药咒
这一回,楼柒是真的怒了。
她本来是想着刚回来先不理会那些闲杂人等, 好歹也让她们再过一个安稳的晚上,但是那些人却一点儿都珍惜,要闹是吗?要战是吗?
她奉陪就是了。
“天影!”
见她面色如此凝重,眸光有火,分明是被气到了的样子。而能够让她气到,说明这床,动的手脚没有那么简单。沉煞也沉下了脸。在叫了天影之前,他不忘一手抓来那件披风,亲手替楼柒披上。
便是他的贴身暗卫,他也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的女人衣衫不整的样子。楼柒却是翻了个白眼,一身里衣其实半点都不露,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很保守的睡衣了。这个时候,他还记着这个。
天影自窗外轻掠而进,“帝君,帝妃。”
“谁进过本帝君的寝殿?”
天影一惊,“一直都是二灵姑娘收拾打扫的,还有就是属下,除此之外不曾有人进来过。”
“二灵?”楼柒皱了皱眉,“把二灵叫来。”
二灵刚走没多远便被重新叫了回来,一看楼柒面脸色不好便问道:“帝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二灵,你今天有没有收拾帝君的床?”
二灵点了点头:“早上就收拾过了,因为鹰卫大人说过,帝君和帝妃今天会回来。”
楼柒走了过去,轻轻捏起了枕上的一根长长的头发,问道:“那么,你掉了头发在枕上吗?”
二灵睁大眼睛看着那头发,立即摇头:“不,不可能啊,属下最后还拍了枕头,不可能会掉这么长的头发在上面还不知道的。”
楼柒走过去摸了一把她的头发,“的确不是二灵的头发。”而她也相信二灵没有问题。
二灵咬了咬唇问道:“帝妃,这头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嗯。”
别人看不见,但是楼柒却能够看到,在这根头发上面裹着淡淡的幽粉莹光。
“你去端一碗清水,然后切半勺蒜末来。”
二灵很快把东西送来,楼柒将那根头发丢到清水里,然后将蒜末倒了下去,只见本来清澈的水里突然氤氲起粉色,很快将整碗清水都变成了粉红色。
这下,就是沉煞脸色都是一变。这么看来,这么一小根头发都是费尽了心准备的。
他看着楼柒,楼柒道:“西疆咒术。”
沉煞眼里骤起怒潮。“西疆,好,好。”又是西疆!之前他们就已经杀了几个西疆潜伏在九霄殿的奸细,难道现在又有西疆人潜了进来?
“这个咒术绝不会这么简单,”楼柒却丝毫都没有放松,她看着那张大床,说道:“不可能只是一根被做了手脚的头发。这整张床都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她知道这一次来的人肯定是咒术中的高手,她还从没来有遇到过能下咒下得只让她觉得不舒服,却一时看不出端倪来的。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现在还看不出来这咒术的作用是什么。总不能让沉煞真的躺上去试验吧。
沉煞面色沉沉,“来人。”
天一这时才推门而进,沉煞冷声道,“去查清楚,今天是谁来过本帝君的寝殿。”
“是。”
在天一去调查的时候,楼柒走到床边,沉煞要走过来,她一下子将他推开了去,“这个咒术是针对你的,你不要过来。”
“那你?”
“我没事。”楼柒结了一个诀,反手按到自己眉心。她需要更清明的头脑和思维,而且,这一次的咒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是隐藏式的,一扣套一扣的咒术,如果她不仔细看清楚,错了一点都会有麻烦。
而等她放下手再看那张大床,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你看到什么?”沉煞浓眉微蹙,很想伸手将她拽回自己身边。
天影上前一步:“帝妃,属下能帮什么忙?”
楼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道:“你也不要过来,这似乎是一个针对男人的咒术,二灵,你来。”
这个咒术......
整张大床上都飘着粉色的烟雾一样,而在那些粉色的烟雾中,可以看到有很多细微的黑色颗粒在飘浮着。
“药咒。”她低声说道。
“什么是药咒?”沉煞问道。
楼柒先是低声让二灵去准备了一匹白色麻布过来,然后转身对沉煞道:“要不先到偏殿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本帝君等你。”沉煞动也不动只站在后面,只等着她哪里不对立即将她救出。
楼柒也没跟他再客气,她知道沉煞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药咒,就是用了药粉,加上咒术,将药粉研磨到极细极细的粉末,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了,再用咒术将这些粉末洒到要下咒的地方,带着咒术的粉末在人睡觉的时候随着呼吸进入身体里,立即就会被身体吸收,这个是无法解除的咒术。”楼柒一边说着,十指一边飞快地结诀,在他们看不到的空气中,有黑色粉末随着她的指法汇聚到一起,像是被吸引着,朝着她的手聚了过来。
“粉色,可能跟女人有关的咒术。”
“帝妃,棉布拿来了。”二灵匆匆跑了过来。
“展开,二灵你就站在那里。”楼柒等她展开了棉布,双手缓缓地移动到棉布上,那些粉末都跟着她的手势往棉布上飞,然后都粘附到了棉布上。
很快,这些粉尘都被吸附完了。剩下的却还有那些粉色轻雾。药咒,她刚只解了药,还没有解咒。
“这个......”楼柒正偏头想着办法,突然心头一动。她现在解了药,还剩下咒了,但是,这个药咒,她虽然大致猜到是谁下的,却不明白作用是什么,既然这样,要不试试?
楼柒眼珠一转,转过身来问沉煞:“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药咒应该不是要你的性命,但是具体会怎么样实在是不清楚,只不过,粉色药咒,一般是与女人有关,你觉得可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沉煞已经眸光一闪,道:“以前打破域城时,城主府里有一猛将,名叫朱世,一把大刀威风无比,臂力极强。不过,这个人是个麻子,缺门牙说话大漏风,而且,一身极臭。本帝君当初念他一身功夫练之不易,并未杀他,这两年一直关在牢区,要用的话,可以让华于存马上放出来。”
“噗!”
楼柒听他说完忍不住就喷了,绝了。他竟然能够一下子听懂了她的意思,而且立即找出了这么一位。
要让那么一个人进沉煞的寝殿睡上一宿,沉煞是绝对不同意的。而且这张床,便上破解了药咒,收拾干净,他也不会再睡那张床了,所以最后是把那张床搬了出去,在三重殿一处偏僻之处,华于存将人押了过去,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在床上睡了一宿。
而沉煞这一夜便跟着楼柒睡到了偏殿,楼柒咬牙之余,决定想办法争取自己要到一个宫殿,这未婚总是同床哪能行!
......
帝君回归,这一次的议事,不再只是以前那般众人到议事厅里如同开会一般坐下谈谈,而是开始早朝模式。
楼柒在天色还未曾亮的时候被从被窝里挖出来,差点没发一大通起床气。
“跟本帝君早朝去。”
楼柒无语得要哭。“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后宫不得干政?”
沉煞皱眉:“没听过这句话。这一次是第一次早朝,身为帝妃,你也要参加。还有以后建国第一天,你也要参加。其余时间你只管赖床,本帝君不说你。”
楼柒抚额。
不过,一想到今天还有戏看,她也来了精神,“好,去就去。”
“来人。”
二灵带着一名侍女各捧了一套衣服进来,楼柒一看到那套衣裙又是一阵无语。
九霄殿,其实真的很大,不过楼柒还没有完全走遍,她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长,这一次到大殿才知道二重殿原来那么大,一宫连着一宫,一殿接着一殿。
沉煞一身玄色绣金丝织红线的崭新衣袍,伟岸身姿,笔挺如松。发束金冠,较平时更添了几分皇者之气。
而让楼柒无力吐槽的是她的一袭正红绣金的凤袍,据说是绣娘赶了一个月赶出来的,极其精美,穿上去之后,她的背都不自禁地挺直了。不是皇后,先着了凤袍。
他们走过长长的园廊,楼柒突然察觉到几道尖锐的目光盯着她,她微扫了一眼,大概猜到是谁,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与沉煞并肩而行,月和鹰随行在后,二灵走在楼柒身侧,后面还有八名侍卫。
楼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九霄殿里,以后会有太监吗?
这时,她看到了雪卫。
雪卫站在大殿外面,只有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那里,其他的官员还要在二重殿门外等着殿门打开,而雪是住在二重殿的,所以,在这里等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本来,她以为这第一次的早朝,她至少可以站在鹰和月那样的位置,跟着他们一起过来,那也是一种荣耀。
但是,帝君竟然说,她在这里候着便可。
为什么?她不也是四卫之一吗?虽说,她是凭着小时候与帝君邻居关系靠上来的四卫之一。
她一个人站在寒风中,望着楼柒凤袍加身,与沉煞并肩而来,心中的嫉妒之火就快要把她整个人烧死。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雪忍不住上前一步。
第343章 并坐龙椅
就在这时,楼柒鼻子嗅了嗅,立即往沉煞身边靠了靠,他身上有一种清冽气味,多少冲淡了一些那种臭味。
那个朱世,狐臭味真的太重了,让人有些受不了。
“朱世过来了。”沉煞也闻到了那种气味。
他们转向一侧,朱世拿着一把大扫把在一旁准备扫地。他穿着宫人服饰,是浅灰色衣裤。现在没有太监,但是有宫人和侍女。
楼柒一开始听到沉煞对于朱世的描述,以为他是跟卢大力一样的身型,极高极壮的,没有想到朱世的身型其实与普通男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肩臂都粗壮一些。不过,当他转过头来时,那一脸如同繁星密布的麻子就让人忍不住凌乱了。楼柒觉得说是麻子脸还不太恰当,因为那张脸上面不只是麻子,还有痦子,那是山坡丘陵盆地峡谷...不,连火山口都有了。
估计所有人一看他的脸,都只能看到这么一片“丰盛”,他的五官倒都看不到了。加上他那一身狐臭,十里飘“香”,这真是让人有点想疯。
任是谁多不以貌取人,也无法接近这么一位人物。
所以,听说朱世活到三十二岁还未曾娶妻,华于存昨晚还说过,在这近两年的关押过程,朱世也说了不少自己事情,其中一件让他事隔多年提起来还极度愤怒的事情,是他曾经去过青楼,给足了银子,叫了个青楼女,谁知道那女人进了门一看到他,竟然变了脸色,还跟他说,这位大爷,我把银子还给你,然后你离开可以吗?
连青楼女看到他,有银子都不想赚了。
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后来,朱世靠着一手剽悍刀法让破域城主赏识于他,生活倒是无忧,但是个人终身大事是一直都没有能解决得了,甚至他有了点地位,还是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他,他有一次忍不住对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女下手了,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是用了强的,第二天,那个侍女竟然跳井了!
被他夺了身子,他还说了愿意娶她,给她正室的位置,但是她还是跳了井!
这是对他更大的一次打击,从此他再也没有找过女人。
“帝君、帝妃到,升朝......”大殿外面,有宫人声音悠扬地唱开,接着,一声厚重古朴的钟声响起,悠悠地漫延开去,清晨的薄蔼中,有两只鸟儿因这钟声而从园林中的某处惊起,振翅飞走。有一种肃穆庄严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升起,楼柒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终于感觉到自己沉淀下来,真正地融入破域,融入了九霄殿,真正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归属。
她侧脸看着身边这个伟岸的男人,正好他也看向她,向她托掌,眸光凝静,映着她的脸。
楼柒微微一笑,将手轻放在他掌上。试试吧,试试这样的风雨旅程一起走。
沉煞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前行。
“把你心里的那些不确定都抛开,”他沉声说道:“本帝君不会放开手。”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一直以来的那种对他可有可无,对于有没有他的生活都能洒脱的心思,这让他很挫败。
但是,只要她愿意尝试就好,他会抓牢她的。
楼柒目不斜视,与他前行,闻言只是轻笑着说了一句:“走着瞧。”
鹰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有点儿恍惚。月看了他一眼:“想什么?”
“呵,没什么,我就是想啊,你放任那些女人在那里偷看,”他暗暗指了指园林一角,那里有几片裙角自小松之后露了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也瞥了一眼,道:“帝妃吩咐的,我也不清楚是有何意。”
“我说,月,你似乎这次出去一趟之后对帝妃的态度完全不同了。”鹰斜着他。
“帝妃,很不寻常。”月轻笑。
鹰点了点头,“的确。她出手,应该会有好戏,我们就等着看吧。”
大殿前九级台阶,他们携手登上,进入大殿,朱红柱子共有六,分左右,中间铺着红地毡,三级台阶上一把霸气的纯金雕龙椅,椅后屏壁上是一幅巨大的飞龙在天绣图,偏远一点有两排落地宫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雪也跟随而进,看着他们咬了咬牙。
沉煞牵着楼柒缓缓步上台阶,转身,面对空旷大殿。
“主子,需要在龙椅后面为帝妃多备一张椅子吗?还是,帝妃就站在主子之后?”雪努力地压着心中的妒嫉恨,僵着脸问道。
“不需要。”沉煞撩袍坐下,拉着楼柒并肩坐下。这龙椅本就造得很大,一个人坐中间是霸气,但是两个人并肩也完全能坐得下。
月和鹰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帝君没有让人重新安排座位,那肯定是要与帝妃共坐龙椅,上一次选妃大典上他都让她与自己同排而坐了,这一次怎么可能让她在后面站着。
但是雪根本就没有这种心理准备,所以看到的时候她是无比震惊的。
“主子,那可是龙椅!”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命手下各司都加紧步伐,把这些都赶了出来,特别是这把龙椅,参照了东清北苍的皇帝龙椅,在他们的规格上加大加长了,他们金矿刚开出来,有的是金子,所以直接打造了一把纯金的,上面的坐垫都是让最好的绣娘日以继夜绣出来的。她当时看着这把龙椅,想象着帝君威武坐在这上面的画面,心里都激动得怦怦直跳,但是她可没有想过,让楼柒也坐在上面!
最让她愤恨的是,楼柒竟然推辞都不推辞一下就坐下了!而且,那姿态,那气势,一点儿畏缩都没有,坐得跟个女王似的。
雪绝对不承认她就是嫉妒楼柒坐在那里能够那样神态放松自如。
沉煞沉声道:“本帝君当然知道这是龙椅。”
“雪,你够了。”鹰忍不住拉了一下雪,他有那么一种预感,雪再多说些什么,帝君对于她的容忍就将到了尽头。
雪咬了咬牙,退到一旁。她抬头看着楼柒,眼里闪过了怨毒的光,很快,很快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本来她还觉得翠花那个方法对楼柒太过恶毒了些,但是现在她不觉得了,那才是楼柒这个贱人该得到的下场!
楼柒没有错过雪的这道目光。而沉煞也看到了,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容忍雪,是因为她的确是他仅存的与少年时有关的一个人,为了少年时的记忆,他让她当了四卫之一,因为她的武功并不算出色,一直让她打理内务,原本他倒是希望她跟其他三卫之一能够在一起,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小时候还有些天真可爱的雪,长大之后会是这样的性格。
他对她的容忍,已经到了临界点。
而楼柒眸里却闪过了一丝黑暗之色,她可早就容不下雪卫了,她要成为九霄殿的女主人的话,何必委屈自己留着这么一人恶心自己?
月和鹰到了这里也是站在殿下,沉煞一侧站了一名让楼柒面生的宫人,二灵则站在她后面。
其实二灵倒是真紧张,楼柒都能听到她的心怦怦怦地跳得很快。
“众官进殿。”官人的声音带了内力,远远地传了出去。在大殿之外,又一宫人接着再传一遍。
“众官进殿。”
几人不再说话。片刻,百官依次入殿,分两列,其实不过二十来人。众官进殿后齐齐跪下,“参见帝君。”
他们进来时都是微低着头,紧接着便已经跪下,还没有看到楼柒。不过,沉煞却是不能委屈楼柒的,沉声道:“本帝君的爱妃,你们都看不到?”
这第一回早朝,帝君一开口就是不悦的语气,众官心头一跳,这才看到了与沉煞同坐的楼柒,纷纷都是一惊。
凤袍凤钗,面容绝美,眸光清冽,唇边犹如带笑,她坐在那里,通身气势绝不输给帝君。
“参见帝妃。”月带了头,众官也立即补礼。
“起来吧。”沉煞这才满意了。
众官起身之后分站两边。
“本帝君离开这段时间,众位辛苦了。”沉煞缓缓说道:“本帝君感谢众位的努力,铭记在心。”
“为帝君效劳,臣等不辛苦。”
“好。现在,监天官先说说,日子测出来了吗?”
楼柒闻言一挑眉,测日子?是建国的日子?
果然,众官中左侧前列有一位留着长胡子的官员站了出来,应声道:“回帝君,日子已经测出来了,八月初六,帝星大亮,正是建立大盛王朝的最好日子。”
大盛?这是他们定下的国号?
楼柒对于这种事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种她也不懂,她想的倒是这日子,八月初,离现在只有四月不到,她倒是觉得,军队还是最重要,还有,到时其他国家会有使臣来贺,还要防着破域荒原的其他势力来闹,所以,在这段时间,扫平破域荒原也是重中之重。
她这一走神,也就没有去听殿中讨论的内容,等她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就听到下面有一人沉声说道:“虽帝妃在此,但是臣有一话,想禀告帝君,自然,也请帝妃能够仔细思量一番。”
楼柒抬眸看去,见是一名眼生的中年官员。其实,这里很多人,她都眼生得很,想来都是刚提上来的。
“说。”
第344章 神思维
沉煞刚允了那官员说话,紧接着便给楼柒传音入密:“柒柒,你听着,不管他们说什么,本帝君不允许你又萌生退意。”
他有了心理准备,这人这么说,要说的肯定跟楼柒有关。
既然要建一个王朝,他也知道不可能是他一句话说过去了就行,特别是事关后宫。
楼柒眨了下眼睛,她不说话。她当然愿意什么事都不做,只等他统统都解决了,可若是事关她,她也是不可能随人家乱扯蛋的。
这名官员穿的是武官服。
他正要接下去说话,鹰便出声道:“说话之前先报自己官职名字,帝妃还有好些人不认识呢。”
那官员提了提声音:“末将乃护城前锋营统领纪胜宏。帝君不在破域的这段时间,荒原有好几方势力都派人前来说和,愿意投靠帝君。”
“哦?”沉煞尾音轻扬。
纪胜宏道:“像是西北边松山一带原来便是荒原最难得的百姓聚居地,五年前他们自发成立了虎军团,五年时间,虎军人数已经达到了两万三千人左右。”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都有些不安,就是鹰和月也都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西北松山虎军团正是他们一直以为视为最强敌人之一,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那些人在山区荒原中生活久了,擅于各种分散偷袭战术,行径各种卑鄙,而这些都不是他们的强项。沉煞带兵,一向是剽悍式地狂扫而过,压制式的,狡诈却不够,所以若是要对上这松山虎军团,他们胜算并不大,不过因为松山离破域远,中间还有很多其它势力,要是带兵来往,那得先一路打过去,只怕在半途消磨了力量,到了松山剩下残兵,再与人家两万三千军打,胜算不大。
当然,那是在之前。之前破域的军队人数不多,而自沉煞出了告天下能人书之后,军队人数大增,现在已经达十五万。
只是对一个国家来说,十五万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现在,军队,每一个将领士兵都很宝贵,不能轻易牺牲。这松山虎军团就成了破域虽然能啃下,但不能随便啃下的大馒头。
纪胜宏见已经足够引起众人重视,便接下去说道:“在帝君离开的这段时间,虎军团大帅传了话过来,松山已建城,名为松城,但是为了表示对帝君的景仰尊重,松城建城暂时不昭告天下,若是帝君同意,松城将归附于帝君。”
“咦,那这么一来,不用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收下松山虎军团啊,这可太好了!”
“对啊,松山虎军团一收下来,从破域城到松城这一段的势力,两头夹攻,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给他们灭了!这等于是扫平了五分之一荒原了啊!”
“不错不错。”
众官欣喜不已。
月却皱起了眉,“天下没有白吃的美食,虎军团此举一定有什么条件吧?”
纪胜宏点了点头:“倒是有条件那也是正常的,月卫大人,而且他们的条件其实并不过分。”
楼柒听到这里,心中暗道,来了吧,主题,其实她大概能猜得到。虽然纪胜宏这么说话也很正常,但是因为知道所要说的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她就不太喜欢他这样的说话方式,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在事情未明之前已经是将她置于不利位置。
她正要说话,便听沉煞沉声道:“直接说重点。”
纪胜宏本来还待要铺垫,被沉煞这么一打断脸色有点涨红,立即说道:“是。虎军团大帅高玉虎有一千金名叫高英英,美貌过人,功夫不弱,在虎军团也是一名出色女将,高大帅的意思是,高英英若是能够成为帝妃之一,那么破域与松城的关系就牢不可破了,松城以后也会年年给破域进贡......”
果然。
楼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来。
雪一下子就逮到了这一个笑意,她一下子跳了出来,提高了声音:“帝妃笑了,是不是也觉得很高兴?帝妃既然与帝君在一起,自然是该想着为帝君分忧吧?”
楼柒这下子笑意还真是加深了。
雪卫啊雪卫,你知不知道我正在等着你?
她还真的不担心雪不跳出来,这种时候她不出来才是奇怪了。
所有人都看着楼柒。
沉煞脸色微沉:“本帝君说的话你们是不是都当儿戏?”
“主子,本来主子就无兄弟姐妹,若是连妃子都只有一个的话要如何开枝散叶?要是楼帝妃正好生不出孩子呢?或是生每一个的时候就遇到血崩之类的,那帝君岂不是无后......”
沉煞登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竟然敢诅咒楼柒生不出孩子,还诅咒她生头胎就遇到血崩!
沉煞暴怒之下,这一声怒喝都是用内力喝出来的,外面侍卫吓了一跳,立即就奔了进来。
“将雪卫拿下!”
“是!”
四名侍卫,左二右二,立即执行了沉煞的命令,押住了雪。她因为太过震惊忘了反应,等到那些平时见了她还要称她一声雪卫大人的侍卫将她押住,肩膀传来一阵被用力扭住的痛,她才猛地看向了沉煞。
“主子!”
“御史不是上任了吗?给本帝君站出来说说,我破域九霄制定的律法是怎么样的,”沉煞冷声道:“以下犯上,欺辱帝妃,诅咒本帝君无后,诅咒本帝君的血脉不得安然出生的,要如何处置?”
听他这么一说,月和鹰就知道雪这一回完了。
但是这样的罪名实在是不轻的,但是御史这一官职,是谏官,一向都是挑那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直言进谏的官员担当,所以听到了沉煞这一问,他只好站出来说道:“禀帝君,这是大罪,按照新律法,要处斩。”
处斩两字一下子把雪给震住了。
楼柒也挑了挑眉。处斩?看来,这律法倒是符合沉煞的性子,他绝对是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辱骂自己和妻儿的。
只不过,曾经的青梅竹马,不管是多要好的青梅竹马,或是只是占了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名头,总是有那么一点情分在的,就看沉煞会不会按律法来做了。
这时,鹰和月突然同时上前一步,双双单膝跪下,“主子,雪卫确实有罪,但是能不能看在她一心为帝君的份上饶她一命?”
楼柒接到了月和鹰的恳求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虽然她本心不想替雪卫求情,但是因为接下来事情可能还跟她有关,所以在这个时候免她一死倒是无所谓。
于是, 她便微微偏头对沉煞说道:“既然鹰卫和月卫都替雪卫求情,再加上雪卫正是如花的年纪,就饶她一命吧。”
鹰和月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帝君是肯定会听楼柒的,所以,雪的命是保住了。
见雪还要说什么,月实在是怕她自己找死,立即就点了她的哑穴。
沉煞冷酷地盯着她,却果然还是愿意听楼柒的话,“爱妃既然说饶她不死,那便饶了她一命。本帝君便剥去她四卫职务,把她押下去,杖责三十之后赶下九霄山,从此不得再踏入九霄半步。”
雪卫很快就被拖了出去,在出去之前,月解了她的穴道。
但是没过片刻,外面却传来了雪的一声尖叫。
“这是怎么了?”楼柒心里一动,这是,来了?
她一动,沉煞就知道她今天一直等着的情况可能是发生了,便对她说道:“爱妃,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楼柒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假装捏着丝帕,对着他就行了一个清朝宫礼,“丝帕”往肩后拂,一屈膝,说的却是——
“喳!臣妾告退。”
沉煞脸一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楼柒哪里顾得上她自己什么乱七八糟,她昨晚想了一夜没想出来这药咒到底什么作用,但是她猜测一定与雪卫有关系,要不然没没有别人可以进去,她虽然不被允许进去,但是在他们还没回来之前,她还是可以找到机会偷溜进去的。
出了大殿,楼柒一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扑哧一声乐了。
雪被下令杖责三十,这杖责就在大殿之外执行,但是这会儿还没有人动手,雪却被一宫人紧紧地搂着,而那个宫人,正是朱世。
“你们不能打她,我老朱替她受刑了!”朱世一边紧紧地搂着雪,一边横着脖子叫道。
“你是谁!谁要你替我受刑!你给我滚开,滚开!死麻子,丑八怪!”雪奋力挣扎,但是却挣不开那朱世的怀抱。
朱世一身的臭味实在是太浓了,雪几乎要被他熏死。
“我知道你,你是四卫之一,你是雪卫大人,我叫朱世,雪卫大人,老朱对你一见倾心,从此之后一定待你如珠如宝,你能不能给俺老朱一个机会?”朱世急急地说道。
楼柒索性就站在一旁看戏了。
“滚!滚!滚!放开我,你这个臭男人!”雪憋得满脸通红。
那四名侍卫本来是要上前拉开朱世的,但是正好看到了楼柒斜过来的眼神,立即就退到了一边去,只当没有看到。
“雪卫大人,老朱虽然身上臭,但是为了你,我天天去用香胰子洗澡好不好?要不,要不你帮着我洗?你用力给我搓,我一定不叫疼!”
“噗!”楼柒忍不住喷笑了出来。这个朱世的逻辑思维还真是神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345章 天赐良缘啊
雪快要疯了,她一看到朱世的那一张脸就一阵恶心反胃,想吐,再闻到他身上的狐臭味,憋气都快要憋死过去。
“放开,你再不放手,我把你大卸八块!”
“不放了,再也不放了,没有女人喜欢我,我本来都死心了,但是现在我发现我特别喜欢你,喜欢得这心都痛了,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愿意,雪,雪儿,我一定只对你一个人好,你就答应我吧!”
众侍卫退得远远的,他们也扛不住朱世身上的那种气味啊。
楼柒扫了一眼在回廊一旁的松树,树后面裙摆看得很清楚。或许她们本来就没有想藏,本来就是随时想等着传召的?
果然,就在这时,宫人又是一声传唱,“帝君有令,宣翠花姑娘进殿。”
“噗!”
明明已经事先知道,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翠花姑娘这个称呼时,楼柒还是忍不住笑喷了。
那松树后面走出来的女子,娇小玲珑,体态柔弱,容颜娇美,端的是一个楚楚可怜的清丽少女。
翠花,这就是翠花啊。
楼柒挑了挑眉。这时她也发现了,在翠花后面的正是穿得娇艳无比的浦玉荷和喜儿。浦玉荷也就算了,竟然连她的贴身侍女喜儿也穿得那么鲜亮,打扮得那么美丽,这又是为什么?
会不会跟那药咒有关系?
翠花姑娘一下子目光就锁定了她,而且带着盈盈笑意,不避不闪,那双水水的眼睛里透着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倒是有意思,这一号人物,是从西疆来的?
她们都没有怎么看雪那边,反正,属于雪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她们也可以不用到她而重新找一个女人,别的人不好找,一心爱慕沉煞的女人还有什么不好找的?
三人袅袅地向殿门走来,却没有想到走到一半时,还缠着雪的朱世转头看了过来。
他一动,楼柒就注意到了,很明显地,她看到了朱世眼底有一丝粉色浮动。
朱世一下子忘了对于雪所说的那句会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的话,怔怔然地看着浦玉荷和喜儿,喃喃地说道:“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动人的两位美人......”
然后他就松开了雪,快步地走向了她们,一下子伸手将走在最前面的翠花姑娘给推开了,拦在了浦玉荷和喜儿面前。
他露出了着迷的神色来,看着浦玉荷和喜儿,说道:“没有女人喜欢我,我本来都死心了,但是现在我发现我特别喜欢你们两个,喜欢得这心都痛了,我一定要跟你们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愿意,两位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芳名?我叫朱世,我有力气有功夫,能挣银子能养活老婆孩子,你们如果跟我在一起,我一定只对你们两人好,你们就答应我吧!”
楼柒简直就快笑抽了。
这朱世要不是真的自身条件差得太离谱,就靠这随口就能来上两句甜言蜜语的本事,要讨到老婆倒也不是很难。
“啊!你这人是谁啊,走开,走开!快走开!”
浦玉荷和喜儿吓得花颜失色。
“我叫朱世,以前是破域前城主府里的主将,现在帝君赦了我,让我在这宫里当了个宫人,但我很有本事的,真的,虽然长得不讨喜,但是我一定会很疼你们,你们能不能嫁给我?”朱世说着,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立即就转过头去看雪。
雪本来要走,但是侍卫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一下子就将她给拦住了。朱世一想起她来,立即就伸手拽住了浦玉荷和喜儿,“还有雪卫,我也喜欢她得紧,你们三个好好相处,我会好好疼你们的。”
楼柒恶劣地看着那三个女人被朱世熏得痛苦得快死去的模样,然后转眼看向了翠花。
那个非欢。
对沉煞施展了控梦魇的非欢。
一看到非欢那震惊但是又奇异镇定矛盾的眼神,楼柒就肯定了,那药咒果然是她下的。
而且,她也明白了,那个药咒,可以让中了药咒的男人,突然间没有原因地、深深地迷上了特定的女人。
甚至,会因为这份迷恋而让行为变得幼稚可笑。
就好像朱世这样,一个劲地表白,一个劲地急着跟她们在一起。
这么看来,特定的女人,竟然有三个?就是这三个?
这是为了让沉煞多喜欢几个女人吗?可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非欢自己要置身事外?她难道并不想要得到沉煞,不想要当这破域的帝妃吗?
非欢看着她,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我知道是你做了手脚,把药咒移到了这个恶心的男人身上。
楼柒勾唇一笑。
知道了又怎么样?
非欢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对着她盈盈一福,声音婉婉柔柔,“见过楼帝妃。”
本来,若是破域只有一个帝妃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叫她楼帝妃,直接叫帝妃就是了,现在这非欢故意叫她楼帝妃,言下之意也很明白,她相信,还会有其她的妃子出现的。这个时候楼柒要是应了就是示了弱,要是不应,那就是轻易被她挑起了怒意,落了下乘。
非欢声音虽然婉柔,但是目光和表情却是带着挑衅的意味的。
楼柒打量了她一眼,倏然反问了一句:“你叫翠花?”
“是,小女名字就叫翠花。”
“噗,哈哈哈哈!”在这样情况下,她这么认真地说出来翠花这个名字真的是太可乐了。
非欢完全没有想到楼柒是这样的反应,一下子就愣了。
楼柒对那几名侍卫道:“那个朱世既然那么喜欢三位姑娘,那本妃就做主了,就把三位姑娘许配给朱世吧,朱世也不要留在九霄殿里当宫人了,本妃给他纹银三百两,就当是贺他同时娶三妻吧。”
她眨了下眼睛:“可以同时娶三个吧?”
这时朱世听到了她的话,一下子感激地说道:“多谢帝妃娘娘!可以娶可以娶,老朱我养得起!”
他中了那个咒术,对于雪这三人喜爱得恨不得将心掏了出来,而且有一点,就是很想一直与她们亲近,根本就无法控制。所以即便是在回答着楼柒的话时,他也忍不住伸手去摸摸雪的脸蛋,又去拉拉浦玉荷的小手。弄得她们一个个一脸要呕的青灰之色。
雪愤怒大叫:“楼柒!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卫的事轮得到你管......”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条黑色长鞭好像是凭空出现,黑影如同蛟龙,一下子猛地朝着她的肩膀抽了过去!
雪大惊,立即抽身想要闪来,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避无可避,那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狠狠地抽中了她的肩膀,力量之大,直接就将她抽得如遭重压,一下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鞭子又突然变成硬鞭,往回一抽,然后往下,直直地刺进了雪的丹田之处!
“啊!”
雪一声惨叫。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那鞭子穿了起来,但是事实上是,楼柒的出手角度极为精准,只是毁了她的丹田,令她内力尽失,却并没有伤到她其它部位!
雪只觉得自己的内力好像是突然间全部倾泄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破布袋一样空空如也。她的武功被废了!
“你,你竟然敢废了我的武功......”
楼柒手腕一抖,收回了鞭子,闻言摇了摇头:“不不不,你说错了,你的武功还在,至少那些招式你没忘记不是吗?我废的是你的内力,内力,这是不同的。”
雪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有什么区别?!
楼柒好像知道她心里的狂喊,一本正经地道:“这当然是有区别的,现在你虽然没有内力,但是以后至少还是可以凭着武功招式去当个舞姬,跳跳剑舞什么的。嗯,你看,虽然你一直诅咒本妃,但是本妃还是挺宽宏大量的是不是?行了,别太感激我,要是不想嫁给朱世,本妃也不勉强,三十杖责你受完了就下山去吧。”
说完,她又转向了被侍卫架到一旁不许他插手刚才她的出手的朱世,道:“雪姑娘说不愿意嫁你,你自己可要努力了哦。教你一招,追女人就要死缠烂打。”
朱世眼睛一亮,顿时又感激地说道:“多谢帝妃娘娘!老朱一定会死缠烂打的!”
“帝妃,帝妃,你不要忘了,你们答应过我姨母的,你不能把我们赶出去......”浦玉荷见楼柒竟然笑意盈盈出手这么狠辣,一下子就毁了雪的丹田,生怕她真的将她们赶出去,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没说要把你们赶出去啊,但是难得朱世对你们这样一往情深,这样的天赐良缘可不能辜负了,就把你们调到一重殿当洒扫丫头吧,我会让他们留意一样,每天给你们三人两三个时辰的见面机会,直到你们成亲为止。嗯,不要太感谢我。”
她又对朱世道:“记住,死缠烂打哦。”
“老朱明白,明白!”朱世说着,又忍不住抱住了雪,“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上药.....”
雪想死,浦玉荷和喜儿也想死。
非欢目光微闪,看着楼柒:“楼帝妃,同是女人,你这么做心里不会过意不去?”
第346章 就你会药咒吗
楼柒微偏着头,好像很认真地在思考着她的话,片刻之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凑近了一点,慢条斯理地说道:“会不会过意不去,关你屁事?”
“你!”
非欢一滞,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帝妃的楼柒竟然这么无赖粗俗,“你竟然连那个字都能说出来......”
楼柒耸了耸肩道:“哪个字?屁字?”她笑了起来:“既然你敢管屁事,我为什么不能说屁字?其实,翠花这个名字,跟屁字也是很配的哦。”
不等她再说话,楼柒转身再次进殿,“翠花姑娘记了帝君宣召了?”
非欢深深吸了口气,跟着进了大殿。她在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计划,因为楼柒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对于她原来的几种猜测,她完全没有想到楼柒是这么一个人。
沉煞看着楼柒眉目带笑地走了进来,神色不禁也缓和了几分,刚才楼柒出去的这段时间,众官像是逮着了机会,个个拼了命地想要劝他收回一生只要一妻的决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接受那高大帅的提议,给高英英封妃,以换取松城的归顺。
他心情极差,在看到楼柒的笑意时顿时又好了起来。
他对楼柒招手,让她再次回到他的身边。楼柒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沉煞顺手就理了理她耳边一缕发丝。
非欢站在殿中,抬头看着这一幕,里头震惊不已。
她是听到了沉煞一生只要楼柒这一妻的宣言,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沉煞本人是这样高大伟岸,俊美无俦,威严冷酷的一个男人,她原来还以为,能够写出那样的契约的男人大气不到哪里去,最多是一个阴柔的,或者是幼稚的男人。
要知道,男人多以江山为重,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再有一种,是视女人如衣服,衣不如新。在她以往的认知里,成大事者,绝不儿女情长。
就是西长离,她的离哥哥,明明是喜欢着她的,但是为了他的大计,照样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她送了出来。
“殿下是何人?”
在接到楼柒的示意之后,沉煞看向了非欢。非欢很清楚地看到,他原来在看楼柒的时候神情微暖,但是一转过来,神色一下子就冰冷了下来,眸光也冷漠得很。
非欢突然觉得,能够让他用那样的眸光看着,应该很是幸福吧?
她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沉煞又说了一句:“见了本帝君,不用叩拜吗?”
非欢的脸微微变色。她是西疆圣女,就是在觐见西疆王的时候都是免了跪拜之礼的,她还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
就是这个男人,他以后还不是要靠自己,没有求她,没有礼遇,一见就要她行叩拜之礼,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楼柒打量着她。
她看得出非欢那一刻的骄傲和愤慨。这说明这个女人的出身并不低,而且她平时接触的人肯定不是寻常百姓,而且,就算是跟身份地位高的人在一起,她估计也是个不用行跪拜之礼的。
来自西疆,难道是西疆公主?
不过,非欢还是沉下了气,就要跪拜下去,这时,鹰却上前一步,道:“主子,这非欢姑娘是......”
“鹰卫大人,小女翠花。”非欢立即解释了一句。她在控梦魇里被楼柒反催眠,加上梦魇反噬,对于这一点简直是执着到了极点,而且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记错她的名字?
噗。
楼柒实在是忍不住,低下头去,忍笑忍得很是辛苦。就连沉煞也忍不住眼里流露出笑意来。
而他的这一笑,简直是让非欢惊艳。
楼柒一直知道,沉煞偶尔的一个笑容会如乌云厚重积聚之后的的一缕阳光,让人无法抗拒。
鹰有些无语,只好改口道:“主子,翠花姑娘是当年送了您小船的人......”对于那个人,在主子心里应该是非常特别的才对,不舍得让她跪拜吧?
沉煞瞥了鹰一眼,那一眼让鹰心头一跳,立即退了回去。非欢这会儿知道沉煞是一定要她跪拜,只好咬了咬牙跪了下去,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小女翠花,参见帝君,参见帝妃。”
要是按沉煞的想法,这会儿一掌将她灭了就是,但是楼柒却早就说过了暂时还不能杀她,因为她不知道这个非欢是有什么目的,能够窥梦,还是远距离地窥梦,她的咒术在西疆一定是排得上名号的。
这种咒术到了一定高度的人,都会练有保命咒,那种咒术会在她的生命有危险的时候施展出来,有的人是阴毒无比的,有的人是霸道无比的,有的人是邪气无比的,总之,威力一定是非比寻常。
在她还没有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之前,不能随便对她下杀手,特别是她现在是在九霄殿中,要是让她施展出保命咒,怕波及这九霄殿中的人。
不过,暂时不能杀,不代表不能辱。
沉煞看着她跪拜在地,没有理会,却是转向了楼柒,“爱妃坐得累了吗?”
非欢咬唇,她跪着的没说累,坐着的说累?
她已经习惯了很多人看见她都会怜惜于她,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男人能够将忽略到这种程度,或许说,竟然舍得这样折辱她的。
非欢心里浮起了一阵不甘和反叛之感,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暗暗地弹了弹指甲,在指甲缝中有一点点药粉弹了出来,被她悄悄地抹在了眼睑处,她闭了闭眼。过了一会,抬起头来,水盈盈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楼柒。
楼柒似乎觉得不由自主地就要对上那双眼睛。非欢的眼神这会儿显得有些水雾雾的,又像是水雾中有着什么东西让她想要去看清楚,这样一看下去竟就有些移不开眼睛一样。
非欢眼波流转,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
楼柒突然就说道:“翠花姑娘还跪着呢,就让她起来吧。”
沉煞挑了挑眉,“起来吧。”
“谢帝君。”非欢很是柔弱地站了起来,身形微微一晃,突然间就软了下去。
“翠花姑娘!”与她站得最近的鹰立即就伸手扶住了她。
非欢在鹰的怀里抬眼看向他,鹰正要对上她的眸子,突然有一道气劲射中了他的手臂,他双手一软,根本就抱不住非欢,她也没有料到,一下子整个人横着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
鹰的脸整张涨红了,这扶着一个柔弱的姑娘还能扶到她摔下去,丢脸,真是丢脸死了!
他还要去扶,楼柒突然说道:“男女授受不亲,鹰卫,你难道不知道的吗?”
鹰一怔,下意识地说道:“可是属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翠花姑娘摔倒啊。”
楼柒凉凉地说道:“嗯,你扶,你扶。我刚才刚刚给雪姑娘做了媒,你继续扶,我也顺便替你和翠花姑娘做个媒。”
靠。
开什么玩笑?
鹰吓得登时又往后跳一大步。他对这翠花姑娘没有那种想法好吗?再说,这姑娘是冲着帝君来的啊,他们哪敢有想法?
这下子,不只是他,哪里有人敢去扶这翠花姑娘。
非欢暗暗咬牙都快把自己咬出血来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摔在地上,所有人都退开几步远,当她是洪水猛兽啊?
心好伤。
还有,这怎么回事?她给自己的眼睛上了药咒啊,与她对视应该会听从她的意思才对啊,为什么楼柒没有中这种药咒?
不过,楼柒竟然让人不要扶她,这像是一个帝妃该做的行为吗?这明摆着善妒,小气,恶毒,还当着群臣的面,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当一国帝妃?
沉煞至少该责备她!
然后她就听楼柒那极无耻的话,“翠花姑娘要是不想起来的话可以再躺会,没事,我们不介意。哦,对了,你要不要把裙摆拉一下?扯得有点儿高了。”
非欢一口血几乎就要喷出来了,谁要在这大殿地上躺着!谁要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在地上躺着!
拉裙摆!
真的哪里露出来了吗?
这楼柒,这楼柒怎么是这么无耻的人呢?!
非欢这样子哪里还躺得下去,立即就爬了起来,这下子真的是朱泪漓落,楚楚可怜。她含泪望向沉煞,这一招,哪怕是对女人情意从来不重的西长离会总会忍不住拥她入怀吻去她的泪,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沉煞真的一点儿动容都没有,再说,她眼上还用了药咒。
但是她没有想这一望去,却是看到了一盏灯,一盏很明亮的灯,透黄的灯纸上有些斑驳的图案,她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只看到了那些图案,让她想看清楚一点,再看清楚一点。
楼柒见她目光微微发直,嘴角噙了抹笑意,右手就结了一个诀,同时,一点药粉朝着她洒了过去。
药咒,她本来不太会的,昨晚研究了一夜,倒是非欢的那个药咒启发了她,现在她也可以拿非欢来试试她刚琢磨出来的药咒,加上光!
脑子里似乎是嘭的一声,非欢只觉得眼前一片火光轰的冲爆而出,炸成了一大片,让她眼里再看不到其它颜色和形状。
“啊!”
非欢惨叫一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楼柒将灯灭了,递给二灵,“把灯收起来吧,我刚刚也就是看看。”
殿中众官都有些莫名其妙,帝妃突然要了盏灯看着玩也就罢了,这翠花姑娘好好的惨叫什么?该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
第347章 帝妃很生气
非欢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过。
不,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药咒竟然还配合着灯光的!
她在心里咆哮着,这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想的?!
她绝对没有想到,从现代来的人,对各种光,能量,化学反应等等诸如此类的概念已经深入血脉,怎么都会比她想得多想得广,就算她学到了楼柒这一招,如何抑制光能,楼柒也清楚得很。
要说气死人,起点见识不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当然,楼柒对咒术这方面的天赋,同样也是非欢拍马都追不上的。
这非欢费尽心机混进九霄殿里来,不好好虐一虐她,虐得她哭爹叫娘的,楼柒都觉得对不住她。
至非欢被扶出殿去,她都没有机会跟沉煞说上一句话。
而之前沉煞之所以传召她,也是因为一直在说封妃这件事时,他觉得在这个时候应该提一提这翠花姑娘,免得到时候帝君错过他一直那么重视放在心里的小姑娘,然后众官就要求一起见见这位翠花姑娘。
结果这一见......
“鹰卫大人你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当破域帝妃?”
“就是就是,莫名其妙啊这翠花姑娘,是不是这里不好使?”有人指了指脑袋。
一时间,对于翠花姑娘的各种负面评价如漫天雪花飘了出来。鹰卫也是醉了,但是在接到楼柒似笑非笑的目光时,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楼柒是记仇的他不是不知道,现在当着她的面就要给帝君推其她的妃子,楼柒能饶得了他?不过,鹰又觉得,楼柒既然要与帝君在一起,总该有点心理准备啊,帝君将是一国一皇,怎么可能只得一妃?
这样太辛苦了。
“这翠花姑娘自然是不适合为妃,但是说回那位高英英,当个妃子绝对是可以的,而且,她还说了,当初帝君的那个选妃条件,她也可以全部做到,”纪胜宏又说道:“到时,高小姐会带来一万虎军当嫁妆,还有,从松山到破域,一路上她将扫平所有势力,收服他们,所得的人和财物,全部送到破域。”
这个婚妆,对于现在的破域来说不可谓不重了。
众官员听到这样的嫁妆也都纷纷点头。
可能是他们之前在商谈的时候沉煞一直不同意,现在有人就把目光转向了楼柒。他们看出来了,主要还是在楼柒身上。
一位已经近六十岁的老官员看着楼柒说道:“帝妃觉得这份嫁妆如何?”
他知道楼柒之前已经立了几个功劳,那几个功劳在之前来看,当然都不得了了,但是现在他们都有点儿淡忘,一来是帝君所要的东西,他们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用处,所以药引那些,他们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概念,再有一个,金矿,他们反正已经拿到手,又是自己挖的,送来何庆年这么一个人才的功劳就显得没有那强了,要说功劳,还不如放在何庆年头上呢。
所以,已经过去的功劳容易被人淡忘,没有得到的好处,总是能让人念念不忘的。现在他们需要松城的这一份嫁妆。
甚至,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楼柒可能会有一些心虚愧疚,看看人家,看看人家的嫁妆。
楼柒闻言就笑了。斜了沉煞一眼,道:“这个你要问问帝君。”
沉煞沉了脸色,“本帝君曾经跟爱妃说过,她的嫁妆,本帝君也一并出了,这个暂不提,就说金矿,你们以为都是何庆年一个人的功劳?”
这时,何庆年出列,拱手说道:“这个功劳,臣不敢冒认,要不是帝妃教授过臣更为精确的摸金方法,臣也不可能这么快地找到金矿。”
沉煞又道:“再说,柒城,你们忘了?”
楼柒倒是一愣:“柒城?”
柒城这事她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件事,沉煞倒是来了兴趣,对她说道:“晚一点,本帝君带你去瞧瞧,如今应该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他逡巡一周,“柒城暂主事可在?”
一个中年人走前一步,道:“臣邹礼,参见帝君,帝妃。”
“柒城你先去准备,两个时辰后本帝君跟帝妃前去柒城。”
“是。”邹礼退了下去,楼柒看得出来,他的脸上竟然显得很是兴奋。
沉煞看着众人,语气冷冷地问道:“现在,你们想起来了吗?”别忘了,楼柒当时设计拿下猛虎山,独眼的那满满的一库房财宝,可是支撑了破域的开支许久。没有那一笔,现在军队也没有办法扩张那么多。
他决不容许众人忘了她半点功劳。当然,他也一定不会说,他这是怕哪天有人弄得她对这里厌弃了,又要离他而去。只有他知道,他们都把这帝妃的位置看得那么重,在楼柒的眼里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她要离开了,一个人一定也能够过得很富足很潇洒,反而是他不行。
他不行,她不在身边,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沉煞当然没有听过一句话。
谁爱得深,谁就输了。
在他与楼柒两人之间的博弈中,他早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听到沉煞问话,众官员先是一怔,而后那老官员又道:“帝妃的功劳自然不能忽略,但是,帝君,多一个人帮忙不是更好吗?何况,子嗣问题也是大事啊,这诺大九霄城,帝君总得开枝散叶......”
“子嗣问题你们用不着担心,爱妃已经答应本帝君了,她愿意至少生三个。”还有龙引族那边的神泉水呢,都已经喝了不少了。
楼柒额上挂下三条黑线,这是又要回到生孩子的问题吗?
眼见那老官员还有纪胜宏还待要说话,楼柒不耐烦了,她天未亮就被挖起来,牺牲了美容觉时间现在坐了半个多时辰了,肚子开始饿了,他们是还打算就这妃子的问题扯多久?
“我来说几句。”她脸上还挂着吟吟浅笑,看起来相当无害。她扫了一眼在场一众官员,问道:“你们有谁见过那松城高大帅家的掌上明珠高英英小姐?”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是众官员还是纷纷摇了摇头,“臣等未曾见过?”
“纪统领呢?”
“臣,不曾见过。”纪胜宏道。
楼柒讶然地睁大了眼睛:“那我就纳了闷了,一个没有人见过的女人,就因为她能带来区区一万兵,能够扫平了从松城到破域城的之间的势力,你们就哭着喊着要沉煞封她为妃,你们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仇人啊?你们有谁知道高英英是什么样的人?好,你们听说她貌美如花,武功高强,那万一她也有熏死人的体臭呢?万一她粗俗不堪脾气暴躁,吃饭喷饭粒出恭不洗手睡觉磨牙还兼梦游呢?”
众官员都听得愣愣愣,愣得没话回,楼柒耸了耸肩道:“好吧,我也有点粗俗,我尽量说得文雅点可好?一个女人你们还不知道她是什么鸟德行,只是因为她能送点好处过来你们就哭着喊着要你们帝君娶了她!好意思吗?啊?我说你们一个两个到底是坐在这个官职上干嘛的?纪统领,”她转向纪胜宏,“你是护城兵前锋统领是吧?你看守破域城,那天有人跟你说,有位大坂城的姑娘辫子粗又长,两只眼睛真漂亮,她愿意带着百万钱财,领着她的妹妹,骑着马车来嫁给你,你能不能打开这城门让她所有兄弟都拿刀冲进来,你是不是就屁颠屁颠地把城门打开了?”
纪胜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转才算是把她的话听明白,登时就怒了,“帝妃这是在侮辱臣,臣如何是那种因为美色就弃职责不顾的人?臣也不是因为美色就不用脑子的人!”
怒了就好,她还怕他不怒呢。
楼柒见他面色涨红,还是因为气的,当下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回,她却敛了笑意,冷冷地看着他道:“那你是觉得,帝君就是这样的人?”她环视一周,看着众官员,满脸失望。
“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是国之栋梁呢,你们这是起床太早,脑子还留在被窝里没带出来吧?”
月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肯定不好了,楼柒生气了。
楼柒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帝君打下这破域城,建这九霄殿,努力征兵建立军队,为的是什么?你们也知道测天文算日子,建国。建国怎么建?破域荒原辽阔无比,大小势力分布其中,破域城如今只不过算是里面最大的一股势力,要建国,不领兵策马横扫他丫的一大片,只占着一座城就说建国?一个势力嫁个女儿过来,提的什么要求就都答应了,你这也叫建国?只想着人家那点嫁妆,重点你们放哪里去了?松城!那高玉虎都已经建了一个座城池了!那城池多大?人口几何?兵马是否大有增长远远超过你们知道的那两万三?建了这城池之后,高玉虎是称城主,还是也有狼子野心想要再拓势力?这些你们查了没有?还有,他说往后每年进贡,进贡什么?以什么身份进贡?当亲家来往,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楼柒冷笑着道:“到时候,这边送一个女儿,建城进贡,那边送一个女儿,建城进贡,到最后,破域荒原依然百家林立,破域依然只是一座城,外加一堆帝妃!你建什么国?何不称城主就得了!”
第348章 不服来战
楼柒并没有给众官员喘息的机会,又继续冷声说道:“征兵,征兵做什么?既然靠着帝君娶了人家女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眼皮子浅得盯着人家的嫁妆!一万兵?我告诉你们!要什么就自己去打下来!要兵,自己去征!往好听点的方向说,用热血号召,用军魂凝聚,往简单实在的方向说,用军饷说话!你们盯着人家带来的一万兵,乐得跟老鼠成功从别人厨房里搬走了一小块糕点似的,而且也不想想,搬进来的这块糕点是不是有毒!他高玉虎的野心明明白白露在那里了,如果真的要归附,他为什么把城交上来只求帝君给他个好职务?他建城,建军,拨一万兵随着那个能带兵的女儿嫁进来,这一万兵真能全听你们的?用一个女儿一万兵,换得他松城努力发展的时间!等时机成熟,高英英带着一万兵当内应,马上干掉你一个破域城!”
纪胜宏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冷汗直流,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帝妃,你这不过是猜测......”
楼柒很坦然地应了:“没错,我这是猜测,但是高玉虎他是你什么人?他是前世拯救了整个银河系的大善人?无亲无故无任何来往了解,你就百分百信了人家,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顿了顿,“你是不是傻?”
一听到这话,鹰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正努力想着,楼柒的炮火已经直接轰了过来,“鹰卫大人,还拼命想什么呢?对,没错,这话也是问你!那非欢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直接让她住了进来不说还以贵客之礼待之,她突然改口说她叫翠花,你丫的不赶紧打开你的脑洞质疑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想着把她推给你主子当妃,你是不是傻?”
月摸了摸鼻子,同情,又无法同情地睨了鹰一眼。怪他,昨晚来不及跟他说那翠花的事......
不过,帝妃这可真是火力全开毫不留情啊。这么一通脸狠狠地打下来,连他都觉得火辣辣地痛。
其实昨天回来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新晋升的官员们似乎都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乎,要建国了,要荣华富贵前程似锦了,别的事先不想,他们想得更多的是,把现在这时的安稳保持下来,努力地活在这样奔向中太平盛世的那种兴奋中。
这可不比还要天天去抛头颅洒热血要好?
但是,帝君绝对不是要这么一堆手下,所以,如果他们抱着这种想法和态度继续走下去,他可以预想得到,不久之后,该有多少人被帝君一怒之下杀了。
这会儿,被帝妃这样打脸,绝对还是好的。
虽然这会儿他们肯定会很疼。
岂止是疼,众官简直想死。
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楼柒说的是对的,那高玉虎野心明显可见,他们之前怎么就给忽略了呢?
一时间,大殿里一片寂静,没人好意思再开口。
沉煞自楼柒要说几句时就一声不吭看着她,结果越听越是来了精神,越听眸子越亮,犀利,犀利,他太喜欢了!怎么能这么喜欢呢?
现在见他的官们都被训得开不了口,他也没有心疼,他站了起来,与楼柒并肩,沉声道:“本帝君最后再说一次,本帝君此生仅要一妻,就是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楼柒,以后谁再提封妃选秀,直接拖出去斩了,别怪本帝君不留情!另外,本帝君早就立誓扫平破域荒原,谁不服,直接打杀上去就是,少给本帝君提那些联姻的破事!”
他握住楼柒的手,让众官看他们的十指紧扣,缓缓说道:“在本帝君心里,天下女子,无一能与楼柒相比。”
楼柒一怔。
帝君,画风不对,不对不对。
沉煞看向她,“怎么,不自信?”
楼柒登时就挺直了背:“开玩笑,谁不服,来战。”
噗。
月和鹰忍不住噗噗着风中凌乱了。好吧,其实大殿中没有风。
沉煞就是喜欢她这傲娇的小模样,恨不得让她先傲娇一点。“谁不服,拿出跟楼柒一样的东西再来说话。”
众官怔怔然不知道沉煞说的是什么东西,沉煞捏了捏楼柒的手,她这才知道他昨晚要她把东西都备好等着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扬声说道:“把东西带上来。”
片刻,殿外有人列队而进,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大托盘。走在最前面的是小绸,然后是陈十,娄信,还有涂奔猴子等人。
他们刚走进来,神医已经从角落里一下子蹦了出来,“药,药!药香!竟然有这样清香的药香气!”他一个劲地嗅着,跑到陈十等人身边,几乎按捺不住地想要去掀开上面盖着的布。
“帝妃,一定有好药是不是?”
楼柒抿了抿唇。
这些东西,自然是要收入九霄殿。当然,她现在不计较,若是沉煞敢负了她,她肯定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的。
“当然。”
她的东西,哪件不是好东西?不好的她早就已经卖了换钱了。
“这是楼柒亲自去神魔谷采摘回来的。”沉煞觉得心里极为骄傲,他的女人实在是太好了,绝无仅有地好。
“神魔谷!”
众官都倒吸了口凉气,之前是听说楼柒跟着问天山的三长老去了神魔谷,但是他们还以为楼柒并没有真正进去呢,因为她并没有送回紫金藤回来,其实有人还猜测,她是在半路就偷跑了,所以才不敢回九霄殿,而一个人在外面的。
但是现在听到这么多药材都是她在神魔谷采摘的,众官一下子就懵了。
楼柒一挥手,陈十等人依次揭开红布,并报出了自己所托盘子上的东西名称。
“紫樱果,七棵。”
“千年灵芝,五朵。千年何首乌,七个。”
“天机草,十二株。”
“艳阳果,两颗。”
每报一样,众官就控制不住地把嘴巴张大一分,到后面几乎能塞下整个鸡蛋去。最激动的是神医,每报一样,他的眼睛就红一分,报到了最后,他的眼睛都要冒血了,那才叫眼红,这是兴奋得眼红。
“老天!老天!”他一叠声地叫着,恨不得把那些东西都抱到自己怀里,但是太多了太多了!
“帝妃,这全是,这全是要送入太医院御药房的吗?”神医最关心这个,因为那里是他管的。
楼柒点了点头,她就知道神医会这样激动。
“嗷!”结果,神医嗷叫了一声,竟然晕了过去!竟然兴奋激动到,晕了过去......
楼柒觉得她也是醉了。
这些东西,她每样留了一点点自用,没想到这样都让神医晕了过去。要是她把在龙引族禁地得到的那三颗果子和那树液拿给他,那他还不得晕完再晕?楼柒觉得那果子和那树液绝对是极品。
不过,为防一次性太过刺激神医,她还是下次再跟他说那三颗果子和树液的效用好了。
散朝时,众官听言帝妃此后不会一直跟着上朝了,竟然齐齐松了口气。不为什么,她给他们的压力打击和智商鄙视的心理阴影面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算出来。
但是若要谁再说对帝妃不服,众人肯定会给他一个看死人的眼神,不服,是要战吗?也是在楼柒给他们那一下智商鄙视之后他们才算是把楼柒的所有功劳都点点滴滴想起来了,还包括驯鹰那一次。
他们一开始脑子里是灌了多少翔啊,竟然把那些都忘了。
特别是在楼柒在殿上说了她准备骑雪山白鹰王去查探一下松城之后,众官面对她时简直打颤。
“松城的规模如何,高玉虎究竟有多少兵,他的计划是什么,这些,本妃亲自去查。”
“帝妃,此去松城,就算骑汗血宝马也需要好几天......”月这会儿纯粹是心疼她刚刚回来,还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楼柒却眨了下眼睛看着他:“我没说要骑马。”
“马车很慢。”
“我骑鹰。”楼柒说得轻描淡写,“雪山白鹰王这几个月吃了不少东西吧?也得拉出去遛遛了。”
骑鹰......
雪山白鹰王,那是鹰王啊,她真当是条小家狗了,还遛遛呢。
从此,众官看到楼柒那叫一个毕恭毕敬,更没有人敢再提别的女子要带什么嫁妆来之类的。
同时,对于那位翠花姑娘,众人暗地里都在猜测,那一位到底会有个什么下场。而雪当天就被赶到了九霄山下,她之前倒是在城里有一间小宅子的,她住到了那宅子里,却撇不开那朱胜的纠缠。
浦玉荷和喜儿是完全无处可去,只能哀求着借住到雪的宅子里。偏偏她们三人都被非欢下了咒,身上对朱胜都有一种致命的诱惑,所以朱胜是直接撞门跟着进去了,死赖着不走。
这城中百姓大多也是知道雪卫大人的,以前威风得不得了,现在竟然带着两个女子还有一个奇丑无比又奇臭无比的男人同住一宅子,没一会,风言风语就传了满城。
雪躺在床上,面色如纸,她被楼柒废了内力,又有伤,只能让喜儿去买了药,结果喜儿回来后就边哭边讲了外面的流言,只把她激得血又冒了出来。
第349章 柒城怪事
而这个时候朱世又推开门凑了过来,腆着脸,伸手要去掀她的衣服,嘴里说道:“来,雪儿,为夫看看你的伤。”
雪差点一口气没能喘上来。浦玉荷和喜儿真怕他把雪气出了毛病,然后她们再没有半点依靠,喜儿立即就去推朱世,“你滚开,你快出去!”
但是朱世对她也是极喜欢的,立即就势握住了她的手,拉到嘴边使劲地亲了亲,“喜儿,乖乖,快跟我亲亲......”
喜儿使劲地抽回手,正要骂,浦玉荷在看到雪苍白的脸色时,咬了咬牙道:“喜儿,你,你带他到隔壁厢房去。”
“小姐,你说什么?”喜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怔怔地看着她。
“雪姑娘需要静养,她要是出了事,我们都没地方住没人可以依靠了,所以就先委屈一下你。”
朱世喜不自禁地道:“不委屈不委屈,老朱一定会好好待你们的,喜儿娘子先跟老朱洞房也可以,玉荷娘子你先照顾着雪儿娘子,下次老朱再好好疼你。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待明天老朱到外面去找份差事做,足以养活你们了,不要担心。”
如果不看他的人,不闻到他的臭味,浦玉荷三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觉得很是感动,但是,有他在,这房间里实在是太臭了,太臭了!再一看他脸,这要是在娘胎里喝到的羊水还留在肚子里,这会儿都要吐出来了。
“喜儿,快拉他走!”雪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她不能忍受了,明明她该是破域的四卫之一,马上要建国了,她就是一国最大的女官了,她的身边就算不是沉煞这样的高贵君王,也应该是鲜衣怒马的将领,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丑八怪!
“姓朱的,喜儿跟你洞房,她跟你去,快走快走!”浦玉荷立即伸手将喜儿推进了朱世的怀里。
朱世温香软玉在怀,立即就抱着喜儿往外走。之前雪能够挣扎,是因为她有武功在身,但还不是朱世的对手,现在喜儿是完全不会功夫的,再说朱世的臂力极强,她被他抱着,根本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不要!放开我,求你放开我!小姐,小姐救命啊!”喜儿叫得惨烈,虽然很快被抱到了隔壁,但是她的叫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雪和浦玉荷的耳里。
“啊!放开我!不要扯我的衣服,求你,求你放开我!”
雪紧紧地闭着眼睛,哑声道:“浦玉荷,你的心也挺狠的,那可是你的贴身侍女。”就这样推到了那丑八怪的怀里去。
浦玉荷咬了咬下唇,说道:“喜儿是奴婢,本来就该替主子分忧,再说,她也已经不是主子了,不让她去,难道让我去吗?”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雪姑娘,你可不能把我们推出去,我们在破域无亲无故什么都不懂,一出去肯定会没命的。”
“我现在也自身难保......”
“对了,我们可以去找翠花姑娘!是她害得我们成了这样的了,你看她自己为什么不施那样的咒术?她自己没有,凭什么就这样害了我们?”
雪也是眼睛一亮,“没错,就该找她,她要是不答应顾着我们,我们就将她做的事捅出去!”
“可是我们现在连九霄山都不能上去了,要怎么找到她?”
“这个我有办法,当初我也提拔了几个人,他们可以帮我,但是要等几天,等我的伤好些。”雪说道。
浦玉荷大喜,“好好好。”
隔壁喜儿的哭声渐渐地弱了,浦玉荷听着听着,心却渐渐硬了。喜儿是奴婢,早就已经卖身到她家的了,主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不得有任何怨言。她没做错,没有。
......
马车稳稳当当驰了一路,楼柒认了出来,这分明是去猛虎山的路,只是,自破域城过来已经修出了较为平整的官道,非常宽阔,可同时容纳三驾他们现在乘坐的豪华大马车这么大的马车并肩经过。
只不过还没有完全修好,还在努力地平整,并且有人从山里移植了树苗过来,栽种在这道路两旁。
她想起了沉煞所说的柒城,心里隐隐有点儿预感,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而一路上沉煞半躺着闭目养神,摆明了不让她问那柒城的情况。
“帝君,帝妃,柒城到了。”前面传来了鹰的声音,月一回去,他就将事务都推给了他,自己非要出来当这向导兼车夫,他觉得这才是休息。
楼柒一下子就将车帘撩了起来,一眼望出去,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巍峨的城门,上面柒城二字龙飞凤舞极有气势。
柒,是她名中的柒。
城门大开,青石板路铺延开去,能看得到里面宽阔平整的主道。
“这是你的城池。”沉煞握住她的手,“是你的功劳建立的城池,这一座城,在你的名下,是你个人的封地,本帝君也不得干涉。”
楼柒抬眼看着他:“这好像不合规矩和律法吧?”
沉煞微一扬唇,邪肆地道:“本帝君说的就是规矩,本帝君定的就是律法。”
“自大。”楼柒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但是不可否认,她觉得心里很是一暖。
她的城,她一个人的城?
楼柒出了马车,站了起来。长长的,高高的,气派的城墙还未曾染上岁月的痕迹,城楼上有守城兵笔直站立,三道门,如今才打开着,马车缓缓驶进,大道两旁是统一的整齐的建筑,建的都是清一色的前面铺面后面带一小宅子的格局,都还很新,但是已经有店铺开门做生意了,基本上都是生活必需品。
“之前这里就有几百人,你还记得吗?”沉煞伸手将她拉了回车里。
楼柒点了点头:“记得。”
“他们就是这柒城中的第一批百姓。因为本帝君下了令,不要搞列队迎接仪式,现在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这柒城里最近最真实的样子,以后,人会慢慢多起来的。”
鹰接了话道:“现在已经多了很多了,建城的雇工达数千众,他们有些是举家同来,就想在这柒城中定居下来,这边已经给他们办了户籍凭证,有好多已经在这柒城里住下来了。所以现在柒城的人口应该已经远远超过了四百多。”
马车继续前行,楼柒坐在车里看着两旁也已经有了百姓来来往往,而且还有孩童奔跑嬉闹的身影,觉得很是新鲜,因为这是她的城。
她可不会跟沉煞客气。给她,她就收。
“前面是......”到了一片宽阔的空地,青石板铺得极为平整,前面有一座华美大气的府邸背山坐落在阳光下。
“这里是城主府,城主是你,往后你若是想过来住,本帝君便陪你来。”
她的行宫的意思吗?楼柒顿时笑了,这是不是说以后要是两人吵架,她也不怕没地方去,直接就住到这里来就好了。如此,她得招兵买马啊,把这柒城打造得跟铁桶一样才行,以后万一两人闹翻,她一定让他连城门都进不来。
沉煞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怎么觉得她现在是在想什么馊主意?
“不过,城主府如今还未建好,主子要求造得美轮美奂,所以要耗时很长,估计还要过两个月。”鹰说道。
“那,山上独眼原来的那宅子呢?”楼柒突然想起了当初被问天山三长老屠尽的那一地尸体。
“那里死了太多人,不希望你住着,推倒改建了一个道观。”沉煞说道。
楼柒突然想起了臭老道,如果说以后他真的能来,那么,住到那道观里正好,反正他是绝对不怕死过那么多人的。
“还有守城兵驻地,”沉煞指着远处,“那里,本帝君允你囤兵!只要你有能力,你想囤兵多少都可以!”
“你不怕我造反啊?”楼柒开玩笑地说道。
沉煞道:“本帝君的天下已经有你一半,你再要造反便是要撇开本帝君,这是绝不允许的,你若敢造反,本帝君便在床上镇压你。”这话他是凑近她耳边说的,气息喷在楼柒的耳朵上,让她耳朵一热,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柒城其实已经建造得七七八八,楼柒想了想突然道:“既然你允我囤兵,那等我从松城回来,我便在这里先住下,我要招兵买马,到时带一支铁血军队让你看看!”
“你还会带兵遣将?”沉煞挑了挑眉。
楼柒道:“走着瞧。”
沉煞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有马蹄声急促而来,迎面奔来三骑,为首的那个正是楼柒今晨早朝时正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她记得他叫邹礼,是这柒城的暂时主事人。
“鹰卫,停车。”既然这柒城是她的,那她总得上心点啊。
邹礼也已经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沉煞和楼柒,立即勒停了马,翻身跳了下来,上前就要行礼。
“免礼了,邹礼,你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沉煞问道。
因为沉煞说了不要走虚礼那一套,所以他也并没有在城门口迎接,管理事务去了。 现在听到沉煞问起,他立即说道:“臣命在城外开山种树,但是之前接到信报,山上出了怪事,已经死了五人,臣正要亲自前去查看。”
“怪事?”楼柒一愣,“什么怪事?”
第350章 果山冰尸
沉煞道,“你上车来,边走边说。”
柒城的事务,沉煞一向很是在意,那果山的事情以前邹礼也跟他禀报过,但是楼柒还不知道,所以就让邹礼上车来顺便跟她说一说。
“是。”
邹礼上了车来,还待要跟楼柒重新见礼,因为这是楼柒一个人的城池,他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算是她的直系下属。
“不用多礼了,邹大人先说说果山是怎么回事吧。”对于自己的领土,楼柒自然是很重视的。
“一开始臣也没有想过要在城外种植果树,是有一天,胡况之提了一小篮野果过来,让臣试试,说是在城外那几座山上摘的,极为清甜。”
沉煞看向楼柒:“记得之前你留信,留下一份解药吗?”那时,为了让问天山三长老范长梓安心,留在这里替独眼修筑城池的四百余人都下了软筋散,楼柒没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解药,所以就给了一点解药和信。
“记得。”
“那个最先拿到解药的人就是这个胡况之,他一家人都被独眼带来了,本帝君见他人还算是聪明机灵,就让邹礼多带着他,以后如果证明他是可靠的,这柒城的事务你也可以交一部分给他。”
楼柒看着他,抿唇一笑。
倒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沉煞本来对别人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现在为了柒城,倒是点点都注意到了,她心里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嗯,邹大人请接着说。”
“是。当时臣尝了那果山的野果,的确是味美多汁,极为好吃。所以就萌生了要去那里开山种树的念头。帝妃有所不知,这柒城时土地并不适用于大面积种地,稻谷之类的不太适合,往后粮油总不能一味地靠着银钱去买,所以臣觉得,若是能种出大片的果林来,柒城百姓就不用愁了,要挣银钱买米油也没有问题。所以就领着人前去察看,果然,城外那一大片山都非常适合栽种果树。”
邹礼顿了顿说道:“臣回来之后便贴了告示,征集自愿前去开山种树的百姓。城池已经建得差不多,有好些劳力就空了下来,他们都愿意去,再加上之前帝君发布的告天下能人书,也吸引了好些百姓过来,有一些是自己觉得没有什么本事的,但其实是种树的好手,他们原来以为自己不是能人,只是抱着看看有没有机会的念头来,这一来倒是都兴高采烈。所以帝妃现在见城里居民还不多,实际上,在果山那里还有近四千人,现在是在忙活着,等往后果山开得差不多了,这些人大部分也是会住到城里来。”
“邹大人辛苦了。”楼柒穿过来这么大半年,现在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有关民生之类的问题,倒也觉得很有兴趣,总是在惊险刺激中如大浪中的小舟,也挺累的。再说,这个是她的领地呢。
想到这里,她转向沉煞,露出一个算计的商人般的“奸笑”来,嘿嘿两声,“帝君是把城墙范围内划给我,还是说包括城外一大片土地?”
沉煞和邹礼闻言都是一愣。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楼柒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还没有板上钉钉文书下达呢,立即就抱住沉煞的手臂,“回去就下旨啊,白纸黑字写下来,划一大片给我,到时我好让邹大人去做界碑呢,界碑往我的地界线上一驻,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收买路费呀。”
沉煞顿时气乐了。
“好的不想,先想着分界收路费了?”他忍不住曲指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要不要连本帝君的路费也收了?”
楼柒抚着额头瞪了他一眼:“君主过路,与庶民同价!”
沉煞气得又想再弹她一下,他怎么忘了她就是个财迷呢?
邹礼的视线不知道要转向哪里好,他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帝君和帝妃私底下的相处竟然是这样的,平时看帝君很是冷酷,话也极少,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而帝妃跟他所见过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他想起自己前不久因为好奇还问了下鹰卫,“帝妃是什么样的人?”
当时鹰卫想了半天,最后只告诉他,“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现在他真是知道了,鹰卫那是怕是找不到词来形容吧。他们形容一个女子,或许会用贤良淑德,温柔娴静,知书达礼,要不然是善解人意,机灵活泼,聪明过人。但是似乎这些词用在帝妃身上都不太恰当,或者说,不够,不足够以形容她。
在他走神这点时间,楼柒已经缠了沉煞答应了她好好划给她一片地,包括果山那一大片,都划为柒城界内。
“邹大人请接着说吧。”楼柒如愿以偿之后满意了。
“是。这果山的开荒分为几部分,有人直接拔草翻土,也有人是去把山里原有的野果子寻到做个记号然后记录在案,到时候再看看怎么移植,因为有些野果真的味道很好,不能全挖掉浪费了。昨天有两个出去找野果树的人没有回来,今天又有三个人去同一座山里没有回来,所以负责那些雇工的管事,也就是那个胡况之,他带了一队人去找,结果发现了那五个人的尸首,死状恐怖,他不敢动,所以就派了人给臣报了信。”
“死状恐怖?”楼柒抓住了这四个字,“怎么个恐怖法?”
邹礼摇了摇头道:“这个胡况之没有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那快些去吧。鹰卫,加快速度。”楼柒对着赶车的鹰叫道。
“是。”
马车急奔,他们是从另外一个城门出来,这一边楼柒并没有来过,正是城后的一片山脉。
这时的山连绵起伏,山色秀丽,山势并不高,但是树木茂盛,日照丰富,看着果然是盛产野果的好地方。
不过现在近路边的两座山已经被开得差不多了,山下搭着好些简易的竹棚,有人在休息,还有人聚集着围坐在一起拼手腕。
“因为要抓紧时间开山,所以就搭了这么几排简易的竹棚,晚上都在这里过夜,三餐也有人做,排队领饭。”邹礼说道。
他们的马车经过,好些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邹礼先下了车,众人应该都是认识他的,有人扬声叫了句邹大人,倒没有什么人跑过来。
待沉煞下车,才有人惊呼起来:“是帝君!帝君来了!”
沉煞下了车,伸手向车厢。楼柒将手搭到他手里,轻巧地跳下了马车。
“帝君、帝妃到!”
邹礼扬声叫道。
眼前刷刷地跪了一片,“拜见帝君,拜见帝妃!”
楼柒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跪过,不由得看向了沉煞。沉煞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平身。”
“谢帝君。”
楼柒总觉得,沉煞是天生的王者,他对这样的场面似乎一直就很掌控得住,明明他小时并不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啊。
想到这里,她对沉煞的身份也真有些好奇了起来。
他们往一处山坡走去,有人匆匆迎了过来,那是一个穿着天青色短袍的男人,脸上写着焦急和不安。
楼柒自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当时她过来时也没有去看那木屋中住着的百姓。
但是她猜得出来这个人就是胡况之。
果然,他一见到了沉煞和楼柒便要跪下,“草民胡况之拜见帝君,帝妃。”他看到楼柒更是有些激动,但却不敢造次。
“不必多礼,那五具尸体呢?”沉煞沉声问道。
楼柒打量这胡况之一眼,发现他看起来身子并不弱,而且现在也已经踏入夏了,天气并不冷,但是他却明显有些发抖的样子。
“回帝君,那五具尸体在前面,因为觉得很怪异,所以还不敢下葬,想等着邹大人来看过之后再决定。”
“是尸体很怪?”楼柒忍不住问道。
“就是...尸体很重,而且很冰,搬动的时候好像还有点声音,那种声音是从尸体里发出来的,说不清楚。”胡况之眼里还有些惊惶,“有人说,这是开山触怒了山神,山神降怒了。”
楼柒有点无语。古时就是喜欢一有什么事就跟神扯上关系,但是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尸体那么怪异,而且很冰的话,那的确是很怪异。
“尸体结冰了?”
“不,不不不,没有结冰,”胡况之道:“就是因为尸体没有结冰才觉得奇怪,但是没有人敢再靠近了,草民也觉得......”他说到这里不敢再接下去。
沉煞道:“你也怕了?”
胡况之脸色微白,“草民的确是怕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在胡况之的带领下往山上走。这一片山是他们开出来的了,路还算好走,后一段则还是大山原来的样子,还是杂草丛生,枝攀藤蔓。他们要走一段这样的山路。
胡况之觉得很不好意思,解释道:“因为尸体搬到这时的时候他们实在是太害怕了,说前面的山已经开过,怕搬过去之后,所有开山的人都会很惨,所以便停在前面,帝君帝妃亲自前去,会不会.....”
他有些忐忑,看了邹礼一眼。
楼柒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用紧张,可怕的事情我们见多了。”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前面传了几声惊恐的叫声。
第351章 假死状态
“坏了,是不是出事了!”胡况之说着,来不及跟跟沉煞和楼柒告罪,拔腿就朝山上跑。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齐齐飞掠了上去,鹰和陈十娄信一直是默默跟着的,这时自然也都立即跟上了,眨眼间就掠过了胡况之。
他们到了那半山腰稍平坦的地方,正好看到了数十男人正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有人因为太过紧张着急,整个人踩空了往山下滚。
楼柒正好看到一个,站着的地方是一突出的地势,他冲了向前去,一下子就踩空了,人立即往下掉,这要是掉下去非摔成残废不可。
嗖的一声,她的鞭子立即出手,卷住了那个人往上一提,将他甩在草地上。
但是这么多人突然乱跑,在这山上很容易自己找死,也怕有人摔倒之后发现踩踏。
沉煞蓦地发出一声清啸,夹着内力的清啸带着几分威压,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抱着头蹲了下去,忘了恐惧,也止住了动作。
“帝君亲自前来了,帝君有真龙之气,可以压住一切妖魔鬼怪,大家不要慌!”紧跟上来的邹礼大声叫了起来。
这一句话也的确是奏效,那些人大为惊喜,齐齐拜倒了下去。
对于心怀恐惧的百姓来说,似乎这样更容易让他们心有安全感。
“平身,都退到一边吧。”沉煞声音微冷,带着冷酷威严。
等他们退开,五架简易担架并排放在草地上,每一个担架上都有一具尸体,可能是因为害怕,他们把尸体都盖上了一床被子,而其中有一具尸体,被子掉落在了一边,尸体露出来了,那具尸体是个男人,他的胸口,衣领扯开了,露出了大片的胸膛来。
楼柒定睛一看,顿时胃里就是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并不是害怕,是恶心,而且,就连不算密集恐惧的她都觉得自己突然密集恐惧了!很想尖叫有木有!!!
“呕!”
怎知她还没有吐呢,旁边已经传来了一阵呕吐声,竟然是邹礼。
邹礼在看到那尸体胸膛时根本就忍不住,转到一边去狂吐了,紧接着,胡况之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楼柒下意识地看向沉煞,却发现他面色如常......还是那么冷酷无表情。
真是...强大。
“难得有你怕的东西。”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楼柒恍惚有点成了一只宠物小狗的感觉。
她赶紧甩了甩头,不服地道:“这不是怕,是心理不适感,与恐惧并不是同一种情绪。”
“那你先不要过去,本帝君过去看看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主子,属下先过去看看吧。”鹰沉声说道。
沉煞点了点头:“小心些。”
鹰走了过去。
走近了些,看得更清楚,连他都有些快要忍不住逃跑的冲动,如楼柒所说,这真的让人有一种严重的心理不适感。
他听到脚步声,一回头,陈十和娄信都跟着走了过来。
“我们替姑娘看。”陈十说道。
鹰很想翻白眼,还要这么分是不是?他不能替帝妃看?别以为他不知道陈十的想法,不就是觉得没有盛大的封妃大典,还不能完全保证帝君只娶她一人,所以他们还不愿意改口叫帝妃吗?
还拿他们当一战线,跟他们不是同一阵营的呢。
“你们要看就看吧。”他说着,强忍了不适,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了下去。
这时,邹礼的手下递给了他一水囊,他漱了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到了沉煞和楼柒面前请罪。
“算了,邹大人还是先问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吧。”楼柒见沉煞瞥了他一眼,那样子分明是很看不起一个大男人这样的表现,立即岔开了话题。
邹礼和胡况之立即就亲自去询问。
这一问,有四个满头虚汗脸色发白的男人就被推了出来。
“那一个是他们四个人抬的。”
因为尸体很沉重,两个人抬太吃力了,所以四个人抬一个,而且还有人等着替换。反正因为出了这事,现在都没有人有心思开山,这里有那么多人,叫几十人去帮忙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四个人在抬那具尸体的时候总是听到尸体里面有些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虫子在吃木屑的声音一样,他们实在受不了一直猜测,在到了这里,放下尸体时就掀开尸体上盖着棉被去看,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些声音是从尸体的胸膛里面传来的,有一人就鼓起勇气扯开了尸体的领口。
这一看,把他们都吓得屁滚尿流!
就是楼柒他们听到的那叫声。
那具尸体的肤色已经是一片死白,全无半点血色,他的胸膛像是一块冻了好多年的肉块,但是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那些小孔偏偏就每一个孔就有一点暗红,是血被瞬间冰冻住了的样子。
如果说那小孔都是平整的,可能还不至于那么恶心,但是偏偏每一个小孔周围都有一圈如蛆一样惨白腐肉!
整个胸膛惨不忍睹。
楼柒在最初的不适压下去之后就没事了,这时她感觉到一阵寒意。
“很冷。”她看向沉煞,沉煞点了点头。
这时他们才发现那几十人竟然都是穿着厚厚的冬装的。
楼柒想到之前胡况之一直在抖的样子。
“是尸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意。”沉煞说道。
这时,鹰正回过头来,说道:“主子,帝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陈十和娄信的面色也很不好看,毕竟要近距离看着这一幕是要承受一定的心理压力的,而且,该死的真的很冷,真的很冷啊!
就算他们运起内力,那寒气还是一个劲地往毛孔里钻,那种冷法,跟在冰天雪地中的冷还是不一样的,就像丝丝缕缕真钻骨头,让人觉得骨头都要冻坏了。
陈十和娄信也转过头来,“姑娘,要不要开胸看看......”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楼柒眼尖,看到了其中一个小孔里钻出点什么东西来,她立即叫了一起:“退开!快退快退!”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对于危险事物的本能反应,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
陈十和娄信那是跟得她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养出了默契和毫不犹豫的唯命是从,在她的声音刚传来的时候就立即地施展轻功往后退了开去。
鹰却因为与她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而且他以前就有点喜欢跟楼柒对着来,喜欢质疑她的话,所以反应慢了一拍。
那东西几乎是一霎间就到了他手臂上。
就连沉煞和楼柒都没有看清楚它是跳的,还是爬的,还是飞的。好像突然间它就到了鹰的手臂上了。
楼柒面色大变,因为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只蚂蚁,一只几乎有成人拇指盖大小的蚁,全身赤色,整个头部却是雪白,霜雪一样的白色。
看清这东西的样子,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立即就如同一道闪电朝着鹰冲了过去,同时大叫了一声:“所有人立即离开!”
她的这一声实在是有些吓人,就连沉煞都觉得心头一跳。但是他也是相当了解她的,一听她这话,立即就下了令清场。
陈十和娄信更是马上帮着清场。
“退,快退,所有人都离开这座山,快走!”
“不要乱推,全部下山,快退下去!”
楼柒叫完了那一句之后就再没有理过其他人,她只是盯着鹰的手臂,“鹰,闭气,别动,千万别动,连眼睛也不要动。”
鹰在那东西到了自己手臂上时就已经知道不好了,因为他突然极冷,好像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样,听到了楼柒的话,他这下子是真的完全不敢再对着来,立即就闭气,保持着那样的动作,一动都不敢动。
他看到那只东西正在极为缓慢地往上爬。
楼柒已经到了他身边。
鹰心里倏然一惊。她让他连眼睛都不要动,那她怎么还能过来?她还在动啊!这一刻他心里极害怕,害怕这东西转而到了她身上去。
“鹰。”他听到了楼柒的传音,“听着,你该死地给我听着,错一点点,你这只手就不要了!”
楼柒这会儿是有点儿迁怒的,他的反应要是如陈十和娄信那么快不就没事了?现在她真怕,怕他最终保不住他的这条手臂。
“我知道了,楼柒,你不要慌。”
鹰在叫出这一声楼柒的时候心里蓦然一酸。他总算是知道了,他的脑海里这时闪过的画面,是在迷之谷时,他还能够跟她吵吵闹闹时,她对着他生动万分的笑脸。
他突然不想叫她帝妃,不想。
楼柒哪里顾得上他此时想什么,她给他传音,“闭气,不是说沉煞教过你们伪死的那种闭气方法吗?”
不对,不对,她傻了,这会儿应该让沉煞教他。
她立即改给沉煞传音,却立即听到了沉煞的声音沉稳传到她耳里:“冷静一点。”
他就在她身边。
“沉煞,你会那种假死的闭气方法是不是?教他,最好让他完全没了气息。”她依稀记得什么时候陈十还是谁跟她说过,沉煞教过他们的。
假死状态,不仅是闭气,还要用内力抑制血液流动速度,让血流慢下来,心跳和脉搏也慢下来,整个人好像是死了一样。
第352章 能者多劳
沉煞果然是会的,以前他是教过身边这些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他也应该教楼柒,也应该教会她。
他现在恨不得她什么都会,什么都会。这样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她至少都能够应付。在她刚才叫出那一声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肯定很不妙,她朝鹰急冲而去的速度快得连他都心惊。在这个时候,他虽然知道情况可能很不好,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有点儿吃味。
楼柒刚才的样子太紧张了,她难道真的那么紧张鹰?
想起以前她和鹰吵吵闹闹的样子,沉煞突然想起来之前华于存给他收缴上来的那些牢犯写的,怎么样看出一个女人喜欢你,其中有一条,有的女人,越喜欢你越喜欢给你斗嘴,跟你对着干,有时候斗得她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楼柒该不会是喜欢鹰的,但是平时自己都意识不到,现在到了危险关头才发现吧?
生死关头,帝君大大吃醋了...吃醋了......
鹰进入假死状态,很奇异的,那只赤蚁就停了下来,楼柒全身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给沉煞传音。
“这东西叫赤冰蚁,记得噬骨蚊吗?那玩意跟赤冰蚁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你别动啊,闭气。它几乎是无敌的,但是有一个弱点,就是它是瞎的,它只能听到或是感觉到有气息的活物,而且,只能够听到离它五步之内的活物气息,一旦听到,它会立即扑到这东西上,然后钻进身体里,它们的食物是,骨头。”
楼柒说着,沉煞才发现她果然是站在离鹰五步之外,他心里霎时松了一松。
“他们之前听到的尸体里的怪声,是因为这种赤冰蚁在啃吃骨头?”沉煞问道。
楼柒道:“是。”
“那这么说,这五具身体里都是赤冰蚁,要是它们都爬出来......”沉煞都觉得很毛骨悚然。
“赤冰蚁在饱餐之后就会进入冬眠,不会出来的。”楼柒想进臭老道那本异物志里的记载,汗毛还是一直竖着。
“现在是初夏,它们怎么冬眠?”
“你没有觉得冷吗?”楼柒往他身边靠了靠,“赤冰蚁自带降温技能啊,这种东西,怎么会真的存在呢?我以为这是臭老道编出来吓我的,怎么会真的有这种东西呢?”这话到了后半句,她几乎是自言自语了。
“自带降温技能?”
“嗯,所以才叫赤冰蚁,它们吃了骨头之后,会吐出寒气来,这种寒气很可怕,足能冻坏周围的小动物和脆弱的小植株。”楼柒看着那只停在鹰手臂上的赤冰蚁,“它们搞不清楚布料是什么东西,所以会钻到身体里,接触到皮肤才会钻入。但是不能攻击它,一旦攻击,你的动作绝对没有它快的,掌风未到,它已经能够感觉到,马上钻进去了,一钻进去,绝对没有办法将它弄出来。”
而且,它一进去就吃骨头,哪怕只是吃掉一个小洞,以后都有得罪受了。
楼柒这一回真的有束手无策。臭老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这种东西,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要靠近五步之内就没事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鹰总不能一直在假死中,会真的憋坏的。
还有,那五具尸体里面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赤冰蚁,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吃饱进入冬眠,万一人家没吃饱,在埋尸的时候出来呢?
所以,那五具尸体现在也是不能乱动的。
楼柒真想抓狂。
沉煞道:“也不难,给它重新备食物就行了吧。让陈十他们去打猎物过来。”
他这么一说,楼柒立即就明白不了他的意思,顿时眼睛一亮:“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找只大点的来!”
她的思维其实是突然间走进怪圈了,总想着这个很难很难,很可怕,却记了可以从最根本的方向思考。
本来在这山时很容易能到猎到山货,但是事实却让他们有些心凉。因为开山,好多动物已经跑到深山里去了,再有一个,楼柒猜测可能是这赤冰蚁在这时,实在是太冷了,那些动物是最敏感的,一定都被吓跑了。
那只赤冰蚁呆在鹰的手臂上也不动,弄得他们的心一直提着,甚至一直看它。
最后沉煞一咬牙,“去拉匹马来。”
楼柒心头跳了跳,牺牲一匹马?可能是穿越之后有了踏雪,她对马还是挺有感情的。
已经没有办法了,胡况之拉了一匹老瘦的马过来,如果不是沉煞将它强硬拉过来,这马还不敢走近。最后是被用内力推了过去的,那马一近了五步之内,楼柒和沉煞还是没能看清楚那只赤冰蚁是怎么移动的,但是它瞬间就到了那老马身上,而且是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下子一头就从钻进了老马的皮肉里面去,老马身上立即出现了一个如同那尸体胸膛上的恶心小孔。
那匹马瞬间就倒了下去,全身抽搐着,一句叫声都没有叫出来。
“老天......”
离得远一些的娄信忍不住喃喃地叫了起来。“一只那么小的蚁,瞬间就能杀死一匹马!”
瘆人的吃骨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楼柒伸手过去,拍了拍鹰的肩膀,对沉煞说道:“快叫他醒来。”
鹰放开自我抑制,却因为控制得太久,假死状态太长了一点,一下子倒向了楼柒,楼柒本能地伸手接住了他。
沉煞的眸光顿时一暗,伸手就将鹰扶住,顺便从她身上接了过来。
等他们终于退到百步之外去,齐齐松了口气,这东西还真的很可怕。楼柒看向鹰:“你的那条手臂要冻坏了吧?胡况之,先带鹰卫去找大夫要些跌打油搓手臂,搓到感觉到热辣辣为止。”
“是。”胡况之立即就过来扶鹰。
邹礼也是冻得嘴唇发白,“帝君,帝妃,那些尸体要怎么处理?”
“烧了,全部烧了吧。”楼柒说道,“还有,发现尸体的那个地方估计赤冰蚁已经全部都跟到这里来了,这样最好,一次性都烧了吧。你可不要跟我说还要去那里查探啊,我告诉你,我可不去的。”
她刚刚回到破域,这一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过呢,昨天到的,昨晚就有人给她找事,药咒折腾了半宿才能躺下去休息会,结果凌晨就被挖起来跟着早朝,扯了半天闲皮,让她话说得口都干了,不过是吃了个早膳,想着他带她出来能兜兜风放松放松,转一圈之后回去补眠,哪里知道又遇到这边事,她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啊?这辈子才这么奔波劳碌,从几岁开始就一直没得休息过,难道真不能让她过过混吃等死的日子吗?
想到这里,她很苦闷地看着沉煞,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说,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忙呢?”还不待他回答,她又自己一本正经地接了下去:“这全是因为我是天才啊!唉,有一个成语已经解释过了,能者多劳。”
叹息,“你说我娘将我生得这样举世无双也真是挺拼的。”
沉煞嘴角抽了一抽。
就是跟在后面的陈十和娄信都忍不住抽了。
真奇怪,明明他们平时也的确是觉得她很厉害,但是听到她这样自夸,怎么就是觉得风中凌乱呢?
回去之后,怎么解释这一事件的工作自然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强烈要求要去马车上等着,沉煞要拉她一同处理事务,她一下子就窜进了马车里,打死不下来,沉煞最终也没舍得强迫她。
陈十和娄信去转了一圈,给她拿了好些野果子过来。楼柒靠在马车里抱着大枕头吃着鲜甜的果子,忍不住叹了一声,“这样才是对的嘛。”
“姑娘,那些赤冰虫真的烧了就行了?”陈十坐在车厢外问道。
楼柒嗯了一声,“应该是可以的,这种东西应该并不耐烧,不过也是正好要它们待在躯壳里,火要大,可以瞬间包围住。要是它们在外面,以它们的速度,估计火还没沾上呢就已经逃了。”
所以,现在烧尸体是最好的,也不用去碰那些尸体,它们正要冬眠,动作也会缓慢些。
沉煞他们处理这一件事花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楼柒也不管,反正马车里够宽够舒服,吃完了果子之后就在车里睡大觉了。之后她感觉到沉煞回到了马车上,心里一松,睡得更熟,就连马车开始往回走了都不知道。
而九霄殿的人很快就看到了他们觉得很震惊的一幕。
帝君竟然抱着帝妃下了马车!
他的动作那样轻缓,帝妃枕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帝君抱着她走进三重殿,脚步极稳,就像是怕走得急了会让她睡不好一样。
他们敢用人头担保,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帝君这样的温柔。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客殿。
非欢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得又想摔东西。但是自打她早晨朝上的事情传出来,那些侍女们对她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甚至还有一个跟她说,翠花姑娘消消气,水壶杯子什么的上次被她摔了,这里就剩一套了,再摔的话,喝水可没得用。
本来非欢心里是喜欢西长离的,她觉得自己来破域只是一个任务,对沉煞也并不十分地上心。但是被这样狠狠打击之后,她却生了反叛心。
第353章 什么节奏
非欢觉得自己不差,至少不比楼柒差。
论相貌,虽然她不如楼柒绝色,但是她向来知道自己的外表优势在哪里,她很娇弱,弱柳扶风,不尽春光。很多男人都吃她这一套,很多男人也都死在她这一套之下,她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她有一颗绝对狠得起来的心。
要不然她也不会心里喜欢着西长离,却甘愿独自一人跑到九霄殿来献身。虽然她的师父曾经说过她注定要给沉煞献身,可是毕竟是一个女人,总是希望身体能给自己心爱的人。不过,现在非欢觉得,要爱上沉煞,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西长离虽然喜欢她,但是相对于他的大业,她是那个可以牺牲的,这可能也是她没有办法完全爱他的原因,他们都没有交付出全部的心。
非欢突然想知道,沉煞和楼柒,是不是就向对方交付出全部的心了?
“来人。”
毕竟她是鹰卫大人迎接进来的,也还没有人说要对她如何,所以侍女们倒还是不敢怠慢。
“翠花姑娘有何吩咐?”
一听到侍女叫她翠花姑娘,非欢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她又不是傻子,很多人在听到她的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奇怪,一开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次数多了之后她就察觉到了,而且他们还说她是叫非欢。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记得自己叫翠花的。
但是即便是认定自己叫翠花,她凭良心也觉得非欢要比翠花好听。西非欢,西翠花?非欢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想到了那一次,她施展控梦魇的时候。
那时她怀疑自己的控梦魇是失败了,今天早晨就让她肯定了,的确是失败了。可是为什么?她真的有些不明白,再说,是怎么失败的?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沉煞能够解咒。再说,就算他能改,在睡梦中最多就是抵抗力强一些,不可能让她有暂时失忆改了名的办法啊。
她绝对没有想到,她是被楼柒坑到家了。
“我要见帝君。”非欢还是决定把这事先抛到一边。
“帝君并没有传召翠花姑娘啊。”侍女表示没有办法。非欢咬了咬牙,她什么时候要见个男人还得等着传召了?
“帝君没有传召,我也要见,我要亲自做一道药膳给帝君送过去。”
她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暗芒,那侍女对上她的视线,目光突然一滞。
“是。”
楼柒醒过来的时候,斜阳正红。她很久没有睡过这样长这样舒服的一觉了,这会儿醒过来有点儿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但是很快她就闻到了一种清冽的味道,这种味道她还是很熟悉的,那就是沉煞身上的味道。她四下望了望,才看出来这是一张新的大床,她身上盖着的被褥和帷帐什么的都看得出来是新的,掀开帘子一看,这果然就是在沉煞的寝殿里。
但是东西都是新的,怎么就会沾染上他的味道了?
她下了床,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身新的里衣,里面空空荡荡的,亵衣什么的都没有。
“二灵!”
楼柒顿时有点气急败坏,她不相信自己会睡熟到这个程度,竟然连有人把她扒光了又再给她换了衣服她都不知道。
二灵果然守在外面,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就推了门进来,“帝妃您醒了?”
楼柒看到她心里一松,“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这个...算是吧。”
一听到这话楼柒一下子就不好了,“什么叫算是吧?”
二灵抿唇偷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帝君本来要替帝妃换的,但是帝君不会脱女子的衣裙,扯得乱七八糟之后才让属下进来帮忙。里衣是帝君换上的,帝君刚起不久。”
楼柒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沉煞那个家伙一定点了我的穴道是不是?”
“帝妃可能是太累了吧,帝君说让你好好休息,所以点了你的睡穴。”
楼柒咬牙,那家伙,那家伙虽然答应不会在大婚之前要她,但是到底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怎么比她这个从现代来的还要放得开呢?
“帝君休息了多久?”
“一个时辰多一点吧。”
听到二灵这么说,楼柒发现自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怔了一下。她其实还是很在意他的吧,她自己觉得累坏了,也觉得他一定会累,能好好地睡两个小时就好。楼柒甚至开始在想制一些滋补身体的丹药给他服用了。
穿好衣服,她要系腰带的时候才发现这套衣服原本配套的腰带也放在了一旁。
二灵见她的目光落在那腰带上,便问道:“帝妃,这是在宫里,要不就别系你那一条腰带了吧?”帝妃的特制腰带,她看了只觉得很重。
楼柒看了那配套的轻便漂亮腰带,点了点头,任二灵将那腰带绑上她的腰。
整理好衣服之后,二灵突然赞叹地说道:“帝妃,你好美,腰肢好细呢。”
楼柒笑了笑,“你也很漂亮。”
二灵知道她的习惯,手巧地给她梳了个简单又不失大方的发髻,打开了梳妆台上的一只妆奁,满满当当的都是一首饰。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啊?”这里是沉煞的寝殿,以前可是半点女子的饰品都没有,现在竟然有一个梳妆台,还有这么一大盒首饰。
“帝妃,这些都是你去神魔谷之后,帝君命人准备的呢。对了,帝妃,你可不要再说要住到偏殿去了,你看帝君都用心准备了。”二灵现在都快要化身沉煞的铁粉了,要说他们姑娘要嫁人的话,当然跟帝君在一起是最好的啊,现在帝君可真是变了很多呢,竟然还会注意到这些东西,又酷又细心,好在一二重殿那些侍女们不知道呢,要不然还不得更迷帝君了?
嘿嘿,可惜她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帝君心里可是只有帝妃一个呢,等建国之日,帝君一定会封帝妃为后,以后帝后一双,一段佳话!
二灵是真心为楼柒高兴。
楼柒斜了她一眼,突然问道:“二灵是不是也有心仪的对象了?”
“什、什么?”二灵一下子红了脸:“帝妃不要拿属下开玩笑了,属下就一直侍候帝妃了!”
“啧啧,我身边已经有一个老姑婆了......”楼柒想了起来:“小绸呢?”
小绸是一个人,也下了决心要跟着她的了,与涂奔等人不同,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年龄不小的女人,还是一个年龄不小而且没有嫁人的女人。这个要好好安排才行。
“哦,对了,属下忘了告诉帝妃,”二灵忙道:“小绸姑姑如今也住进了三重殿。”
“小绸姑姑?”
“在东清,年龄大一点资历高一点的宫女是称为嬷嬷,但是帝君说了,一重殿和二重殿的不管,三重殿里的便统称为姑姑。”
楼柒恍然。
这么说来,姑姑也算是后宫内一个职位了呢。
这时,楼柒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帝妃将午膳时间也睡过去了。”
她根本是在上午就在马车里睡着了,中间虽然被点了睡穴,但是直接睡到黄昏也真是够能睡的。“走走走,吃饭去。”
园子里斜阳夕照,满天霞光,照在琉璃瓦上,更显金碧辉煌,美轮美奂。青松挺拔,假山嶙峋,石桥微拱,有清澈水流轻绕而过。沉煞的寝殿外的园子并没有什么鲜花弱柳,那个男人就不喜欢那样的风格,所以,在他的寝殿里加了梳妆台和妆奁,那是一件多么令人讶异的事情。
楼柒看到了坐在不远处亭子里的沉煞。
一身玄衣,墨发垂落,长眉飞扬入鬓,侧脸的角度俊朗无双。他单手拿着一本册子看着,石桌上还有两叠,分左右放着。楼柒猜测那是奏折,他离开那么久,肯定有好些事务要处理,只是他为什么不到书房,坐在这里做什么?
她正要走过去,却见自殿门方向走来穿着玉色衣裙的女子,如步踩莲花,只是走路都让她走出了生动无比的姿态。
非欢。
楼柒一下子挑起眉。
非欢怎么能进三重殿来?
而她定睛一看更惊讶了,因为非欢旁边竟然跟着神医。
这到底是什么节奏?楼柒一下子好奇得不行。二灵却有些火气,“帝妃,那女人怎么能进来?属下去把她轰走!”鹰卫迎进九霄的女人,她可不买账。
楼柒拉住她,“她既然能够进来,那自然是帝君允许的,没见他们直接走到向了帝君那里吗?”
她站在这个地方望过去,那里有一排松株,她刚看到非欢和神医,但是说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她竟然还看到了月和鹰。
行啊,人都来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这时,她也直接到了非欢手里的托盘,那托盘上有一只白色瓷盅。
那是什么?
“二灵,你去给我备膳。”楼柒支开二灵,一来是因为她的确很饿了,二来是因为她要过去偷听啊,二灵不好带。
二灵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楼柒见非欢端着那碗在亭子外面站定,神医和月、鹰都进了亭子,不知道神医跟沉煞说了什么,沉煞竟然猛地转头看向了外面的非欢。
非欢迎着他的目光,盈盈曲膝,扬起一个笑容。
第354章 提前发作
楼柒在这个角度是看得到她的那个笑容的,美丽得如同一朵开在初春第一天的花朵。
而一向冷酷的沉煞竟然没有如同以前一样视若无睹,却是看了她半晌,而后就转向了神医。
神医正好是正面对着楼柒这边。
楼柒凝神读着他的唇语。
“帝君,此事臣已经验证过,她没有说谎。”
没有说谎?说的什么?楼柒知道神医说的这个“她”肯定正是在说非欢。但是到底是说什么?
她倒不是不敢过去,而是怕她一过去,他们不再说实话。楼柒想听实话。
但是沉煞的内力比她高,如果她贸然过去的话,沉煞一定能够发现她。
沉煞不知道说什么,月和鹰却显得很激动,两人竟然同时双双跪了下去!
这下子,楼柒是真的震惊了。
她不再犹豫,抿了抿唇,往那边走了过去。他们肯定是在谈大事,一件大事,还是一件挺让沉煞纠结的大事,否则,月和鹰不会同时跪下,他们像是在劝他做什么。
如果说这样的大事,沉煞不与她实话实说,还要瞒着她的话,她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在楼柒走近的时候,非欢就看到了她。她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楼柒是在与她对面的方向走来,所以两人应该算是正面对上。楼柒看到了非欢唇角的那抹笑容,心头微微一顿,她看得出来,非欢是一种非常自信的笑容,也就是说,她确信自己的目的能够达到。可是为什么?她是倚仗着什么?
她走得再走一声,就听到了月的声音,“......帝妃一定可以理解,毕竟这不是寻常之事!”
她可以理解什么?到现在她都不是很明白。
“帝君,臣可以跟帝妃细说,如同月卫大人说的,帝妃一定可以理解,但是,这事始终是委屈了帝妃,帝君往后或是可以,请对帝妃更好一些。”
楼柒听到神医的话就更加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事?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种似有似无的香气,那种香气很容易让人忽略了过去,像是花香,又像是哪里做糕点的一点食物的香味气息。
但是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这种味道是什么的味道。
沉煞和月等人已经发现了她,表情顿时就有些微妙起来了。
“月卫,鹰卫,你们这是做什么?都跪着不起来是做什么?哦,对了,还有非欢姑娘,怎么不请她进来?”楼柒刚一走近就开了口。
沉煞看向了她,楼柒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心中一突,她还没有看到过沉煞这样的目光,很复杂,复杂得她都分辩不明。
“怎么了?”
她有一种睡了一天就像是错过了一年的感觉。这事肯定是与非欢有关,要不然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怪异。
沉煞正要说话,非欢已经柔声地说道:“帝君,可否容小女把药膳送进去?小女托了一路,手实在是有些酸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娇娇弱弱,让人心生怜意。
沉煞还是看着楼柒,向她伸出了手。楼柒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里,被他轻轻一扯便站到他身边去。他并没有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在外人和下属面前,他一直都还是很冷酷的,但是楼柒站在他旁边,他却还能抓着她的手。
“进来。”然后他允了非欢进来。
楼柒眉一挑。
她发现月、鹰和神医脸色都很怪怪,好像很难看出来,他们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楼柒看着非欢,心里渐渐有了一点猜测,而这点猜测,也让她的心坠了一下。
众人一时都不再说话,看着非欢端着那东西进来,在桌上轻轻一放,她伸出素白纤手打开那个蛊盖,顿时,一阵绝对能够将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的香气钻进了所有人鼻子里。
楼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东西啊,美食!
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在美食面前,别的事都可以暂时放放。
“翠花姑娘,这是什么?”
非欢微微笑着道:“这是小女为帝君亲手炖的补汤。如今破域建国在即,肯定有很多的事务要帝君处理,”她看了一眼那些奏折,柔声道:“这补汤是小女的娘亲教的,用了许多味药材,更添加了很多的食材,炖了一个半时辰才完成。小女希望借由这盅补汤,能够向帝君与帝妃道个歉,今晨在大殿上是小女失礼了。”
“为帝君亲手炖的?那我不能喝?”楼柒上前一步,那架势真像是要去抢汤。
“楼帝妃如果喜欢的话,小女再回去煲另外一种,这一盅是只能给男子喝的,女子并不适合。”非欢说着,双手捧起那一盅汤就要走到沉煞面前。
“站住。”在她离沉煞还有五步远的时候,沉煞声音冷酷地叫住了她。非欢顿时一怔,随即,眼眶竟然一下子就泛红了。
“帝君,是小女的错,小女不该对帝君用控梦魇!”
这话一出,别说楼柒了,就连沉煞都愣住了。他们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她竟然敢把这事摊开来说!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么一来,他们倒是好奇极了,这个非欢到底是要做什么?她会咒,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但是她会控梦魇,这种咒术应该大部分人都会很排斥!
当然,让沉煞和楼柒意外的是,她难道知道他们已经发现她之前施展的控梦魇了吗?知道之后,她不慌张不想着避起来,反而还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就是楼柒都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非欢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泪水泫然欲滴。“小女是因为好玩才学的这个咒术,上次却是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也是太过仰慕帝君了,所以一时犯了错,请帝君看在小女师父的面份上,看在小女对帝君的一片赤忱上,原谅小女吧。”
月是知道控梦魇这一事的,鹰却还不知道,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控梦魇是怎么回事。月却是脸色一变,他想起这一茬,就有些犹豫了。
“本帝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沉煞微微皱起眉,却是装着不知道这一件事。楼柒觉得很是奇怪,要是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他一掌拍死或是拍出去了吧?
非欢一时摸不着头脑。
她本来已经豁出去了,直接把控梦魇一事说了,先承认错误,说不定她的机会还更大一些,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她真的说了,沉煞却看起来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难道说当时她的控梦魇其实是差不多成功了,反噬是因为别的?
控梦魇要是成功的话,沉煞的确是不大会记住梦里内容,只记得她。但是他这是明显不记得她,也不记得梦里的情况?
“翠花姑娘这么说,是会咒术?”楼柒这纯粹就是明知故问了。
非欢点了点头:“帝妃该不会是对会咒术的人有偏见吧?”
这么说,楼柒该客套地否认吧?但是让她意外的是,楼柒直接就承认了,“对啊,特别是来自西疆的人,特别地,相当地讨厌。”
非欢一滞。
楼柒没有错过她的这一点表情,一下子就肯定了,这非欢是从西疆来的。长得好看,咒术厉害,有勇气有胆识敢单枪匹马到这九霄殿来,她的身份并不寻常。
楼柒总觉得,非欢的本事还不止这些,而这一次她能够让神医等人陪着她一起来,进了三重殿,让沉煞已经特殊对待,就说明她有本事。
非欢岔开了话题,又转向了沉煞,“帝君,小女来破域的原因已经跟月卫大人和鹰卫大人说清楚了,神医也已经验证过,那为了帝君的身体着想,是不是让小女今晚开始就搬到三重殿来呢?”
搬到三重殿?
开什么玩笑,让她搬到三重殿?
究竟是什么原因?
楼柒还没有问,非欢也没有等着沉煞回答,又将那盅补汤往沉煞面前移了移,“帝君还是先把这补汤喝了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要是以往,沉煞应该已经把她手里的东西打飞,把她的人也踹了出去才对,哪里能容着她三番四次地劝喝汤。
她伸出手就要去接非欢手里的汤,但就在这时,沉煞突然浓眉一皱,然后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楼柒离他最近,几乎就立即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他的体温在急剧地下降,而在他的身上也开始有血渗了出来。
沉煞的毒蛊发作了!
这不对,不对,今天还不是十五呢,为什么会发作?上一次他发作是在回破域的半道上,但是有她在,基本没有出什么事情。
但是事只隔半月,他怎么会又发作了?
“主子!”鹰和月立即叫了起来。
神医急慌慌地看向了楼柒,“帝妃快.....”
“神医,我有分寸。”楼柒是看他就要叫出来让她给沉煞当药,立即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他们突然看到非欢抽出一把匕首,飞快地朝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血冒出来,非欢另一手指沾了自己的血,迅速地要朝着沉煞的额头额心点去。
第355章 最后一个机会
但是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沉煞一下子就朝着楼柒那边倒了过去,就像是肯定楼柒一定会接住他。
楼柒的确一手就扶住了他的肩,一碰到她,沉煞本来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楼柒却听到他有些急的传音。
“她师父有问题,不要暴露你能缓解我蛊毒发作的痛苦,松开我,她交给你!”
这句话他语速极快,而楼柒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心里顿时就是一松,他让非欢进来,是因为她的师父可疑是吗?
要让沉煞全身心相信,在毒蛊发作的时候将自己交过去的人极少,就是鹰和月等人他也未必会主动靠过去。
但是他全身心地相信了楼柒。
有时候楼柒甚至觉得,这人太狡猾了些,他用他的这种全身心信任霸道地扑倒了她,所以她从来没办法决绝走掉。可是,在他身上,她又何尝不是得到了温暖,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全身心地信任她,而且这样不顾一切想霸道地霸占她的心。
不管怎么样,沉煞的这句话楼柒秒懂。
他要演戏,也不算是演戏,因为毒蛊发作的的确确是要受那么一种极致的痛苦,她又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他那么强,以前也忍过那么多次了,再忍忍也没问题。
他们之间的交流其实只是眨眼之间。
非欢沾了血的手指落了空,竟然迅速地又伸手过来,嘴里还飞快地说道:“月卫,鹰卫,你们先扶着帝君,小女的血咒能够制住帝君的蛊毒!”
楼柒一把将神医拽了过来,点了他的哑穴,将沉煞往他身上一推。点住他的哑穴是怕他等会看到沉煞发毒蛊发作时的痛苦又忍不住叫她去解,既然沉煞说不能暴露她,那就不暴露。
同时,她也伸出手去,紧紧的扣住了非欢的手腕,直视着她,声音冷凝如同霜雪,“本妃让你动手了吗?”
非欢对上她的目光,竟然是带着讥诮,毫不退缩,“小女的师父说过,小女是天生为帝君而活,小女就是专程为了帝君而来。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帝君的绝命蛊需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才可解,知道怎么解吗?”
楼柒唇角勾起一个揶揄的笑意:“怎么解?”
非欢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她,看起来就像是在跟她细声商量一样,事实上,月和鹰的角度都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目光,带着浓浓讽刺的意味,“男女之间,除了鱼水之欢,还有什么?”
她说这话自然只是为了刺激楼柒,当然是不能被鹰和月听到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楼柒听完之后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故意提高了声音,“什么?你急着与帝君共享鱼水之欢?哎,我很怀疑,这么轻易把鱼水之欢四个字说出来,翠花姑娘是不是清纯小少女啊?”
轰的一声,非欢的脸涨红了。
无耻,无耻!
她只是说给她听的,根本没有想过当着这么多个男人的面说出来啊!
她大怒之下咬牙道:“那你不也说出来了?”
楼柒噗哧一声乐了,“对啊,你不知道,已婚的女人通常比较放得开。你也已婚?”
非欢的脸如快要滴血。
但是这时沉煞是真的滴血,他在毒蛊发作初期,忍还是忍得了,但是全身的毛孔又开始渗出血珠来了,他的眼睛在渐渐地充血,痛,很痛,虽然能忍,但实在是痛得让人想要晕过去。
他一边强撑着,一边在心里无奈苦笑,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报复?报复他刚才看那非欢,让那非欢进了三重殿?
这个女人在这方面心眼比针还小,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心眼这么小,他哪里还敢让那非欢解蛊,哪里还敢。
月和鹰一边焦急地看着沉煞,一边却看着楼柒,但是他们在看到楼柒点了神医的哑穴时就明白,可能是有什么不方便说出来的,楼柒没让他们出声,他们这会儿再着急也不敢随便打扰她。
但是在听到她们的对话时,他们都快凌乱了。这,这当口,还在聊这个,真的好吗?
非欢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总之,刚才鹰卫大人说了,等帝君找齐了药引,可以解了剧毒之日,小女便贡献自己,替帝君解蛊!”
楼柒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非欢自己知道什么那是她的事,但是,沉煞中了毒和蛊一事,还有,要找齐了药引,等着毒解之时才能解蛊这些事,竟然由沉煞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属下说出来,这让她出离了愤怒。
非欢是谁,他们了解了吗?
非欢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又清楚了吗?
明明知道她和沉煞都在怀疑她!
“鹰。”楼柒猛地甩开了非欢,力气之大,让她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柱子挡住她,非得一屁股摔倒下去。
楼柒冷冷地看着鹰,声音如冰:“谁给你的资格擅自说出这些的?”
鹰从来没有看到楼柒对他这样冷酷过,心里一跳,下意识地说道:“主子的安危胜过一切!属下也是等到神医确定了翠花姑娘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才说的,帝妃,不管如何,主子的性命要紧,是不是?”
“是个屁!”
楼柒暴怒出声,“本姑娘告诉你们!如果要我当这个帝妃,如果沉煞要我,那么,我是他的,全身心都是他一个人的!同样,他也是我的,全身心都是我一个人的!本姑娘从来没有收破烂的习惯!从来没有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爱好!我告诉你们,沉煞只要沾了别的女人,本姑娘立马甩了他!”
不只是鹰和月,就是非欢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们知道楼柒要的是忠诚忠贞,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耳听到她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世上的女子都被要求大度宽容,没有人敢要求丈夫只有自己一人,有些正妻还要亲自帮着丈夫纳妾,再说,在女子有孕的时候,不能侍候丈夫,那不得安排妾室侍姬?就算帝君答应了她此生只有一妃,但是他们其实都以为,以后帝妃如果有孕时,也得给帝君安排侍姬的,不给她们名份不就可以了?
现在听她的意思却是,帝君除了她,连碰都不能碰其他的女人了?
这是鹰和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
非欢指着楼柒,极不敢相信,“你这是善妒!帝君即将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她就是不相信,不相信沉煞真的能够答应一个女人这样的条件。
楼柒冷冷一笑:“我都可以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凭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再说,本妃善不善妒,跟你一个外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月也迟疑着道:“帝妃,可是我们一直以来,不仅在找药引,也一直在找这样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这样的人天下估计找不出五个,还要年龄合适,或许就只有这么一个......”总不能找个七老八十的,或是一个小女娃给主子解蛊吧?
非欢听到这话得意了,她微抬着下巴:“帝妃,做人不可这么自私,你如果喜欢帝君,难道舍得让他死吗?还是说,你舍得他一直这么痛楚......”非欢说着,转向了沉煞,看了一眼,她登时就被骇住了。
只这么一会没有看到,沉煞竟然成了血人一样!而且他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染了血一样!
她知道沉煞中毒中蛊,每月十五会发作,她本来想等到十五的,但是她今天被刺激到了,等不了,所以就用了咒将他的蛊毒引发,她要马上地让他们知道她是阴女的真相,让他们都捧着她,她要住进三重殿来恶心楼柒,而且也要勾住沉煞的心,她不相信凭她的本事,连一个男人都勾不到!
所以她直接去找了神医,并且将月卫和鹰卫都找到,让他们都知道了自己是沉煞解蛊的关键,然后说她要给沉煞送药膳过来,他们果然都同意带着她一起来了!
甚至,还来不及禀报沉煞,直接就将她带了进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刚一见到她,沉煞坐在那里就沉沉地说了一声,让她滚出去。
如果不是神医立即将她阴女的身份说出来,他怕是会立即就一掌将她拍出去了。他真的会这么做。
非欢不相信一个人会愿意等死。
现在看到沉煞这个样子,她骇然的同时,更加地坚定,他需要她!
“你看看帝君的样子,”她猛地看着楼柒说道:“看看!你愿意看着帝君承受这种痛苦?我给他解蛊,是贡献了我的清白之身!这样的解蛊方法,是个男人都会特别愿意吧?”骇然和得意骄傲之下,非欢什么话都敢说了,“你凭什么不许?你让开!现在我就能够抑制帝君的毒蛊!月卫大人,鹰卫大人,你们快拦着她,别让她防碍小女!”
楼柒笑了起来,她往左移了两步,就站在沉煞前面,双手环胸,目光斜向了月和鹰,“本姑娘给你们两个最后一个机会。”
第356章 谁来谁死
楼柒冷眼看着他们,这会儿她眸光冰冷,神情肃酷,全身气势尽放,如同女王,睥睨一切。
在她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凌厉,一种肃杀,一种傲骨贵气,竟然让人不自禁地想要臣服。
平时她或许呆萌,装笨,叫他们鹰卫大人,月卫大人,她也许还会热血,骂两句,还尽心尽力地在遇险的时候救他们。所以即便是认同了她,对她感激,认可她是帝妃,但是他们的潜意识里,并没有真的将她视为与沉煞同等地位的主子。
所以,非欢这一件事,他们并没有等着一并告诉她,只是告诉了楼柒,并且没有人想过,她是不是会介意。
在楼柒出现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楼柒会介意,在她出现之后,他们虽然有点儿心虚,但想法其实跟非欢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要了一个女人而已,这种解蛊的方法,哪个男人会不愿意?就算是为了救沉煞,她也不应该阻止的。
毕竟,主子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没了性命,你怎么要他只有你一个女人?命没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吗?难道她宁愿看着主子死,也不愿意让翠花救他?
不要说他们两个,在大部分人心里估计都是这么想的吧。
有什么重过性命?
但是楼柒的想法跟他们任何人都不一样。
“帝妃......”月看着楼柒,神色有点复杂,“属下但凭帝妃吩咐。”
鹰更是后退了一步,微低下头。他是骇然的,要说他今天给她传音的时候还叫了她一声楼柒,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却不敢了,再叫不出她的名字来。
“很好。”
楼柒瞥了他们一眼,神情冷淡肃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看本妃如何...审问犯人!”
人字刚下,她的身形竟然瞬间就到了非欢面前,一手就朝着她的脖子掐了过去。
非欢大惊,立即闪身急避。
“楼柒你疯了!你竟然真的敢弃帝君的安危于不顾!”
“那是本妃的夫君,他的安危自有本妃负责,要你一个西疆圣女操的劳什子心!”楼柒冷声说着,又是一个紧逼,直将非欢逼出了亭子。
月和鹰大吃一惊,什么,她是西疆圣女?!
非欢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猜的。”楼柒一面步步出手紧逼,一面淡淡地回答。控梦魇可不是谁都能学的,而且,沉煞做那个梦的事情不是谁都能查到的,随便一个人也不是就能够单身来到破域城的。这种种线索加起来,由不得她不猜到西疆圣女身上去。
西疆圣女好像刚坐上圣女的位置不久,沉煞曾经说过,要当上圣女可没有那么简单,那跟竞争皇位也差不多的,所以,非欢后面一定有人扶持着她,在西疆,扶持圣女一般是王子。
非欢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
“西疆圣女!”月和鹰立即就抽出了剑要加入战团,楼柒一眼扫了过去,冷冷地道:“本妃让你们看着,谁过来,本妃就削谁。”
这一句话的语气淡漠而带着危险,竟然让他们心头都是一跳,同时退了回去。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骇。帝妃刚才一个眼神好慑人!这还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楼柒吗?而且,这还是楼柒第一回在他们面前称“本妃”!
“哼,好大的架子!楼柒,即便我是西疆圣女又怎么样?帝君需要我,没有我,他必死无疑!就算你找回了所有的药引又能怎么样?没有我还是不行!”
“你死了他都不会死。”楼柒冷冷地说道:“即使他会死,也不屑要你。解蛊?省省吧。”
她说着,再次朝着她的脖子抓了过去。非欢迅速摸了一把药粉,在面前一洒,黑色药粉漫空飘着,她的双手飞快地在那些药粉如画着什么符号。
楼柒冷哼了一声,“你还想在本妃面前耍药咒啊?”
她的手指飞快地结了一个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药粉竟然全部朝着她的汇聚着飘了过去,然后如同活了一般就在她的十指间绕游。
非欢愣住了,“不,可能的,这明明我独门制的药粉,怎么会......”
“翠花,用花叶蝶的尸体来做药粉,也是你师父教你的?这么说来,你师父该不会是上任圣女吧?”
“你连这是花叶蝶的尸体做的都知道?”非欢很吃惊。
楼柒慢条斯理的舞动着十指,那黑色药粉就像听话的游龙一样在她的指间绕行,如果这真的是有生命的,那它们肯定是背叛了非欢这个原主子。
“让我再猜猜,沉煞中了什么蛊,外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你师父竟然知道你可以解他的蛊,那么,这蛊是你师父下的吧?”
非欢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你不要乱猜,我师父为什么要给他下蛊?”
“这个原因么,还真的很难猜,要不,你告诉我?”楼柒眼光余光迅速地扫了一下沉煞那边,他穿着衣服,身上的血看不出来,但是她已经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边,但是那眼睛却已经成了血红,她想起自己刚来的那一次称他为红眼君,现在又再次看到他这样子,她心知这会儿他是痛到极致的。
楼柒也猜到了为什么他宁愿忍着这样的非人折磨,也不让她暴露,他应该是怕非欢把这事传出去吧,到时估计会有很多人冲着她来,她会成为很多势力头号要除掉的人。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非欢还有没有机会把事情传出去。
非欢根本就不知道楼柒早就对她起了杀心,她一直很笃定破域的人知道她的作用之后不会杀她,他们不敢。这也是她敢一个人来的原因,她有这个最大的倚仗。
“我师父好端端的给他下什么蛊,再说,我师父最擅长的是咒术,不会蛊。楼柒,你就算是要栽赃陷害也得有个谱。”非欢鄙视地说道。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你师父除了咒术还会算吧?一算就算出来了沉煞中了绝命蛊?你师父算出来之后,是要你混进破域来主动贡献你的身子的?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怀疑,”楼柒上下打量着她,“你的清白还在吗?”
这个质疑,让非欢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楼柒,你欺人太甚!”她恼羞成怒,也是因 为她的身子的确已经让西长离摸透了,要论清白,那还真的没有了。但是当着沉煞和鹰月等人被她这样说质疑,简直是让她想钻地洞。
楼柒根本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又接下去说道:“你送上来倒好,至少我们知道了你师父有问题,新任圣女的师父,不难找吧?等我们有空了,杀上西疆,把你师父剁吧剁吧喂狗,看她还敢给沉煞下蛊。”
非欢有点崩溃,“我师父不会蛊!她不过是认识了南疆那个......”
她的话倏然停下,眼珠转了一转,咬牙切齿地道:“原来,你是想套我话。可惜你找错人了,我跟我师父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说,楼柒怎么可能敢杀她!原来只是想套她的话罢了。“我愿意救帝君......”
“不用了,我的男人,我自己会救!”楼柒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一直压抑着的杀气这会儿才全部散发了出来。
酷寒,肃杀,毫不留情。
非欢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她几乎是立即就叫了起来:“你不能杀我......”
楼柒却一闪身,闪到就了沉煞身边,伸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沉煞怕她暴露,但是,非欢没有机会。
几乎是立即的,痛得快要麻木的沉煞一下子就活过来了。痛楚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他的眼睛鲜血也缓缓散开,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幽深无比。
非欢亲眼看着这一幕,震惊得倒退了两步,差点就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你你.....”
楼柒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你说,需要你吗?”
沉煞站了起来,立即伸手搂住了楼柒的腰,他又没有昏迷过去,刚才楼柒说的那些话他自然也听到了。
只要他沾了别的女人,她立马甩了他!
这女人,这女人真是快要比他还霸道了。可是为什么,他反而越发喜欢了呢?喜欢极了。
而她故意要暴露自己能抑制毒蛊的真相,无非就是下了决心要杀非欢。
非欢又退了两步。
楼柒没有看她,而是转向了沉煞,语气也有点冷:“我要杀她,你有意见?”
她也想知道沉煞的选择。她虽然能够抵制他的毒蛊发作,但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解了他的蛊。谁都惜命,有这么一个送上门的女人能解蛊,只是睡了她,谁能拒绝得了?
就算他相信还会有别的办法,但是至少也应该会留着她的命,为自己备一条后啊。保命的啊,谁舍得就这么杀了?
月和鹰不敢出声,却也眼神紧张地看着沉煞。
非欢叫了起来:“我是阴女,他怎么可能杀我......”
“呵,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要杀你,却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干脆。”楼柒还是看着沉煞。
她就是要逼他。
选择。他要跟她在一起,就只能这么选择,她的底线已经说了,在她这里绝对不可能容忍第三者。
谁来,谁死。
第357章 你们疯了
沉煞蓦然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一看到他的笑,楼柒就是一怔。这位暴君大人,在这个时候笑什么啊?
但是非欢却也看到了这个笑容。
她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沉煞也会笑。她从来没有想过,沉煞的笑容竟然这样璀璨夺目,原来的冷酷无情,如冰霜积雪,深寒无比,却因为这一笑而冰消雪融,光芒绽放。
如果他一直笑着,那天下间第一美男子的称号,谁也无法跟他抢夺。
沉煞一手搂紧了楼柒的腰,缓缓地道:“这天下,你想杀谁就杀谁,杀不了的,本帝君替你杀。”
话音刚落,他倏然虚空一抓,非欢只觉得一股强悍的力气抓来,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直直地朝着他飞了过去。
杀气铺天盖地,谁也无法忽略。
沉煞是真的要杀她,是真的要杀她,毫不犹豫的!
她明明是他解蛊的关键!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非欢大叫了起来:“帝君!小女脱离西疆,不当圣女了,小女就当你的侍姬,不要名份,可以了吧!”
“你不配。”沉煞已经将人抓到眼前,但是却没有亲手碰到她,他举起手,就像有无形的手掌掐住了非欢,将她提了起来,两脚都离开了地面。
她使劲地挣扎着,脸都涨成了通红。
这样更加地侮辱了她,堂堂西疆圣女,已经说出来要放弃圣女一位,只当这九霄殿里的一名小小侍姬了,竟然还被说不配!还跟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被这样掐着举了起来,而且对方的手竟然还没有碰到她,就像她有多脏一样!
“你不想解蛊了?”掐在喉咙的力道加重,她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只能拼命地挤出这么一句话。不,不该这样的,不可能这样的,她非常肯定这里没有人敢杀她,甚至没有人敢为难她,因为要解蛊并不是强行占有她就可以了,这中间还是需要她的配合的,解蛊,当然并没有那么简单。
“本帝君的毒蛊都交给柒柒,她治得好,解得掉,那是最好,若她治不好,解不掉,”说到这里,沉煞顿了一下,侧脸看着楼柒,“那么,她与本帝君共赴黄泉也有个伴!本帝君不亏。”
楼柒抬眸看他,一字一字道:“好,若我救不了你,我便为你殉葬。”哪怕死!她也不允许他沾了别的女人!她自有她的骄傲,若是她的男人还要靠着别的女人的身体来活命,她还好意思称那个领域的女王?!
若是被以前小伙伴听到,还不得笑死她了!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你们疯了!”
非欢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两个人,一个不怕死,一个不怕爱人死!都不怕死!
一双人,就有那么重要吗?
对于男子来说,多一个女人不是更好?谁忍得了一辈子只对着一个女人?
对于女子来说,就算你介意别的女人介入夫妻之间,但是,保住丈夫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哪怕是先留着她,就算是要想办法,也得留着她当最后一条路啊,这样就要杀了她,那不是彻底断绝了后路?
没有人这么蠢!
但是她不能否认,听着这两人这样的对话,她心里被震慑到了,被震撼到了。
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沉煞为了成全对方强烈独占欲而放弃蛊引,放弃活命的机会,是什么样的信任,让他这样坚信她能够在没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蛊引的前提下,解了他的蛊?
楼柒对于感情的浓烈和刚强,也让她很是震惊。这是爱,还是伤害?这样算是爱吗?爱不应该是盼着对方好好的,只要对方能活着,什么样的委屈都可以吞下的吗?
可是楼柒不。
她真够狂的,真够霸道的!
我的男人,哪怕是要死了,也绝不许碰别的女人!
他死了,她愿意陪葬!
这是什么样的两个人啊!
“你们疯了......”涨红着脸,她还是只能吐出这么四个字。
月和鹰,以及神医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他们错了,他们一心一意在扑在帝君身上,只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得救他,救他救他!但是却忽略了楼柒的想法。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恍然明白,自此,帝君并不只是他们的主子,首先,他还是楼柒的男人!
他的事情,她比他们更有发言权,比他们更有资格处理。
鹰也发现,楼柒和沉煞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插入。
楼柒的想法也让他们很震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子?可是他们冷静下来想,却不得不承认,她有这样狂妄的资格,是的,她有!
毒蛊,除却帝君身上的,之前遇到的那些,哪一次不是她破解了过来?就连这个西疆的圣女到了她面前,一个照面,一样被她打下来。那什么药咒,在她面前照样大败。那么他们就凭什么不能相信她最后能够研究出绝命蛊的解蛊方法来?
再者,这样冷酷的楼柒,真心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月和鹰,同时退后一步,缄默。他们不会再劝帝君留下这个女子。
楼柒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冷哼了一声。算他们把握住了最后这一个机会!
非欢知道他们都是认真的了,她真不甘自己将死在这里,她不该输的,按道理,按人心,她都不该输!怪只怪,这两人都是怪物!
这时,她的手指突然缓缓地结起诀,咒术,也会配合手诀,她还有最强的保命符,她的保命咒没有人能够解得了。
“本圣女要你们都-去-死!”她艰难地叫出这么一句话,自她的脚下地面好像突然窜起来丝丝寒气,由下及上,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了,同时,他们都听到了一阵啾啾啾啾的细微的声音,这种声音虽然并不大,但是竟然令他们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突地钝痛了起来,没有功夫的神医首当其冲,一下子捂着耳朵,喷了一口血便倒了下去。
月和鹰的脸色也不好看,急急地运功抵挡。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咒术?
沉煞掐着非欢脖子的那股气劲,竟然一下子被震散了。
非欢跌落在地上,先是猛烈地咳着,但是很快她就抬起头来,迅速地一拍地面飞窜而起,一记旋风腿就扫向了楼柒。
沉煞冷哼一声,搂着楼柒退都不退,反迎而上,“咒术交给你。”
“好。”
楼柒抿唇,手里飞快地结了一个诀,虚空就朝着非欢点了过去。“翠花,跟本姑娘玩咒术,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学艺不精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吗?”
她的声音一落,空气中好像有两股气流撞到一起一样,发出碰的一声爆炸声,同一时间,沉煞手刃的气劲狠狠地划中了非欢的脸,一道血痕自她的左额角开始,划过她的眉心,鼻梁,一直到了右脸颊。
非欢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呕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这是咒术被破反噬回来的伤。然后,有血流到了她唇上,她怔怔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摸到了那长长的伤口,顿时就叫了起来。
“你们,你们敢毁我容貌!”
她这张脸,这张脸也是长离哥哥很喜欢的!
“敢骗本帝君你是长大的她,本帝君便毁你这张脸!”沉煞阴沉地再次抬手,掌为刀,毫不留情地对着她的脸再次狠劈而下!
非欢急急退,咬舌就再喷出一大口血出来,而后,她的手又急急地在那血雾中飞点着,那样子仿佛是在画符。
楼柒一看,顿时一挑眉,“传意血咒?”
非欢身子一震,似乎是因为楼柒竟然能说破这种血咒让她觉得很是不妙。不行,不行,她的传意血咒还没有完成,一定不能让她破坏了!
她要把事情传给师父,就算这一次她死了,也一定要让师父为她报仇!
楼柒突然呵呵一笑:“翠花姑娘,说你笨你还真笨,你觉得,既然我已经看出来这是传意血咒了,还能让你下咒成功吗?”
吗字刚下,她手在腰间一摸,手指缝夹了一把细针出来,递给了沉煞,这件事以她的功夫未必能办到,但是沉煞绝对可以。
“每一针刺入她一个手指!”
她的话音刚落,沉煞已经手臂一甩,那把针就朝着非欢的手指疾射而出!
非欢闷叫了出来,十只手指竟然无一例外地都插上了一根针!而那针一触到她的血,立即就变了颜色,在那针上,有着一片莹莹淡蓝色。
一看到那淡蓝色,非欢的脸色就变了。
“鬼草汁!”
“见识不错啊,不过,之前你们西疆的奸细潜到这里来,难道没有告诉你们这里有株鬼草吗?”
楼柒笑了起来。
她虽然不喜欢鬼草,但是一向都不得不承认,鬼草的作用是极大的。特别是对于西疆的咒术来说,鬼草简直就是克星。
楼柒不禁想着,她是不是有空还要找找鬼草?
沉煞的功夫果然比她好,非欢的十根手指头都准确地刺入一枚针,而且都没入一半。要是她出手就不见得能这样万无一失了。
非欢本来以为就是那么痛,只是针刺入指头的痛,十指连心,这种痛已经要让人崩溃了,但是她还忍得住。
谁知,楼柒面色冷酷地结了一个诀,那十根针突然间就朝她的手指里钻了进去!
第358章 她的冷酷
“啊!”
非欢终于忍不住惨叫了起来,那十根针在她的手里直钻进去,撑住了指关节,现在她的十指根本就无法弯曲,不能动弹,而且很快就肿了起来,再加上充血,黑色的血,眨眼间,非欢本来纤细修长的手指就像是十根发霉变质的香肠一样,惨不忍睹。
“啊啊啊!楼柒,你到底是做了什么?!”非欢惨叫着,但是她竟然无从下手,用了内力,那针根本拔不出来,一直卡在她的手指头里。
咒术,很大程度要依靠到这一双手,如果手毁了伤了,很多咒术都使不出来。所以她们西疆的每一个学咒术的人都极为宝贝自己的手,尤其是历任圣女,每天都有一整套保养双手的程序,一步都不愿意少。
她的手很漂亮,也曾是西长离所喜欢的,他尤为喜欢她这双手轻抚他的身体,那会让他很兴奋。
但是现在这双手,这双手全毁了!
她恨死了楼柒!
收到她仇恨喷火的目光,楼柒却依然神情平静冷酷,她看着非欢,淡淡地道:“你以为就这样了?”
在她对沉煞施展控梦魇的时候,楼柒就没有想过要饶了她,再者,这么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蛊引留在身边,她承认,她不愿意。
所以,非欢非死不可。
这样,她也会斩断自己的后路,尽一切可能去找出别的解蛊的方法来。反正要她接受沉煞要了非欢这个办法,绝无可能。
月和鹰看着这样的楼柒都呆住了。
他们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冷酷的楼柒,她现在的冷漠,可与主子一比了。两人这般站在一起,那气势是成倍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他们知道,以往的楼柒那简直是一直在让着他们啊。
就在楼柒的话音刚落,非欢的十只手指突然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本来那么细的手指胀成了香肠,他们就已经觉得到了极限了,但是现在竟然还在膨胀!她的皮肉被胀到了极限,薄成几乎透明,里面是成块的黑色的肉,这一幕让人看得心里头瘆然,神医刚刚晕过去醒来,现在一看又快晕过去了。
传意血咒哪里还施展得出来?非欢终于害怕了,这样下子,她的一双手真的一个手指头都保不住!她抬眼慌张地看着楼柒:“帝妃,帝妃,求你放了我,我不敢肖想帝君了,我走得远远的,行不行?”
月和鹰看着这样的非欢,心里更是赧然。这样的女人,怎么有资格跟楼柒共享帝君?就连他们看着她这样都觉得丢脸。
楼柒靠在沉煞身上,也不管他衣服都是血腥味。她斜眼看着非欢,缓缓地道:“刚才你说,你师父不过是认识了南疆...的什么人?”
她要逼供,有的是办法。而如果要让她用到这些办法,那只不过是对方找死罢了。
“帝君的蛊真的不是我师父下的,我师父只是在很多年前从南疆的一位友人那里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说帝君中了绝命蛊,一定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清白少女来解,而且,这个少女还必须是天生阴体!当时师父觉得很惊喜,因为很巧合的就是,我就全部符合!所以她也没有瞒我,她要我好好地保住清白之身,将来献身给帝君!”
“你就这么认命?”
“我,”非欢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沉煞已经淡淡地开口了:“什么也不用问了,本帝君既然不需要她,也不用听这么多。直接杀了。”
非欢顿时叫道:“师父的那位南疆友人说,帝君的身世关系着一个大秘密,我贡献了自己,要取得他的信任,以后,在帝君的身世揭晓时,西疆定然能分一杯羹!”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帝君的身世......
分一杯羹,要分一杯什么羹?
但是这些,再问,非欢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那位南疆友人,是给帝君下蛊的?”楼柒问道。
“应该不是,我师父说,绝命蛊不是谁都能下的。”
“那南疆友人是谁?”
“只知道也是个女蛊师,师父叫她百虫女,这好像是外号,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非欢说话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师父叫什么?现在在西疆吗?”
“我师父的确就是上任圣女,她叫绯月,她一直住在圣女殿里。”
非欢说到这里叫了起来:“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帝妃,我的手......”她知道楼柒肯定能够治好她的手。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沉煞已经提起一脚,嘭的一下将她踹飞了出去,就在她的身体飞在半空中时,楼柒眼里闪过了冷酷无情的光芒,手指轻轻虚空的划,只听到噗的连续好几声轻响,非欢膨胀的十只手指头竟然同时爆炸了。
手指爆炸是什么样的情形,以前月和鹰等人不知道,现在见识到了。能想象十根胀成肉气球一样的手指突然间爆炸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掌的样子吗?十根手指,皮肉血管骨头一点都不剩,全没了。
剩下的手掌不断地留着血,颤抖从手掌直传到心里,非欢痛得想死去,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死。明明沉煞刚才那一脚几乎就将她的心脉给踢断了,却还留着她一口气,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双指爆掉。有血肉细屑喷到了她脸上,脸也火辣辣地痛。
非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月,将她送到牢区,让华于存关她十天。”楼柒声音冷冷。但是事实上,她对于沉煞刚才那一脚特别满意,他那一脚让非欢已经徘徊在死亡边缘,但生生吊着一口气,接下来,她会感受到从手和脸直达心里的那种痛苦,会痛到她死都没有力气去死。
他和她,都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都是。只不过她平时都隐藏了起来,而他从来都不掩饰。
正这么想着,就听沉煞补了一句,“看着她,不许她自杀。”
他看得出来,非欢因为那双手痛得快晕过去了,楼柒这一次的出手比以前都要狠辣,那手的伤一定不简单。
所以,这种痛楚,他要非欢多承受十天。十天之后,没有救治,她也该撑不过被他踹出来的内伤了。
“是。”月一把就将非欢提了起来,将她带出了三重殿。
这时,楼柒眼角余光扫到了二灵,霎时间,所有的冷酷无情都像是被阳光消融的雪,散得无影无踪。
那个吃货萌柒出来了。
“哎呀,我明明是出来吃饭的,快饿死我了!”
沉煞的眸光就瞧着她的腰间扫去。他刚刚就发现了,她没有系之前的那特制腰带,没有了那厚厚的一层,她的腰很细,但却并不干扁,圆而有些小肉,这样的细腰,能让男人疯狂。
楼柒误会了他的意思,跟着看了眼自己的腰,说道:“哦,幸好我将那腰带收起来的时候顺手抓了把鬼草毒针别在这腰带上了,正好派上用场,不过要再用别的可就没有了。”
要是一点东西都没带,她多少会有点儿没安全感的,要知道,她很大地倚仗这些东西啊。
鹰闻言就不由自主地跟着把目光落到楼柒的腰上,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有点发直。细腰,绝美的细腰......
嘭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某帝君拍了出去,直飞出三重殿,过了好一会,才听到重重的落地声。
神医霎时就闭了上眼睛,转头就走。
哑穴还没人给他解呢,但是这时他哪里还敢多看一眼?还是赶紧出去出去吧!他哪里还敢往帝妃身上看?
楼柒似笑非笑。
“忠贞为主的侍卫,你就这么狠心。”
沉煞淡淡地道:“他应该冷静一下。”
三重殿外,鹰扶着腰爬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露出一个苦笑。帝君这一掌当然并没有打伤他,但是这样将他拍飞了出来还是第一次。
......
不管如何,楼柒接下来好歹是过了几天轻松日子。当然,是相对轻松,至少不用出去跑,天天有床睡。
本来她有些担心天天与沉煞同一床他会把控不住,毕竟现在名份上他们已经是夫妻。但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因为第二天开始,沉煞便忙得几乎连跟她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每天晚上他都在新设出来的御书房看各种传来的消息,批奏折,处理事务。不只是之前积下来的事情太多,每天新的问题也不少,要建国可没有那么简单。
每天他都是凌晨才回,沐浴之后轻轻在她身边躺下,只将她搂进怀里,而后就沉沉睡去了。大约能睡两个时辰,在她还未醒来时他又已经起床离开。
楼柒深深觉得,这帝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太累了。
而她这几天好吃好喝好睡,生生养出了点肉。除了去牢区转转,就是去神医那里坐坐。
当然,去神医那里,她是为了沉煞身上的毒和蛊。
她和沉煞都直接忽略了他身世相关的大秘密。但一个秘密不被在意的时候,它就失去了不确定的爆炸威力。
“如今帝君已经得到了一半的药引,但是还差五种,时间已经不多了,帝妃,关于绝命蛊,帝妃可有头绪了?”
自非欢一事之后,沉煞便召回了所有寻找阴女的人力,全部转投向找剩下的五种药引一事上。
第359章 怎么说服他
如今便是楼柒愿意妥协,沉煞也不想通过那样的方式解蛊了。以前心中没人,他倒只是把那阴女当成药,当然,那个时候他也不介意给那个女人封个妃子。
但是现在他心里有了楼柒,绝对不愿意这样折辱她。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自己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绝对是不好的。
而楼柒自然把如何解绝世蛊这一事扛在了肩上。
她的男人,她救,这天经地义。
只是,绝世蛊并没有那么好解。
听到神医的问话,楼柒摇了摇头,“还一直在试,总会想出来的。”
神医一怔,她倒是很自信啊,要知道,这是连魔狸胆都逼退不了的蛊。而且这时间拖得越久越是麻烦。
楼柒觉得,如果臭老道在这里,她应该有更大的把握,因为臭老道对这里的东西毕竟比她要熟悉,知道的要多很多。
“剩下的五种药引是什么?”
神医拿了一个本子出来,翻开给她看。
“一共需要十种药引,这些药引都不是寻常药物,”神医道:“在帝妃去神魔谷的那一段时间,帝君跟臣说过,帝妃是他的福星,得到的这五种药引都是靠着帝妃得来。”
迷之花,冰壁虎,三寒秋蛟,东海泪明珠,寸幽果,这几种药引,的确都是楼柒帮忙得来。不止是沉煞,就连楼柒都觉得有些奇怪,甚至,她总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指引着她和沉煞的命运走向,也许,她真的就是来为他找药引,来为他解蛊的。
但是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也要靠他护着?
楼柒总觉得臭老道让她来,要她帮的忙不会是小忙,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会不会要沉煞的帮忙。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子上,剩下的五种药引,玉蝴蝶,琥珀果,冰鱼骨,红松虫,黑针草,只有玉蝴蝶和红松虫是她听过的,也是臭老道的异物志里有记载的,只是这两种东西都极为难寻。
剩下的那三种......
“云卫去草原找药引,是找黑针草吗?”草原,她就想到了草。
没有想到却蒙对了。神医点了点头,“是啊,本来以为打听到了消息应该好找到,谁知道云卫去了那么久了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看来那黑针草也是难寻啊。”
“那神医觉得,剩下的这几种,哪一种好找一些?”
神医也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帝妃见谅,这真是说不准啊。”
楼柒有点无奈,这真是说不准。
“不过,如今破域事多走不开,这些药引,月卫和鹰卫已经派了人出去找了,相信再等等总会有消息的。”
楼柒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等。那么多人出去找,总比她自己出去跑要好吧?
从神医那里出来,她带着二灵回到三重殿,见时间还早,便四处转了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她之前从未踏足过的宫殿。
这处宫殿并不大,但是看起来倒是很精致。
“其实九霄殿的一重殿和二重殿一直都在建设的,住进来之后有些地方才慢慢地再增加扩建,不然之前时间紧,根本就建不来这么多。”二灵说道:“不过三重殿却是最开始建好的,先好好建了三重殿,帝君住进来,外面的才开始建。但是三重殿这么大,里面只有五六个宫殿,是因为当时帝君说,以后不会有太多的女主子,只批了建五六个宫殿。”
所以,就算没有她,沉煞原来也最多只打算册封一后四妃吧?
“只是我觉得这一座宫殿更加精致。”楼柒挑了挑眉。
二灵有点儿尴尬地说道:“帝妃,原来这九霄殿的建造,雪...姑娘也可以说得上话的。”
楼柒抬眼便看到了这殿门上,门匾上写的三个大字。
清雪殿。
她顿时就乐了。清雪殿,这是雪给自己留的吧?所以盯着建精美一些。可惜,有她在,怎么可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楼柒可从来就没有说自己是个包容心强的好人。
“去叫人过来,把这个门匾给换了,就叫清风殿。”她纯粹是随口胡诌的名字,因为正好有一缕微风拂了过来。
“是。”
“你去吧,我进去看看。”
二灵领命而去,楼柒推开殿门走了进去。九霄殿始终建成没两年,宫殿还是很新的,但是因为沉煞不太愿意让人进三重殿,除了他的寝殿之外,这些地方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来打扫的,如今也有了三分落尘。
好好的一个小花园如今也是杂草丛生,开满了野花。
不过,在穿过空空如也的空殿到了后花园,楼柒顿时就惊喜了,喜远远地大于惊啊。因为在这后花园里竟然有一个小温泉!
雪啊雪,你的私心可真够重的。
原来,她收着这样的好东西没有告诉别人吧。否则,沉煞那身体,在十四十六这样毒蛊发作前后一天来泡一泡温泉是极好的,如果她再加一些药粉下去,这温泉就可以变成药汤了。
楼柒走近了去。雪原来就对这温泉很重视,看这温泉周围的布置就知道了,虽然将它包含进殿里,但还留着高高的格子纱窗,夜晚可以让外面的月色洒进来,正对温泉上空更是无色琉璃,还能看得到星空。
在温泉四周还是鹅卵石细砂铺就,有矮矮天然假山,因为在温泉边,这里的野花开得极好,花艳清香,草也碧绿如新。
如果说她真的能够成为帝妃之一,她的寝殿里有这么一口颇有情调的温泉,那肯定比别的妃子更有吸引帝君的资本。
那么,现在这地方是她的了。
楼柒瞬间就决定她要搬到这里来。虽然在外人眼里她与沉煞已经算是夫妻,但是在她心里不是,他们是在恋爱期,爱到深爱,跟婚姻还是两码事。再说,没有求婚没有婚礼,要她这样就“被已婚”,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分开两个殿住,最好不过了。
因着雪的私心,这一宫殿也是离沉煞寝殿最近的。
这么想来,她才发现,沉煞的寝殿一直都没有殿名呢。
等二灵带了人来换匾,楼柒便让人顺便将这座刚刚更名为清风殿的宫殿打扫收拾一番。
收拾完的清风殿自然是焕然一新。但是这里面还空荡荡的,差了好多的家具用品。现在九霄殿已经有了内务府,要往这里面添置东西是要经过内务府的,楼柒这时才发现,沉煞还没有把这方面的权限交给她呢。
对沉煞来说,这些应该是被忘记的小事之一吧。
之前楼柒也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现在她却有点儿头疼了,要怎么说服沉煞答应她搬到清风殿来?
于是,这一夜楼柒难得地没有先睡,捧着书坐在榻上等着沉煞回来。
大约四更天的时候沉煞才回来了。四更天,楼柒看看天色,约莫是凌晨两点过了。九霄山上气温与山下多少有些差别,虽然已经步入夏天,但是早晚温差比较大,之前楼柒这个点已经在床上睡着没有什么感觉,现在靠在榻上,他一开门进来便带进来了一阵风,无比地清凉。
因为之前她都会给沉煞留灯,所以这一夜她没有睡觉,沉煞是在推门那一刻才察觉的。他闪身进门之后立即就反手关上了门,见她靠坐在榻上,屈着膝,膝上摊着一本书,听到声响正好转过头来,灯光照在她脸上,让那绝美的容颜显得很是温暖。
这种温暖一直传到他心里。
沉煞的声音不由自主就缓了许多。
“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楼柒把书放下,跳了起来,捧起了放在旁边的东西,一下子跑到他面前,“沉煞,累了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可以很好地消除你的疲劳。”
沉煞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不是他不相信楼柒,而是她很少有这样殷勤的时候,还有,如非必要,她绝不熬夜,这是他观察出来的。现在她这么晚没睡还要带他出去,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她抱着的衣服,道:“如果没有看错,那是本帝君的衣服。”
而且是一套里衣,还有一件披风。
这三更半夜的,抱着他的里衣披风是要去做什么?
楼柒点了点头,拉着他就出了门:“是你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夜里的三重殿,只有偶尔点缀的一盏灯,四周很静很黑,晚风轻拂,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花香清幽,伴着无比单薄的月色。
沉煞跟着她走在这样的夜里,突然觉得本来寂冷无比的夜,也没有那么寂冷了。
然后他们到了清风殿,他看着她推门而进,而清风殿里竟然有灯。沉煞挑了挑眉,没说话。
楼柒带着他来到了温泉边,那里已经放了一张小台,上面放着香荑,浴巾,搓背巾之类的东西。有淡淡月色透过头顶的琉璃照下来,给这一浴室添了几分隐约,加上温泉水烟袅袅,花香幽幽,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这温泉你也不知道吧?”
楼柒看着他,目光亮亮,就像一个献宝的孩子。
沉煞有点不明白,前几天那个冷酷无情的楼柒是藏在哪里,现在的她哪有那天的半点样子。
“唔。”他应了一声。
“我加上药粉,可以消除疲劳的,你下去泡半柱香时间就好了。”
沉煞看着她忙碌,突然就问了一句:“柒柒,你是要为本帝君搓背吗?”
第360章 翻了她的牌子
是要本帝君搓背吗?
一听这话,楼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她站直了,睁大眼睛看着他,纳闷地反问道:“本妃看起来很像澡堂的搓澡工?”
澡堂的搓澡工?那是什么鬼?
沉煞一阵无语。他发现有时候她说的话那么自然,但是他却听得那么迷糊。
“男女授受不亲,你下去泡,我在外面守着,一定不会让任何采花贼进来。”楼柒拍着胸脯保证。
只是这保证却听得沉煞又好气又好笑,“采花贼?你当本帝君是花?嗯?”
最后一个字,他是轻轻挑高了声调,好像是她若敢应是,他就敢将她当花给采了。楼柒察觉到不对,立即就退了一步。
这要是不用其它乱七八糟的本事,单论武功和体力,以及武学招式的话,她还真的远不是沉煞的对手。
“嘿嘿,”楼柒立即就给他绽了个笑脸,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沉煞面前就常常会掉链子,以往谁见过她在哪个男人面前弱过啊。好吧,也许是她上辈子欠了他的。“我哪敢说帝君是花?帝君一点儿都不娇弱!”
“哦?那你说说,本帝君是什么?”沉煞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扯着腰带。
楼柒不假思索,“大杀器!”
“什么?”他没有听清楚。
“呃,”楼柒想打自己的嘴巴,“我是说,你应该就像是那把剑,肃杀,冷酷,让人心生战栗。”
沉煞脱衣的动作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本帝君觉得你从来没怕过。”就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时候她的害怕也根本就不是害怕,那倒不如说是一种不敢置信,一种惊吓,还有,恶心。
“对对对,我不怕,我是敬仰,仰慕......”
就在她要开始狗腿的时候,某帝君冷冷地来了一句:“敬仰仰慕到说会杀了本帝君?”
现在一想到那个时候她说这么的冷酷和毫不犹豫,他的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这种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楼柒一滞,顿时就开始腹诽,这大男人也太记仇了吧。
她讪讪地道:“那不是当时被纳兰画心气狠了吗?”说到这里,她突然有点奇怪,纳兰画心最近没动静啊,这是不是有点儿奇怪?还是说,她又在暗地里准备什么阴招要对付她了?
沉煞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本帝君不会为一个侍女对上问天山,但是,问天山若敢再欺本帝君的女人,杀无赦。”
所以,以前他不对上,那是因为她只不过是他的侍女,但是现在身份可不同了,她是帝妃了。
楼柒贼兮兮眼睛发亮地问道:“那万一你打不过整个问天山呢?”
沉煞脱下外衣,开始解中衣,他的动作自在放松,楼柒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个从来不在女人面前更衣的男人。
他没有再看楼柒,只是反问道:“你打不过问天山,还杀不杀纳兰画心了?”
“杀。”
楼柒毫不犹豫地道。
沉煞点了点头,“一样的道理。”
一样的道理?
楼柒一怔,偏着头想了好一会。这是什么意思?
而在她发呆的时候,沉煞已经褪下了所有衣物,步进了那冒着暖烟的温泉里。虽然是夏夜,但凌晨时分,天气还是有些微凉,再加上她在泉水里下了药粉,这水刚一浸过全身,他就感觉到了一种让人放松的舒服。
这时楼柒才算是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便是不敌,只要有人敢欺负她,他还是会尽力去灭了对方的。
楼柒对于这个答案很是窃喜,她一扭头正想说什么,就看见他自水中站了起来,伸手要来拿几上的香荑。
她这么一眼看过去,将他正好看了个清光。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往下是精瘦的六块浅浅腹肌,水滴点点,往下流动,某处本来静悄悄,在她的目光下竟然开始有了动静。
艾玛!这男人的身材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沉煞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再看下去,本帝君不保证能不能把你留到洞房花烛。”
“啊!”
楼柒这才反应过来,脸红得快要滴血,一下子就飞掠了出去,把背紧紧地贴在墙上,脸烫得快要烧了起来。
天啊,她什么时候这么蠢过啊!
竟然盯着人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沉煞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色女?
呜呜......
一世英名就此葬......
温泉里,沉煞沉回水里,冷峻的唇不禁微微上勾。那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一面,他是不是又挖掘到什么了?他以前极为厌恶那些女人看着他的眼神,但是现在却发现看到她对自己一脸迷醉很是取悦了他。
“柒柒。”他听得到她的气息,就与他一墙之隔,因为上方有镂空纱窗,再加上夜深人静,即便是低声说话,对方也能听到。
楼柒的气息还没稳下来,听到他叫自己忍不住心里又跳了一下。“在!”
沉煞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管你来自何处,本帝君不许你再离开。”
楼柒听得有点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突然觉得拥有她太好,心里才会有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她来的方式太过特殊,如果她还是那样消失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去哪里寻找。
久等不到她的回答,沉煞眸光一暗,“听到没有?”
楼柒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听到了。”
她忽然间对于两人的未来有点恍惚之感,两人的身世都有秘密,别到时整出来些什么狗血。
这几天的清静和轻松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是偷来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虐狂了,这样轻松可以天天吃吃喝喝的日子,她竟然过得心里不是怎么踏实。
“你的毒蛊,一点都不知道是谁下的吗?”楼柒问道。
过了一会,沉煞才回答,“嗯,不知。”
“现在已经有点线索了,派人去西疆找非欢的师父吧。”楼柒说道。
“西疆不是谁都可以去的,那里...本帝君手下并无懂咒的人。”
楼柒挑了挑眉,“我给你培养一队懂得解咒的手下,如何?”
温泉里的沉煞顿时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好。”
“明天我去军队里挑人。”
“好。”
楼柒顿时觉得有点事做了,虽然她想混吃等死,但是这古代可没有什么消遣,总得找点什么事做做,完全没事也很无聊。只要不是天天风里雨里,各种怪物毒物,那就好。只不过这个时候楼柒还不知道,以后她自己教出来了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这么磨蹭了半天,她已经听到沉煞出了温泉的声音,她的正事还没有说出来。
楼柒有点儿急了,立即提了提声音说道:“帝君!”
“嗯?”沉煞已经穿上中衣,将披风系上。
“你觉得这里如何?”
“不错。”他以前的确是并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妙处。但是他知道楼柒这三更半夜地带他到这里来泡药汤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他一直在等她说出来。
“你把这清风殿赏给我如何?”
沉煞一顿,很是豪气地说道,“整个九霄殿都赏你。”
楼柒翻了个白眼,她要整个九霄殿做什么,住得过来吗?
“你知道东清北苍皇宫里,皇后和众妃都是有着自己独立的寝宫的吧?是不能跟皇上同住一寝殿的。”楼柒急急说道。
说白了,就是想跟他分殿而住?
沉煞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走了出去,看着她,又移开目光扫了一眼这间宫殿,淡淡地道:“本帝君困了,回去就寝。”
说着,他转身就出了这清风殿。
楼柒瞠目结舌,不就说几句话的时间,边走边说也行啊。
她立即就追了上去。
“沉煞,你让我搬到这清风殿吧......”
话还未说完,沉煞一手搂住她的腰,足尖轻点,几个起落,掠过清风明月,掠过无边夜色,一下子就回到了他的寝殿里。
三两下,楼柒就被他带上大床,搂住,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着一种浓浓的疲倦来,“睡了。”
沉沉的呼吸声,让楼柒不可置信地咬起了牙。
有困成这个样子?请问,帝君大大这是打算用耍赖的方式避开这个问题吗?
......
一大早,楼柒起来的时候沉煞依旧已经不在寝殿里了。楼柒吃完早餐越想越不乐意,立即叫来小绸和二灵,以及陈十娄信。
“你们去给我找人往清风殿里添置家具,添置好了之后二灵再过来把我的服饰什么的搬过去。”
反正她昨晚已经说过了,既然这九霄殿都赏她了,那她住哪里都好吧。
几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领命而去。
楼柒没有想到她的这一举动,竟然让那几位老御史喜上心头,几人听到消息立即就给沉煞上奏,说没想到帝妃娘娘竟然率先遵守宫规,本来后妃就不得与皇帝同住一寝殿,帝妃娘娘这么做是对的啊。
众官都给楼柒戴那么大一个高帽子了,沉煞也只好作罢,默认了这事。
楼柒大喜,当下就派人再去内务府搬了更多东西,当天黄昏之前就搬家完毕了。不过,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把清风殿收拾得无比舒服,她这一夜却还是在沉煞床上睡的。
因为帝君大大当夜便遵从宫规,翻了她的牌子!!!
第361章 探访军营
翻牌子!
这简直是把楼柒气得够呛。这是人家东清北苍那边皇室才有的规矩吧?这里只有一妃,还翻什么翻!
哪个逗比想出来的?
她也不是要一直跟他分殿住,等他们成了亲,他要分房她还不愿意呢,但现在不是还在恋爱阶段吗?同居她是不乐意的。
就在楼柒愤恨不已的时候,有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求见她了。
二灵把人领进来的时候,楼柒正坐在亭子里托腮想着要下午去军营里的事情,她既然开了口要给沉煞带一支能进西疆的小队伍出来,那自然不会食言。
“帝妃,摇风姑娘带来了。”
印摇风在走过来一路上就一直望着楼柒了。这个帝妃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她印象中的那些宫中贵女或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们都很讲究仪表仪态,坐着都有很多规矩的,但是远远地她就望到了亭子中的帝妃,她正坐在栏上,背靠柱子,一腿伸平,一腿屈起,一手托着腮帮支撑在膝上,如瀑长发轻轻倾泄而下,在圆润地肩上垂到胸口,侧脸明媚,她的神态那么懒散又那么自在,好像坐在那里就能够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印摇风一直就想见楼柒,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天好不容易碰到了二灵,立即就让她通报一声,本来很忐忑 ,不知道楼柒会不会见她的,没有想到很快二灵就亲自出来将她带进三重殿。
这是印摇风第一次进三重殿,都说帝君冷酷,不喜欢有人进来打扰到他。
“臣女印摇风,见过帝妃。”
近看楼柒,更加觉得她很美,尤其是她刚刚转过来,那双仿佛盛满了月光的眼睛。
楼柒也打量着印摇风,二十不到的姑娘,容颜略带英气,唇瓣微丰,容貌中上,难得的是她有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正气。
只看一眼,楼柒就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姑娘。所以她笑了笑,说道:“摇风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印摇风也没有如别的人那样客气,谢过一声就在旁边的石凳坐下。她有点好奇地看着楼柒,她是坐在围栏上的,等她坐下之后才淡定地起身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下。
之前二灵进来禀报的时候跟她大概地说了这印摇风的来历。
是被沉煞收服的破域荒原一个势力,原来摇风寨的三寨主。这三位寨主本是三兄妹,印摇风是三妹。二灵也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的,这印摇风当初说的那番话也打听到了。当时她听说要当破域帝妃得立十功,便到沉煞面前说,她想先立两功,一是带着摇风寨一千六百余人并入破域城,二是告诉他附近有金矿。
只不过第一功,沉煞一句话就打掉了,你可以不愿意带人并入破域城,而他可以灭寨。第二个功劳,后来也是直接记到了她和何庆年头上,也没有人想起她来。
并入破域之后,她的大哥二哥倒是都得到了重用,都进了军营了当了一员将领,只有她被留在一重殿,也没给她派点什么事做,让她终日无所事事的,极为难熬。
“帝妃跟我想的不一样。”印摇风说道。
楼柒笑了笑:“哦?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印摇风道:“我以为帝妃很冷酷很可怕。”
“冷酷?可怕?”
楼柒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很冷酷很可怕啊。
二灵悄悄在她耳边道:“鹰卫大人和月卫大人前几天说话的时候被别的侍女听到了。”
所以是他们传出去的?难道说她那天真是吓到他们了?楼柒有点无语。
“摇风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印摇风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帝妃,这件事已经困扰了摇风很久了,要是再不问,摇风会被自己给憋死了,所以,哪怕是说了之后获罪,我也要问问!”
楼柒有点好奇,“说吧。”
“帝君真的不能再纳妃了吗?立十功也不行了吗?”
“噗。”
楼柒看着她:“你喜欢帝君?”
二灵在一旁听得怒了,敢情这一位是要进来跟帝妃抢帝君的?她还真的好大的胆子!却不料印摇风只是红了脸,还是很坦白地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喜欢帝君。如果帝妃娘娘同意的话,我想为帝君立十功,到时能不能进三重殿来,与帝妃共同侍候帝君?”
“你,你还真敢说!”二灵怒斥出声。
谁都不能来跟帝妃抢帝君!二灵看着他们两人,一直都觉得没有人可以插入他们两人之间。
“我是跟帝妃说话,不是跟你说!”印摇风撇了撇嘴,又期待地看着楼柒,等着她的回答。
楼柒闻言就笑了:“不能。”
印摇风一下子失望得跟什么似的,“为什么啊?我一定不跟帝妃争宠的.....”
楼柒打断了她:“你要争也争不过我。不过,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我有洁癖,绝对不跟别人一起共用一个男人。”
听到她这样的话,印摇风目瞪口呆,“这,这怎么能叫共用......”
“怎么不叫共用,用他搂着别的女人的臂弯来搂我,用他吻着别的女人的唇来吻我,用他与别的女人亲密的身体,来与我亲密,我绝不愿意。”楼柒对这个印摇风倒是没有什么恶感,而且她觉得印摇风还算是好的,很坦率,也有些率直得让人哭笑不得。
但是这样的女子,至少心里并不阴暗。
不只是印摇风,楼柒的这些话让二灵都听得脸红了。
印摇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而且很玩得开的人,但是听到楼柒这些话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内向的,这些话,一个女子怎么说得出来啊!
楼柒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现代,说的话比这个露骨多了。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奢想,我说过了,帝君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来,谁死。”楼柒瞥了她一眼,道:“除非你不想活了。”
印摇风吓了一跳,当即就叫道:“我可没有不想活!”她看着楼柒,发现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便失落地道:“那好吧,我只能放弃帝君了。”
楼柒轻声笑了起来。
突然想起刚才二灵说的话:“你两位哥哥都在军营里是不是?”
“回帝妃,是的。”
知道对帝君没有可能,印摇风还是很失落的,那个男人让她很着迷啊。但是她也知道帝妃可并不好惹,而且,帝妃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她觉得再要争就是她的不对。
印摇风还是一个很正义的姑娘的。
“我等会要去军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楼柒知道印摇风也是有武艺的,只是被丢在一重殿什么事没得做,估计是无聊了。
二灵有点儿不了解,这印摇风都打着帝君的主意了,帝妃怎么还对她这么友好?
“可以去吗?”印摇风一下子将沉煞抛到了脑后,兴奋得差点蹦了起来。
楼柒点了点头。
“我要去!谢谢帝妃!”
楼柒暗中摇了摇头,她果然没有看错,印摇风说她迷恋帝君,但是听到她的拒绝之后也没有怨恨愤怒,现在还能向她道谢,是个心地不错的女孩。
楼柒要去军营挑选几个人亲自训练这一件事,沉煞是交代给了鹰的,军队一直是他在管理。
“姑娘,你打算选几人啊?”娄信问道。
“去了再看。”
楼柒带了陈十,娄信,涂奔,还有印摇风,出了二重殿就看到了候在外面的鹰。这一次鹰看到了楼柒竟然有些许不自在。
“属下见过帝妃。”
听得他一本正经严肃行礼,楼柒只是点了点头。
鹰心里多少有些难受的。以前她会明朗笑着叫他鹰卫大人,与他顶嘴吵架,但是现在她在他面前,是帝妃的神情。
“鹰卫,走吧。”
楼柒和印摇风上了马车,其他人骑马。军营自然是在九霄山下,离九霄山有些距离 ,策马也要小半个时辰。
原以为到了军营能看到英姿勃发的将士练兵,没有想到他们到了军营,竟然听不到什么声音。
这样的安静,对于还不是休息时间、都是热血大男儿的军营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鹰皱了皱眉,立即就夹了下马腹,飞奔上前,“开营!”
营门高高,里面的哨楼上却空空如也,自然也没有人来给他们开营门了。
鹰这一惊非同小可,楼柒已经掀开车帘对他说道:“进去看看。”
“是。”鹰立即自马背上飞身而起,身影一下子窜进了营里,他立即开了营门,等着马车进入。
“人都到哪里去了?”楼柒表示很疑惑,总不可能是这些士兵听到她要来,给她个下马威?但是也不可能啊,他们哪来的胆子?再说,她只是来抽十来号人,又不是要在这里当女将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座营房里突然爆出了一阵喝彩声。楼柒的听力很好,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到了。
“走,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楼柒下了令,马车自然是立即往那边驶去。只是当他们近了时,那营房的大门突然有人飞了出来。
那人嘴里还叫着:“老子不服老子不服!有本事让老子再来一次!”
第362章 战魂鼓
鹰卫一皱眉,伸手就抓住了那个人,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谁抓老子的衣服......”那士兵愤怒地转过身一来,一看到鹰,吓了一大跳,“鹰卫大人!”
鹰现在还只是四卫之一,但是楼柒知道以后他们应该还会有另一个职务,否则,哪有侍卫担着将军职的。不过,如今四卫只剩下三了,她也没见沉煞有什么不习惯的。
“里面出什么事了?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楼柒他们才看到这并不是一座营房,应该是军营里的膳营,极大, 四面有门,里面有很多的条凳条桌。但是一望进去,对面的大六敝开,能望到对门外有一擂台,擂台下人头涌涌,应该所有的士兵都在那里聚着。
“回鹰卫大人,是束重舟那小子,上回您不是让他带队去探山吗?结果他们搬回来了一只鼓,那只鼓好邪门没有人敲得响,现在大家伙都赌上了,看谁敲得响那只鼓。”
“哦?那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那士兵突然听到一道清丽女声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了正从车上轻巧跳下的楼柒和印摇风,眼睛差点突了出来。
军营里怎么突然有女、女人?还是这么美的女人!
“鹰卫大人有夫人了?”士兵愣愣地说了一句,惹得鹰一手就拍在他脑袋上。
“滚你的!这是帝妃!”
那士兵脸色一变,扑通跪下了。“帝妃恕罪!”
他们可都是听说帝君极宠帝妃的,他这是冒犯了帝妃啊,要是传到帝君耳里,他还不得被剥掉一层皮?再说,不说帝君,帝妃也是十分强悍,她立的那几个功劳如今破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有,雪卫都被她踢出九霄殿了,谁敢惹?
“起来吧,回答本妃的问题。”
在军营里全军参赌,这胆子可是不小。不过,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那士兵起身,低着头道:“就是能把鼓敲响的人一年不用洗衣服,一餐多给一个馒头。”
印摇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楼柒也有点忍俊不禁,还以为他们赌什么呢。
“你刚才说,那鼓是谁发现的?”
“禀帝妃,是一个叫束重舟的士兵。”
楼柒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果然是一个耳熟的名字。只是,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怎么有可能在这破域军营里当一个士兵?那可是东清的官员!
当时她到了落阳城时,对落阳城的市政市貌可是有着极深的印象的,听说那都是落阳城的知府束重舟的功绩,那个时候她甚至兴起了去见一见束重舟的念头,只是后来跟韩家主有冲突,所以没有见成。
只是当时盛药行的少东家赵云给了她一块令牌,那是束重舟的令牌,让她顺利出了城门,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有什么目的?
楼柒看向鹰,“这个束重舟是什么人?”
“那个束重舟也是上次主子颁布了告天下能人书之后自己找过来参军的。”
“这些人,你们不核实一下他们的身份?”
鹰面露出为难之色,“军里大部分都是身份可信的,有很多是主子一路打过来一边收的,有一些是破域城本城百姓,但是有一小部分,是从东清北苍而来,因为人手不足,离得远,要一个个去核实他们的身份不太可能,我们只能确定他们不是西疆或是南疆的。”
楼柒闻言也皱起了眉。这也是破域的另一个麻烦之处,他们要招兵买马,但不像东清等其他国家一样,一层一层下达,是可以确定这一名士兵的出身的,但是破域却不行,破域原有百姓不多,他们只能从外面补充,这在管理上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万一有奸细混进来可是很难查得清楚。
见她的神情,鹰靠近她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主子有令,属下等会多留意这个问题,每一营每一队的将领都是信得过的,他们平时都会注意观察众士兵。还有,主子已经定了计划,到时会有一系列的摸底计划。”
原来沉煞已经重视这个问题了,楼柒稍微放下心来。
“走,进去看看。”
敲不响的鼓,她还真的有点兴趣。
膳营里也有很多人,因为这里面有椅子坐,旁边跟着的那士兵解释道,“这里面坐的基本是上去试敲过,然后失败的。”
这膳营里至少也得有数百人,楼柒等人都怔了,“真的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敲得响的?”
娄信道:“那是什么怪鼓?”
“要不然我们也去试试!”印摇风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众兵看到他们一行,都吓了一跳,并示意他们不要出声,带着楼柒走进另一道门。
一出道门,他们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军营铁汉子扎堆的那种气氛。也许是来之前,这些人正练完兵,很多人都是满头满身大汗,这里挤在一起的起码有数千人,那汗味十几步外都能闻得到。
这里是鹰手下的两万近卫营,他解释有一些派出去山里试练,这里留下的约有八千兵,现在看这里宽阔无比的练兵场都挤满人的规模,大概八千兵都挤过来了。就算排得远也没有关系,擂台上这一出,不是靠看的,而是靠听的。一直没有听到鼓响,那就是一直没有人成功了。
那些士兵一个个都很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台上还有没有人啊?能不能插队?”
“要是能插队,我也想先上去试一下,等会还要去练箭!”
“老子等一下还要去做饭呢。”
敢情,伙头军都过来了。
楼柒望到擂台上,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身穿天蓝劲装的,发束蓝色发带,微微笑着的男人。
在一群穿着统一兵服的士兵中,他那一身十分干净的天蓝色显得格外打眼,而他的肤色也要较其他人白上许多,长眉挑飞,鼻梁如山,薄唇带着如同三月桃花的粉红,明明应该是有些女气,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偏偏半丝女气都没有。
若是要说如花美男,他的神情却分明洒脱从容,有如玉君子气度。总之,这样一个男子在这么一帮兵蛋子中间,那实在是太过打眼了。
不只是她,就是印摇风和陈十娄信等人也都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那就是束重舟。”鹰见楼柒看着那个男人,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束重舟有些碍眼了,但还是解释 道:“可能是因为他这出任务刚回来,还不曾换上军服。”
所以,人就已经那么打眼了,衣服也那么打眼。
这样的男人肯定不是寻常人。楼柒有点儿预感,这个束重舟,也许真的就是落阳城的知府束重舟。
“长得好好看啊。”印摇风喃喃地说了一句。
楼柒忍不住挑了挑嘴角,然后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台中的那个鼓。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头就是一跳。
那只鼓与军鼓一般大小,但竟然是全黑色的,鼓身是黑色还可以理解,鼓面竟然也是黑色!一般鼓面都是用牛皮制成,难道说这鼓面是用黑牛皮?
但是她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鼓身雕了很多的图腾,她站在这里看不出来是什么。
有一名士兵正手握鼓锤,挥着手臂,鼓锤用力地击向鼓面。
可是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印摇风纳闷地道:“他该不会是没吃饭吧?”
陈十摇了摇头:“不可能,看他的手,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肌肉鼓起,青筋脖发,分明是用了极大力气的样子。
那人不信邪,又要再试,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好了好了,还有这么多人想试呢。”
这时,束重舟的目光越过好几排的士兵,朝着人群外的楼柒望了过来。没错,他一眼就看到了楼柒,而不是站在她身边的其他人。
然后他突然扬唇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像是雨罢初晴,云开月霁。
而且楼柒突然觉得这个笑容有那么一丝熟悉,竟然有点点像沉煞蓦然笑了的样子。她怔了一下。
“束重舟这厮!笑他娘的笑啊!”
鹰心头怒气横生,足尖一点就上了擂台。他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刚才他们注意力都在那鼓上,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他们。
“鹰卫大人!”
“你们都很闲啊。”鹰卫哼了一声。
束重舟却不慌不忙地道:“鹰卫大人来得正好,我们在山里无意发现了这一架鼓,搬回来之后无人能够打响,现在重舟刚好想起来,这鼓的来历。”
此言一出,众兵都愣了一下。有人忍不住问道:“这鼓还有什么来历?”
也有人说道,“你这话说的真好笑,没有来历,山里面能自己生出来一架鼓啊?”
鹰是个心里藏不住仇的,一听他这话一下子忘了自己上台来的时候是什么目的了,讶异地道:“这鼓真的没有人能够打响?”
束重舟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朝着楼柒单膝跪下,朗声道:“见过帝妃。”
众兵又是一惊,立即都转过头来,纷纷倒吸了口凉气,然后齐齐跪拜下去,齐声道:“见过帝妃!”
楼柒这还是被数千人这样拜见,一时间心里还真有些震撼。
“免礼。”
“谢帝妃。”
楼柒也不扭捏,飞身上了擂台,先问束重舟,“这鼓可有名字?”
束重舟道:“有,这鼓名为战魂鼓。”
第363章 他的目的
“战魂鼓?”楼柒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问了之后她就走近了那架鼓,刚才远距离看不到,现在看走了她才悚然一惊,因为那鼓其实并不是纯粹的黑色。
说是黑色,倒不如说是鲜红的血干涸了的红黑色。
她正要走近一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在她低头去看的时候又极快地放开了。
她转过头去,对上了束重舟清亮的眸光。
“帝妃见谅,”束重舟看着她,轻声说道:“这战魂鼓是以无数战魂鲜血铸成,铁血阳刚,肃杀至浓,女子不能太过靠近,否则会被伤到。”
楼柒挑了挑眉没说话。
鹰沉声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重舟家里有一本奇闻录,上面有记载,只是因为看过了太长时间了,需要好好回忆。”
奇闻录?
楼柒愣了一下,臭老道写了本异物志,他们家有一本奇闻录?那是同一出版社同一系列的书吧。
她现在越发觉得束重舟就是落阳城知府了,因为束重舟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官气,这是一种感觉,不太好描述出来,比文人气息更刚强一点。
楼柒转向陈十和娄信,“你们去试试。”
“是。”
陈十和娄信本来就有点跃跃欲试了,一听到这话立即上前去,那士兵赶紧把鼓棰交给了娄信。
众兵也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保持安静,因为之前那些人都敲不出一点声音,他们现在觉得,哪怕是发点一点点闷响都算是有响声了,所以他们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错过了。
娄信接过来,扎下马步,挥起手臂,猛地直击鼓心。
没有,没有!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陈十就站在离鼓最近的地方,但是他都没有听到半点声音。那鼓面好像是会吞噬声音一样,鼓棰用力击下去,声音好像是被鼓面吞了下去,没有半点发出来的。
娄信愣了,刚才在看的时候虽然知道他们是用了力气的,但自己真的动手的时候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他刚才可是只差用内力了啊!
他将鼓棰交给了陈十,“用内力试试。”
陈十点了点头,运起内力,挥棰猛击鼓心。他直接就用了五成内力,觉得这已经是这架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虽然是巧劲,但是力气太大的话怕把鼓直接给敲破了。
但是那鼓棰击到鼓面的那一霎他就知道不太对劲,还是那种吞噬了声音的感觉,他觉得鼓面简直是一只怪嘴巴,将声音都吸走了。
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怪事,真是奇了怪了。”
鹰不信邪,接过鼓棰,“我来。”
但是结果还是一样,明明能够看到鼓面被击得震荡,却依然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
“连鹰卫大人都敲不出声音来,我看咱们都不用试了!”
台下众士兵顿时都垂头丧气。
楼柒看向束重舟:“你们家的那本奇闻录上有没有写要怎么样才能够敲响战魂鼓?”
束重舟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说,战魂鼓只有一人敲响过,那人如天神下凡,英勇无比,战魂鼓响,能令千军志更强,军心更雄,战斗力惊人,攻无不胜,战无不克。”
众人听得愣了神,又心生向往。鹰更是目光发亮:“战魂鼓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么说,如果能够敲响这鼓,在战场上,我军的胜算会增加许多?”
束重舟道:“书上的记载的,的确是这个意思。”
楼柒突然挑了下眉,看着束重舟:“你试了没有?”
“回帝妃,不曾。”束重舟的语速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速度,而他对楼柒说话的时候,楼柒总是觉得他的眸光里带着很浅很浅的笑意,正是这种笑意让他整个人显得很出色。
她见过不过极俊的男人了,排第一的自然是沉煞,她的大哥楼幻天,还有玉太子,云风,包括她手下的陈十,那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但是这束重舟自有一种让人觉得很吸引人的气质,而且是一时难以形容的,有这种气质的人,楼柒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如果不是有沉煞在前,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束重舟所吸引。
“那不如你也试一下吧。”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束重舟这个人有点儿神秘,而且应该能懂得不少。
束重舟好像没有想到她会让他试,怔了一下,但是随即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声音如清风,“好。”
鹰和陈十同时皱起了眉,他们不喜欢束重舟对楼柒的笑。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楼柒退开一步,看着束重舟接过了鼓棰,走到了那战魂鼓前面,他没有急着动手,站在那里,双手垂下,头微微低下。下一秒,楼柒心头一震。
因为一股气势突然像是从束重舟身体里爆发出来,他挺直了背,抬起下巴,唇紧抿,虎口收紧,突然间他好像不再是他,如大战中的将领,如孤傲的将军,如望着百成雄兵厮杀,战马哀鸣,悲哉战场的将军。
悲壮之意萦绕其身,但是他却意凛然。
他闭上了眼睛,缓缓地举起手,沉沉落在鼓面。
“咚。”
“咚咚咚。”
所有人都呆住了。
鼓声明明低沉,但声音却远远地传了出去,传得很远很远。一声声鼓声中,众人好像看到了家中殷殷期盼归家的亲人,看到了新婚的妻子,看到了蹒跚学步的幼子,看到了同窗好友的笑容。似乎有将军在高声喝问,“众军想凯旋而归,回家见亲人吗?”
“想灭杀敌人,保家卫国吗?”
“想活着吗?”
“那就杀!杀杀杀!杀他个片甲不留!杀他个落花流水!”
热血在血管里鼓噪,心跳加快,伤痛疲惫那都算不了什么!只要杀!杀杀杀!
楼柒环视一周,心头骇然。她看得出来,在鼓声之中,这些人都被鼓起了熊熊的战意!要是现在把这些兵拉出去,那绝对是不怕痛不怕死地的!保管一个个能杀红了眼。
这鼓声的感染力实在是太强了!不,这简直是魔力!
楼柒见站在最近的陈十和娄信眼睛都有点发眦红了,立即结了一个诀,挥点出去,飞快地点在他们额心处。
如同一股清凉之意钻进脑子里,陈十和娄信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天,这鼓声......”娄信一清醒过来立即就骇然地退了开了一些。
陈十也面色有点不太好看,毕竟,有一种被控制了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谁会觉得好?
这时,束重舟突然一手按在了鼓面上,那鼓声就这样嘎然而止。他站了一会,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楼柒看到了他脸上的疲惫,忍不住问道:“束重舟,你现在感觉如何?”
她果然没有猜错,束重舟是真的能够敲响这鼓。只是她真的不明白,他呆在这里当一名士兵,目的是什么。
“回帝妃,没事,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累。这战魂鼓想来还是会消耗击鼓人的精气神的。”束重舟说道。
鼓声一停,众人才回过神来,一个个骇然地望着那鼓,望着束重舟。
“他怎么就能敲响了呢?”
“这鼓声好厉害。”
“是啊,我刚才都恨不得可以马上去战场跟敌军拼杀了呢。”
是啊,战意这么强,这么强。
鹰看着束重舟,“你怎么敲响的?”
束重舟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要沉下心来吧。”
“这鼓,女子真的不能靠近吗?”楼柒望着那鼓若有所思。
“据记载的确是不能,会伤到本神。帝妃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楼柒点了点头,转身道:“正好,所有人都在,列队。”她决定先把人挑了,再好好来跟束重舟谈谈。
几千士兵立即列队,看得出来,鹰对这些士兵还是费了不少心的,列队快而直,列队完毕之后也再无人说话。
楼柒上前一步,用了内力扬声道:“本妃要在你们中间选出三十人,这三十人要参加另一套训练。先说清楚,那将会是比你们现在的训练更苦十倍的特训,现在,不愿意参加的,自动退出去,这是自愿的,并不强求,所以你们只要听从自己的选择就可以,本妃绝不怪罪。”
过了一会,便有约莫一半人退了出去。
楼柒点了点头,又道:“对虫蛇蚁蛊等这些东西觉得特别害怕的,不愿意接触的,退出。”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细声议论,但是很明显,他们都猜得到特训应该是跟这些有关的,当下又退出了一大片。
现在只剩下了千余人。
楼柒让他们靠拢,正要再说话,印摇风突然高举了起手,“帝妃,摇风能不能加入?”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你想参加特训?”楼柒看了她一眼。
印摇风立即道:“是的!帝妃给我一个机会吧!”
“好,你入队,等会我还要再细挑,如果你不过关,我也不会选你。”
印摇风立即欢喜地站进了那千余人中。
“接下来,跟我做一套手指操,做不到的,退出。”
楼柒十指交叉,先压了压手指。她要把最基本的一套手指操教给他们,如果能够做得到,那才是她要培养的人,否则就算她带上,那也很难在短时是学有所成。
第364章 猴子请来的逗比
楼柒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教一些没有天赋的,哪怕那个人无比刻苦,现在也进不了她挑选的范围。世事就是有这么多不公平的,有时候,天赋远远比刻苦更重要。某些时候,她并不认同在现代被很多人放在嘴边的金律,比如说,一件事,一遍两遍十遍你不会,那就做一百遍一千遍,总能学会的。其实在她看来,一件事十遍你做不会,不如先考虑一下是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然后去挖掘自己的潜能,去做自己更擅长的更好。因为这一件事你没有天赋,即便你做了百遍千遍学会了,那也不太可能精通或是融汇贯通,只是一种熟练的技艺罢了。
但如果你去学你具有潜能天赋的,你才极有可能在这个领域有更高的成就。
就像是她现在要找的是有着天赋能学得解咒的潜力者,如果没有天赋的,她也不是不能教,但是她教了,那些只有勤奋刻苦的人也许会通过一遍一遍的练习学会她所教授的,但是那些具有天赋潜能的,才有可能在遇到实战时,通过她所教的东西,领悟到别的方法,才能随机应变,而不是照本宣科。
要知道,西疆可不是一个让你去游山玩水的地方,那里的人,可不是忠厚老实地只下你会解的咒!
再者,西疆估计和南疆的来往比较紧密,在西疆遇到南疆人或是学了蛊术毒术的人机率是很大的,他们要学的不单单是解咒,如果可以,她更希望他们毒蛊咒三修。
如果鹰这会儿知道楼柒的想法,那真是会被她吓死过去,以为谁跟她一样天才啊!毒蛊咒虽然有些相通之处,但是拆分出来,每一门都已经能让人修习至死了,还要毒蛊咒三修!
当然,不能一人三修,楼柒也有办法,等她挑到了人再从中挑选,她要他们团队行动,那么队里有人会解咒,有人会解毒,有人会避蛊那就行了。
剩下的千余人都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手指操,那是什么东西?
“我现在先演示三遍,你们自己跟着做,发现实在做不到的,自动退出。”
楼柒的声音清亮,因为带了内力,传到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近千人靠近了擂台。
楼柒甩了甩双手,然后双手合十,十指相抵,往上扭动手腕,十指不动,但是两手掌却成了一平面,如一直线。也就是手指和手背拗成了直角。
这对她来说当然只是小问题,但是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下面却有四百来人做不到。
而楼柒眼光余光飘过,知道鹰和陈十娄信涂奔等人都在跟着做。
束重舟却是站在她身边,含笑看着她。
做不到的四百来人退出,就只剩下了五六百人。楼柒没有说话,又做了下一个动作,手背对手背紧贴着,这一回,十只手指两两相扣。这个动作,如果手背不是完全紧贴着的话,要做到也不难,但难就难在手背是紧紧相贴的,不能分开一点,这就完全需要手指关节的灵活度。
如果是普通人来做,估计真的十分困难,但是这些都是学武的人,自然也是有人能够做到的。
只是这一回,直接又退了一半。
现在只剩下三百人左右。
第三个动作,剩两百人不到。
第四个动作,剩下一百人不到。
这个时候,那些之前曾经觉得只是动动手指,不难,一千人至少能剩下八百的,个个都瞠目结舌。
这些都已经跟得相当困难,有人甚至是咬牙生生扭动手指的,痛得冷汗都出来了。期间还听到手指关节被扭得嗒嗒作响,还有人惨叫出声。
但是看着楼柒,却是脸色如常,她的手指那是扭得相当地灵活,全不费劲,而且很明显地看得出来,她还是尽量不要做得太过彻底,好让他们能够跟得轻松一些。
鹰本来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跟着做下来的,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应该是在第三个动作时就退出的那一批,娄信也是,陈十勉强到了第四个动作。涂奔则是在第一个动作就直接废了。
陈十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姑娘没有想过要教他们吧。
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印摇风竟然坚持到了这一步。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动作,希望能坚持下来的有一半。”
楼柒还真是希望能够坚持下来的人能多一点,但是她做完了最后这一个动作,坚持下来的竟然只有三十五人,包括印摇风在内。
其实印摇风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坚持下来,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楼柒瞥了她一眼,也有点意外。
三十五个人,她现在打算挑出二十个人来。这三十五人还得接受她的第二关考验,不过,不是在这个时候了。
“这些人等我过两天准备好会叫陈十过来带他们去参加第二关考验,现在先回去吧。”楼柒回头看了束重舟一眼,道:“把战魂鼓和束重舟也带上。”
鹰一愣:“带到回九霄殿?”
“对。”
她不仅要带人回去,还让束重舟上了车。
马车缓缓前行,鹰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的眉就一直没办法松开。
束重舟还是带着笑意,避也不避地看着楼柒。印摇风也忍不住了:“你这人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一直盯着帝妃看?”
印摇风是个直率的姑娘,这话说得也相当直率。
“重舟私以为这才叫礼貌。”束重舟不慌不忙地说道。
如果说这个人是朋友,说不定楼柒还会欣赏他,但是现在他是个有很多秘密、不明身份的陌生人,所以她可没想欣赏。
“你是落阳城知府?”她开门见山,没有想过要跟他多说废话。虽然当时她在落阳城很是欣赏知府的管理能力,但并不代表就要格外包容这个人。
“帝妃猜猜看,重舟是不是。”束重舟竟然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样子。
楼柒翻了个白眼:“猜?我猜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说完,她伸出一脚,毫不留情地将他踢了出去。
“本妃不想跟皮笑肉不笑满心狡诈的人多废话,下去想好了要不要说实话,到了九霄殿,本妃再决定是要清谈还是要用刑。”
滚下车去险险一个跟头翻身站稳的束重舟听了这话,那笑意终于变成了苦笑。
他还以为,将自己整得神秘莫测一些能更勾起她的胃口呢,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动手就动手,不,动脚。
他哪里是皮笑肉不笑了?明明笑得很俊啊。满心狡诈?他只是有事而已......
黄昏的风里,束重舟第一次觉得很是委屈无奈。
鹰和陈十看着他狼狈被踢出,这下子心情愉快了。
车到破域城,因为这是楼柒的马车,里面奢华,外表却有些简朴,不是沉煞原来的那驾很是奢侈的马车,所以基本是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坐的是新晋帝妃。但是骑马在前的鹰,百姓是认得的。涂奔驾车,陈十坐在他旁边,后面跟着骑马的娄信和束重舟,除去涂奔,这几人都长得很是俊美,惹得大道两旁百姓纷纷注目。
人群里,浦玉荷满眼恨意和痛楚,盯着缓缓驶过的马车。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陈十娄信跟着的,那一定是楼柒!
就是不知道帝君是不是也在车里?
她们知道很难有机会再回到九霄殿,很难有机会再见到帝君,现在是一个机会!
“喜儿,快,拦下马车!”浦玉荷推了喜儿一把。她没有注意到喜儿眼里闪过的恨意。她是卖了身为婢没错,但是,卖了身就要任浦玉荷没有底线地作践她吗?这些天,为了她和雪,她一个人拼命地应付着那个令人作呕的朱胜,她已经呕过无数次了,现在浦玉荷要拦车怎么不自己去?要知道,如果帝君在车里,她们要敢拦的话,帝君很有可能一掌就把她拍死了。
见她不动,浦玉荷又用力推了她一把:“贱婢!你还不快去!还真当自己是那麻子的心头肉了?”
一听这话,喜儿心里的恨意更深,还不待她想好,浦玉荷这会儿是真的用了最大的力气,将她往大道中间就推了过去。
喜儿收势不住,朝着马车前就栽了过去。
涂奔吓了一跳,哪里想得到有人突然冲了出来,他驾车的速度虽然并不快,但是喜儿来得突然,又倒在地上,马抬蹄已经要踩到她身上去了!
要是他的马车踩死百姓,那可是害了姑娘的名声!
一急之下,涂奔简直是超常发挥,手里的马鞭一下子就卷住了喜儿的手腕,将她猛地一拉,喜儿竟然被他拉得飞了过去,但是涂奔的功夫始终是还未练到家,拉了她过来却收不住,喜儿整个人摔到他怀里去,他被砸得往后一倒,喜儿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她的唇瓣竟然正好贴在他的唇上!
坐在他旁边的陈十压根没能反应过来,愣住了。
涂奔自己愣住了。
喜儿惊魂未定地,也愣住了。
楼柒本来正好掀开帘子,低头就看到了这近在咫尺的一幕,忍不住抚额,“哎......这真是好大一盆狗血啊!”
好像很多小说的男女主,都是这么意外地交出自己的初吻的啊。
第365章 谁家主子
只是当她看清楚这狗血是喜儿时,眼里就闪过了一丝暗芒。
本来吧,涂奔脸上有伤疤,以前不是当乞儿就是当山匪,连上青楼的银子都没有,这样的男人绝对是不可能让人看得上的,但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对着那一身狐臭让人窒息,满脸麻子的朱胜太过作呕了,喜儿现在看着涂奔都觉得他长得不错。而且,他身上是一种淡淡的香荑味道,喜儿闻到这样的味道简直要感动哭了。所以现在是这种情形,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吃亏,反而心头跳了跳,然后羞怯了。
涂奔一个大老爷们还没有碰过女人,现在温香在怀,娇软在唇,他竟然也是不舍得推开。
陈十也不好意思去拉,扭头见自家姑娘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也不敢出声,只得默默地控马继续前行。马车没有停,就这么带着喜儿也驶离了这一长街。
楼柒托着腮看着两人,叹了一声道:“我说,你们这狗血再多一点,都快够得上泼死百个僵尸了啊,你们也要考虑考虑旁边这么多单身狗的感受啊。”
众人可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出声已经足够让涂奔和喜儿受到惊吓。涂奔这一惊伸手一推坐了起来,喜儿惊叫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还是在车上,这一推可不得将她推下去,别给车轮压到了,于是立即又伸手一捞,却是又将她抱进了怀里。
这下子喜儿的脸真是红得滴了血,但是她却能够感受得到涂奔这是为她好,是救她呢,心里竟然有些甜丝丝的。
楼柒抚额。
情愫啊,情愫,情愫在滋生,她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来。
但是这一对,这么快的发展,连她都觉得有些跟不上节奏啊。
如果涂奔真的动了那颗半老男人心,她还真的去提醒他一下,这喜儿,如今可不是清白之身了,她一个现代来的倒是不会看不起,但是这里的男人对女人可没有那么强的包容心啊。再说,能不能留她一命,还得看她接下来的表现呢。
印摇风好奇地看着,脸也有些红红的,但是看楼柒,却发现她面色如常,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帝君也这么对帝妃吗?”
楼柒差点摔下去,这叫什么问题?这印摇风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她突然好发愁,怎么身边尽是这些不靠谱的?还是她家陈十好,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但是实在靠谱啊。
刚这么想着,就听陈十对涂奔说了一句:“涂奔,你能等没人的时候再抱吗?”
哇咧,谁把她家帅酷的陈十给教坏了?
如果让娄信听到她的心声,他肯定会跳起来道,姑娘,近墨者黑!
楼柒肯定是不承认自己是那块黑墨的。
“喜儿,见过帝妃,求帝妃救救喜儿吧!”喜儿被他们这么一打岔,终于是回过神来了,看到楼柒,急急就在车板上跪了下去,不住地叩头。
“说说,我为什么要救你?”楼柒往后一靠,斜瞥着她。
喜儿咬了咬下唇,眼泪瞬间就决了堤,哗哗直流。涂奔扭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
却不料楼柒冷了声,“你是来表演怎么哭得凄惨的?不好意思,我对这个没兴趣。”
喜儿一滞,好生委屈。她不是表演啊,她真的是觉得心里很悲很惨!但是见楼柒不像是说假话,她只能抽噎了一下,使劲地用袖子将泪水擦去,强迫自己将泪意咽回去。
“喜儿当初听到了宋侧妃跟小姐说的话。”
楼柒挑了下眉,果然。
“坐着吧,回去再说。”
她可没忘了后面还跟着个不明不白的束重舟呢,她有预感,宋侧妃对于沉煞所求的事,或者说,她让浦玉荷跟他们过来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否则,浦玉荷绝对早就拿出来当条件,换取她的相安无事了。可是就算她被赶出去,被朱胜那样的人纠缠,都没有将那事说出来,肯定是那事非比寻常。
这也是沉煞派人一直盯着她们,不想让她们死,却放任着朱胜对她们那样的欺压纠缠的原因。
到了绝路,她们之中总有一个会说的。
但是浦玉荷真是不作不死,才这么几天功夫就将自己的贴身侍女逼得要出卖她了。不过,这不正是沉煞要的结果吗?那个男人,可能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好人,残暴冷酷,全无同情心,就在浦玉荷主仆这一事上,他也足够无情。
宋侧妃与他们有过交易,但是他只答应把人带来,可没有答应过在她们犯事的时候还宽恕她们,一定将她们留在九霄殿里。而且,还找了个朱胜出来,逼得她们走投无路。
如果不是她跟他有了感情,说不定她也会鄙视一下他的无情。
当然,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束重舟听到马车上声音静下来,眼底闪过意味莫明的光。
九霄殿里很多宫殿都新挂了匾,现在很多方面都跟东清等国的皇室皇宫相似了,比如也有了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沉煞端坐在书桌之后,看着簌簌发抖跪在地上的喜儿,好一会没有出声。
他越是这样,喜儿越是害怕,只觉得沉煞的威压都让她快要崩溃了。
鹰和月站在一旁,楼柒可没有那么严肃,她半靠在不远的软榻上,抱着一只小果盘,正拿着银叉子挑着切好的果子舒服地吃着。
若是以前,鹰肯定要横眉瞪眼地骂她一句,你这样成何体统?这边有正事呢,能不能有个正形?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不敢说,心里却还是不忿,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御书房!能不能坐端正?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吃水果?
偏偏楼柒就是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憋着话,还插了一块果子,举手扬了扬。
有本事说我。
鹰想翻白眼,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报上来。”好不容易,沉煞出声了。
喜儿很想哭,他们以前好歹同路走了那么久吧,还在九霄殿住过一段日子了,原来帝君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奴婢,奴婢叫喜儿。”她的声音打着颤。
“有话要跟本帝君说?”
“有,有。”
“说。”
沉煞声音很冷。
楼柒其实也不太明白,她觉得束重舟和战魂鼓应该会比喜儿要说的事情更重要些,但是回来报了沉煞之后,他却先传了喜儿过来。
喜儿咬了咬牙,她很想先跟沉煞讲讲条件,毕竟这是她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了,但是面对沉煞,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就在她犹豫之间,沉煞轻轻“嗯”了一声,直把她吓得差点哭,哪里还敢想条件,立即就说道:“帝君饶命!奴婢之前偷偷听到了宋侧妃跟小姐说的话,她要小姐尽一切可能留在破域之中,想办法收买一些破域的管事,哪怕是官阶小一点的都可以。”
“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目的是为了以后能配合她的主子谋夺帝君之位!”
喜儿的话,让鹰和月都吓了一大跳,谋夺帝君之位?宋侧妃的主子?
他们还没有说话,就听楼柒颇有兴趣地问了一句:“宋侧妃的主子,是哪块田地里种的哪根葱啊?”
噗。
本来他们都吃了一大惊,心头跳了一大下,被她这么一句,彻底给打散了,竟然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喜儿原本的紧张,也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更为吃惊。“当时,小姐也问了宋侧妃,她的主子是谁,宋侧妃说,她的主子是有能力有资格当上破域帝君的,只不过是在他还没有集齐力量时,帝君,帝君先下了手。本来,她的主子早已经看上了破域这一块肥肉。”
破域城,够富有,百姓够多。破域荒原够大,完全可以建立一个国家。东清北苍,西疆南疆,那些已经有了固有皇室,你要造反可不那么容易,但是在破域,却可以直接横扫江山,从无到有,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帝国。
可是,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前的破域城本来就几乎牢不可破,从破域荒原过来,还有一大片的势力,沉煞也是带着四卫,一路拼杀过来,肃清了这一大片,才打开了破域城下,然后再花了很大的精力,打下了破域城。
一步步走到现在,他流了多少血,熬过多少个风霜雨雪的苦夜!
现在竟然有人说,有人有能力有资格当上破域帝君,那他算什么?
就连楼柒都觉得他要震怒了,怎知沉煞却将背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唇角浮起一个笑意来。
“她的主子,如今来了破域?”
喜儿心底发寒,摇着头,颤抖着道:“奴婢,奴婢不知,但是宋侧妃说,她的主子,身份非比寻常!”
非比寻常的身份,谁?
楼柒都有点好奇了。如果是东清北苍等国的流落的皇室,应该回国去夺权夺位吧,盯着这破域做什么?但如果不是皇室,还是哪里的非比寻常的身份?
她倒是想到了臭老道那一身龙袍,臭老道原来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有非比寻常的身份的吧?
她真想穿回现代去,揪住臭老道好好问个清楚,这样将她一头雾水丢过来,她帮个鸟蛋的忙啊?!
第366章 战云压制
沉煞冷冷一笑,特无情地挥手说了句:“拉出去,斩了。”
“帝君饶命!”喜儿尖叫一声,翻了个白眼,竟然吓得晕了过去。
楼柒顿了顿,还是开了口:“饶她一命吧。”她倒不是特别慈悲,只是觉得这么个小丫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命也挺惨的,没有必要就这么杀了。
鹰抓起喜儿,闻言就看向了沉煞。
以往,他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但是他却听到沉煞说道:“好。”
鹰心里叹息,是不是以后楼柒说什么,主子都无条件答应了?正想着,楼柒对他说道:“把她送到一重殿当个普通侍女。”
“是。”鹰点了点头,他虽然心里还是经常要腹诽楼柒,但是也已经知道要遵从她的话。
鹰将人送出去之后,楼柒有点儿急切地道:“你要见束重舟了吗?”
沉煞瞥了她一眼,重复了一句:“束重舟?”
他对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在脑子里转了几转才想起来,楼柒曾经在跟他讲分开那段时间的经历时曾经提到过,她去落阳城时,落阳城知府束重舟,是一个让她挺好奇,还想着一见的男人。
前几天在柒城,她似乎还说了一句,如果这地方有束重舟那样的人来管理,应该很不错。
不难听出,楼柒对他很是欣赏。
楼柒见他沉默却不明所以,又接着说道:“还有那战魂鼓,的确很是神奇,军营中众将领都敲不响,包括鹰,陈十和娄信,没有一个敲得响的,束重舟却敲响了。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在敲击战魂鼓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威武,强悍,冷酷,那鼓声有极强地鼓起战意的威力,我怀疑,会不会是敲响那战魂鼓是有方法的,而这世间只有他知道......”
“咳咳!”月突然咳了两声打断了她,给了她一个眼色。
楼柒平素挺聪明的,这会儿却有点卡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月是什么意思,还狐疑地眨了眨眼。
月看着她顿时又呆萌了,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哎,聪明的人笨起来的时候也是挺笨的。他顿时有点心理平衡。
“柒柒的意思是,束重舟敲响战魂鼓的时候很威武?”
楼柒回想起束重舟敲鼓的那一个画面,点了点头。“没错啊,就是很威武,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极有幻想画面感,就像是战场上的将军......”
说未说完,她就见沉煞起身走了出去。
楼柒一愣,立即追问道:“你不见束重舟了?”
月凌乱地指了指脑袋,轻声问道:“帝妃,水果吃多了会变笨吗?”
“切,本姑娘再笨也比你聪明。”斗起嘴来楼柒向来不输谁。见沉煞已经出了门,她立即就放下果盘追了出去。
却见他袖手走向了那放在台阶下空地上的那架战魂鼓。
束重舟站在离这里还有些距离的地方,有两名宫人跟在旁边,那是等候帝君传召的地方,保证内力再强也听不到御书房里的声音,但是能望见这一方的情景。
楼柒在台阶上站住了,问旁边的月,“你们主子这是也想试试?”
“很明显是。”而且还是因为你。
楼柒这时又来了一句:“万一他也敲不响,那不是很没面子?”
好死不死地,这句话被沉煞听到了,一张俊颜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对别的男人处处赞赏有加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怀疑他比不上别人?
这个女人......
“帝君,鼓棰。”守在战魂鼓边的陈十递上鼓棰。
他自然看得出帝君要试。陈十和娄信也都挺期待的,想看看帝君是不是也能够敲响这战魂鼓。
沉煞手拿鼓棰站到了战魂鼓前面,不远处,束重舟站直了身子,定定地望着这边。如果这时楼柒在他旁边,就会察觉到他一直带笑的唇抿紧了,笑意已经无影无踪。
沉煞眸光冷凝,直视着战魂鼓,缓缓举起鼓棰,却是先抵在鼓面上。
楼柒的心蓦地提了起来。
不,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沉煞动了。第一棰就是惊天之势,猛地扬起而后击落鼓面。“咚!”一声浑厚低沉的鼓声,带着绵延之意,水波一样传了出去,就好像撞到了每个人的心脏。
紧接着,他击落动作快速而密集,咚咚咚咚咚,一连串的浑厚重响一波又一波地回荡出去。
“咚咚咚!”沉煞的手指关节泛起青白,可想而知握着鼓棰的手有多用力,但看得出来他的手极稳。
本来青天白日,此时天际却突然漫卷起重重黑色云层,迅速地朝中间聚拢,一时间,天色昏暗,异象突生。
众人都望向了天空,皆是骇然。
楼柒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天空乌云沉重,似乎要整堆整堆地压下来,束重舟蓦地觉得胸口一滞,好像那些云层如同威压,带着肃杀之气死死地压住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退开。
楼柒似乎意有所感,也在这时望了过来。
她看到束重舟凝重微沉的脸色,看得出来他此时好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而他看得出来,她半点都不受影响。
两人心头同时闪过一点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鼓声阵阵传了开去,九霄殿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够听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他们只觉得有热血在心在狂烧,想要做些什么方能够发泄突然升腾而起的战意!练武场,二十几侍卫训练着,只停了一下,眼里便烧起了红云。
“喝!来战!”
本来就分成两组对战的队伍,瞬间就扑撞在一起。
鼓边,月,陈十和娄信的手紧紧地握在佩剑柄上,他们很想现在就抽剑而出,去寻找他们要拼命的目标,而那目标,就是——
束重舟终于后退了一步。
在他的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他知道那是冷汗。
但是,同时他的心里也一阵激动,复杂的激动。他突然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找了十年的人现在就在面前,他怎么办?
咚!!!
最后一声鼓响,沉煞再次将鼓棰点在鼓面上,鼓声立即消弥。
楼柒抬头,见重重乌云果然缓缓散去,夕阳重新披下桔红霞光,好像刚才那一异变天象只是他们的幻想。
天啊。
沉煞果然也敲响了这战魂鼓。
但是,束重舟燃起的是无边战意,沉煞的战魂鼓直接引得天生异象!这个时候,楼柒并不知道束重舟刚才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得出来,这战魂鼓声激发的战意和肃杀之气,竟然能够被沉煞所控制指使!
也即是说,他心中谁是敌人,这鼓声便能够鼓动着周边所有人对他燃起杀意!而且,鼓声也对他有着最强压制!
如果不是他精神力够强,意志够坚定,恐怕这鼓声都能让他心生战栗,想要逃跑。
束重舟想起家族秘令中所言,不禁苦涩地勾起一个无奈的笑。那个继承者,果然不是他吗?
实在是有些不甘啊。
另外有一点,他们还没见过面呢,怎么他就成了沉煞的敌人了?刚才的战云压制,杀意,那都是冲着他来的!他是哪里得罪沉煞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沉煞将鼓棰一抛,转身定定地看着楼柒,眸底划过莫明的光。
楼柒有点不明白他这目光是什么意思。“咳咳!”月又咳了两下,真是有些无奈,他总不能教帝妃说那些话吧?谁来告诉他,这聪明的女人那些聪明劲都哪里去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能怪楼柒,谁知道看似强悍冷酷的帝君,最计较的竟然是这个!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楼柒其实是觉得沉煞很厉害的,但是她心里更想知道刚才的异象是怎么回事。
“那是战云。”沉煞黑着脸,还是不得不解释。
楼柒也是不太明白,月却听明白了,“战云,听说战意和杀气凝聚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发战云,战云对战场有气势压制作用。不过,这只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谁也没有当真,现在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战云!
沉煞一指那战魂鼓,“是战魂鼓的关系,如果本帝君没有猜错,这战魂鼓的鼓面,是人皮制成。”
“什么?!”
饶是楼柒胆识过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一阵胆寒。
“人皮鼓。”沉煞又重复了一句。
“可是,可是那是黑色的啊......”楼柒想不通,“染黑了的人皮?”
一道声音缓缓在一旁响起,“战魂鼓,不是一般人皮可以用的,而是需要骁勇善战枭雄的人皮,集齐万人血,用秘法泡制,泡制后的皮便是红到黑,那不是黑,是一种极致的红。”
沉煞眸光似寒芒,射向了那个未经传召,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束重舟。”楼柒微惊地看着他,不只是因为他无视规矩,更是因为他对战魂鼓的了解。
不是说这鼓是他从山中无意得来的吗?现在听他说起来,分明对这鼓的来历很是清楚,也许,这架战魂鼓,并不是他无意得来的,而是他故意送来!
她的眸光也冷了下来,直视束重舟。
束重舟竟觉得这一对的眼神很是相似,都有一种能压制人的冰冷。
他蓦地笑了起来,“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
第367章 另有王族
右手握上剑柄,蓄势欲动。
只要束重舟有一点异动,他会立即击杀掉。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束重舟摇了摇头,看着楼柒,“楼姑娘不是之前就想见我?”
楼柒眉一挑:“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就是东清落阳城的知府?”
果然是他。
“我说,能进去谈吗?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束重舟说着斜眼看向沉煞。
“放肆!”月铮地一声欲抽出剑,楼柒按住了他的剑柄。
沉煞没有说话,率先走进御书房。
月和陈十等人面面相觑,这是同意了?帝君竟然没有同意了,真是怪哉。
楼柒转身跟了进去,“陈十,娄信,你们在外面守着。”
“是。”
月将半截剑重入鞘,也跟了进去。不管如何,他肯定,这个束重舟的身份很不一般。
最先进门的沉煞坐回他的专座,束重舟四下扫了一眼,举步就朝着那张软榻走过去,那上面还放着楼柒之前未吃完的果子。
“咦,有这果子不错,一看就清甜多汁,是九霄山上独有的吧?我尝尝。”
话音刚落,楼柒就打了个响指,扬声道:“有人偷食,呜呜,给我抓烂他的嘴!”
一道紫银流光急闪而来,束重舟飞速后退,但还是快不过呜呜的速度,只来得及偏头,呜呜一爪从他脸上抓过,发出嗤的一声。
像是爪子被一层屏壁给挡住了,只抓破了那层屏壁一样。
“正阳护体功法?”楼柒顿时一愣,而后眼睛就瞪大了,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一手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恶狠狠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正阳功?”
正阳功,是臭老道唯一没有教她的功夫,他说这个没法教,轩辕家传男不传女,就算肯教,女子也是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因为没有轩辕家男子的天生正阳血脉。这么说的话,轩辕家的外人也是学不会的,可是束重舟会,他会!
但是束重舟明显比她还要震惊,一直挂着的笑容都忘了挂上了,见鬼似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知道正阳护体功法?”
还说得那么全!
难道她也是轩辕家的人?束重舟反手就抓住了楼柒揪着他衣领的皓白手腕。
御书房里气压骤降,沉煞怒气爆发,身影一闪而来,一掌将束重舟劈飞了出去,同时将楼柒拉进了怀里。
束重舟的身体重重地撞翻了一只花架,一盆清心翠玉兰摔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满地的泥土。
“本帝君准你碰她了?”
沉煞冷酷地开口。
束重舟咳了两下,皱起眉,“明明心有所疑,你倒是下得去手,沉氏家规,不得自相残杀,你不知道?”
这话一出,楼柒和月都骇得眼珠都要突出来,下巴都要掉下去了!
沉氏家规?不得自相残杀?
沉煞的浓眉狠狠地皱了起来,“沉氏家规,你敢说你有?”
“呃。”束重舟呵呵笑着,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身子往旁边柱子一靠,“谁说我没有,只是没带在身上罢了。”
楼柒却哼了一声,“胡扯,你既然会正阳功,那就一定是轩辕家的人。”这一点她是十分肯定的,因为臭老道跟她说过,别人绝对学不会正阳功。要不然这样防御性极强的功夫,他早就教给她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正阳功?”束重舟还是盯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楼家?不,不可能,楼家不可能知道这个。”
“你认识轩辕却吗?”楼柒心里其实是激动的,因为她终于见到一个跟臭老道有关系的人了!在这一个世界!
这实在是算一个很大的进展不是吗?
以前臭老道还说,他们家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了的!要不然,她也可以从这正阳功下手找人啊,就是因为她以为臭老道真的是孤身一人!
束重舟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轩辕却?”
楼柒登时就怒了,一拳头就朝着他的面前轰了过去,“你丫的再左试探右试探看看,老娘轰死你!”谁也不知道她有多激动,多心急要知道关于臭老道在这里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轩辕家的,他还敢给她东磨蹭西磨蹭!
房里三个男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老娘都出来了?
束重舟怔怔就脱口而出:“轩辕却是我三叔!”
楼柒本来要轰过去的拳头就停在离他的鼻头两寸的距离。
当年的事发生的事,束重舟也不清楚,但是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轩辕却是跟着他大伯一起失踪了的。
“你大伯叫什么?”楼柒有点不太相信事情突然能够明朗这么多。
“轩辕战。”
听到这个名字,楼柒抖了一抖,与沉煞对视了一眼。
轩辕战,那个龙引族禁地中的强悍布阵者,留了美人果要送给云幽的人,她怀疑是自己亲生父亲的那个人。
本来以为什么线索都没有,现在竟然出现了一条大麻绳。
......
据束重舟所言,轩辕家,现在只剩下他们这一房,那是因为当年出事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身体不好,畏寒,所以离开了本家,到温暖的南方去避冬。他们带了三十本家弟子,顺着他母亲的意,一边走一边看风景有风土人情,准备走到哪里最合心意的就在哪里停下来住三个月。
但是有一天突然有几帮人一直追杀他们,三十名本家弟子最后只剩下了八名,他母亲也惨死在那些人手里,他们一路逃亡,那些人就跟不死不休一样一路紧紧追杀,尤其是在家的边界守得最严,他们竟然回不去了。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听到追杀他们的那些人说,轩辕王族死光了,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他们是要斩草除根。
逃亡的日子一直过了三年,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才慢慢没有再增援人手。
可是他们再要回去时却发现,界碑被毁,防御阵法启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回去,也无从证实那个消息的真假。
那个时候,束重舟不过六七岁。
“轩辕王族?界碑,防御阵法?回不去?”楼柒重复着这些关键字,太阳穴直跳。她发现这条大麻绳又扯出了很多小麻绳,绳绳索索的快把她给缠晕了!
她转向沉煞,指着自己的眼睛晕乎乎地问道:“你看看我的眼睛现在是不是蚊香圈?”
“什么蚊香圈?”沉煞心中一紧,“眼睛不舒服?”
楼柒翻了个白眼。“没有幽默感。”
她真是晕了头,差N个年代呢,这种幽默指望沉煞听得懂?
束重舟皱眉道:“那时我还小,记得不太清楚,后来父亲也怕惹来那些仇家,从来不提,并且改名换姓在东清住了下来。”
“接着你就成了东清的知府?”
“在我进官场之前,这些事都不知晓,后来知道了之后就心不在焉了,经常溜走。”束重舟耸了耸肩。
“你认识赵云?”
“嗯,有点过命交情,他说丢掉那个官职有点可惜,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就派个人过去撑撑场面。”
楼柒无语。你们这么当官,随意找人冒充,玉太子他知道吗?
“那你刚才装什么沉家人?”楼柒见沉煞面色沉沉,索性包揽了所有问题。
束重舟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转来转去,“难道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吗?我母亲的闺名是沉香,沉香公主,就是沉家人。父亲毕生的愿望,就是找到沉家人,查清当年的真相!”
楼柒和月又吃了一惊,刚刚还说轩辕王族,现在又多了个沉香公主,难道说沉家也是王族?
“可是我们只知道东清北苍南疆西疆,哪里来的轩辕王族和沉氏王朝?”
“那你们听过断尘宗吧?”束重舟问道。
一听断尘宗,楼柒的面色就是一沉,“哪能没听过。”
“断尘宗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吧?其实断尘宗所在,就是去往那一片大陆的边界,断尘宗在那里卡着呢。”
楼柒往后一倒。
杀了她吧,还跟断尘宗扯上了。
束重舟的意思就是,他跟沉煞有可能是表兄弟,他潜到破域来就是想查清楚,沉煞到底是不是从沉氏王朝出来的,但是现在九霄殿戒备森严,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而且只是潜进去也不一定能查到,因为这些事,沉煞绝对不会跟属下多说。这时他想到了沉家奇闻录,那是沉家的东西,只有沉家人看过,如果沉煞知道战魂鼓,那一定就是沉氏王朝的!并且,是王族中人,沉,是王姓。
这一点,沉煞不能反驳。
“当年我爹是说过,那是只有沉家人才能看的。”沉煞缓缓地说道。奇闻录,枭雄人皮鼓,可能是他们那一边的将领,如果传出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们并没有跟束重舟提过龙引族禁地轩辕战的事,甚至臭老道的消息,她都给三言两语带了过去。
束重舟的身份,还要查,哪能这样就全然信了。
“我爹,完全不像王族中人。”沉煞沉默了半晌说了这一句。楼柒怔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束重舟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爹娘,很有可能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束重舟带来的消息让他们两人都沉默了两天。直到这一天,印摇风找上了楼柒。
“帝妃,第二关考验什么时候开始?”
第368章 不会撒娇
听到印摇风的话,楼柒这才将自己从那些王族,断尘宗,轩辕,沉氏,惊天真相,表兄弟,堂兄妹这一堆乱麻中拔了出来。
她与沉煞有一点相似的是,他们都不是那种一听到身世秘密灭门惨案之类的事情就会热血冲出去叫着喊着要查真相、找亲人、报血仇的人,他们更重视自己的现在,现在他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比如现在她该做的就是先把那支小队给带出来。
楼柒让印摇风稍安勿躁,自己去了一趟牢区。华于存见到她自是很高兴,听到她是要见非欢的,一下子皱起了眉。
“帝妃,那女人的命可真够大的,这样还不死,还能撑着呢。”
楼柒却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要死也得我用完了再死啊。”
她过来的路上还觉得有点可惜,就怕非欢熬不住苦牢死去了。如果之前想得到要建这么一个队伍,她可能不会把非欢伤得那么重。
为什么?
他们要练解咒啊,自然要对西疆的咒术最为了解,但是连她都不敢说很是了解,西长离和西非欢被她震慑到,以为她什么咒都能解,其实并不是,只是正好她遇到的都是比较高级别的咒术,高级别的是让臭老道印象深刻的,也是他专门研究的,所以她反而会,但那些入门级的,基础的咒术,或许她能解,却并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各自的常规解法是什么,要教的话根本无从教起。
找非欢正好。
陈十和娄信跟着她过来的,都有点不解。
“姑娘,那非欢怎么肯把所会的咒术都教给你呢?”
楼柒狡黠地笑了:“本姑娘自有办法。”
她倒要看看,西疆的圣女,会控梦魇的人,能不能挡住她的催眠。
事实证明她太高估非欢了,非欢的伤势其实并不是不能熬多几天,打垮她的是她的意志,她的意志已经垮了,非欢来九霄殿是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死的,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没了双手,没有办法再施咒术,整个人都废成这般模样。
这样的绝望才是让她加速死亡的原因。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意志对抗楼柒的催眠。
楼柒这一趟简直不要太顺利了,当然,她还送上了一颗药,能让非欢坚持得久了一些,把她所会的咒术都教了她一遍。
西疆的咒术实在是太多了,大大小小的多不胜数,而作为西疆的圣女肯定学得最全。两天时间,楼柒就将非欢所会的咒术都学了过来。
“姑娘都学了?”娄信有点不可思议。
楼柒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了无生气的非欢,叹了口气。“有很多只是粗略地学了一下,并不透彻。”
这话让陈十和娄信差点脚下一滑。
他们这两天都是跟着过来的,也守在外面,非欢所讲的他们也都听得到,反正对他们来说跟听天书一样,连听懂都没办法,只大概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个咒术,但是他们家姑娘竟然都学了!全部学会已经是让人大呼天才了,她还要全部学透彻!
娄信哀叫,“姑娘,给别人条生路吧,这样属下心理压力很大啊,属下做些什么好呢?”跟着她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楼柒斜眼看他:“要不然以后我的鞋底破了你来补?”
娄信:“......”
有了非欢的所有咒术,楼柒才算是真正有了底气。那三十几人也等着有些心焦,这一天终于被接到了九霄殿。
他们在一重殿的一间偏殿里等着,却不知道楼柒这个时候正被沉煞暴怒的眼神盯着。
“本帝君不同意,不允许,不准。”沉沉的嗓音透露出这男人的极坏心情。
楼柒无奈地瞪回他:“那你说说你不同意、不允许、不准的原因是什么?本姑娘一一说服你!”
月和鹰都无语了,明摆着的事,帝妃还一副准备给你列一二三四五个理由的架势。
“你说为什么?”沉煞恨不得将她用力捏小,捏成小小的装到袖袋里随身装着,免得她这样异想天开。上回在柒城外的果山上,那赤冰蚁的恐怖他们不是没有见识过,她现在竟然说要带着那三十五个人,去那些人死亡的地点!
那不就是赤冰蚁的巢穴吗?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就是鹰也极力劝阻。“帝妃,你换个地方吧,属下上次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那东西逼得属下都假死了,实在是太危险了啊。”
楼柒有点无奈地道:“那里应该是最好的特训场所,一个连我也没有去过的地方,我才能更好地观察他们,而且,他们以后要派出去的地方是西疆,是南疆,那里可都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我没空给他们弄一些拔了牙的小蛇当玩耍,一开始就给了他们退路,要多久才能激发出潜能来?”
他们知道,她说的有理,但是......
“帝妃,那也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月叹了口气。
他们可不敢想,如果她出了事,帝君会怎么样。
“我都说过了,那个地方应该没有赤冰蚁了,死了五个人,饿到极点的赤冰蚁肯定已经全部进了那五人的身体里,早就已经被烧死了。”
“应该没有?”沉煞声音还是很冷,“万一有呢?”
“万一有......我去的路上一定想出对付赤冰蚁的方法,行不行?”
“不行。”
沉煞毫不留情一口拒绝。
楼柒挫败地跺了跺脚,那三十五人都已经在一重殿等着她了,她东西都收拾好了,临了才被他揪回来,再磨下去这是浪费时间吗?
“你是不是还担心我把这些人都弄没了?”
沉煞瞥了她一眼,眼里闪过恼怒,就是不说话。他的性格实在是不怎么会说情话和软话,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其实是,本帝君何时管过别人,担心的是你!
简直岂有此理,竟然以为他是怕她把人弄没了。
楼柒望了一眼外面天色,心里有点着急,给了月和鹰一个眼色,让他们出去。月暗中失笑,鹰则莫名其妙,干吗?
月将他拉了出去,“属下告退。”
出了外面,鹰甩开他,“怎么不让我再劝劝她?你可不知道,那赤冰蚁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月斜了他一眼:“帝妃要是能说服主子,还用你劝什么?要是不能,还有你什么事?”
鹰一滞,“那她让我们出来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她就不能说服主子?”
“你这石头脑袋。有时说明的方法,不方便让我们看到!”月站住打量了他一眼,道:“鹰,你也该找个女人了。”
鹰满头黑线,没好气地道:“你搞清楚,咱俩同年的!”说得好像他有女人似的!
而御书房里,楼柒一听到他们的脚步走远,立即就朝沉煞扑了过去,整个人坐到他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用极嗲的声音说道:“哎呀,亲,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安全回来......”
沉煞嘴角直抽。
“大师,你就从了贫尼吧!”楼柒摇了摇他的身子。
“胡说些什么话?”沉煞的脸都黑了。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
楼柒蓦地沉下语气:“悟空,你要是再不答应,为师要念紧箍咒了!”
沉煞这会儿哪里还不明白她又在作妖,但是又实在听不懂她这胡言乱语,才要说话,又听她弱了下来,娇滴滴道:“男神,就让我去吧...去吧...吧...吧......”
自带回声有木有?
她不懂撒娇啊,这些以前从网络上学的到底有没有用?
一抬头,见沉煞那张脸都黑得滴墨了。
沉煞双手握着她的纤腰,沉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本帝君?”
楼柒一愣,以她的性格,以前也是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交代行踪,臭老道也不会管她去哪里,接了多危险的任务,甚至有的时候她接了比较轻松的任务还会被他鄙视。
不过现在想起来,会不会就是因为要让她来这四方大陆,知道这里事多且危险重重,为了训练她,所以臭老道以前才会带着她从几岁开始就接任务?
其实也是跟她现在要训练那三十五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在有人带有人罩着的时候,就是得去真险地闯一闯,才能够学到真本事,同时练出过人的胆识来。
“你竟还敢走神?”沉煞咬牙切齿,“楼柒。”
腰间被他用力一握,楼柒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我答应你,保证没事好不好?我带着鹰王去!”
她想了起来,那雪山白鹰王也得拉出去遛遛,以后要用上的时候人和鹰的默契才会高一点!
听她说要带雪山白鹰王,沉煞的神色微微一缓,其实他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决心要去的,某些方面她相当执著,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去几天?”
特别训练的话不可能只去一两天,他有预感。
楼柒怯怯地比了一根手指。
沉煞的气息顿时就乱了。一根手指,不可能是一天吧?一天时间根本不够,那难道是......
“一个月。”楼柒说完就迅速地从他腿上跳下,迅速地朝着大门窜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差点被她撞坏了,但是,她成功“逃”了出去!
等她到了雪山白鹰王的巨大铁笼旁,天影跟了上来。
“帝妃,帝君命属下跟着您。”
楼柒有些无奈,她都带着陈十和娄信了啊,天影可是他的暗卫!
第369章 琴山琴木
等她完全准备好,再跟那三十五人说清楚,给了他们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能会很危险,你们可以不去,若是不想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印摇风第一个跳了出来:“帝妃,我要去,我不退出!”
楼柒忍不住对她一笑。
她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印摇风的大哥二哥听说了她要去参加这个特训,加入这个小队,一大早就想截下她,不允许她去。但是印摇风也很是机灵,竟然早早就逮到了出去办事的小绸,跟着她回了三重殿。这么一来,印家两个男人自然是没有办法进入三重殿的。
印摇风传了句话给他们,说是帝妃身为女子都可以带队出去,她为什么就不能参加?印家两兄弟也拿她没办法。
印摇风也是做了什么决定都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也许是因为一个女人都这么有胆识,所以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三十四人也都决定不退出。虽然现在楼柒还没有跟他们说过挑选他们出来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特训,但是凭着对楼柒的信任,他们觉得,跟着她肯定不会有错。
楼柒也跟他们说了一句话,高风险往往代表着高回报。
楼柒已经命人替他们都准好了一个特制的背包,背包是用两层厚厚的棉布,中间夹着一层防水油纸制成,设计者自然是楼柒,仿照了她以前常用的登山包,而且每个人的包都还塞了个折叠成小小布袋。她对于这世界的山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进山说不定就会有好东西收,所以有备无患。她都觉得自己原来挺大气的,现在都变成绿眼狼了,看到什么就扑。
三十五人,楼柒,天影,陈十娄信,一行三十九人,每人骑一骏马朝着柒城出发。
就在他们冲下九霄山时,天空一声鹰鸣,白鹰王展开巨大的翅膀,冲天而起,引得九霄殿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天空。
“快看,那是以前东清玉太子送的雪山白鹰王啊。”
“可不是,真威风!”
“鹰王这该不会是飞走了吧?”
“怎么可能!”
“那怎么......”
“估计是帝妃带着它玩儿去了吧,雪山白鹰王就是帝妃驯服的!”
“咱们帝妃可真是厉害啊!”
三重殿,御书房门外,沉煞一手背在后面,墨发飞扬,望着远去的白鹰王,皱着的眉怎么也松不开。
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担心,人刚刚离开就想念了。
有人缓缓走了进来,带着笑意说了一句:“弱点啊,传言残暴冷酷的破域帝君有了致命的弱点,你就不怕消息走漏出去,有人随后就跟上了帝妃?”
“如果不想活了,本帝君可以成全你。”
沉煞一眼扫了过去,带着杀意。
束重舟只觉得有一股压力自头上直压而下,他的笑意几乎保持不住。
“主子。”
月不由出声。他刚才要过来正好碰到束重舟求见,便顺便带了过来,本来想着让他在外面等着,却不想主子就站在门口了。
主子本来一直孤身一人,真能有兄弟他们还是乐见其成的,而且还是跟主子的身世有关系的一个人,已经让驿丞去送信,把他的父母都接过来。在这之前,束重舟就住在二重殿里,等着身份证实了再做决定。
当然,他们还得观察考验他。
不管如何,总不能杀了。
沉煞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本帝君从不惧弱点,本帝君的女人也不弱。”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束重舟刚才那句话还真的是无意说中了。破域帝君的弱点,很多人都想抓住。
“不弱,是不弱。赵云也对她赞不绝口,念念不忘。”束重舟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
沉煞的手猛地一握,幽黑眸子里瞬间划过逼人的光。
......
山路绝对不好走,特别是这种不算路的。其实路倒是还不算难找,因为之前就已经有几批人走过,特别是后来要去把尸体抬出来,几十人踩出来了一条小路,现在还是清晰可见。所以楼柒也没有要邹礼给她找人带路,免得到时候还要多顾着个人。
“姑娘,邹统领说了,前面这一座山叫琴山,是他跟柒城的几个管事在接到帝君给的划界图纸之后方才取的名字。”娄信一出来话就比较多,“之所以命名为琴山,是因为山上有一种珍贵的琴木,据说制作古琴之类的最为合适。”
他们现在还未入琴山,琴山之后就是那一处有赤冰蚁咬死人的赤冰山。邹礼在给他们介绍的时候楼柒自己也听到了,赤冰山就是因为发现了赤冰蚁而命名的。
沉煞那一次回去之后就直接下了旨,将这一片山脉都划入了柒城的领土范围,负责管理着柒城的邹礼便已经在楼柒的授意下开始在选人准备在东西南北四处设立哨岗。这附近的山原来都没无名的,现在也都有了命名,邹礼还让人开始编制柒城史,从第一块城墙的砖砌下起,柒城的事都会记录下来。
而这一次楼柒他们过来,进柒城吃过一次饭,已经发现开始有外人的人选择柒城作为定居之处了,这些人,邹礼也会让人照着破域的规矩问清来历,然后给他们身份凭证,通过城主府记录在案,从此他们就是柒城的居民。柒城建好的房子,他们也是需要拿银子来买的,如果是穷人,可以先借住在规划出来的雇工区,以每日的劳动换取酬劳。
邹礼这一次很想把楼柒留下,因为有很多事情实在是需要城主做主,有些事他也力不从心,对楼柒期望极大。
楼柒刚想到这里,就听陈十道:“姑娘,这次训练结束,咱们还回九霄殿吗?”
“为什么这么问?”楼柒饶有兴趣地问道。陈十会这么问,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陈十道:“刚才娄信说到了琴木,属下觉得,这应该可以成为柒城的一个发展资本。”琴木很珍贵,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据他们所说,北苍,西疆和南疆就都没有,东清虽然地大物博,但是琴木这种树木也很少,所以每一架用琴木制成的琴都卖得很贵。就连陈十都想得到这里面的商机,楼柒肯定比他想得要多。既然要努力发展,她怎么能不在这里守守?
“聪明的孩子。”楼柒说着就伸手去摸陈十的头。
陈十的脸顿时就黑了。
孩子?
他比她还要大两岁好吗?
旁边印摇风扑哧一声乐了。被她这么一笑,陈十的黑脸又可疑地染上了一点红。印摇风看着他,陡然觉得心头扑通扑通地跳。
陈十好俊美啊!
她原来是喜欢沉煞的,但是她已经努力过两次,一次是在沉煞面前,她说了要立十功,沉煞直接不给机会,第二次是楼柒面前,表露过愿意哪怕是以侍姬身份留在沉煞身边,但是楼柒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跟她分享男人的。
而这几天她跟着楼柒,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跟楼柒的差距,她也打从心里喜欢楼柒这样明朗的性格,所以已经决定放弃朝着帝君那个方向努力了。
心一放开,她就发现了,楼柒身边的两名侍卫都极俊啊,尤其是陈十!
娄信也咧嘴一笑,“姑娘要是在柒城住下来,属下也觉得不错。”
“这是为何?”楼柒有点意外,敢情她的这两个侍卫都不太希望她回到九霄殿去?
娄信用手肘撞了撞陈十,“你说。”
陈十道:“属下觉得,帝君不与姑娘大婚,未有十里红妆,有些委屈了姑娘。”他们家姑娘就是不该只因为一道契约,一个口头封妃就住到帝君寝殿里去。
陈十脑子里闪过楼柒穿着大红凤袍,头戴华美凤冠的模样,那一定是极美的,没有经过那一步,怎能成就夫妻?
“哈哈。”楼柒忍不住大笑,她的这两名侍卫果然可爱得很!“好,那咱们就不回去,就住柒城!”
这一句一落,在九霄殿的沉煞心里头突然划过什么,总之不太舒服,这让他皱起眉来。
楼柒倒不是说着玩的,本来恋爱阶段就不该同居啊,她怎么也得等到封后那一天到来,而且,她是真的想好好发展一下柒城。等她柒城发展得好了,沉煞会知道其它城池如何发展。
破域,他们一定要建设起来,以后,他们才有更强的力量跟问天山对抗。
纳兰画心,就先让你多活一段时日。
在他们的低声聊天中,琴山已到。
琴山,邹礼派人查过山,但是派的人正是那些被赤冰蚁吃了骨的,他们在这里大概只转了个外围,然后先传了飞鸽回去报告发现琴木一事,之后就绕了过去,奔赴了死亡。
应该说幸运的是之后去抬尸体的人都没出事,这也是楼柒判断那里再没有赤冰蚁的依据。
整座琴山秀丽清奇,山间挂有一小道飞瀑,飞瀑两旁有野花成片,在飞瀑之上便有一丛树木,笔直,树皮呈褐中带深紫,只有树顶有伞状枝叶,看起来倒是像巨大的蘑菇。
“那便是琴木。”陈十说道。
印摇风立即接道,“琴木长得很好看啊。”
可能之前的人就走到这里看到琴木便没有上去了,因为这山势还是有些高,而且树木植株什么的都太过茂盛了,唯恐多蛇。
第370章 致命伏击
“姑娘,我们还是沿着他们的足迹绕过去吧?”陈十问道。那些人是绕过去的,并没有上山。
楼柒想了想道:“不,我们上山,方向对的话也能到达赤冰山。”这琴山虽然看起来挺大,遮挡着他们望不到赤冰山,但是方向认好,翻过这琴山相信就到赤冰山了。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本来就是历练,锻炼胆识见识,这样没有人去过的山最好。
而且,既然想过要利用琴木赚钱,那总得先去考察一下山上究竟有多少琴木,这一步早晚要做,不如现在顺便做了,一举两得。
“在上山之前,所有人分成三个小队,选出三个小队长来,”楼柒回头扫了一眼,“在军营里就有军职的出列。”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十几人里就有六个站了出来。
有点胆识,能抓住机会,不怕未知的人才会跟着她到这里,而这样的人应该在哪里都不至于默默无闻。
“就你们六个人吧,全三队,每队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你们要负责自己队伍的所有情况,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发现,及时解决,解决不了的及时告诉我。陈十和娄信也会看着你们,什么问题你们也可以跟他们两个说,明白了吗?”
“明白!”
不愧是军营出来的,也不需要楼柒多说废话,众人很快就领悟了她的意思,不一会就分成了三个小队。
原地休息一会才准备上山。
头顶有大片的黑影掠过,每个人都抬头看,白鹰王低鸣着自他们头上飞过。
“呜呜......”
“咦,这是什么声音?”有人讶然地问道。
楼柒一头黑线,之前呜呜就窜了出去,她还以为是去找吃的呢,没想到那小东西竟然跑到白鹰王的背上去了,竟然还享受了一把高空飞行!它怎么就不怕掉下来!
“大白!”楼柒叫了一声,挥了下手。
本来刚开始驯服白鹰王时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大呆,但是这后来负责喂养白鹰王的侍卫们无比地嫌弃这个名字,那个时候她也还不是帝妃,他们给它改名可是毫无压力的,所以就给改了个名叫大白。
楼柒这次去带走它的时候一听到差点没噗死。
小样,大白比大呆好多少?难道高雅很多吗?不就是因为它全身雪白!
但是大白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她也只好认了,本来她还是觉得叫大呆比较可爱。幸好白鹰王虽有灵性,但还不足以达到人类的智商,否则听到大呆这个名字非用它那尖利长喙啄她不可。
大白听到她的声音立俯冲而下,在离地米还有三四米的时候,一道银紫光影直冲下来,扑向了楼柒。
楼柒伸手一捞,巧劲缓了缓呜呜的冲势,将它捞住了。
“我说呜呜,你也不怕摔死!”
呜呜用那又水盈盈的眼睛瞅着她,楼柒无奈,只好摸了颗用天机草的丹药给它,呜呜将丹药用舌头卷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印摇风一直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是羡慕,“这流光紫云狐好有灵性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山上某处,此时正潜伏着一行人,一个个穿着与山色无异的绿色劲装,包头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大刀,将杀气紧紧地收着,能够感觉出来只差一点就会迸发出来。
在最前面有三个人,为首那个以手搭在额上望着山下,目光凌厉。
在他旁边一个比较娇小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大哥,那楼柒竟然把那雪山白鹰王和流光紫云狐都带来了,要是能把这两只抢过来,那咱们这一趟可就发了。”听这声音分明是一个女人。
为首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哑声道:“你就不要异想天开了,我这正发愁呢,本来他们这么多人,要抓楼柒就不太容易,现在来了那只雪山白鹰王,任务能不能成功很难说!”
“大哥,不要长他人志气来自己威风,你的箭法如神,咱们在箭头上抹上迷药,那只鹰目标这么大,不可能射不中!至于那只流光紫云狐,听说特别有灵性。我们只要抓住楼柒,它一定会跟上来,到时咱们再设法抓住就是了。”
“楼柒带的那三十几人都不是问题,军营里出来的,功夫有一点,绝对不是咱们这些兄弟的对手,”男人另一侧的那人也开了口,“咱们有五十人,直接三十几杀他三十几,剩下的就分成两部分对楼柒的两名侍卫,我和小珠负责楼柒,大哥你只管射那白鹰王!再加上咱们在前面埋伏好的陷阱,这次的任务一定能完成。”
“森子说得对,大哥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叫小珠的女人立即附和。
“不对,他们要上来!”被称为大哥的倏地皱起眉。
他们之前的计划是等楼柒一行绕过道去,他们立即悄悄下山尾随,等行走到他们事先布好的陷阱区,立即就杀他们个措手未及。就算楼柒功夫很好,也绝对逃不过这一次的伏击!
但是现在竟然发现他们上山了!
情况有错!不是说他们会沿着那条路绕过这座山的吗?
“该死。那咱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叫森子的男人立即飞快地说道:“大哥,我先带人在这一带布几个机关!”
“好,快去,动作要快!”
森子立即猫着身做了个动作,挥了挥手,立即就有十来名蒙面人跟在他后面飞窜了过去,扑进必经的一片密林里。
“隐蔽,逐个暗杀。”
这样的指令传了下去,所有人都隐蔽了起来,就算是注意看极难看得出来这一片埋伏着半百号人。
他们练有特殊的隐藏气息的功夫,便是楼柒一时也不能听到。
上山自然要比之前的更难更累些,但是楼柒并不赶时间,所以让他们分散开,一边爬山一边顺便找找看有多少琴木。
一株树上,一个蒙面人正双目紧紧地盯着快要走到这棵树下的一个少年,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听说要找琴木,他四处看看发现这边似乎有一棵,便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看到头顶有一把刀。
“呜呜......”
蓦地,银紫流光闪过,呜呜从他头上窜了过去,扑进前面的一片草丛里,竟然从草丛中扒拉出一朵银紫小花来,回头就朝着楼柒呜呜直叫。那少年怔了一下,不由地站住了。
“这是发现了什么?”楼柒听到它的见声,抬眼望了过去,感觉到呜呜在叫她过去,于是有点好奇地朝它走了过去。
树上的男人瞬间有点激动兴奋,走过来走过来,说不定他就能以己之力抓到楼柒,这个功劳可是大得很!
他倒勾着树枝的脚收紧了点,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他们的刀都是特制的,刀柄有机关,扭动一下就能喷出毒液,只要楼柒在下面经过一定避不开!
一步两步,楼柒已经走到了那少年身边,只差三四步就要到这树下了,树上的那人绷紧了心弦。
“帝妃。”少年叫了楼柒一声。
楼柒正要应答,突然眼神一凌,手一翻,迅速地朝树上挥去。三道银芒飞射而去。
“啊。”一声闷叫,那男人完全没有想到楼柒能够察觉到他,连避都来不及避,三道银针全没入他的要穴,摔下地的时候人已经断了气。
少年吓了一大跳。
楼柒迅速清啸一声,声音扬了开去:“有埋伏,戒备!”
陈十和娄信别人不管,立即就掠到她身边。
“去帮他们。”楼柒面色微冷,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是谁在这里埋伏?看来,他们这边有内奸,当然不一定是带着的这三十几人,也有可能是一重殿的,军营里的,还有,柒城的。
“是。”陈十和娄信只好离开去帮其他人。
从军营挑人就这点好处,抗敌经验不算是一穷二白,至少平时有练。
在楼柒叫了那一声之后,周围反而更加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绷紧了,站在原地警戒地望着,暂时没动。
楼柒扫了一眼,又听到呜呜叫了两声。
她对身边的少年道:“跟在我身边。”然后走向了呜呜。呜呜这么紧张,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但是挑在这个时候也是醉了。
她刚刚走近,左边一道破空声突然传进她耳里,来得那样快,那样猛!在那一霎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很难全然无事地躲开这一箭!
这是,神箭手!
绝对是比以前独眼的箭术更强的神箭手!
那一箭感觉是全方位锁定了她!
“楼柒,追息箭,看你怎么躲。”一道沙哑的声音紧跟着破空声响了起来。
追息箭!
陈十和娄信也听到了这道声音,两人顿时脸色一变。
“姑娘快躲!”
追息箭,五十多年前箭皇的绝鬼技!一弦三箭,箭有先后,锁紧敌方的气息,前面一箭是杀箭,后面两箭是为了跟着敌方身形变动而改变杀箭方向的辅箭!
要练好这追息箭,没有三十年功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一向把这个当成传奇,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追息箭,而且还用在了他们家姑娘身上!
躲,楼柒也想躲。
其实要是别人应该没有办法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楼柒在最快的时间里做了决定,看来,她也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被射伤,她能做到的只是避开要害!
第371章 呜呜的宝贝
追息箭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不管你动或不动,都逃不过!
一切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树林里藏着的人,己方的人,都绷紧了心弦,那人沙哑瘆人的笑一直在树林里回荡。
“哈哈......怎么可能?!”
他的笑声嘎然而止,震惊得差点跳出来。
三道箭,在还未射到楼柒时,便被齐齐地拦腰切断了,六截残箭纷纷掉到了地上!再一细看,一个身穿黑衣的冷峻男人挡在楼柒之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那是...破杀!”
破杀出,切断他的追息箭那也不奇怪!只是这个男人的隐匿功夫竟然比他们还要强,他刚才是藏在哪里,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帝妃,没事吧?”天影没有回头,只是稍微侧脸问道。
楼柒道:“没事,你也小心点,追息箭不容小觑。”她还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厉害的箭法。
这些人是破域荒原上原有的势力,还是受雇来杀她的?
天影点头:“帝妃放心。”不过,天影心里也很庆幸,庆幸帝君将破杀交给了他,他是名暗卫,使匕首要比用剑更擅长。
楼柒一挥手,命所有人都聚拢回来,要他们历练是没错,但是现在看起来对方有一个箭法超强的,自然不能随便去送死。
所有人迅速地聚到她身边,陈十和娄信也松了口气,终于能站到姑娘身边。
“箭法再强有什么用?阁下还不是只敢躲着当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亮亮相。”楼柒扬声叫道。
“呜呜!”
她差点脚下一滑没站稳,斜了一眼不远处的呜呜同学,它竟然还是守在那里,现在是前蹄成圈,半趴在地上,竟然好像是死死地护住了什么。
这是鼓励她要宝贝不要命了吗?这关口还呜什么呜啊,竟然还要她去看!
楼柒瞪了一眼过去。
等一下,小蠢货!
呜呜,宝贝啊!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激将法对我没用。”
楼柒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么看来,你一定是丑到哭。也对,丑不是你的错,但是如果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这么有自知之明,也该成全你。”
印摇风第一个忍不住扑哧一声喷笑了。
人家都说激将法没用了,她随口又继续激将。
沙哑的声音这回带了些怒意,语气冷了许多,“臭丫头,死到临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楼柒已经打断了他,“你要说我死到临头还嘴硬是不是?其实这里有更嘴硬的,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楼柒已经吹了一声响哨,哨气冲天而上,片刻,鹰鸣长空,大白威武的身影飞冲而下,楼柒对着某一方向挥了一下手,“大白,杀了他!”
那巨大的翅膀竟然在入林时迅速收合,庞大的身躯灵活地冲进林子里,那尖利的长喙准确无比地朝着其中一树上啄了过去。
那速度,那力道,绝对不输刚才的追息箭!而且这还是自己就能追踪的。
噗。
一声闷响,谁也不敢想的,射出追息箭的人竟然真的被白鹰王一尖喙刺进了左肩里!若不是他本身就是练追息箭的,警惕心要比很多人强,有白鹰王一扑过来时迅速地矮下了身子,这一下就是直接刺进他的心脏里。
但是虽然不到心脏,未致命,拉弓射箭却是会直接拉扯到肩胛的,他现在肩膀受伤,那么深一个血洞,是没有办法再射出追息箭来了的!
楼柒并未看到这一幕,但是凭着听到的声音,她知道那人受伤了!
追息箭,没可能那么多人都能练就,所以现在他们的威胁已经去掉了一大半。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变故令对方都大吃一惊,在那一瞬间都有些气息不稳,楼柒一下子就听出来大概,前面林子里埋伏的人数是超过了己方的人数的!而且功夫都不低。
她带来的这些人,还没有机会进行功夫摸底,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功夫有多高,但是在军营里没有军职的,她相信功夫一般都高不到哪里去,有的话最多也就那么一两个,要不然他们全都射出追息箭来,她带的这么些人就得死伤一大片了!
“可惜了。”
天影等人听到她说可惜,都有点黑线。这么凶悍的鹰王,还可惜?
楼柒却觉得自己还没有怎么训过大白,如果让她训练一段时间,鹰和人之间的默契好许多,那杀伤力绝对可以更强。
大白在密林里始终是施展不开,所以一招得手之后立即又腾空飞起,扑腾出极大的动静,同时也让密林里那些人的气息更明显了一些。
楼柒低声对天影道,“先交给你们,我去看看呜呜。”
天影点了点头。
“呜呜。”
紫云狐呜呜同学是决定抱着那东西不撒手了,抬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楼柒,她要再不去看看它得到是什么东西,估计呜呜得幽怨死了。
楼柒立即扬声大叫道:“密林里的丑八怪,我来啦!”
说着她的身影立即就往密林里飞掠过去,瞬间,她能够感觉到那数十道气息都是一紧,还有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发出了声音来,她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在半空中的身影往侧边闪去,忽悠了他们一大把。
那些人以为楼柒真的要扑进去了,没想到她竟然是冲着紫云狐那边而去,那叫小珠和森子的都气得牙痒,他们真的没有想到楼柒这么难搞,本来计划定得好好的,她不绕道了。在林子里又设了陷阱,她竟然发觉,不进林了!
临了,还吓了他们一跳。
“直接冲出去动手!对付他们这些人还不需要用上机关陷阱!”
“对,杀了他们!活抓楼柒!”
“活抓楼柒!”
一片喊杀喊打声,那群人也不顾上埋伏了,从密林里冲了出来,举刀气势汹汹地朝着楼柒那边冲去。
天影和陈十娄信三人同时挡在前面。
“谁敢打扰我们帝妃,杀无赦。”天影语气沉沉,许是跟着沉煞跟得久了,竟然有一些他的感觉。
“还想活抓我们姑娘,做梦都没有这么美的事吧!”娄信哼了一声。
陈十举起剑,“所有人听令,以保护好自己的前提,杀!这也是你们的历练!”
三十五人本就是士兵,面对这种情况虽然开始时有点慌,但是很快就沉静下来,能跟着楼柒到了这里的本来就都不是弱者,一下子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时间只听到拔剑声一阵,多少带了些森冷杀气。
那边大战在即,楼柒却在呜呜身边蹲了下来,伸出一手指去点它的额头,“小蠢狐,到时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宝贝?”
呜呜这时才松开了一直护着的前爪,后退了一步。
第372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楼柒猜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呜呜一直护着的竟然会是这东西,她原来以为是绝世宝贝,但是呜呜一退开,她看到这东西的时候,简直就想把呜呜抱起来亲!
天星果!
那是一棵很小很小的植物,看起来像是草,但是在草叶中心抽出了近十根细茎,顶端结着数十颗圆圆小小的绿色小果子。
这天星果并不是什么绝世宝贝,因为它没有什么药用,也不能用在药咒上或是其它的攻击上,如果说拿出去卖,那也不是那么容易卖出去的,而且也卖不了几个钱。因为这东西只能用来泡鱼料!
也即是说,这东西熬成汁之后用来泡一些米粮,可以吸引一种特别的鱼!钓到鱼的机率会大很多。
但是那种鱼也不是价值特别高的,一般没有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着专门这么辛苦地去钓那种鱼,只不过是好吃一些,味甜美一些罢了。那种鱼生长的环境太恶劣了,除非超级大吃货,否则也没有人愿意冒险只为了吃鱼。
所以这么算下来,这天星果就特别没意思。
但是那种鱼正好是沉煞解毒所要用到的啊!正好就是!
他的十种药引里面需要一种叫冰鱼骨的,冰鱼的骨头。冰鱼并不是说生活在寒冰水里特别抗冷的一种鱼,相反,它得生活在非常温暖的环境中,而且对水温的要求也有些奇怪,要较热的水,水的温度要超过很多鱼类适应的生存线。
之所以叫它冰鱼,是因为它的全身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冰白色,体内完全不含血红蛋白,在浅水中游动时,被阳光照着,很像一条条冰棱,所以才被叫冰鱼。与现代南极有的冰鱼概念略为相似,但是生存习性完全不同。
楼柒上次翻看了神医那本关于十大药引的本子,记住了剩下这几样药引的介绍,但没想到现在呜呜就给她找到了这种钓冰鱼最关键的天星果。
可是呜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逆天了吧?
不过,等到后来,她才知道是她误会大了,只是那也算是无心插柳。
反正这个时候楼柒是相当惊喜兴奋的,她立即就把这株东西上的天星果全部摘了,装进了瓶子里,收好。
呜呜见状也表现得很是欢喜,叫了两声又朝林子里窜了进去。楼柒倒也不是很担心它,她站了进来,转身,看到了已经杀在一起的双方,脸色一冷,抽出了腰间的弑魂鞭,掠进了战斗圈里。
本来就一直有人要往她这边冲,但是都被天影陈十等人拦住了,他们家姑娘要做什么事,哪容别人打扰。
现在见楼柒东西取到,众人顿时难抑激动,特别是印摇风等人。他们对付这些人实在是吃力,听说帝妃功夫很好,很想看她大杀四方!
楼柒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些人的功夫比她预计中要好得多,心里难免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这时,她正好看到离她不远的那少年奋力地挥着剑挡着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进攻,节节败退。在那蒙面人的眼睛中露出一丝残忍,他们至今还未杀死一人,正好拿这个来开张。
“去死吧小子!明年今日如果老子还记得,给你洒杯热酒......”
举起的刀带着凛然杀意当头猛在砍了下来,少年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他的脸终于是白了,这一招他挡不住,真的挡不住。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插入,“他怕累着你给他洒热酒,你先长眠吧。”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冰冷黑影,举起大刀的男人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脖子上突然一紧,一股凶狠的力气就将他缠住然后整人提了起来,挥了出去。
楼柒将人猛地卷住挥出去,砸倒了另外正让印摇风打得异常吃力的另一个蒙面人,等两人都摔落在地,已经气息全无。
这要多大的力道,才能卷人挥鞭将第二个人一下子砸死。
战斗有一瞬间的停滞,谁也没有想到楼柒竟然剽悍至此,竟然一出手杀掉他们中的两个人,这难免让他们有些胆寒。他们收到情报的确是说楼柒武功很高,但是他们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长大的,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连她一招都挡不住吧?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楼柒一击得手,身形直窜上去,凌声道:“本姑娘教你们,怎么杀人!花招太多没必要,重要的是直击要害!”
足尖在一棵树上一点,她的身影如蝶般轻盈,飞进了最密集的一圈打斗之中,长鞭化为硬鞭,凌厉地横扫向其中一人的太阳穴,“手劲够的,直接砸他丫的头!”
砰。
硬鞭猛地扫中那人的头发出的这声音,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头也痛了。
那人哼都没哼一下就倒了下去。
“手劲不够的,靠灵活取胜,在对战中,什么招式都可以用!”她的身形一转,避开了一人砍过来的刀,同时,反手一鞭刺进了那人的后腰,直接就击碎他的尾椎,那人身一软,也倒了下去。
印摇风等人震惊的同时,士气大受鼓舞,战斗力和胆量瞬间就提了起来。
“帝妃好强!”印摇风大叫了一声。
对方气得一个个都磨牙了,这简直是,简直是欺负人!
“楼柒,你该死!”不仅一出手连杀他们四人,竟然还将他们当成了现场教学的工具!他们又不是专门送上来给她当工具用的!太狂妄了,太狂妄了!
楼柒听得对方有一女声,顿时就笑了起来。“我该不该死不劳姑娘费心,倒是你会不会死,很快就能见分晓了。”不是她喜欢杀人,而是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她,如果她被抓能够让他们放了这三十几人,她倒是愿意跟着他们去看看究竟是哪里出来的人,但是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她可没有那么傻。
“那就试试!”小珠飞跃而起,手里的刀身竟然一弹而出,直朝着她射了过来,同时,还有几道绿色液箭跟着喷射而出。
楼柒眉一挑,“跟我比武器机关?”
她的腰灵活一扭,避开了那些液箭,手握着硬鞭一转,鞭体瞬间又化为软鞭,卷住了小珠的刀,另一手抓住回卷的末端,用力一拉。
“哈哈,简直可笑,缠下去你的鞭子定然会被我刮断!”小珠哈哈一笑,手往后一收,拉紧了扣着刀身的铁链。当她的刀是普通的刀吗?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咔嚓。
那被卷住的大刀竟然刮不断鞭子,反而被鞭子给绞断了!还不等小珠反应过来,楼柒那鞭子竟然攀着铁链直朝她握着刀柄的手而来,宛如灵蛇,这诡异的鞭法让她差点失声惊叫,但是她还没有机会叫出声来,在鞭子末端上突然就弹出来几根长针,楼柒手腕一抖,一个巧劲,长针就脱射而出,有三枚朝着小珠的胸口射去,有两枚却是朝着左右两旁疾射而去。
噗噗。
两声轻响,左右的蒙面人完全没有想到,跟着小珠对战的楼柒竟然还有杀招要同时喂给他们,两针都没有落空,几乎全针没入。
他们紧接着又庆幸不是致命穴道,但庆幸的感觉还没有过去,顿时就觉得一种麻木飞快地从中针之处朝着四肢扩散了出去。
楼柒一收鞭,笑了,“你们用毒液,我至少也得用毒针啊,不然你们会觉得我看不起你们的,是不是?”
是...是他娘的!能不能骂人?!
小珠几乎仰折了腰才好不容易避开了那毒针,听到楼柒这一句话当下差点气吐血来,“楼柒,等我们活抓了你,我定要剁下你这只手!”握鞭的右手!
楼柒望望天空,纳闷的问道:“时近中午,太阳这么大,你也好意思做梦?”
梦字刚落,她手里的鞭又如活了的灵蛇再次朝着她的面门直窜出去,只把小珠弄得心头也是怦怦直跳。
因为楼柒的加入,原本觉得压力很重的众人觉得腰板都能挺直了,士气大振,一时间竟然令对方毫无办法。
“楼柒,有本事追来!”
小珠咬牙,突然扭头往后退去。
楼柒立即就转而去杀其他人,凉凉地说了句:“你们都在里面设了机关陷阱了,我还乖乖听话跟过去?你傻我又不傻。”
趁这个机会,她挥着鞭子,弑魂鞭带着死神的气息,凌厉地扑向了其他人。
森子本来正替他们大哥处理被白鹰王啄伤的肩膀,现在出来一看,两人的眼珠都快要突出来了。
“娘的,咱们死了这么多弟兄!”
地上躺着的竟然都是他们这边的人!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
“楼柒!”
楼柒挥着弑魂鞭,道道黑色鞭影如同抽在对方所有人的心上,鞭子的气息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越来越重,鞭子黑得发亮,抽破空气的时候让人觉得几乎不需要抽到自己身上,都能让人感觉心里发寒。
那是一种灵魂战栗的感觉。
楼柒一个转身,墨发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有一丝拂过眼梢,遮不住她幽黑眸子里的冷光。
这两个人才是高手。
楼柒收鞭,目光落在左边那男人肩膀的伤口上,蓦而轻笑出声,“还要不要再来一次追息箭?”
这简直就是挑衅,也是赤-裸-裸的讽刺!
第373章 神箭山庄
追息箭很厉害,但是现在伤了肩膀,力度会受影响,他要是还能再射出一箭,楼柒倒是期待的,她想再看看这箭法是精妙在何处,刚才没有看清楚。
“女娃,你家长辈没有告诉你,做人要先懂得谦卑吗?”沙哑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对方为首这男人到底年纪多大,只是凭他的这一声“女娃”,想来已经不年轻了。
楼柒笑意加深,满脸的讥诮,“想来你家长辈特意叮嘱你了,长得丑出来见人要记得蒙面,对吧?”
这话一出,她的目光还跟着扫了一片,对方全是蒙面的,她叹了一声,“要找齐这么多不敢见人的丑八怪,也不是一件易事。”
这话一出,这边的人便都哈哈笑了起来。跟着楼柒,他们现在先学到的第一课,就算敌人比自己强大,照样挑衅,无论何时不露怯。
因为领头的人出来叫的那一声,现在双方都暂时停了手。
楼柒大概看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虽然没有被杀的,但是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伤,还有两三个伤不轻,此时已经需要靠人搀扶支撑着。
刚才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至少也会有五六人已经成了对方刀下亡魂。
所以,这笔帐她早就已经记下了。多说几句,不过也是给自己多点时间,再打下去,己方一定会有伤亡,这是她不乐意看到的,这些人选择跟她出来,总不能在这里就把命交代了。
但是对方这两人,她还是有些警备,特别是射追息箭这个,功夫可能并不在她之下。这里树木太多,大白也帮不了多少忙,而且现在它还难以分辩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所以楼柒不能再召它帮忙。
“臭丫头,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叫森子的男人冷眼看着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跟我们走,二,让我们打残了拖走。”
天影和陈十娄信登时怒了。
娄信暴骂出声,“选你妹!”
楼柒滴汗,她是不是真的将她家侍卫给带坏了?
“大言不惭。”陈十冷声说道。
天影比陈十更冷,“异想天开。”
对方怒极反笑,“你们三个功夫是不错,但是,我们还不放在眼里。实话告诉你们,这一趟有人花十万两,要活抓了楼柒,这个任务,我们绝对不会失手。”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楼柒听了这话登时就问:“十万两?白银?”
......关心这个做什么?
小珠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值钱的吧?”
楼柒怒了,“值你妹!这么点银子你们也接了?穷疯了吧?本姑娘的身价才值十万两白银?到底是哪个孙子把他给我叫出来,本姑娘好好跟他算算这笔帐!”
敌方:“......”
己方:“......”
帝妃,您计较的点会不会太偏了点?
楼柒却是真怒,这太欺负人了啊,她在现代身价也值上亿了啊,有人要买她项上人头出了一亿,只不过是没人敢接罢了,她估计再过两年身价还能往上提一点儿。这里竟然只要十万两?
太看不起人了!
楼柒手握弑魂鞭,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斜着为首蒙面人,“十万两,就换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拼命?你们是哪个山疙瘩出来的,这眼皮也太浅了吧。”
之前一直说他们丑,现在还说他们是山疙瘩出来的,眼皮浅,这真是让人忍无可忍!那叫小珠的怒不可遏,一把扯下了面罩,怒骂道:“你才是山疙瘩出来的!本姑娘堂堂神箭山庄小姐秋庆珠!”
“小珠!”
旁边男人要阻止,但却慢了一步。
那秋庆珠扯掉蒙面罩巾,是一张中等偏上的姿容,她倒是挺自信的,但是楼柒一句话又把她气得半死。
“神箭山庄,哪座山里的?”神箭山庄,她好像没听说过啊。
“你!”秋庆珠气得全身发抖,“没见识!”
“楼柒,这单任务,就算我们失败了,但是,一个月后神箭山庄箭术大赛,你敢来吗?”沙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这怒气有一半是冲着秋庆珠的。
楼柒耳里响起了天影的传音。“帝妃,神箭山庄就是流云仙子母亲娘家,庄主听说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神箭山庄跟沉云山却没有来往,关系很疏远,但是,帝君跟流云仙子曾有过交易,其中原因就跟沉云山有关。”
一听素流云的名字,楼柒的眼神闪了闪。“你们帝君跟流云仙子以前有什么渊源?”说起来,沉煞还没有跟她说清楚与素流云到底是什么交易呢,只知道她要寸幽果,却不知道她那边有什么是沉煞要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神箭山庄?
而他们本来是要抓她,对其他人赶尽杀绝的,却因为这秋庆珠的身份暴露,急急转了计划,是因为什么?怕沉煞知道?还是怕坏了素流云跟沉煞的关系?不管如何,他们现在停手也好,因为直接打,她真的不能保证能护得住这三十五人一个都不出事。
但是,这箭术大赛,什么鬼?
“你们的箭术大赛?没兴趣。”楼柒虽然去追息箭有点兴趣,但是也不会表现出来。
秋庆珠却哼了一声,幸灾乐祸地道:“你没兴趣,到时可不要错过了我流云表妹跟破域帝君的好戏。”
这意思是,沉煞到时要去参加这什么箭术大赛?
“帝妃,帝君还未曾决定。”天影生怕她误会,立即就说道。
楼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怕他跟素流云有什么啊?”
“嗤,他们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秋庆珠翻了个白眼。
她的声音刚落,紫云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正好落在她的头上,“呜呜。”使劲地刨着她的头。
秋庆珠高束着的头发被它刨得像个鸡窝,有一大把随着轻风缓缓飘落在地上。
“啊!死狐狸,我要杀了你!”秋庆珠尖叫着疯狂地伸手去抓,旁边的男人目光一闪,挥刀就朝着秋庆珠头上横劈了过去,暴露身份不方便再对楼柒下手,但是劈死她的兽宠也算是出口气!
这一刀极快也极狠,但是他却低估了紫云狐的速度,更低估了紫云狐的腹黑程度,它张开嘴巴咬住了秋庆珠的整把发尾,往上一跳,扯直了那把头发,正好这一刀劈过来,根本已经收势不住,那整把头发全部被劈了下来!
纷纷扬扬飞落的发丝,让秋庆珠整个人都不好了。而所有人也都吓呆了,这,这这这是什么狐狸啊?这是已经成了精的吧?天啊!
而紫云狐已经冲进了楼柒怀里,呜呜呜地欢快叫着,又蹭了蹭她的手臂,看它这样子,楼柒就猜想它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楼柒!”秋庆珠满头青丝只剩下满头短发渣渣,中间一片几乎看到了头皮。“我要你的命!”
她目眦欲裂地大叫着朝楼柒就扑了过来。
“嘿,收割你头发的可不是我啊,送上来找踹是不是?天影。”
楼柒眉眼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往后一退,天影立即就一脚踹了出去。楼柒离开的那段时间,天影是日夜苦练,武功修为大涨,虽然秋庆珠功夫也不错,但是竟然对他这一脚毫无招架之力,一下子就被踹飞了出去。若是以前,楼柒可能会顾忌着,沉煞会不会对神箭山庄有什么目的,她尽量不要将矛盾激化打乱她的计划,但是现在她想通了,谁惹她,她照打不误,管他什么关系,管他什么目的计划,她可不能在恋爱中就迷失了自己,快意恩仇才是她的性子!
这才是她!
“小珠!”
叫森子的男人伸手要去拦下秋庆珠,却被她带着也蹬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
为首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满地的头发,眼里恨意闪过,他深吸了口气,“女娃,希望能在箭术大赛看到你,我们走。”
这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
那些人很快地跟着离开了。
“姑娘,要不要......”陈十低声问道。这些人是冲着姑娘来的,他们还没有问出雇了他们的人是谁呢。
楼柒摇了摇头:“先不理他们。”她总不能带着这些人直冲神箭山庄吧,这些可是以后要派到西疆或是南疆的,不能乱牺牲了。
“天影,这神箭山庄的人有这么穷吗?大小姐为了十万银子都要蒙面来做这种勾当?”如果跟沉云山素流云有关,又能将办箭术大赛,还要请沉煞去,应该不至于这么穷。
“刚才那个可不是神箭山庄的大小姐,应该只是庶出的,具体原因属下也不清楚。”
楼柒撇了撇嘴,“这事之后再说吧。他们跟沉云山庄有关系,前面林子还有陷阱机关,那应该也不是普通的机关吧。”她想起了那一回路上带了迷魂的机关,连她也差点中招的。
“属下先去看看。”
“不,一起走吧。”楼柒回看扫了众人一眼,“有伤的都先上药,看看伤重不重,原地休息,娄信,你在这里看着。”
她带着天影和陈十往林子里掠去。
“呜呜!”呜呜在这时却又叫了起来。
第374章 有什么好东西
楼柒索性放手,“我看你这小东西又找到什么好宝贝了。”她越来越觉得,这紫云狐以前是有人养过的,一定是已经有人训练过它,长时间地跟它说话,所以它才这么精!而且能做出那些像是扯起秋庆珠的头发那样多智近妖的事情来。
而且,它认得太多的东西,虽然神魔谷有那么多的珍草宝药,但它也不一定都认得啊。
不过,就算有人来找她都不会认了,呜呜自愿跟了她,那就是她的,是她的,谁都不许来抢。
“帝妃,里面有机关,紫云狐会不会有事?”天影对呜呜不熟悉,有点儿担心。
楼柒摇了摇头道:“不会,那小家伙精灵着呢,跟着它。”
三人跟着紫云狐在山里飞窜,紫云狐真是成了精了,竟然大概能够摸清楚楼柒的速度有多快,就以那种速度前进,这下子苦了天影和陈十,两人跟得很是吃力。
楼柒也咬牙有点无奈,这家伙到底是找到了什么这么焦急?
当然,之前的天星果,真的不算宝贝,只是他们恰巧需要。
不过,她现在想起来,独眼是一个见识过无数宝贝的大盗,之前在他的库房里也有好些奇珍药材,他连凝功丹那样的极品丹药都拿得出说,说明他也是懂这些东西的,那么,他在破域荒原中独独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驻扎下来,还准备建城,会不会就是因为发现这里有好东西?
琴木,算一件。因为山有琴木,所以独眼是识货的,不动这一座山,唯恐破坏了琴木的生长环境。
呜呜还找到了什么?
“呜呜!”
在她思索中,呜呜停了下来,一头钻进了一大丛柔软的半人高的草丛中。楼柒挑了挑眉,走过去拨开了草丛,却只看到了一个海碗大一样的洞,这怎么看怎么像个蛇洞啊!还是大蛇!
呜呜的个头比这洞大,钻不进去,正一直在洞口跳。
这时天影和陈十也已经赶到。
“姑娘,呜呜就是发现这个洞?怕是个蛇洞。”陈十走近来看了看,也跟楼柒一样的结论。
“呜呜呜呜。”
呜呜在原地转圈,大有一种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
天影默默将那一大丛草给拔了,趴了下去,往洞里望,“帝妃,洞很深,看不到什么 。”
“呜呜,你这么着急上火的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看这洞到底有什么东西?”楼柒正要伸手去抓呜呜,低头一看却咦的一声叫了起来。
“蚂蚁?”
天影一跃而起,身形轻飘飘地落地。
而陈十和楼柒已经看着地面目瞪口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瞬间竟然有密密麻麻的一大批蚂蚁朝着那个洞口涌了进去。
“呜呜!”呜呜紧张了,跳得更厉害,那样子焦急就像是在告诉楼柒,快点啊快点啊,晚了可就被这些蚂蚁吃光了!
“这么多的蚂蚁......姑娘,里面该不会是有很甜的东西吧?”陈十愣愣地看着还在源源不断爬过来快速往洞里冲的蚂蚁。
太多了,蚂蚁太多了,后面一直接上,大大小小的,不同种类的蚂蚁,在这同一时间都朝着那洞里涌了进去。
呜呜看着这么成千上万的蚂蚁直跳脚,但它对这种小东西也没办法。
“很甜的东西?”楼柒搜遍脑海,怎么都没能想起来有什么宝贝是很甜很甜的。不过,肯定是有什么香甜味能吸引到这蚂蚁,不然这些蚂蚁也不会这样前赴后继。
她无奈地看着那海碗大的洞口,“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啊,要不然,挖?”
但是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要挖的话得小心。
“呜呜!”
她的话音刚落,呜呜已经四足一起动,刨了起来,尘土飞扬。
“好了好了,你让开。”楼柒伸手将它抓了起来,“天影,挖,陈十去把人带过来,照着刚才呜呜经过的路线,没有机关。”
紫云狐可能天生有一种避开危险的本能,竟然带着他们一路冲过来没有遇到机关,神箭山庄的人留下来的陷阱机关就等他们回来了再拆吧。
“姑娘,那你小心点。”陈十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楼柒和天影开始挖洞,呜呜就在旁边转来转去。
那么多蚂蚁涌进去,他们挖了一会却一只都没有见到,里面应该没有蛇了才对。但是那洞却越挖越深,越挖越大,两人为了速度也用上了内力,突然,楼柒手下感觉有些不对,立即叫了起来:“天影小心!”
但是她的话音刚落,脚下一松,两人一狐随着大片的土地断层掉落了下去。
“帝妃小心!”
石粒,土块,杂草,沙子,大片的土块,在他们身边跟着坠落。
楼柒在坠落的过程中看到呜呜竟然还加速朝着下面窜去,忍不住骂了声这见宝忘主的家伙。
紫云狐以前就在神魔谷那瀑布山洞上下窜来窜去,所以这对它完全不是事,灵活的身子在那些坠落的土块上往下蹦,不一会就不见了影。
“天影!拽住鞭子!”楼柒甩出弑魂鞭,天影抓住了鞭子末端,楼柒手臂一挥,将他往边上甩去。空中无处借力,将他送上去是不可能了。
好在天影也极聪明,另一手立即就摸出破杀,往旁边壁上猛力刺进去,“帝妃抓稳!”
破杀撑住了两人的重量,天影紧紧拽住了鞭子。
“呼。”楼柒吐出一口气,“我现在想喝一锅人参炖紫云狐汤。”
这时,头顶传来了陈十的叫声:“姑娘!”
两人抬头,见陈十已经带了众人过来,但是他们坠落的这个高度,要上去已经不太可能了。
“你们找找有什么方法可以下来,我跟天影先下去。”楼柒扬声说了一句,既然要下去,说不定底下有些什么,反正都是要来历练,到哪里都是一样。她往下望,其实已经离地面不远了,要下去还是有办法的。
“天影,握紧破杀,我们下坠。”她采取的办法,就是两人用千斤坠往下坠,破杀这样的逆天利器会直直往下切。
“属下明白。”
第375章 昆虫大战和他
高高的洞壁被破杀切出一长长的裂口,而天影跟楼柒也到了地面。原来上面这一片应该本来有一层的,但是因为被大蛇打了洞,已经将那一片地面打得有点松了,在他们挖洞时就直接将地面整个打碎,所以陷下来了。
“帝妃,蚂蚁!”天影拿出夜明珠,洞里顿时大亮。在旁边的土壁上他们看到了蚂蚁大军,它们刚刚爬到地面来。
而呜呜已经不见了踪影。
“跟着蚂蚁。”
这些蚂蚁肯定就是朝着那东西去了,只要跟着就能找着,也能找着呜呜。
两人跟着蚂蚁一路前行,夜明珠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这样的明亮程度,说明这颗夜明珠的珍贵无比。
“天影还挺有先见之明的,还带了这么好的夜明珠。”楼柒忍不住夸了一句。
天影低声道:“这是帝君的意思,帝君还跟属下说了一句话。若遇生死劫难,请属下拼死护着帝妃,若属下为护帝妃而亡,帝君建国后当追封属下为异姓王。”
噗。
楼柒差点喷出来。
喂,帝君,您要脸不啊?这样光明正大是要求别人为她而死?
要是她来选,死后怎么封那都是自己不知道也享受不到的事,她才不求这种名这种利,还是活着更重要。
“你别听他的,自己顾着自己。”
不管她是不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反正她不是在这里长大不是在这里受教育,所以她骨子里还是不太懂得那种对皇权的服从和向往,一个侍卫,被封为异姓王,那是他的几辈人最高的荣誉了,真遇到生死关头,为了这个他绝对是可以做到拼了自己的命去救楼柒的。
天影却摇了摇头道:“帝妃,本来这件事属下是不想说出来的,因为不管有没有帝君这一句话,属下都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帝妃。但是属下之前听了陈十和娄信跟帝妃说的话,觉得还是说出来好,这样,帝妃会明白帝君的心思吗?”
楼柒怔了一下,而后就有点无奈地摇头笑了。
沉煞的心思,她懂。不过,她的心思,沉煞还未必懂。两个人之间,有时候不是说行,我做到你的什么要求,那我们之间就万事大吉了,他们确定了关系,是恋爱关系,爱情,怎么样都可以,婚姻却跟爱情不一样,现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大环境,谈婚姻是不适合的。
所以也不是她不爱。
这些跟陈十或是跟天影都说不太清楚。
现在陈十是一心觉得帝君还要做到怎么怎么样,天影是觉得,帝君也挺不容易的了。这两个侍卫,对他们两人其实都是很忠心的,但是侧重点有所不同。
“走吧。”楼柒也没多说。
那些蚂蚁转了个弯,前面的空间变得狭窄,这里面像是天然形成地形裂缝,只容一人经过。
天影坚持走在前面,那些蚂蚁爬得很快,越来越快,就像是赶着去赴一场盛宴,晚了就来不及了一样。
“蝎子!”天影突然低声惊道:“前面还有蝎子,不,不只蝎子!蛇,好多的蛇!”他的声音到了后半句几乎微带惊恐,因为夜明珠的照明范围也是有限的,他只看得到范围以内,而前面还有黑压压的一片,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心点,再往前走走。”楼柒压低了声音。她早该想到的,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这么多的蚂蚁,那没有道理别人动物昆虫不会被吸引啊,这些比较小的动物和昆虫往往更加敏感和具有探知这种东西的能力。
狭窄通道到了尽头,里面如同一处小型山脉缩影,高低起伏,也有小棵树的密林,只不过那些树大概只有他们一条腿高和粗,就像是小人国的世界。
楼柒和天影出了通道,眼前便有一道壕沟,那些东西都往前面涌去了,这处什么也没有,只有细密的草。两人半伏着,屏住了呼吸,都被惊呆了。这简直是一场昆虫的大盛会,蚂蚁,蝎子,蝴蝶,虫子,蜻蜓,蜜蜂......还有蛇。
这些,到底是被什么吸引过来了?
“帝妃,紫云狐在那里。”这时,天影指向了一个方向。
楼柒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就见到在最前面边上约莫两米高突出的一块缠着藤蔓的石头上,呜呜正安静地猫在了那里,聚精会神地盯着某一个方向。
看什么呢?
再顺着呜呜盯着的方向看去,离地三米高,那处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就在她正纳闷的时候,那片黑暗里突然像是夜空中亮起了一粒星,一开始只有细弱的星芒,那点星芒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最后有大概一颗乒乓球那么大,那光芒越来越亮,竟然已经能够将这一片空间完全照亮!
同时,空气中有一种特别的清甜气味弥漫了出来,那种清甜是无法形容的,能让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都瞬间回到少女心的一种清甜,像是彩虹色的棉花糖,像是粉红色加乳白的牛奶巧克力,像是小时候村口槐树下,卖麦芽糖的小卖摊。
所有的昆虫都迷醉了一样,楼柒甚至看到一条小蛇盘在一起,中间竖起头部左右轻晃着,跟进入了梦幻一样。
就连呜呜都是迷醉不已的样子。
楼柒再看了看身边的天影,发现他的神情竟然也是微微迷醉,但是她好像只是觉得这气味无比清甜,不至于这么忘我啊。
难道这种一种毒?是她泡的药浴也抵抗得了的?可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一点毒气!
不管如何,这东西肯定是宝贝无疑!既然她来了,绝对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最合适,现在这些昆虫虽然都很迷醉,但是凭着她的感觉,她觉得这个时候还不是摘那东西的时候,否则,这么多昆虫难道就是来闻一下这味道的吗?
她伸手在天影身上一拍,天影回过神来,有些骇然:“帝妃,这气味......”
楼柒嘘了一声,“小声点,等一下看情况,你掩护我,我要去取那东西。”
“属下明白。”
又过了片刻,清甜的气味渐淡,楼柒先看到一条小蛇清醒过来,竟然立即腾空飞窜而起,朝着那光亮缓缓柔和下来的东西射了过去,在半空中张大了蛇嘴,有蛇涎从半空滴下,正砸在一片蚂蚁身上,那些蚂蚁扭了一下,死了一片。
毒啊,好毒的蛇啊!
这条蛇直取那宝物,在半空中应该没有拦得了它的,但是让楼柒和天影吃惊的是,这时一大群大蝴蝶飞扑了过去,全部挤在了一起,在它面前形成一张蝶网,那条蛇一头撞在上面,竟然没能穿过去,直接掉了下来。而那片蝴蝶也阵亡了二十来只。
在那群蝴蝶要飞过去时,又一阵蜜蜂拦住了。
而这时,那些能爬行的,一蜂窝地朝着那宝物前进,在前进的道路上,所有不同种类的昆虫都厮杀在一起。
看过蚂蚁咬死大象吗?
现在是蚂蚁都缠斗着大蛇!大蛇也斗着蝎子,竟然还有蛙类,正吃着虫子!
这是一场让人头皮发麻的昆虫大战!为了那东西,整座琴山的昆虫都到这里来了吧?楼柒觉得换成任何一个女生来到这里都得吓得放声尖叫,还好是她已经看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这些还能忍受。
“姑娘,什么时候动手?”天影低声问。
楼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趁现在!既然这些昆虫们这些蛇们都已经行动了,说明已经可以开始行动了!
就在他们飞身而起朝着那处飞掠去时,呜呜也行动了。
楼柒心里微一松,呜呜出手,应该没有问题,她索性也帮着它就是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间自另一边飞射而去,在他背后还有两道天青身影,月白色的那人伸手一抄,紫云狐竟然被他一手抓住了!
楼柒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形就是一顿,与天影同时落在下面的几棵小树上,那小树不过一米左右一脚踩着一棵,就像是踩着木桩。
在下落的同时,楼柒已经朝着那人一掌拍了出去。
月白色的身影被她的掌风一阻,也只能轻飘飘地落下,同时也站在两棵小树顶端。
后面跟着的两人手里的剑在劈了几条飞蛇之后也落在他旁边。
楼柒这才看到那人。
那是一个论相貌和气质都完全不输给沉煞的男人!也许不能这么比较,因他与沉煞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看不到任何一点煞气,杀意,虽然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是他的神情是安宁的,如秋天带烟气的幽静之湖的双眸,好像能让人瞬间就平静下来,高挺但不带半点厉色的鼻峰,唇色浅薄,人中微深,下巴光洁。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让人觉得,除了他,从此无人再可着月白。
公子遗世,高洁孤清。
他虽然抓着呜呜,但是呜呜竟然没有半点挣扎,甚至,楼柒还看到呜呜的脑袋,竟然朝着他的手蹭了蹭。
他眼波轻转,朝楼柒望了过来。
“姑娘,这流光紫云狐,可是你的?”
声音如轻风拂过醉了月色的山岗。这男人,连声音都无可挑剔!
第376章 从那边来的人
而更加可怕的是,楼柒竟然看不出这个男人的修为!就是他身边的那两名侍卫,修为都不输给天影!
这片大陆,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
楼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转,立即就露出一个呆萌的笑容来,“是啊,公子,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天影自见楼柒开始,还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如果鹰在这里就会发现,他们刚认识楼柒那会,她就是这样子的,呆萌骗死人。
“流光紫云狐,还是一只已带灵智的,此间怎么会有?”那男人眸光轻轻一转,看着呜呜,“小东西,你从何处来?”
楼柒闻言一惊,这男人这么说的意思,难道他不是这四方大陆的人?莫非,他是那边来的?
还是说,他是断尘宗的人?
这么一想,楼柒心里顿时起了警惕。这是除了沉煞之外,她在这里碰到的第二个让她起了防备之心,不敢轻易将自己暴露的人。
“呜呜!”
呜呜自然不会说话,楼柒却觉得,这男人知道的事情肯定不会少,她乱说的话说不定对方会识破。
而今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呜呜对这男人并不害怕也不挣扎,反而亲热。
“这紫云狐是在神魔谷里得到的。”
那男人的目光又转了过来,“神魔谷?那倒是有可能。”
这时,那宝贝的光芒已经极柔和,不那么刺眼了,楼柒抬眼望去,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而让她完全没有想到是那里竟然一只石贝!
前面那是一面黑色的石壁,但是在石壁三米处有一处内陷的张着的石嘴,石嘴里面有一弯清水,水上竟然长着一只天然的石头贝壳。
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人工雕刻的,但是天然的能够长出这么一个东西真是太玄妙了!
不过楼柒又看了两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因为上面有水流缓缓流下来,正好是一个贝壳形状的空心水流,可能是下面本来是有一块贝类化石,然后被水流长年累月地冲刷掉外面包裹着的石头层,把贝壳给还原了。
而本来贝壳就是开着,被石头封住之后合上了,现在外层石头被完全冲掉,里面包着的东西正好露了出来。
正可能是大自然的一个神奇的魔术,是一个奇迹。
当然这是她以科学和自然的知识来推测的,可能并不对,因为这个世界要比她想象和认知中的要奇妙得多。在这些人眼里,这是天财地宝,是奇妙的长出来的。
果然,待她定睛看清楚,发现里面并不是珍珠!
她应该早想到的,会发出这样强烈的光芒的,怎么可能是珍珠?
那东西比她看到光圈要小很多,之前看到乒乓球大小的,只是它发出来的光晕,实际上,那东西如同一颗金色蚕豆,金色的蚕豆壳里有一颗圆形的珠子,光芒正是那颗珠子散发出来的,而清甜的气味也是那颗珠子发出来的!
“帝妃,那是什么?”天影也有些惊呆了。
楼柒缓缓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石头贝壳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这时,那男人旁边的侍卫难掩惊喜地低声说了一句:“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钥匙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以楼柒的听力还是听到了他的话。
钥匙?!这东西是钥匙!这是哪里的钥匙?
如果只是钥匙的话,为什么会吸引到这么多的昆虫和蛇蝎过来?
那男人摆手,看向楼柒:“姑娘想要这东西?”
楼柒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说我想要的话,你是不是就会让给我?”
“放肆!”
两名侍卫同时一声怒斥,楼柒双腿就是一软,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到地上去。地面那些蛇虫蝎蚁什么的可还在疯狂地纠缠着。
“声音大了不起是不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声吓死了我几千万个细胞了?拿什么赔啊?”
楼柒表示很委屈很受伤,那清澈的眸子像是纯洁小鹿似的,又是楚楚可怜又是无辜到了极点。
天影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了,便一声不出不影响她的发挥。对面那个极俊的男人功夫深不可测,他当然会担心自己就是尽了全力也救不下帝妃。
楼柒觉得自己也不算是无耻示弱,他们现在的确是弱于对方的,就算几人实力差不多,那对方的人数也比他们多出一人是不是。
“不可无礼。”那男人轻缓的声音响起,他的神态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并不刻意显得高高在上,但就是让觉得他宛若在云端。
楼柒知道了,若说沉煞有煞气杀气,这人就是有一丝丝的清寒仙气。
“是,爷。”两人立即就退了下去。
“姑娘,这东西是我寻了许久的,很抱歉,实在无法让你。”
楼柒眨了下眼睛,“可是我们也是辛苦找来的啊,就这么放弃,我心里也不是很服气。”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样东西,送给姑娘正合适,就当弥补姑娘的损失。”那男人说着,从袖袍时拿出一只小手掌心大的绢袋,手轻轻一挥,那只绢袋就朝着楼柒飞了过来。
楼柒伸手一抓,将那绢袋抓住,打开一看,一阵清幽花香扑鼻而来,让她精神一振。还未看到是什么东西,她已经能从这阵花香中判断出来,绢袋里的东西肯定不差!
“爷,那东西怎能送给她?”
“是啊,爷,那可是蝶醉!”
蝶醉?
楼柒心中却是一跳。蝶醉!天啊,她这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得到了天星果,然后又得到了蝶醉?
蝶醉是一种花,最主要的是,它是吸引玉蝴蝶的花!玉蝴蝶,是沉煞所要的一个药引,而沉煞把这几种放在后面找,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比较难找,像是冰鱼,需要再找到天星果来当鱼饵,像是玉蝴蝶,就需要再找到蝶醉这种奇特的花,让它来吸引玉蝴蝶。
天星果和蝶醉本都很是难寻,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先是呜呜找到了天星果,接着这一位就送上了蝶醉!
天影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立即就给楼柒传音:“帝妃,不能收下这东西。”
楼柒这下子不明白了:“为什么?”
“传说,只要男子给女子送上蝶醉,他们之间就会有一种牵绊,一生一世断不了的情分。”
“扑哧。”楼柒忍不住乐了,看着天影冷清的表情说着这样的话,怎么那么有喜感啊。
“你还信这个。”
她将那蝶醉拿了出来,双眼一下子睁大了。好美的花啊!
那是一朵美得难以形容的干花,但是,明明知道它是干花,却还是会忍不住以为它是花冰霜是玉,是染了霞光的九天上最美的一朵云。
澄澈半透明的繁复花瓣,里面有一丝丝的澄澈橙色,很美。很美。
不过,她这算不算是收了别的男人送的花?沉煞都还没有送过吧?
她把那蝶醉放回绢袋里,正要说话,呜呜突然叫了一声,只见一石壁上已经有一队黑色蝎子正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弯水了,带队的那只蝎子极大,已经快要探进了水里。
“岂有此理,无耻蝎类敢坐收渔翁之利?”
楼柒往腰间一摸,一把药粉就朝着着那一队蝎子洒了过去,当然,她离得还有点儿距离,趁着这功夫,她也朝着那边飞掠了过去,同时,将那蝶醉朝着那男人抛了回去,“这位公子,还是还给你吧,无功不受禄!”
近了近了,她已经近了那石壁,手中的药粉已经洒向了那蝎子,蝎子纷纷晕头转向从石壁上掉了下去。
但是就在她的手要伸向那石贝时,腰间一紧,她低头一看,便看到一道藤蔓卷住了自己的腰,而后一股不算特别霸道但是绝对强硬的力量将她往后面一扯。
楼柒以为自己将要被摔落在地上,天影已经飞掠了过来,伸手要来托她的腰。
男人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头有些许排斥,手臂一挥,将楼柒朝着他那边拉了过去。
“放开她!”天影直追而去,而男人的两名侍卫立即拔剑上前,拦住了他,三人瞬间就斗在了一起。
楼柒离得那男人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形容不出来,但是很清很干净的感觉。
她的身子还在空间,眼睛对上了那男人的眼睛,一片蜜蜂突然朝着前面飞扑了过去,看来是要开始最后的争夺战了,但是正好冲着她过来。
一看到那些蜂,她嘴角忍不住一抽,毒蜂,全是巨毒的毒蜂,虽然她百毒不侵,但是这成百上千的一群蜂要是蜇到了,那可是会让人痛不欲生的!
正要洒出药粉,却见那男人将另一手抓着的呜呜朝地上一抛,一袖拂了过去。他的动作明明很轻,但是那群毒蜂竟然像是柳絮遇到了强风一样,全部的,一只不落地被他拂开了,晕头转向地倒飞了丈外去。
这人的内力,绝对不输沉煞。
楼柒心头又上暗惊,但再不出手,她就要朝着那男人怀里撞过去了。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怎么样,楼柒伸手握住缠在腰间的藤蔓,双手一扯,将那藤蔓扯断了,同时,拍出一掌,借着反作用力,身形往后面一跃。
“姑娘看来是不喜欢这个补偿方式了。”
第377章 双双错入
楼柒轻声笑了起来:“实在是很对不起,我家主子不喜欢我收别的男人的东西。”这个时代可没有男朋友一词,此时她也不想暴露自己身份,主子是一个最好的掩护名词,反正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
不过,她这话却令人有所误解。
至少,这个男人就认为她是某个男人的侍女。
“呜呜!”楼柒身形在半空中,叫了一声。紫云狐呜呜同学这一会没有掉链子,立即一窜而起,楼柒的脚在它的背上轻轻一点,一个借力,身形就朝着那宝贝扑了过去。她并非现在需要这东西,但是来了一趟不争一争实在是有违她的习惯。况且这东西让她有一种超强的直觉,一定是非常非常好的东西,说不定她以后也会用上的。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这东西不能让,不能。
“让开。”
一道惊人的柔和的力量圈了过来,楼柒觉得自己的动作顿时被迫缓下,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背后,就那样轻轻松松淡定自若地自她的头顶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正要夹起那只精致奇异“金蚕豆”,楼柒一看不好,肩膀立即用力一顶,肩膀正好格顶到他的手臂,将他的手给顶开了。
那边,被两名侍卫苦苦拦着的天影眼角余光一瞄,心里顿叫一声不好。
他在这个角度不对劲,这么看过去就好像那男人的手臂正搂在楼柒的肩膀上一样。
天影心里一急,立即就要朝着那边冲过去,但是那两名侍卫不仅内力深厚,就连剑法也是诡异莫测,二对一,他能缠斗到现在不落败已经是很不错了,根本就无法突围。
而就在他心急之时,楼柒突然朝着石壁扑过去,长发一甩,勾住那“金蚕豆”,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度,勾着那东西甩到了自己嘴边,她就势一咬,完美!
“女人......”
楼柒扭头,对着他挑了下眉。那意思是,你是不是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让你见识见识长头发的用处啊!这还是楼柒这阵子鞭子用惯了,习惯了用鞭子的那种力度和角度,用法,所以作用在头发了才能够一次成功。
她皓白贝齿轻咬着那金蚕豆,很是得意。男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能够在自己面前这样肆意张扬的神情,竟然怔了一下。
“呜呜!”
见东西被自己主人拿到,呜呜兴奋莫名,一蹦起来就要朝着楼柒的嘴咬过去。它要吃那东西,它要吃!
楼柒却被它这一惊,足尖在一树上点了一下,侧身让开了。没有想到这么一让,她的肩膀就撞到了石壁,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石壁突然打开,她收势不住,整个人就朝里面跌了进去。
男人目光一闪,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却不想那幽暗的洞口似乎有强大吸力一般,将他也吸了进去!
楼柒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地一咬,本来咬在齿间的金蚕豆竟然被她咬得一扁,有什么东西迸了出来,弹进了她喉间,她根本控制不住,一口吞了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去看,因为她和那男人都已经快速地掉了下去。
“帝妃!”
“姑娘!”
“爷!”
陈十和娄信正好带着那印摇风等人赶到,恰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俩的声音把天影叫帝妃的那一句掩盖了过去。不过,这个时候,那两名侍卫也都急着叫他们的主子,倒是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他们已经顾不上打了,几人都朝那石壁扑了过去,但是石壁在将楼柒和男人吸进去之后立即就关上了,也不知道楼柒之前是撞到了哪里,他们竟然没有找到机关。
满地是昆虫的尸体,这些多的昆虫,味道绝对好不了,但是现在没有人理会这一点,一心只想着破开那石壁。
......
掉了进去之后,楼柒就知道这个洞肯定是有多道转折,地势高低转折深浅不同而成的天然吸力,一般都大得人为无法抵抗。
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男人会跟着掉了进来,本来她是想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但是在看到他也跟着跌了进来时立即就一脸惊慌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她的叫声绝对是穿透力极强的,男人皱眉,冷静地叫了一声:“姑娘能闭上嘴巴吗?”
“很难......啊啊啊!”
男人在腰间擦了一下,楼柒眼前陡然亮了起来,发现那光亮竟然是来自男人的腰带!他的带条腰带都是能发光的,出不知道是什么矿石做成。
楼柒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地大手笔?腰带都能照明。
后面有石头突出,朝这么撞下去非青紫一大片不可,男人目光微闪,速度突然加快,追过了她,楼柒坠下去,正好撞到他的背上,他伸手在那石头上一拍,反手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闪开了那块石头。
地形很快就变了,两人落到地面,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狭道,只容一人通过。
脚下去是一片的砂石碎,寸草不生。
楼柒最后一个啊噎在喉咙,往上面望了一望,嘴就扁了起来:“完了完了,这么高,怎么上去啊?”
“你是真害怕?”
“不然呢?”
“看起来有些假。”男人瞥了她一眼,朝那狭道走了过去,“你走吗?”
“走走走,我一个人在这里难道要等死啊。”楼柒立即跟了上去,跟在男人后面,问道:“公子尊姓大名?”
“赫连。”
赫连?这是一个复姓吧?“还有大名呢?”
他一顿,楼柒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停住,“砰”的一下就撞到了他背上。这是她第二次撞到他背上了,她忍不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赫连公子的背很结实。”
这叫什么话?
他忍不住问:“可是撞疼你了?”
“有点。”
他低低笑了一声。“姑娘要问我的姓名,难道不该也把名字告诉我吗?”
“楼柒。”
“赫连诀。”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你是楼家的人?”
楼柒翻了个白眼,怎么每个人听说她的名字之后都会问她是不是楼家的人?正要说话,赫连诀突然又站住了。
砰。
她第三次撞到了他背上。
第378章 泉心药匙
“赫连诀,你下次要站住能不能先出声?”楼柒捂着鼻子,“幸好我的鼻子不是垫的,要不然都要把假体撞歪了。”
“垫鼻子?”赫连诀没有想到她问清他的名字,为的就是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连赫连公子都不叫了。
“那个你不懂。”楼柒扑哧一声乐了。“你干嘛突然站住?”
“前面有东西,我觉得,楼姑娘还是不要看比较好。你闭着眼睛,我带你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楼柒反倒起了好奇心,什么东西?难道是很可怕的?“前面有鬼?”
没有想到这句话却让赫连诀微有感叹,“世上无鬼,有些人倒是比鬼更可怕。”
楼柒对这话很是认同,“既然不是鬼,我应该不怕。”她这句话刚说完,肚子突然一阵恐怖的剧痛,痛得她几乎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立即就捧着肚子弯下腰去。
赫连诀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就回过头来,看清了她的脸,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就变了。“你吃了药匙里的药?”
药匙?
这个时候楼柒才听清楚了,是药匙,不是钥匙。
但是那是什么药?
她现在只觉得全身如同大火在烧,那火焰几乎快比得上火山喷发了,她整个人都要烧死过去,如果不是她的体质早就被臭老道的药浴改造得异乎常人,这时的她估计早已经撑不住真被烧死了。
“我、不小心的......”楼柒咬着牙迸出一句。她真的不是故意吞了那颗药的,跌进洞里那一瞬间咬了下金蚕豆,结果里面那小珠子就进了肚子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是药呢,哪有药会发出那么亮的光芒的?
赫连诀的表情很是复杂,他看着楼柒,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若是平时,楼柒此刻肯定是能够感觉到这一丝杀意的,但是现在她的肚子实在是太痛了,痛得她都要骂天地骂爹娘,哪里还感觉得到。
他的手掌已经举到她的头底,楼柒突然就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肚子叫道:“你快走开快走开!”
“为什么?”赫连诀一怔,本来要拍下的手掌顿住了。
“本姑娘痛到要发疯了,你在这里我还得保持仪态!”楼柒抬头看着他,明明痛得要命,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快点走开我好抱着肚子在地上滚。”
赫连诀怔了片刻,见她这模样,那丝杀意不自禁就飘散了开去。
楼柒绝对不知道,她现在一脸的红色,像是虾下了开水红透了,而她的眼睛却成了水晶琉璃色,清澈透亮。
这模样,都快诡异得跟沉煞毒蛊发作的样子有得一比了。
“天地至宝就这么被你吞下去,忍点痛也是应该的。”赫连诀淡淡地说着,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两下。
楼柒竟然觉得那几乎毁天灭地的痛楚一下子缓了很多,虽然还是极痛,但是已经在她的忍受范围。
她缓缓地吁了口气,说了一声:“谢了。”
就这样?谢了?
赫连诀看了她一眼,当然他并不需要她这一声谢,只是没有见过一个女子说话这样随性的,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极为率性的轻松,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活到二十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而且,他的手法虽然可以缓解一部分的痛楚,但是那种痛应该还是极为剧烈的,估计一般男子都忍受不了,她竟然可以这样平静。
“喂,赫连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楼柒其实并不肯定他会把实情告诉她,但是总得问的,哪怕他说一句话,她都能够多多少少从中推断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说了。“药匙,外面的是钥匙,里面那个是药。那不是药师制出来的药,而是久远之前,一口水至清至甜,最有药性,旁边长满了各种灵药的泉水,经历了突如其来的烈焰暴烧之后全部泉水和灵药压缩凝结而成的一颗泉心,所有药性灵气凝在那一小颗之中,人,不能吃。”
楼柒听得愣住。
她自己就是个懂药的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听得懂为什么说人不能吃。
比方说,整个医院的药房里的药全部都堆在一起压缩成了一颗药丸,不同的药,不同的药效,不同的份量,解毒的止泄的治过敏的,抗生素氯霉素甚至驱虫的,这些东西全加在一起,谁敢吃?
谁吃谁死!
“我靠......”
楼柒忍不住就暴了粗。
然后她立即蹦了起来,伸手就要推开赫连诀,“我去拉出来!我有泄药!丫的,没想到老娘混到有一天要喂自己吃泄药的地步!”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冷着脸才对,但是听到她这句话,赫连诀根本忍不住,满额的黑线。他有点想抚额的冲动,他好像之前才说她随性率性吧?但是随性到这个程度,他真是闻所未闻。
“没用。”他一手按在她额头上,抵住了她要乱窜出去的身子,感觉到掌心下的额头一片发烫。“那颗泉心,入口一刻,药效就全部化解。”
他之前是想杀她的,杀了她,剖了她的肚子和胃,还能翻出来颗泉心来。但是错过时机,已经来不及了。
“你的意思是我必死无疑?”楼柒就那样往上看着他。
她是弯腰捂着肚子的,所以赫连诀是俯视着她,这个角度,显得她的眼睛极大,那冰雪琉璃之色已经退去,恢复了她原来的眸色,黑白分明,澄澈灵动得让人诧异。人的相貌,很大部分是由眼睛决定的,一双眼睛的美丑,目光的清澈与否,起着很大的左右因素。
楼柒单论相貌可能不如纳兰画心,但是她有一对纳兰画心和素流心都绝对比不上的美眸,比她们要灵动百倍。这就让她的姿色提升了不下几十档次。
而这时,赫连诀也正被这双美眸看着。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惊慌害怕,反而是沉静清冷。
“理论来说上,楼姑娘是必死无疑。”
楼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实际上呢?你能救?”
“我为何要救你?”赫连诀瞥着她:“我走遍天下,为的正是这泉心药匙。如今你把它一口吞了,我没有杀你已是慈悲。”
“这东西是你的?”
“那倒不是。”
楼柒嗤了一声:“那我就呵呵了。这东西既然不是你的,那自然是各凭本事,谁得到就是谁的。既然是我得了,那它就是我的了,我吞了还是丢了,似乎都跟你没有关系吧?”
若是他的侍卫在这里,肯定要怒斥她一声“放肆”。
赫连诀却突然哑了口。
“楼姑娘似乎并不怕我。”
“赫连公子,”楼柒觉得疼痛好像减轻了不少,便站直了,纳闷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直直地看着他,“你长得俊美无俦,丰神卓绝,甚是迷人,我为什么要怕你?”
赫连诀竟然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脸上微一热。
以往,那些女子从不敢靠得这样近地放肆看他,便是看了,也是含羞带怯,有那么一两个热情胆大的,那也是满眼的痴迷爱慕,哪里有一双眼睛,在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的脸的同时,还这样澄澈得如同夜里清湖映出上弦月。
他蓦地嘴角一勾,笑意清浅,“那么,你可心悦我?”
“噗。”
楼柒喷笑出声,“大哥,虽然这地道里黑,但不代表就是夜晚,咱能不说梦话吗?”
“怎么,我还不足以令你心悦?”赫连诀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表情却依然淡定,笑意很浅,看起来并不见任何热情。
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淡如山涧月,但是该心狠的时候肯定也是十分心狠的。楼柒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是个矜持的姑娘。”楼柒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模样就是取悦了他。赫连诀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有些可惜。但是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她怎能显得这般轻松自在?而且脸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虽然他用了特殊的点穴手法缓解了她的痛苦,但是她至少也该疼得满额细密的汗珠,明显看得出来是强颜欢笑才对。
楼柒的确是痛的,但是这痛却在缓缓地弱,她可以撑过来。
“若是要死,我也得出去死,否则赫连公子怕是会有口说不清了。”楼柒说着又要往外走,“到时连累了你,本姑娘在九泉之下也于心不忍啊!”
“楼姑娘的意思是,你死了,你的主子会替你找我报仇?”
楼柒顿了一下,那岂是找你报仇呢,以他们家沉大杀器那性子,估计会轰你九族去。
而她并不知道,这会儿,天影完全不敢耽搁,立马就沿着陈十他们挖下来的一道简易梯上去,召了信鸽给帝君去信了。
帝君可是说过,不管帝妃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们刚才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无法打开那石壁,如果只有帝妃一个人下去他倒不是特别担心,但是一同下去的还有那个修为高深莫测的男人啊!
楼柒自然不知道天影已经给沉煞去了信,她现在正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差点儿没一下子跳到后面去。这要是沉煞在这,她估计得蹦到他背上去了。
第379章 超级人才
蚂蟥,全部都是。
黑色的,一条一条胖乎乎的,纯肉的蚂蟥。
这是楼柒的死穴,估计也是每一个女人的死穴。
一个十来见平的空间,四周都是水渍,四面石壁都有水在渗下来,都是湿的,上面长满了黑绿黑绿的苔藓,那些水明显的是脏水,死水,粘粘稠稠的,散发着臭味。下面地势稍低,像一个浅水池,水都缓缓流积到那池子里,浓稠黑绿,上面还有好些脏得很的泡沫,一堆的蚂蟥就在这池子里爬来爬去的,还有蚊子嗡嗡飞。
满池子的蚂蟥,四周石壁上应该也有,只是光线不足加上苔藓黑绿所以看得不太清楚。
这么一个地方,他们竟然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楼柒欲哭无泪。
“我是不是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她转向赫连诀,“冒险的桥段不该是一出来,哇!奇花异草!哇!飞瀑仙景!哇!美果神泉!”
她连续三个哇把赫连诀哇得嘴角又压不住上勾。
见她表情异常生动,“再不济,来几只猛虎野狼什么的也好啊,再再不济,一条大蛇我也认了......”
“你觉得遇到一条攻击性极强的大蟒蛇也比这个好?”他有些理解不了这女人的思维。这些可是没有杀伤力没有攻击力的,大蟒蛇不是更可怕?
楼柒不住地点头点头。
虽然大蟒蛇也很恶心,但是比这么多的恶心要好一些。
“楼姑娘现在肚子不疼了?”赫连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还是很狐疑这一点。
楼柒摆了摆手:“谁说不疼的,要不给你疼一下试试看。”
“那楼姑娘可真能忍。”
楼柒道:“对啊,我练过忍术。”此忍术不是东瀛矮子的那种忍术。
“忍术?忍痛的术法?”
见他一本正经,楼柒只能忍住笑,不住地点头。也算是练过吧,以前泡那药浴时就算是练过了,百药侵袭,那种感觉她又不是没有试过。
“先出去再说,楼姑娘不是说,要死也得死在外面吗?”赫连诀说着就往那池子走去。池子中间有只容一人前脚踩后脚这样走过去的一小路,没有水,不滑,但是也爬满了蚂蟥。
“你先过去找出口,找到了我再过去。”楼柒还往后退了退。可能是因为这通道太过干躁,所以那些蚂蟥都没有爬到这边来。
那边根本就没有出口,往上望,也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明。只有在那条小路尽头,一处还算是平坦的空地,旁边有几块大石头自石壁中突了出来,这么望过去也能够看到上面有一条一条手指粗的蚂蟥。
到了那里哪还有什么地方落脚避开这些东西啊。所以楼柒是打死都不想现在过去,反正有人靠的时候先依靠一下。
在这个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去想什么自己人陌生人还是敌人之类的,她宁愿跟这位高深的高手过过招,也不愿意接近那些蚂蟥好不好。
这时,她听到赫连诀淡定地说道:“楼姑娘若是不过来,等会我若是再无意碰到什么机关自己走了,就只剩下楼姑娘在这里了,而且你似乎还没有照明的。”
“别说了别说了,我跟你一起走,一起走。”楼柒叫了一声,立即就跟了上去。本来觉得肚子痛减轻了些,一走到这些蚂蟥中间,她顿时又觉得奇痛无比,根本就直不起腰来,只能跟个老妪似地弯着腰走。
这恶心感那是无治了。
好在这些东西是真的没有什么攻击性,只要不碰到它们,只管安全通过。楼柒心里恶趣味地想着,如果这些蚂蟥也变异了,会自动飞过来朝着她身上扑,那就真的见鬼了。
只是她抬眼一看,前面那身边月牙白的男子袖袍轻飘,身姿翩然,竟然走在这样的地方还能给她一种如冷月清照的感觉。
终于过了这个蚂蟥水池,踏脚到了那块石头上,虽然还是有蚂蟥,但是已经少了很多。
楼柒吁了口气,就见赫连诀从腰间抽出一把极小的剑来,那剑很小很精致,只有五寸长,很薄,很软,抽出来的时候剑身抖了一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剑吟。
这肯定也不是凡物。
楼柒对赫连诀的身份更加好奇了,若说他是那边来的,那么是不是知道沉氏王族和轩辕王族的事情?
但是就算他知道,楼柒这会儿也不敢随便询问,谁知道会不会是与这两个王族对立的?再说,这个大陆上的人应该不会知道那边的事情,如果她贸然问出来,对方肯定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赫连诀,这剑有名字吗?”
“相思飞剑。”赫连诀看着那把在手掌里的精致小剑,忍不住瞥向她,眼神微有些复杂。
“相思飞剑?”楼柒微一愣,没有想到这把小剑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只是现在他拿相思飞剑出来做什么?
正疑惑着,就见赫连诀的手腕一抖,那把飞剑便飞了起来,他的手再一挥,飞剑听话地顺着他手所指飞了出去,射向了一处石壁。
“叮”的一声,飞剑在石壁上叮了一下又射了回来。赫连诀双手挥动,飞剑在空中四处飞射,叮叮叮叮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那飞剑已经碰过了所有方向的石壁。
楼柒有点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是至少能够看得清楚,他的这手御剑功夫很是厉害,如果这一手用来对付她,她估计也得被这飞剑追得到处逃窜很是狼狈。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询问的办法,“赫连诀,你的武功这么厉害,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你告诉我的难道是个假名?”
“本...我不屑于捏造假名。”赫连诀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也是正常的,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不是这里的人?”楼柒见他似乎并不介意让她知道他不是四方大陆的,心里微一动,“难道,你是断尘宗的人?”
“断尘宗?”赫连诀眼里微露出不屑之意来。这下子,楼柒肯定了,他一定是龙吟大陆的!
这一点发现让她很是兴奋,但是又很是惊讶迷惑。龙吟大陆的人为什么找东西找到这四方大陆来了?还是说,那泉心药匙,原本就是龙吟大陆的东西?如果是,那又是谁带过来的?
但是待要再问,赫连诀却闭上了眼睛,飞剑飞得更快,她耳里净是叮叮叮叮的声音。突然,她瞪大了眼睛,看到前面的一片石壁突然间裂出一条缝来!紧接着,四面八面,到处都出现了裂缝,像是蛛网一样地密密麻麻地裂开了,那些都往水池中蠕动,像是逃命,那画面太美她实在不敢看!
“我靠......赫连诀你是不是疯了!”楼柒这会儿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也震惊于他竟然用那把能够放在掌心中的那么小的一把软剑竟然就能够弄出这么恐怖的结果!
刚才他的那一阵叮叮叮叮叮竟然是用了内力,再利用小飞剑将石壁都给钉散了,然后从那些被钉的中心点开始裂开。
“楼姑娘说话最好是注意些。”赫连诀瞥了她一眼,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做什么?”楼柒身子微僵。
他真的是要那么做?
赫连诀没有回答,眼睛微眯,镇定自若地看着。石壁在继续裂开,紧接着,他们对面的一片石头率先掉了下来,砸在水池里,砰的一声,压死了大片的蚂蟥。
没有石壁的支撑,头顶的土层也纷纷往下掉往下砸,眼前一片的泥石乱坠,那画面就像是末日即视感。
楼柒咬住了牙,她想要提起内力,却发现因为肚子剧痛,她现在能提起的内力不足四成!
妹的,真是衰到家了。
自打遇到上赫连诀,她就觉得自己衰极了。
这时,赫连诀拉着她左闪西闪,那些密集砸落的泥石竟然没有一点能够砸中他们的。
轰的一声,头顶出来了一大片的光亮,楼柒咬牙叫了起来:“有出口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赫连诀拉着一跃而起,他的足尖在落下的石块上轻点借力,就跟登了云梯一样,毫不费力地带着她往那个洞口飞窜而起。
身边还有尖锐的石头擦身而过飞坠而下,楼柒低头一看,下面的蚂蟥几乎都被埋住了,而他们也重见了天日。
脚落在实地上时,楼柒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
“我们就这样出来了?”她愣愣地问道。
赫连诀月牙白的衣裳一点脏都没有,还是那么干净,他的神情也还是那么淡,瞥了她一眼,“楼姑娘莫不是还想呆在下面?”
她连忙摇头:“我没有那么想不开!”她打量着他,赞叹地道:“赫连诀,你可真是厉害,怎么知道这上面土地层很薄的?”
如果那个洞离地面很深,那绝对是没有办法用这一招的。
她这么一问,就听赫连诀淡淡地说道:“刚才头上有凤尾草的根。凤尾草的根天生长不长,既然能看到根,那就说明上面就是地面了。”
凤尾草.......
楼柒忍不住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简直就是一个超级人才!
他看着她:“楼姑娘肚子还痛吗?”
楼柒立即就往地上一躺,抱住了肚子,“痛得快死了,快,看看这里是不是风水宝穴,适不适合死啊......”
她眼珠转了转,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第380章 这么衰
这一看她才放了心。蓝天白云,绿树成荫,繁花绿草。
“看到没有,这才是眼睛睁开的正确方式......”话还没有说完,她就闻到了一股臭味,一下子就翻身爬了起来。
在她没看到的另一边,一个小湖成了死水一潭,上面飘着几只动物的尸体,尸体已经泡得腐烂,有苍蝇飞来飞去,臭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妹的,在风景这么好的山上,竟然有这么一个败坏风景的死水臭潭,这真是让人很想暴粗话,而她傻傻的刚才就在这臭湖边躺下了!
也是她蠢,之前地下有水渗下去,这上面肯定是有水的啊,这都没有想到。
见她这般模样,赫连诀忍不住抚额。然后他就见楼柒捂住了脸,被捂住的声音闷闷的:“赫连诀,不好意思,让你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蠢死......”
“哈哈。”
赫连诀笑了出来,才突然怔住,他什么时候这样笑过?他压下唇角,食指曲起抵在唇上,四处望了一下,缓缓说道:“这个地方,大凶。”
楼柒顾不上肚子疼了,蹦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还会看风水?”
“风水?”赫连诀这下子是真笑不出来,他堂堂一个...竟然被说成看风水的了!“楼姑娘打算在这儿长眠了?”
“既然你说这里是大凶之地,那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呢?”楼柒还是抱着肚子,“赫连诀,这一次很高兴认识你,不过现在我要去找安息之地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虽然现在赫连诀没有对她下手,虽然她很想从赫连诀嘴里探知龙吟大陆的信息,但是现在她的肚子还痛得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死,不管如何,她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治好自己再说。
“你不信那泉心会让你爆体而亡?”赫连诀看着她。
楼柒一怔,“没有不信啊,我现在肚子很痛。”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你不怕死?”这是让赫连诀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她一直说要找个风水宝地好等死,可是,像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知道自己误吞了致命的东西,难道不是应该吓得花容失色,恐慌害怕的吗?而且,他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难道她不该是赶紧问他知不知道怎么救她吗?
她的反应不对,完全不对,不符合常理。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傻缺,那就是有一颗强大的心,不会怯于死亡。
她是傻的吗?很明显不是,那就是后一种。
如果她真的是这样的人......
不得不说,他有点兴趣想看到她将死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谁说我不怕死?”楼柒叫了起来,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转换了满脸的悲伤惊惧,心里对自己略显浮夸的表演腹诽不已。“赫连诀,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赫连诀:“......”
“这表演是不是太浮夸了?好吧,说真的,赫连诀,这个有救吗?”楼柒收了满脸的惊恐,一脸正色,“你是专程为了这个来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是不是?要是我一开始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跟你抢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啊,那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知道怎么除掉泉心的药性,就赶紧告诉我吧?你看你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天下无双,人见人爱,百兽见了都不舍得跑开,蚂蟥粘上都不愿意下来......”
赫连诀:“......”
这真的是在夸人吗?
他正要说话,楼柒却突然脸色微变,伸手示意他不要出声。赫连诀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楼柒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间听到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在裂开,而且还是那种很厚重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要天崩地裂一样。
地...裂!
“不对,快跑!”
她一声大叫,立即就转身朝着山下飞奔。
“大白!大白!”在朝山下飞窜的过程中她大声地呼叫着那雪山白鹰王。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她听到的真的是土地在开裂的声音,就来在他们的脚下!这片山下本来就有那么长的裂缝和大洞,又刚刚被赫连诀打破了一个大坑,现在会不会下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正要塌了?
但是楼柒在这个时候也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够听得那么清楚?赫连诀的内力应该比她还要深的,他都没听见!难道是......
天空传来一声鹰鸣,楼柒的思索就在这时中断了。
脚下的山坡突然一阵震荡,让他们差点就没能站稳摔了下去。
“地震,是地震!”靠之,竟然遇上地震了!是因为这山里的空洞要塌了造成的地震,还是常有地震造成了那些空洞?
“地震?何意?”赫连诀跟在她身边,速度很快,但是人却显得很是悠闲,仿佛闲庭信步。
“地动啊,你不知道啊?”楼柒转身一看,见上面有石头纷纷滚落下来,耳里又听到脚下那种崩裂的声音越来越大,心里不免也是有些慌,真要是遇上大地震,他们再有轻功也是没有办法逃脱的,因为他们不可能一直脱离地面,“大白,快过来,快下来!”
这个时候她很庆幸自己这次带了大白出来。
“砰!”
一块两人高的大石轰然倒下,砸倒了两棵树。
地面震动越来越大,感觉整座山都在震荡,山林里的鸟都纷纷飞上天空,还有些动物横冲直撞地跑了出来。
他们在往山下飞冲,却见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地裂,随着震荡越分越开,形成了一道深深的鸿沟!瞬间就扩大到他们的轻功无法飞越的程度!
“丫的,起码七级!”
树木拦腰而断,石头继续滚下,地面开裂,飞沙走石,在一片的混乱中,楼柒怒骂了老天,不是这么玩她吧,刚从蚂蟥坑里出来,现在就给她来了地震!
“大白!你个不靠谱的!”
她一边叫着,一边用内力发出了几声类似鹰鸣一样的声音。
刚才就已经听到白鹰王的叫声了,飞过来要这么久吗?
轰隆一声,整座山都在晃。
在他们后面有一块大石头正快速地滚了下来,而他们已经快要冲到了那鸿沟前面,有飞石和断树正滚落下去,声势惊人。
“往这边。”
“好多蛇出来了!”楼柒正要掠过去,却见一大波的蛇群也正逃命!
难道天要亡她吗?
就在这时,头顶投下大片的阴影,楼柒大喜,抬头几声鹰呜。大白如同英雄一般从天空俯冲而下,楼柒清啸一声,飞身就朝它身上扑了过去。
还不等她招呼,赫连诀已经轻轻飞掠而上,姿态优美地落在她身边,还站得稳稳的。
第381章 又掉沟里了
月牙白的衣袍飘飘,竟如谪仙将要飞升。
楼柒抬眼看了他一下,趴在鹰背上松了口气。
一道银紫流光飞掠了上来,呜呜在最后关口也跟上来了。
鹰王带着他们飞上天空,在空中盘旋,因为身型的巨大,楼柒坐在上面觉得很稳,当然,如果没有那么大的风的话。
下面一大片的山都毁得差不多了,楼柒是觉得很可惜,但是她更担心的是陈十天影他们的安危,如果说他们还在底下想救她,这会儿应该凶多吉少。
“你现在想回去找他们?”赫连诀看穿了她的企图。
“你不担心你那两名侍卫?”
“他们不会有事。”
“为什么?”就这么肯定?
赫连诀淡定指着下面的山,说道:“看到没有,有问题的都是山的这一片。”也即是他们刚才所在的那一片山坡。而另一边似乎平静了不少。
“这一片凤尾草多,凤尾草茂密生长的地方,土地会被它们的根给打松,所以有地动的话应该比较容易坍塌,但是那边正阳,凤尾草少,就算他们在那个洞里也应该没事,那个洞离地面很深。”
楼柒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得有道理。鹰王在空中盘旋了一会,楼柒并没有找到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这座山还是挺大的。
“白鹰王,这鹰是你驯养的?”赫连诀问道。
楼柒立即摇头:“哪能啊,这是人家送我们主子的。”养不是她养的,她还没喂过一次呢,但是驯服的却是她,她只是不想跟赫连诀说得那么清楚。
“你的主子,是破域帝君吧。”赫连诀这一句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楼柒也并不奇怪他能够猜得出来,这是破域荒原,虽近柒城,但是柒城送给她可还没有昭告天下的,应该算是沉煞的地盘,而且他们能带这么多人出来,那三十几人也看得出来是当兵的,在破域,能一次拉出这么多人来的虽然有不少,但是有兵味的,应该只有破域城了。
“你认识我们主子?”
“不认识,闻名而已。”
楼柒忍不住又开启了套话模式,“那你这次来就只是要找泉心药匙?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赫连诀似乎完全不怕她知道这事,淡淡地道:“既然是药匙,那自然是开锁的。”
“这种东西怎么开锁?”楼柒愣住了,不过就是一个如同开口蚕豆一样的东西,里面一颗泉心,跟药丸一样,这要怎么开锁?
“自然是开特别的锁。”这一点,赫连诀却不会跟她说得那么清楚了,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现在话比以前要多得多。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呢?”楼柒又问道,“是你的吗?”
她当然知道这泉心药匙不可能是他的,要不然还用得着找到这里来吗?如果他是来自龙吟大陆的人,那么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别人从龙吟大陆带到这边来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关在那只石贝里。
“若我得到,那它便是我的。”赫连诀说道。
楼柒撇了撇嘴,“所以,我得到它,那它便是我的。这话我也没说错是不是?你除了找泉心药匙,还要找什么吗?”
“楼姑娘不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
楼柒心里遗憾,可惜了,这家伙虽然看似友好,但是不该给她知道的,一点都不透露,告诉她的那些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
也是一个城府很深的家伙啊。
说到城府深,她倒是觉得沉煞还算是光明直接一点,城府没有那么深,他向来是不喜便是不喜,讨厌就直接出手灭了,霸道也是足够霸道,喜欢也是直接了当。
这么一想,楼柒便觉得还是自家男朋友比较好。
见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够走神,而且脸上突然浮起一种笑容,那种笑容让赫连诀觉得莫名地有些不喜,正要说话,白鹰王却陡然一震,身形一下子偏飞了出去,降低了很多,巨大的翅膀扫上了一颗又高又直的树,嘎的一声那树竟然直接被扫断了,轰的一下倒了大半段下去,砸出了两只灰野兔。
“这是怎么回事?”
楼柒皱起眉,但是很快她就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土地开裂的声音了,是一种类似乱电流的声音,有点刺耳。但是再一看白鹰王的反应,她蓦地反应过来,这种声波,对动物有干扰和刺激的作用!
白鹰王正是因为这种声波,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在空中乱窜起来,左右摇摆着,跟喝醉了一样。坐在它身上的楼柒也忍不住东倒西歪。白鹰王蓦地侧边飞冲下去,她叫了一声,整个人跟坐滑梯一样朝着地面滑了下去。
“妹的!我不要坐滑梯啊!啊啊啊!”
呜呜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那模样就像是要拽她上来,但是它那只小体积,哪里拽得起她?
楼柒不禁庆幸地震已经停了,要不然现在掉下去就是送死!在大自然面前,在这样的天灾面前,武功就是渣啊,看到整座山有半片都被震得面目全非了吗?轻功也不可能一直不下地的,这一下去就怕被夹缝给吞噬了。
她这个时候滑下去倒是不怕,所以只管在赫连诀面前示弱,尖叫得挺欢。
但是楼柒同学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就不是实力演技派的,她的表演就是骗骗鹰啊,陈十之类的老实人,像沉煞,赫连诀这种根本就不信。
见她继续表演浮夸,赫连诀一头黑线,他很想不理她任她就这么掉下去,但是看着她一路滑下去,他竟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拽住了她的后领,他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白鹰王又是一抖,庞大的身躯竟然朝着前面一道峡谷就冲了进去,速度极快,就是他想要跃下地去,这时也不适合,这样的速度,地面又已经被震得高低不平,有着许多大沟大坑,跳下去不死也得残了。
树木山影急速在眼前掠过,劈里啪啦有不少的树木被它撞翻扫断,树叶枝条从他们身边头上扫过,赫连诀抓着楼柒在鹰背上快速躲闪。
一时间楼柒觉得自己在拍冒险电影一般,啪的一声还有几颗鸟蛋砸在了她头上,是被扫断的树上一个鸟窝掉下来的,她两手飞快抓住了那七八颗鸟蛋,快速地收进怀里去了,以前在森林里呆惯了,下意识的反应,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这留着就是口粮啊。
赫连诀完全没有看到她这动作,他正忙着拔开那些因为他们急速掠过而狠狠朝着他们扫来的树条枝叶,而且大部分是在帮着楼柒挡着。
一个女子若是脸蛋被扫到留下伤痕那就不好了。他倒是抽空扫了一眼那紫云狐,只见它紧紧地揪着楼柒的脚踝,一点都不放松。
“大白你个不靠谱的家伙......”
楼柒被颠得火都上来了,说好的剽悍呢?谁跟她说过这白鹰王可抵千军万马的?
不过,刚才那声波也实在是奇怪了些,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怎么只对鹰王有攻击力,他们都没事?而且,赫连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眼前一片昏暗,白鹰王还果真是冲到了一道鸿沟里!而且一头撞到了沟壁上,庞大的身躯轰的一下倒了下去,竟然撞晕迷过去了!
这么大的一块头,撞晕过去了!
两人一狐都摔了下地,楼柒和呜呜都在地上滚了两下,爬起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头发散乱。
“呸呸呸。”
楼柒还不小心啃了一口泥,呜呜的银紫皮毛也变得脏乱不堪,但是他们抬头看赫连诀,却见他一身月牙白还是干干净净,风姿翩然依旧。
啧啧,这真是不公平,瞧瞧人家。
她走过去给白鹰王检查了一下,见它果然只是晕了过去,心里一松,这才有心思打量他们所在的环境。
这一打量,楼柒不由得一头黑线。他们算不算是刚从地下蚂蟥洞里逃出来,又掉进了一条深沟了?
这条深沟应该是原来便存在的,但是因为地震所以变得更深更宽,往上望,沟壁高千丈,削直无比,根本就无法攀爬。
这深沟里本来也是长有植物树木的,但是因为一场地震,现在到处一片狼藉,很多都被泥土淹没了。就是沟里地面也不是平整的,隔了一段可能就有一个坑一个洞什么的,各种蔓藤也是缠得到处都是,而在这沟里,还有一种近似腐朽的味道。
“完蛋了,现在又上不去了。”楼柒哀叹一声,倒在大白身上。
“呜呜。”呜呜学着她的样子,也倒在了大白身上。
赫连诀看着这神态相似的一人一狐,无语地摇了摇头。“等白鹰王醒来自然就可以上去了。”
这时,他突然皱起了眉:“你的肚子不痛了?”
楼柒一愣,猛地坐了起来,摸了摸肚子,诧异地道:“咦,对啊,真的不痛了!”不痛了,难道是要死了吗?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楼柒眨了眨眼睛:“你还会医术?”
赫连诀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扣住了她的脉门。
第382章 药海体质
楼柒本来要缩回手,想了想还是没动。
赫连诀眼睑微垂,默然把着她的脉,但是很快他就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的错愕。
“怎么了?”楼柒本来感觉没什么的,但是被他这个样子弄得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该不会她真的命不久矣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微弱天光照在他英俊无双的脸上,明暗之间显得他的表情微有些深沉,但还是俊得惊人。
“你...”赫连诀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如此,这简直是让人觉得无法置信,他觉得说出这句话都有点儿艰难,“你把泉心吸收了?”
是的,吞了之后必死无疑的泉心,现在竟然在她的体内感觉不到任何霸道冲突的药力!她的身体好得不像话,可以说,这样的体质,这样的健康程度,这样的强悍体质,他毕生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是吞了泉心之前她就是这样的体质,还是说吞了泉心之后反而强化了她的体质!
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无法置信!
可是现在,她的身体的确是很好,非常好,根本就没有半点儿不妥的!
“啥?”楼柒傻傻地看着他,她也极不敢相信,一点事都没有?但是她现在自己感觉的也确实什么事都没有,整个人好得很,甚至耳聪目明的!
对了,耳聪?
楼柒蓦然想了起来,没错!
之前她一直能够听到的声音,赫连诀却听不到,她还觉得很诡异呢,现在总算是想了起来,会不会就是因为她吞了泉心,泉心里面有什么可以提高听力的灵药,所以让她的听力现在刷刷刷地跟坐了云霄飞车一样快速地提升了?就连只有动物能听到的声波,她都能够听到了?
那会不会还有其它更加强悍的功能还未被她发现呢?
楼柒一想到这里,心里的得意和兴奋差点就抑制不住,几乎要蹦起来,几乎要大吼几声臭老道万岁,万岁!一定是他以前给她泡的那些药浴起了效,改变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血液里都带了满满的药性,除此之外,还能够海纳百“药”,把那泉心也给消化吸收了!但是泉心的药性也实在是太强,所以她之前的肚子才会疼那么久吧,这可能是需要一定的吸收时间。
不管如何,她现在高兴得快疯了,可惜没有人跟她分享,而且她还得装装装,主要不要让赫连诀发现太多!
但是她看着赫连诀,竟然发现他此刻眼里闪过了一丝寒芒。她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该不会是因为她能够吸收了泉心的药效,现在她对于他开那个什么怪锁有点作用了吧?那要是赫连诀想把她当作开锁的关键,将她带到龙吟大陆去呢?或者是,需要她献上生命?这个时候,楼柒是不能跟他成为敌对关系的,因为赫连诀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打得过他。而且,从龙吟大陆来的,她还有些摸不清楚。
“你竟然能够吸收泉心,你的体质难道是传说中的......”赫连诀看着她,微微蹙眉。
“传说中有什么体质可以吸收泉心?”楼柒绷紧了心弦,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有这样戒备的心了,敌手,沉煞一开始算是,但是她很快就知道自己对他有极大的作用,所以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更是对她各种纵容,让她没有机会防备。
现在想来,她觉得自己与沉煞之间还算是顺利。
她原来以为是因为她以前泡的药浴的关系,但听他这么一说,难道还有什么传说中的体质?
“药海。”赫连诀缓缓地说道:“传说中有一种体质叫药海之体,这种体质,不惧各种毒药,也即是天生百毒不侵,还有,再霸道的补药,各种药参杂在一起的复杂药效也能够全部消化吸收。”
“那不是药人吗?”楼柒心里暗惊,如果她真的吸收了灵心的药效,那是还真的很符合这种药海体质。
“你也可以这么说。”赫连诀看着她:“最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药海体质有什么作用?”
楼柒摇了摇头。
赫连诀静静地看着她,却没有再说下去。楼柒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接触了赫连诀之后,她觉得自己跟打开了另一道门一样,发现这世界还有很多她不知道不了解的东西 ,这也让她知道,对于龙吟大陆,他们现在绝对是还没有准备好,那里有太多他们不了解的东西了。
她不想躲闪,也是不想自己提醒他要对她做些什么。有时候,你越想干什么,越是提醒着对方做什么,相反,你只管天真,只管傻,对方反而会放你一马。
只是,赫连诀的心思深沉,她并不敢肯定他会做什么选择。
两人对视半晌,天色却更加暗了下来,呜呜在旁边咬了咬楼柒的裙摆。
赫连诀移开了眼光,左右望了一下,说道:“去把那只鹰弄醒,出去吧。”
楼柒微微松了口气,欢快地应了起来:“好咧。”
她走到大白头边,拍了拍它的头,叫了几声,但是大白却依然没有动静。“叫不醒,看来它得晕一阵子。”她并不想说出刚才那诡异声波一事,不过自己猜想,那声波对大白的攻击应该挺厉害的。
夜色缓缓而来,大白醒不来,他们也只能考虑在这深沟里过一夜了。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不是在之前的那座山里,大白刚才快速的飞翔不知道飞了多远,陈十他们如果脱险了,也不是那么快能够找到她的,跟赫连诀在一起过一夜是无可避免。
而就在他们找着适合过夜的地方时,沉煞已经接到了天影的来信。
他嚯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奏折一下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月和鹰立即望了过来。
“柒柒出事了。”
“怎么可能啊,那个女...帝妃本事那么大,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鹰脱口而出。
沉煞面黑如墨,“有一个身份神秘来历不明的男子跟她在一起。”
月一怔,鹰又忍不住问道:“来历不明?是跟帝妃一样突然出现的?”
第383章 爱恨交织
这话说得,沉煞听着就不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记住,柒柒并不是来历不明,别随便拿阿猫阿狗与本帝君的女人相提并论。”
鹰见他冷了脸,讪讪地低头应是。沉煞并没有跟他们说过楼幻天的事,虽然楼柒百分百肯定那是与她有血脉相连的,应该是她大哥无疑,但是楼家如今情况不明,他不会希望楼柒自己贴上去,如果要认回她,要楼家自己承认了她的身份,做出姿态将她迎回才是,否则那会委屈了楼柒。
就算没有楼家,楼柒也是他的帝妃,并不来历不明,破域可以当她的夫家,也可以当她的娘家。
“备马。”沉煞叫了一声,大步走向门外。
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了?月和鹰都愣住,有驿丞传了讯息回来,神剑山庄的人很快就要到破域城了啊,这神剑山庄,帝君可也是接触了很久安排了很久,是他们练兵之重,是一件极为重要的正事啊。
“主子,帝妃定会安然无恙的,神剑山庄的人已经快到了,主子,神箭山庄那老庄主答应这一次的洽谈可不容易,要是他们来了碰不上您,怕这事又会出了变故,主子......”月连忙跟了上去,想劝阻他。楼柒的本事他们都很清楚,哪里有可能那么容易出事。说句对其他人不太好的,就算是那三十几人都死光了,楼柒可能都会逢凶化吉。
他们对楼柒的本事如今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肯定程度。
帝君是关心则乱。
但是他们都是不曾有过女人的,却不知道关心一个人,是不管对方的本事有多大的,听到对方出事如果不紧张,只一味相信对方会没事的,情绪没有波动,那还算什么爱?还有......
吃醋的滋味。
沉煞恍若未闻,大步如风走出殿门。
有人匆匆而来,朝着沉煞拜下,“帝君,柒城方向发生地动!”
“什么?”
“地动?”
月和鹰也呆住了。地动他们都只曾听懂,未曾经历过,三年前东清便有一次地动,他们也是知道的,当时,东清一个小城被整个毁了,民屋全部倒塌,山崩地裂,伤亡惨重,并且,当时那里有几名武林高手,竟然都未能逃脱出来,全部被压死在房屋之下 。
地动,多么可怕。
现在柒城竟然有地动?
“情况如何?”沉煞的脸色也沉如墨,柒城,柒城!楼柒就在那里啊。
可是,据说地动会传达千里,为什么他们这里没有半点感觉?
其实,楼柒在琴山中也觉得这次地震应该很大,可是事实是比她推测中小很多。只是她在山中,那座琴山因为之前的地形地貌本来就有许多处内空,山下有许多的巨大空洞,地震把洞给震塌了,才让这片山显得疮痍满目,那些巨洞一个个坍塌,也造成了一些震动和声响,这才显得震感很强烈。
“回帝君,邹大人正在统计,但是基本已经控制下来了,只有一些正在建造的房屋倒塌,城楼城墙和已经建好的房屋都安然无恙,伤了一些孩子和雇工。”
“主子,那边属下过去,属下带百人前去,一半留下帮邹礼,一半进山找帝妃。”鹰自告奋勇。
来报那人却犹豫了一下,说道:“鹰卫大人要进哪里的山?属下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琴山倒塌,进山之路被封了,如今是进不得山。”
“琴山倒塌?”
一听到这话,沉煞哪里还按捺得住?
柒城的伤亡如今他一点都不关心!楼柒却是在琴山里!她就在那里!
现在月和鹰也不敢说她本事很高,定会安然无恙了。整座山都塌了,武功再高能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眼前一道玄色之影掠开,瞬间已经出了大殿之门。风中飘来沉煞低沉的声音,“月留下接待神箭山庄之人,鹰带二百兵追赶上来。”
“是。”
如今他们也只好应是。楼柒要是出事,他们都不敢想象了。
沉煞骑着飞痕风驰电掣朝着柒城方向急赶,但此时黄昏将过,夜色降临,破域荒原时在,不少的魑魅魍魉正在等着这一个机会。
城门外,城墙根下转角处,六人五马望着那奔驰而出的三飞骑,每人脸色各有不同。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瘦削单薄,面色苍白,显得眼睛更大更黑,只是那眼里却闪着爱恨交织的暗光。
“怎么,雪卫大人现在是后悔了?”
语气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西长离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竟然是被赶下九霄山的雪卫,如今,她已经不是帝君四卫之一。两天前,雪也没有想到,西疆王子西长离竟然还在破域,而且会找上她。
她恨楼柒,也恨沉煞。
以前她有多爱沉煞,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跟了他那么多年,她爱了他那么多年,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围着他转,全心都是他,可是他竟然为了一个才出现半年的女人,忍心伤她,辱她,还将她赶走,将她丢给一个满脸麻子痦子,一身体臭,粗鄙不堪的贱男!
心有多痛,谁懂?
所以,西长离找上她之后,她就将非欢被楼柒弄死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当然也不缺加油添醋的料。
西长离对于非欢之死极度愤怒。雪又献了计,她之前是四卫之一,虽然在九霄山九霄殿现在没有人是她的,但是她很清楚有某些人的弱点,比如守殿门的一个侍卫,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他的爹娘就住在破域城中,只要将他的爹娘抓来,不愁他不把沉煞和楼柒的行踪告诉她。还有一个二重殿的侍女,贪心,爱钱,西长离拿了两张大额银票,她也可以把九霄殿里的事情告诉她。
正是靠着这两个人,知道楼柒要去柒城那边,用了西长离的银子和门路,他们找上了神箭山庄那庶出小姐,要他们去琴山设伏,想要楼柒的命。
那边地动,他们没有那么快得知消息,但是沉煞出城,却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的,因为不管神箭山庄的人有没有得手,他们都会将这消息透给沉煞,如果他足够在意楼柒,他一定会马上赶去琴山。
而他们早就已经放出消息,如今要沉煞命者,破域荒原上多的是,毕竟破域城如今的步伐可是走得很快,要是放任他再这样壮大下去,破域真的会被他扫平,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处?
所以,如今机会难得,破域荒原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已经悄然出动,这一次,多方截杀,沉煞哪能逃出生天?
这是要他的命。
以前雪那么爱沉煞,西长离这才有这么一句,后悔了吗?要了她所爱男人的性命!
听到了西长离的话,雪冷冷一笑。如果沉煞不出来,那她还真的有点儿后悔,如果他不出来,说明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楼柒,那么在意她的死活,但是现在他出来了,只带了天一和地二,三个人就敢只身穿过破域荒原,他这是急疯了吧?
所以,说明他比她想象中的更在乎楼柒!这个真相切割着她的心,鲜血淋漓的,她怎么可能会后悔!
“后悔?我更想知道,我最爱的主子在临死的那一刻会不会后悔!”后悔为了楼柒那个女人这样伤她!
“我希望他恨我,”她望着已经奔驰得快要看不到影子的沉煞,低声说道:“只要他恨我,那么到死他的心里还是我,就算不是爱而是恨,我也要占距他的心!让他呆到黄泉去还是想着我!”
西长离和手下看着这个女人,雪其实是很美的,但是现在的她却是一脸扭曲和阴冷,爱恨交织,令一个女人变得丑陋。
女人,是种可怕的生物。
“那么,你要跟上去吗?”
“跟,不跟怎么在他临死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记得我的脸?”雪笑了起来,看向西长离,竟然柔柔地靠进了他的怀里,伸手抚摸着他的胸膛,“离王子答应我,这事一了就带我回西疆王室的,可不要反悔。”
西长离一笑,“怎么可能反悔?雪卫大人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劳苦功高,我一定信守承诺,带你回宫,许你王子侧妃之位。”
曾经沉煞身边的女人,成了他的女人,想想都能让他热血澎湃。再加上这个女人长得还不错,这回西疆一路上用来泄火也是极好的。
西长离这么一想,便当着手下的面,伸手探进了雪的衣领里,揉捏了起来。
“别呀,离王子,还有人看着呢。”雪在他怀里扭了几下,却没有注意到西长离那几名手下都有点急促的呼吸。
这个女人,勉强称得上是曾属于沉煞的女人吧,她可能不知道,这样出身,来自对手的女人,到最后,他们王子玩腻了,都会赏给他们一起玩的?
“走吧,雪卫就与我同乘一马。”西长离托住雪的腰要扶她上马。
“以后没有雪卫,离王子叫我雪儿吧。”
“好,雪儿。”
天色昏暗,魑魅魍魉尽出。
这一去,沉煞自然并不知道会遇到多少腥风血雨。
而对这一切并不知情的楼柒,这时候却发现他们竟然走到了那发出诡异声波的地方。
第384章 果然如此
本来楼柒以为他们早已经冲过了那个发出诡异攻击声波的地方,但是他们在找水源和食的时候顺着这深沟一直走,竟然发现这深沟绕了一个弯,又绕回了原来的那个地方。
声音是在地下发出的,她见赫连诀就走在前面根本不像是听得到的样子,眼珠转了一转。
她虽然听到这声音,但是对她并没有攻击性。她知道某些次声波的频率如果跟动物或是人的某些器官振动频率相近的话容易产生共振,是会造成很强的危害性的。
“呜呜。”
之前还没事,现在竟然连呜呜也觉得难受了,这是因为离得近了吗?
呜呜窜进了楼柒怀里,睁着可怜兮兮眼睛瞅着她,楼柒都能看得出来它的意思,这是要往回走了,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可能就是在那声波发出的正上方,呜呜可能会受伤的。
但是她用什么理由往回走?他们还没有找到水源,也没有找到食物。
“那个,赫连诀,我们往回走吧,我不想离大白太远,一晚上没水也能忍过去,这里面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了。”
赫连诀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说道:“再往前走走。”
楼柒无奈,他有发光的腰带,她要是不跟着他就只能自己摸黑往回走了,而赫连诀在知道她竟然消化了泉心之后就看得出来有意无意地盯紧了她,他绝对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开的。
“呜呜,你回去,去守着大白。”呜呜是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不知道它会受到什么样的伤。
呜呜虽然很想跟着她,但是越走越是难受,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它从她身上跳了下来,一步三回头。
赫连诀没说什么,步伐翩然地继续往前。
楼柒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再走一段,巨大的藤蔓盖头遮天,交织成密网,将前路罩成一条藤网织成的通道,看起来就像一个怪异入口。
天已经暗了,靠着赫连诀那条发光的腰带照明,并不能照得多远。见赫连诀想都不想就直接往里走,楼柒起了疑心,站住了,“喂,赫连诀,里面很可怕啊,我不想走了。”
如果只是找水找吃的,看到这样的地方一般人都会犹豫一下不再往前走,毕竟只是为了找水,不是为了探险。但是像这样想都不想,速度反而还快了一点的,一点都不正常好吗?
她的声音刚落,赫连诀淡定地说道:“前面会有水。”
骗鬼啊。
她对水源向来极敏感的,现在消化了泉心的药效之后五感更灵敏,她都没有感觉到水气,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有水?
赫连诀回过头来,因为背景就是那些疯狂生长织成通道的粗藤蔓,他的俊美便有些妖异之感。
但是她再一回神,他又还是那清淡模样,就像刚才是她的错觉。
“楼姑娘最好是跟紧了我,若是姑娘想逃,我可能会不高兴的。”
楼柒呵呵了。
用上“逃”字,说明什么?这岂不是说明,他就是已经将她视为了他的人犯?他要盯着她,是因为现在她消化了泉心,对他有用处了吧。
“不逃,不逃,走吧,不过要是有什么危险,你可得保护我啊,要不然在害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走吧。”
赫连诀没应她这话,转身朝着那藤蔓通道走了进去。
楼柒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心里却腹诽着,这家伙真的是城府很深,虽然长得极好,功夫也极好,看起来似乎还对她不错,她问的很多问题都是有问必答,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不怎么喜欢这样的人。
脚下也都是藤蔓,在上面是走不快的,因为要防着脚踩进交织中间的空隙,那样很容易扭伤脚。
这通道宽比一人大些,但是两人就有些挤。往里面再走几步,藤蔓交织得更密了一些,很难看到外面。
“这些藤蔓也不知道是长了多少年的了......”
楼柒自言自语,赫连诀却没有应话。
越往里走,空气便越沉闷。
嘎的一声自脚下传来,楼柒低着一看,是一具小干尸,一只灰毛兔子,也不知道死去了多久了,不过难得的是没有腐烂,直接就风干成了这样的干兔尸。再往前走,没过多久又发现了一只动物干尸,之后几乎是每隔一段就有一只两只。这情况让楼柒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动物死在这里她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有声波攻击,这么小的动物抵抗不住一下子失了性命也是正常的,而且没有伤口也是正常的,她奇怪的为什么这些动物会变成了干尸。
赫连诀蹲下去查看了一下那些动物尸体,立即就屏住了呼吸,回头看了楼柒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楼柒正好抬头,看到了他这动作和这眼神,心里就是一动。赫连诀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却瞒着她,而这事肯定是与她有关系。
楼柒静下心来,细细地感受着。这时她才发现空间中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血腥味,一般人应该是闻不到的,但是她的鼻子超级灵,所以可以闻到。
她不动声息地跟着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分析着这种血腥味,发现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血的味道,反而像是一种植物腥味,而这种味道,就是这些交织在他们四周的藤蔓散发出来的。这是一种毒藤蔓,散发出来的药性应该能够保持中毒的动物尸体不腐烂,时间久了就成了干尸。
这些有毒气味对人肯定也是有影响的,赫连诀却完全不提醒她,这是想看看她吸收泉心之后的效果如何吗?可惜他不知道她本来就已经百毒不侵。楼柒眼珠转了转,心里打算着,她要不要等下装着被毒晕呢?
但是如果她晕过去,说不定赫连诀会做什么事,比如抱她去哪里之类的,她现在也是有男盆友的人了哇,还是个醋桶。既然她要求他做到专一不让女人近身,那她也得严格要求自己。
所以,为了不装昏迷让自己陷入被动,楼柒决定就算赫连诀再试验自己,她也若无其事继续跟着往前走。
再走了一段,赫连诀目光闪了闪。
他蓦地转过身来,快速地朝着楼柒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下子就扣住了楼柒的右肩,楼柒半边身子顿时一麻,使不上力气来。
“赫连诀,你这是做什么?”楼柒脸一冷。果然如此。
“忘了告诉你,楼姑娘,我要去一个地方,需要你这吸收了泉心的体质,你跟我走一趟吧。”赫连诀眉眼还是很温和,但是语气却是不容反抗的强硬。
“需要帮忙你说一声就好了,何必用这样的手段?再说,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走吗?”
“不,在这里你可以跟我走,但若是我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呢?”
“最远的,那就是断尘宗了,你要去断尘宗?”楼柒心里对于赫连诀是恼怒的,这简直就是说翻脸就翻脸,但是她脸上不动声息,逮到机会就套话。
“比断尘宗远。”
“你是龙吟大陆的人?”楼柒挑了挑眉。
赫连诀瞥了她一眼,“你知道龙吟大陆?”
“知道啊。跟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你跟我讲讲那边的情况如何?”
“没有什么可说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楼柒咬了咬牙,她是很想去龙吟大陆看看啊,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说,她还要等楼幻天来找她呢,不管如何,她的身世她得先确定了再说,楼幻天会带回来消息,还有他娘亲的话,她想知道,楼幻天的娘亲,究竟是不是她的娘亲,是不是她梦里的那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赫连诀扣着她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楼柒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他不会再带着她回到大白那边去,是因为如果有大白,到时她乘了大白走,他拍马也追不上!
“你要走的话也没必要冒险走这条路,前面看起来有些不妥。”楼柒已经注意到地势在越走越往下,再走下去肯定是通向什么怪异的地方,因为能发出那种次声波的地方,可不会那么好玩。
“你怕?”
“我当然怕啊,我最怕死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赫连诀说道。
她现在对他有用,他怎么可能会让她死掉。
楼柒翻了个白眼,“但是你不会介意我受伤是吧?”她扫了一眼他扣在她肩膀上的手,突然朝地上坐了下去,放声大叫了起来:“痛死了痛死了,不走了,我不走了,你干脆让我痛死算了!”
赫连诀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这么大个人竟然倒地耍赖,这叫的声音真是够大的,吵得他耳朵都受不了。
他不自禁地就松开了手。
这时,有一道黑影窜了出来,要越过他们朝他们来路冲出去。
楼柒坐在地上,刚好长腿就是一扫,直接将那人给绊倒了。赫连诀立即伸手朝那人抓去。
就是现在!
楼柒趁此机会一跃而起,朝来路直冲而出。
她才不会那么笨要被赫连诀抓着走。她不能跟他浪费时间,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在这里好好玩吧,赫连诀,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385章 多方截杀
赫连诀反手朝她抓来,但是他并没有想到楼柒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是她真正的实力,完全低估了她的速度!在他伸手之前,楼柒已经如一道轻烟朝着藤蔓通道掠了出去,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
他愣了一下,眸色深了下来。
竟然有这么强的内力和轻功!他还真是小看她了。武功这么好,她之前竟然一直在装胆小装害怕,各种伪装。
赫连诀本来应该很火大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却是浮现了她各种各样的表情,她那灵动的双眸,她耍赖坐在地上的样子,她直呼他的名字的随意。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怎么生那女子的气。
楼柒是么?
本王对你还真的有兴趣了。
赫连诀神情冷了下来,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突然窜出来的男人,那人对上他的目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公子公子,放了我,我只是之前不小心掉到这里来的猎户......”他人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轻薄飞剑贴着他的脖子轻飘飘地转了个圈飞过,那人的脖子立即就出现了一圈血痕,他双目惊恐地瞪着,人却已经没有声息,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当本王是傻的吗?猎户?”
赫连诀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那人腰间的一只口袋,伸手扯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株珍贵草药,而他看得出来,那这几株草药是可以炼制至毒之药的。
这人不管是什么原因躲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与他们可能无关,但是他看到了他们在这个地方,赫连诀就不会留他性命。
他不惧怕沉煞,但也不想惹麻烦,最好是能够静悄悄地将楼柒带离破域,楼柒虽是沉煞侍女,但是他总觉得以她这么特别的性子,沉煞未必只当她是一般侍女。
赫连诀来破域,并没有多做打听,只知道沉煞而已,之前的什么追妃行动时,他还在别的深山里到处寻找泉心药匙,对于外面的传言新闻什么的都不清楚。否则只听楼柒之名应该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他将那药草随手丢了,返回追去。他的动作看似慢悠悠,但是却眨眼就已经去得很远。
此时的楼柒正极速狂奔,身影宛若流烟。之前赫连诀会被她迷惑,所以在最初出手要拉她的时候慢了半拍,但是等她闪开,他应该就能够发现她隐藏的实力,到时他要追过来的话就会尽力了,赫连诀的内力比她的要高一些,她只希望那个人能够强一点,多拖他一点时间。
她尽了全力朝着来路飞掠,终于到了之前大白所在的地方,但是那里竟然空空如也!
大白呢?
“呜呜!”
楼柒叫了起来,呜呜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实在是让楼柒又急又喜,急的自然是它们现在都不见了,喜的是这表示大白醒过来了,能飞了。
楼柒向前面继续奔去,一边模仿着大白发出几声清鸣。
而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后面有衣诀之声,赫连诀追上来了!
......
“帝君,感觉有些不对!”天一的声音低低响起。
夜色浓浓,荒原上只听到夜风轻啸,有虫蜇轻鸣,似乎很是寂静,但是他们心里却都同时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两三个月间柒城与破域城之间一直有人来人往,有马有车来回,官道已经在修,但还没有完全修好,他们已经过了修好的那一段。
虽然前面那一段还没修,但是也已经被来往的车马压出了一条平坦宽阔的道路,路的两旁有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在夜风中摇曳着。这个时候月亮正好从云层中移了出来,瞬间,光华满大地。
就是在这一霎那,那两旁的狗尾巴草中似有气息微乱,正是因为这个,他们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沉煞自然也听到了,他面色发冷,一股怒火一下子就从心里暴了出来。有人要杀他,这事其实他早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些人选择在这个时候他顿时火大,因为他们会浪费他的时间!让他不能尽快赶到琴山去!
柒柒说不定还在等他。
天一的声音刚落,本是怕他因为太过紧张着急所以忽略了,想提醒他,也想问如何处理,没有想到沉煞已经出了手。
神兵宝剑铮的一声出了鞘,周围顿时聚起一片寒气,森然可怖。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沉煞已经高举起长剑,一剑就朝着右边的草丛一挥而下。
剑气狠戾,大片的草齐刷刷地断了,大片落下,十数道身影急窜而去,有血腥味飘散了出来。
“这什么兵器!”
有人忍不住叫了出声。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沉煞的这一剑竟然同时灭杀了五人!
他们二十人埋伏在这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十五人!
都传言破域帝君凶暴可怕,现在一对上才发现,他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可怕!
沉煞坐在马上,一手握剑,剑在月色下亮中带黑芒,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心头发寒。
“浪费本帝君的时间,你们该死。”沉煞自马上飞身而起,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动作有多快可想而知,在那些人还未落到地面上,他已经冲了上去,冷声道:“杀。”
长剑再度挥去,冷酷如同死神。
天一和地二也已经抽出长剑,朝着另一边扑了过去。
还藏着吗?以为他们不知道这边也有埋伏?
而等这边的人窜出草丛,他们才发现这竟又是另一伙人!
同时有不同势力的人在此埋伏?天一地二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时已经顾不上多想,只有杀!
“兄弟们,不要怕,上!不杀沉煞,以后他必然要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杀了他!回去咱们就是大功臣!”
虽然心中害怕,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退缩,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以沉煞的为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每一帮要杀沉煞的,从来没有一人可逃出,全数被灭!沉煞之凶暴残忍也是在这里传了出来。
但是现在他只带了两人,他们却两帮人马一共有四十几人,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拼了!”
数十人面上都露出凶狠之色,同时不要命地朝着沉煞扑了过去。
第386章 歪打正着
天一和地二咬了牙,这些人,这些人竟然都想忽略了他们两个,围攻他们帝君!当他们是吃素的吗?
两人被激起了怒火,出手便更加勇猛,毫不留情。一时间,有大概二十人被他们拦住,剩下一半人将沉煞团团围住。
月色将这么多人的影子拉长,全部交织了在一起,沉煞根本就没有任何畏惧,也不待他们出手,他面色冷酷,目光带着无尽杀意,手里神兵直刺,斜劈,横扫,倒挑,剑法诡异缥缈,一出手必然会有一人被击中要害,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周围已经倒下了好几人,但是他们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捞到!
这实在是让人觉得胆寒。
“上上上!”
“不许退!”
两边都有头目紧张地叫着,这些人坚持下去的最大原因变成了就算他们想退,沉煞也绝对不会放他们逃生。本来是要来杀他的,但是现在觉得只能杀了他,他们才能逃命。
沉煞眸光带着无边幽暗,手里的神兵因为剑魂有缺,如今凶残无比,他能够压制得住神兵煞气,但是同时,这种煞气也的确让他出手更为狠辣。
咻。
剑鸣一声,剑光划过,竟然同时削下了两人的脑袋!鲜血四溅,将月色染红。
“沉煞,我们这么多人,你杀不完的!”一个人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吓沉煞,还是在替自己壮胆。但是他这句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阵森寒之气将自己包裹住了,那种森寒之气像是从地狱里冒上来的,从头顶罩下,直达心脏,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还在跳动。
他屏住了呼吸,眼前黑芒一闪而过,嘴巴瞬间鲜血直冒,浓重的血腥味散发开来时,他低头要看自己的嘴,却见一剑从他嘴里抽出来,以一种无法置信的速度,又刺进了他身边一个同伴的胸口。
那利器刺进皮肉的声音,他好像还能听到。
沉煞根本就不去看已经被自己刺中的人,一剑得手,他就会立即杀向下一人,中间毫不停顿,半点不拖泥带水。他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可怕,就像一个杀戮机器人,谁都抵挡不住。
死在他剑下的人越来越多,五个,十个,十五个,很快倒在地上的更多,超过了还活着的人。
“杀不完?”沉煞声音沉沉,“试试。”
冰冷的声音刚落,他伟岸的身形已经直冲而上,幽黑双眸里盛满了森森杀意,人在半空,煞气神兵当空猛挥而下,汹涌而出的剑气如黑夜长虹,瞬间就朝着众人劈了下去。
“啊!”
“躲......”
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喷射,现场如同阎王出巡。
一剑,竟然灭杀了七人!七人!
这七人全部死绝,一个再喘气的都没有留下!
就连天一和地二都暗暗地咽了下口水,天啊,他们帝君的武功,在有了这把神兵之后竟然又长进了这么多!以前他是一双手拼杀,剑都不怎么用,偶尔用一下破杀,但是破杀虽然强悍,帝君却并不太喜欢使用匕首。
现在这把神兵长剑真是完完全全地将帝君的能力全部激发了出来!
“杀不完吗?”沉煞如同阎王的冷酷声音再次响起,无声落回地面,长剑静横,眸光微抬之间,缓缓地再次高举挥下,两名急着要跑的男人被剑气从背后一划而下,其中一人竟然一下子被劈成了两半,剑气再从他身体划过去,划上了前面第二人,在他背上划出长长一道伤口来,衣服都被划破开了。
两招,九人。
剩下不过数人,看着他这样子,都已经打了退堂鼓。
他们本来就只是这破域荒原中较小的势力,本来应该不该来趟这趟浑水!只是他们被那封信弄得有些热血沸腾,再加上与相邻的另一小势力结了盟,想着至少可以聚众压少,四五十人难道杀不了三个人?
就算杀不了,至少也能将他们拼个半死吧?
哪里知道,他们根本就是来送死的!人家一招就能够杀七个!七个!加上他的两名侍卫也是武功超强,两个人刚才也已经杀了近十人,这么下去,他们四十几人根本就不够对方几下杀的!刚才竟然还敢喊出那句话挑衅他!什么叫杀不完?
剩下的二十人都欲哭无泪,有没有后悔药啊?求来几打......
“帝、帝君,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以后我们归顺破域......”有一个男人心里实在是太过恐惧,竟然双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差要向沉煞爬过去,抱他的大腿痛哭失声。
“晚了。”沉煞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他已经动手,这些人已经得罪了他,他绝对不会放他们离开。
“杀。”
一个冰冷的字眼,粉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血腥夜色,四十余人,一个不留。
西长离和雪追到此处时,沉煞三人已经离开,唯留尸横遍地,血腥味重。
西长离下了马,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阴沉。
“沉煞果然凶残无比。”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竟然动不了他!
雪浑身微有些发抖,沉煞的可怕,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她才害怕,要是让他知道她所做的事情,恐怕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一刻,雪突然想走了,不想再跟上去,不想再去临死的他前面嚣张了。“离王子,要不我们先离开破域吧,你不是说现在西疆的形势也不是很好吗?你总不能离开太久的。”
“怎么,雪儿怕了?”西长离瞥了她一眼。
怕,怎么不怕。
对沉煞爱恨交织,但是她也害怕,很怕。
“别忘了,这一次你可是想看着他死的,就算不看着他死,你难道不想看着楼柒死吗?”
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没错,就算不看着沉煞死,她也要看着楼柒死!
她恨沉煞,但是最恨的还是楼柒!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夺了沉煞的心,他怎么会对陪了他那么多年的自己这么狠?
“可是楼柒进了琴山,怎么去看着她死?你知道她的下落?”
“我有手下早之前就已经进琴山了,虽说他是去找药,但却歪打正着,我已经去信,让他好好地找找楼柒的下落,一有消息他会马上飞鸽传书过来。”西长离阴沉的脸上再加上了一点狠毒,“我们未必不能在沉煞之前找到楼柒,再说,我那手下也会毒咒,就是楼柒会解一些,恐怕也防不了在暗中的毒咒。”
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惜,西长离并不知道,他那手下正好是在地震的时候进了那有毒藤蔓深处去采药了,而且在听到赫连诀和楼柒的声音时已经中了毒,有些慌乱,早已经将他的任务忘记,窜出来时候正好被楼柒利用了一下,当作挡住赫连诀的工具,然后被赫连诀一招杀了。
阴差阳错,要学他说是歪打正着也可以,总之,他要等那人的飞鸽传信,那绝对是等不到的了。
而在这时,沉煞三人遇到了第二波伏击。之前那数十人只能算是开胃菜,在看到这上百服饰统一的蒙面人时,沉煞就知道,这一夜,怕是破域荒原许多势力都会出现了,并且他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将他的行踪泄露了出来。
想来是他这段时间太过仁慈。
月光下,沉煞幽黑的眸子里浮上一片煞气。
这些人都要浪费他去找柒柒的时间,全-部-都-该-死!
天一和地二感觉到了他瞬间汹涌而出的杀气,也立即就绷紧了,杀!
深沟里,背后投来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照在前面,楼柒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赫连诀追上来了,那个人竟然没能挡住他多久。而且,他的内力和轻功要比她想象中还高,这多少让楼柒有点儿挫败,她以为她有了千年石髓之后逆天了呢,谁知道内力至今未能越过沉煞去,现在又来了个赫连诀。
“楼姑娘,水和食物都不曾找到,不如停下来节省点体力吧。”赫连诀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奔了一路,他的声音竟然还是平缓无波,丝毫不带喘息,这让楼柒更加挫败,这说明他还未曾尽全力吧?
就这么一直奔逃也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她停了下来,转过头,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微微一愣。因为赫连诀的目光远不如他的语调那么平淡,他的目光里有着热切。
“赫连诀,”她叹了口气:“我现在没有空跟你去龙吟大陆。”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赫连诀在发现楼柒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时,心里是欢欣的。其实他已经用了七成内力,而她看起来还比他小几岁,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这实在是令人赞叹。功夫这么高,去那个地方,成功的几率会大了许多。
“什么都可以给我?”楼柒眨了下眼睛。
“只要我能给的。”
“切,加上这一句,到时你说不能给,那不是白瞎了。算了,我可以帮你,什么都不要,但是你得等我。”
“等你?等多久?”
多久?这时间真不好说。楼柒偏头想了想,“一年。”
第387章 谈不拢
赫连诀听到这话立即就摇了摇头:“太久了。”
说着,他朝着楼柒走近,正要伸手,楼柒却陡然转过身来,手里黑色鞭影咻的一声就朝着他袭了过来。
“那就是谈不拢了。”楼柒表示很遗憾。
这鞭......
赫连诀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微微蹙眉看着她手里的鞭子。“你这鞭子是黑金藤王?”
楼柒没有想到赫连诀一下子就说出了黑金藤王这名字。她用这鞭子,还没有人认出来呢,看来,赫连诀果然见识极广,而且眼睛也很利。还是说,龙吟大陆的人,见识都比较广?
“算你有眼光。”楼柒微抬下巴:“你的内力很深,武功很高,但是我有弑魂鞭,真的拼尽全力来打,就算不能打得过你,但你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赫连诀皱起了眉。
“凭这鞭子,也未必。”
她哪来这么大的信心?黑金藤王的确是很厉害,但是凭这东西,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哪里来的自信说他奈何不了她?
楼柒挑了挑眉道:“你想试试?”
不止是这鞭子,她还有其它的招呢,咒,毒,暗器,真逼得她要全部本事都用上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够阴到他。
只是她对这赫连诀在龙吟大陆的身份还不了解,并不想轻易跟他斗个你死我活,因为如果她所有功夫都使出来的话,连她也不敢保证不下杀手。
赫连诀看着她那张绝美的小脸,她脸上的确是写满了自信,眼神竟然还带着挑衅。他这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眼神,这让他觉得这个女子真是生动极了,她这样地鲜活,远不是他们王族里的那些被一个模式教导出来的名门淑女可比,也远不是那些一看到他就发花痴,只想着做那些幼稚的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的女人可比。
这样的她,他虽然心里还不太明白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有一点他很肯定,那就是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她走,他淡淡问道,“如果让你走,你是不是要回到破域帝君身边?”
楼柒闻言微愣, 现在破域也算是她的家了,她训练了那些人之后,自然还是在呆在破域的,但是也有可能是留在柒城,不过,这些计划她完全没有必要跟一个刚刚认识还完全不熟的男人交代。
所以,她的这反应,在赫连诀眼里就成了默认。
赫连诀一想到她要回到沉煞身边,心里就莫名地排斥。
他觉得,如果她一直呆在沉煞身边,那个破域帝君可能会发现她的特别,也许会很快喜欢上她。
“你说你还有事,不如说出来,我帮你,有我帮忙,你的事情不需要花一年时间。三个月,这三个月我跟你一起。”
“咳咳咳!”楼柒差点被口水噎死。
他要跟在她身边三个月?开什么玩笑啊!就算是她同意,沉煞那醋桶也一定不同意好吗?!她一点都不想惹麻烦!
正要说话,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戏谑:“没有想到你这样受欢迎,这位兄台不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吗?”
话音落下,一道暗绿身影缓缓落下,就落在楼柒身边。
楼柒本来要挥出的鞭子,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收了回来,只是,在对上来人的目光时,她却翻了个白眼。
暗绿色的衣服本来没有那么容易穿得好,特别是在这种山林之中,虽然地震之后到处泥土裸露,但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也还是有青草绿树的,又是在夜里,暗绿会让人显得很阴森,人也不出色。
但是这暗绿的衣服穿在来人身上,却只让他显得脸色更白皙,眉目更如画,唇色更清粉。若是他生为女子,肯定很是娇美,只是他却是男子。
束重舟。
束重舟之前说的身世虽然还未得到完全证实,但是楼柒和沉煞事实上已经相信了他所说的是真的。
所以,在楼柒心里,大概能够初步将他视为沉煞的表兄弟,也许,他跟自己还是堂兄妹,当然,只是血脉上的,感情上......
你相信没有相处过的人会有感情吗?
有也应该是她跟楼幻天这种亲兄妹吧。
只是,束重舟应该被约束在破域城中,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在这里?而且,竟然能够找着她?不要跟她说是巧遇,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听了束重舟的话,赫连诀却是误会了。“楼姑娘,这是你的......”丈夫二字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下意识地排斥,而且,看着束重舟的眼神里有杀意一闪而过。
这点杀意却让束重舟一下子捕捉到了,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楼柒,“你可真能够招蜂引蝶的。”
“好好说话,什么叫招蜂引蝶?”楼柒瞪了他一眼,转向赫连诀:“看他不顺眼的话只管上,我保证不插手。”
束重舟忍不住叫了起来:“不能这样吧?咱们不该是一国的吗?”
“我是中国的,你是?”
“中国?什么地方?你是来自中国的?”
别说束重舟愣了,就连赫连诀都愣了。中国,他怎么没听说过?不过是在四方大陆还是龙吟大陆,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啊。
楼柒挥了挥手,“你们都跟我有代沟,说了你们也不明白。”一提到中国,她又想起了臭老道。
只是这会儿楼柒没有想到,她心里刚想起臭老道,心里竟然骤地一抽,然后一种剧痛突然就将她整个人给击倒了。
束重舟看着楼柒就这样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地倒了下去,心头一骇,立即就要伸手去抱起她,但是一道月白影子直掠过来,“本王不许你碰她。”
“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许或不许?”束重舟的脸顿时就黑了。
两人一掌相抵,碰的一声同时后退,眼里都浮起了警惕之色。
这个人,是对手。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响过的话。
只是因为两人相争,最终却没有人接住了楼柒,楼柒倒在地子,捂住了心房。她死死地咬着牙,心里直想骂天。
她一向健康得很,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她,她有心脏病啊!
而这时,束重舟跟赫连诀已经打在了一起。
第388章 再见臭老道
楼柒在倒下的霎那,看到了束重舟抛给她的一个眼色。他要她趁机离开。
束重舟一定是认为她痛得倒下去是装的。
但是谁来告诉她,她装这个干嘛?她也希望是装的好吗?
束重舟引着赫连诀,渐渐离她有些远了去。这时,楼柒听到了大白的呜叫,她心中一喜,立即发出鹰鸣。大白俯冲而下,背上果然有着紫云狐。楼柒忍着剧痛,纵身跃起扑到大白背上,手里几枚毒针就朝着赫连诀射了过去,同时对束重舟叫道:“上来。”
那几枚毒针去势刁钻,闪着微微幽光,赫连诀自然看得出来那针有毒,当下不敢大意,袖子一卷想要避开,就在空隙之间,束重舟眼里闪过笑意,转身一跃,也飞身上了大白的背。
“大白,走!”
楼柒一声急喝,大白立即飞冲而起,一下子就飞掠出了很远,消失在赫连诀的视野里。
赫连诀展开手,袖袍微一抖,上面插着那几枚毒针。他看着那几枚毒针,眼里意味不明。
楼柒真是好样的。
束重舟低头见赫连诀的身影越来越小,终是微微松了口气。那真是一个对手,他未必打得过对方。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楼柒苍白的脸色,在月色下她那张脸真的是全无血色。
“你怎么了?”因为沉煞和楼柒还没有百分百相信束重舟,所以关于楼柒的身份并没有跟他透露半点,所以束重舟只当楼柒是他表兄弟的未来妻子,多多少少对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楼柒白了他一眼,趴在大白身上,闭上了眼睛。
妹的,真是痛死她了。
......
眼前一片迷雾,楼柒在伸手在眼前扇了扇,想把那些迷雾扇开,但是效果甚微。她摸索着前进,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她还记得自己本来是在已经摆脱了赫连诀,趴到了大白身上了的,而且已经飞离了那深沟,只是那时她痛得快受不了,闭上了眼睛只是想努力地分析一下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晕过去的啊,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正当她小心翼翼往前走时,迷雾中突然探出来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前面一拽。
楼柒目光一闪,指甲就朝那只手抓了过去。她这一回出来是做了准备的,在她的指甲里也藏了毒,要是被这种毒药渗入血液,除了她,没有人能够解得了这种毒。
但是就在她要划破那手背时,她突然看到那只手虎口上有一道很细微的伤疤,楼柒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就是臭老道的手啊!
这一震惊之下,楼柒也就没有反抗,整个人一下子被拽了出去。
迷雾散开,她在看清了眼前的一幕时再度叠加了震惊,嘴巴张着都快要合不上去了。这里是......
这里是她在现代的家啊!
她的家,花了上千万买的,位于半山腰枫林道畔的小别墅!就因为这幢别墅,当时臭老道还跟她吵了一架呢,说她一个人住用不着买这么贵的房子,浪费,还让她把钱拿去买一件什么来着?
那东西他说过之后她给忘了,她当时说他消费观念不行,现在看来,他哪里是消费观念不行,分明就是知道她早晚会被他送走,这房子买了也的确是浪费!
现在房子里纤尘不染,不像是已经半年多没有人住的样子。她这会儿是站在客厅,但是大门紧闭,窗帘都拉上了,沙发旁亮着一盏落地灯。
明明是臭老道拉她回来,现在却不见臭老道的人。楼柒四处望着,忍不住叫道:“臭老道,你出来!”
这是让她回现代了吗?
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她回来?楼柒心里一肚子火,在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在四方大陆那边的生活,接受了她的身份,还在等着楼幻天的时候,他该不会是想让她放下那边的一切,又回到现代来接着过她以前的生活吧?
妹的,如果她就这么不见了,她真不敢想象沉煞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从来没有过一刻让她觉得臭老道这么不靠谱的。
“臭老道!轩辕却!”
一道声音自厨房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身上穿着白色长袍,头发很长束在后面,清瘦的男人显得气度不凡,但是这会儿却脸色苍白,好像是疲劳过度的感觉。
“吵什么?”
还问她吵什么?
时隔半年多,再次看到臭老道,楼柒鼻头一酸,心头特别复杂,也不知道是该怒该怨还是该哭。她就那样睁着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瞅着他,直瞅得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就要将她拥入怀,嘴里道:“好了,小乖乖,委屈你了。”
小乖乖?楼柒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她十岁以前他对她的称呼,但是现在她二十多了,还叫小乖乖,恶不恶心人啊?
她一把推开了他,但是这一推以往对于臭老道来说肯定是纹丝不动,此刻却让他一下子就跌坐在地毯上。
楼柒一惊,蹲了下去,“坦白从宽,抗拒我让你没好果子吃,说,你到底搞什么鬼?”
臭老道的脸色苍白,看着她却笑了笑,“柒柒啊,时间不多,你先跟我说说,你在四方大陆过得还习惯吗?可有找到什么有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你还问!楼家,到底跟我什么关系?楼幻天是不是我哥哥?轩辕战是谁?有一个叫轩辕重舟的说你是他三叔,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轩辕王族和沉氏王族?你知不知道沉......”
“停停停。”臭老道忍不住打断她:“我时间没有那么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排行老三,大哥轩辕战,二哥轩辕意!楼家我知道,你母亲是楼家的楼云幽,你父亲是我大哥,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楼柒怒了,“怎么能不知道?你离开四方大陆才十几年吧?难道就全忘了?还有,既然你知道我父母是谁,你还是我三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果然是轩辕战和楼云幽的女儿吗?那她为什么要姓楼!她大哥也姓楼!这是怎么回事?
臭老道竟然是她三叔!可是为什么这些他从来都不告诉她?
“柒柒丫头,”臭老道无奈地道:“以你的性格,如果我一早就告诉了你,你还不得满世界地找你轩辕家,找楼家?你还不得一直逼问我,为什么父母不带你,反而是我这个三叔带着你?可是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楼柒握起拳头,在他面前用力挥了挥,“你再说一句不知道试试!”去他的不知道,见鬼的不知道!
臭老道抓住她的手,“你用武力威胁我我也得说不知道!我小的时候被查出体质异于常人,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为了让我好好活下来,将我交给了师父。师父是个世外高人,对俗世一切都没有兴趣,带着几个弟子住在远离尘世的深山里,我就是跟在师父身边长大的,对外面的情况一点儿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也不告诉我我的真实身份,说是怕我知道以后没有平静之心在山里继续住着。你父亲成亲的时候我都不在家里,你出生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所以你说的什么楼幻天,重舟,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有哥哥,我三弟有儿子,但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华于存的名字?”这一点她早就想问了,别人都不知道,跟她关系亲近的都不知道,偏偏知道一个华于存?还有他的画像!
“华于存是我师兄的儿子,我也没见过,但是他说他儿子出生就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我想那小子长大之后也应该还是跟师兄长得一模一样吧,所以我画的是我师兄的画像。怎么,你见着那小子了?”
楼柒抚额。OH NO!
她千想万想,完全没有想过竟然是这样!敢情那是华于存他老爹的画像!这太误导她了,她还一直在想,为什么臭老道会认识华于存,华于存的年龄跟他到现代的时间都对不上啊!
而她更没有想过,臭老道原来对外界是一无所知的。
“我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就是来源于十九岁出山,然后遵师命四处游历所见到的听到的,但是我游历的大部分是深山野林,闲着无聊的时候才写了那本异物志,有些是师门听说过的,有些是我自己见过的。那几个月我认识了金老前辈跟孔修,哦,对了,还有小绸,另外也遇到了一些人,好的坏的,我不是早都给你画了画像注明了吗?”臭老道伸手要摸她的头,楼柒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可怜兮兮地移开了手,继续说道:“你看看,我所知道的大部分可都告诉你了。”
“屁!”
楼柒忍无可忍,“你告诉我什么了?要把我弄回去,好歹先跟我说清楚啊!以前怕我追查,这次都要将我送回去了还不告诉我!”
要是他早说明白一点,她这阵子都不用那么乱。
“这次真的是意外,说起来我还没骂你呢,你好好的跑去百慕大三角做什么?你那是真的遇到意外,可不是我造成的!”臭老道瞪着她,“我是感应到你有生命危险,才顺势而为用了师门秘法将你送回去,要不然你都死在海里了!”
第389章 不靠谱的啊
“哼哼,我本来就是打算找个时间把没告诉你的事情都讲一遍,谁知道会来不及。”
楼柒一愣。
她一直都以为这事就是臭老道搞的鬼,谁知道竟是这样的原因。如果没有臭老道,她那次真的会死在海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
“我怎么养出你这小笨蛋出来?”臭老道点了点她的额头。如果鹰和月他们见到楼柒还有被人指着额头骂小笨蛋的时候,估计眼睛得吓脱窗了。
“你忘了吧,你小时候我就给你下过连心咒了。”
楼柒想了想才恍然,她的确是忘了,当时她根本就没把这连心咒放在心上,所以臭老道跟她提了一句她也没记住。连心咒也是一种咒术,最少是两人一组下咒,还有可以多人的,绑定后的人会感觉到同一个连心咒的人生命之危,而两个绑定了连心咒的人,只要再加上一个控梦魇就可以进入对方的梦中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时空相隔,控梦魇会大打折扣,所以有时候她不是看不清梦境,就是听不到他的声音,梦境还一直很短。
她的确是笨啊,现在才想起来,之前梦见臭老道,她还一直很纳闷。原来,控梦魇臭老道早就学会了。
她顿时又怒了,“你没教我控梦魇!”
只是告诉了她破解的方法。
臭老道斜了她一眼,“要是教了你,你敢说不会找我恶作剧?”以这小坏蛋前几年的表现,要是学会了控梦魇,他睡觉就不得安宁了。
想到这里,他真是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啊,带大这个小恶魔不容易,把她的性子扭好过来也很不容易啊!她自己一定忘了,小的时候她是有多恶劣的性子!
楼柒咳了咳,好吧,她还真的会。七八岁到十五岁这段时间,她的生活除了任务,就是在乐此不疲地想方设法打败臭老道,看着他跳脚,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那个时候她自然还不知道他们之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但是臭老道在她心中早就等同于父亲。
“那你这一次为什么又把我弄回来了?”楼柒眼睛一亮:“难道你能够将我送来送去?”
她的话刚落,脑袋瓜子就被用力拍了一下。
“你当我是什么?咳咳咳......”一激动,臭老道就猛地咳了起来,脸色却更白了几分。“我们师门秘法虽然逆天,但这也得找到合适时机,这需要天地间本就有时空破绽,否则你以为以我一人之力,能够开启时空之门啊?”
楼柒有些失望。但毕竟是在意料之中,哪有这么容易穿越的。她看了眼臭老道的样子,伸手在腰间一摸,发现自己的东西还是带过来了,顿时就乐了。她摸出一只小瓶子来,塞到他手里。
“呶,便宜你了,四方大陆神魔谷里才有的好药。”她看得出来,臭老道这次应该是用了秘法所以受了内伤。
“你去了神魔谷?”他接过药,震惊地看着她,“你这死丫头还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啊。”
楼柒撇了撇嘴,说得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吃了药,臭老道吁了口气:“幸好你有这药,要不然等会要再送你回去我就惨了。”
“等会还要送我回去?”好吧,送她回去她有点心理准备,但是等一下就走?“就不能让我多留两天好好享受一下现代化的抽水马桶席梦思和爆米花再看场3D电影什么的吗?”
而且她还想去看看她的几个小伙伴呢。
“能不做梦吗?”臭老道白了她一眼,“你最多就只能去坐一下抽水马桶,按一下冲水键过过瘾,爆米花没有,家里还有几包辣条和瓜子你等会可以带走。”
“我靠!至少也带瓶可乐......”
“会爆炸。”
好吧,她服。
“对了,沉氏王朝你也没听过?”
“我知道沉氏王朝,但是不了解。”
“当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楼柒更想知道这一点。
臭老道摇了摇头道:“我比你更想知道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当年我游历一段时间之后才想起来要回家里去看看,但是回去之后谁也没跟我说什么事,我母亲,也就是你奶奶,直接就给我穿了龙袍把我推出去说是让我早朝在那龙椅上坐着,我不用说话。当皇帝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在那里坐了一个时辰就退朝了,他们以为我坐得端正呢,其实我睡着了。回去之后还又睡了半宿,刚刚醒来,母亲就将一个小孩塞到我怀里,让我带你去皇寝山。”
楼柒听得想掐他,当年他到底是有多迷糊,有多不管事啊?
“皇寝山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啊,反正我当时以为他们都没空带孩子只塞给我,我就带着孩子出了门专往山里走,对了,那孩子就是你。”
楼柒翻了个白眼,她也知道好不好,还用得着他说。
反正接下去臭老道就抱着她在山上乱窜,然后就因为那座山里太多的宝贝,让他流连忘返,结果这一玩就去了一天。等他下山回到宫里......
“尸横遍地。”
臭老道的眼眶红了,这四个字,他是哽咽着说出来的。“王族的人都不见了,死的都是侍卫,侍女,官员,无一活口。看那些人的死状,几乎一个个都是被一招灭杀,所以我知道,凶手的武功一定是极为可怕的,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群武功比我强的人!”
楼柒听到这里心头大惊。
臭老道的武功她知道,但是一大群武功比他还强的人,那是什么概念?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的是他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带着她找了许久,人没找到,事情却越发迷离,还有人追杀他们,为了保住她,他在一次被追杀时几乎走投无路时正好遇到时空破绽,就势用了师门秘法,带着她乱穿了出来,就到了现代。
之后很长时间未能遇到时空破绽,他也干脆就在这里留下来,发誓要把她教导成天下最强悍的人,到时再回去查找真相,为家人报仇。而他一直觉得,王族的人可能还有活口,这也需要她回去寻找。
这些他本来是要在准备送她回四方大陆之前告诉她的,没有想到她在海上出了意外,他没来得及说,后来试过几次要用控梦魇与她联系,却发现隔着时空极难控制,总是说不上。所以他一直在等着时空破绽,这一回终于等到,拼了大半内力才将她拉了回来。
轩辕却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楼柒,这大半年她瘦了一些,但是精神面貌各方面都很好,而且肤色更好了,说明那个时空的确更适合她。
楼柒听罢脑子里一直在转动,如果说她母亲是楼云幽,她父亲是轩辕战,那为什么他们都不在轩辕战身边?轩辕战不知是死是活,而楼云幽却带着楼幻天在楼家好好活着?
楼幻天也没有跟她提起过他们的父亲如何,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沉氏王朝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想到这些,楼柒就忍不住瞪了轩辕却一眼,好不容易有一个人那里的人,当年也还在那个地方的,谁知道却是个不问世事什么也不知道的。
“反正以你的本事,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你在那边会过得不好。”
楼柒撇嘴:“嗯,你拿着我的银行卡在这边我也不会担心你没饭吃。”她的银行卡放在哪里,密码多少,很早就告诉他了,里面的存款够他这辈子吃香喝辣的。
“但是你这次是不是要跟我一起过去了?”他本来也是那边的人,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轩辕却苦笑摇头:“使用这秘法的人自己没有办法将自己送走。”
楼柒一下子就炸毛了,“你的意思是你得一直在这里?放我自己在那边孤苦无依的?”
此时正在拼杀着努力朝琴山前进的沉煞突然觉得心里微冷。
孤苦无依?那他算什么?
楼柒可不知道这些,反正她就是对轩辕却不爽了。
“除非你找着我师父师兄他们,他们一起动手,在有时空破绽时将我拉过去。”
“他们在哪?”楼柒火大。他的师父师兄,现在她最多知道一个华于存的父亲,还不知道在不在世呢,其他人他以前竟然也不告诉她,弄啥子嘛!
轩辕却递了一张图给她,“那个地方有些危险,我之前不是不太想让你涉险吗?”现在看来,她连神魔谷都去过了,实力大涨,去那个地方应该并没有问题了。而且他师父脾气古怪,就算把他抬出来,他也不一定会搭理,只能靠楼柒自己去说服他才行。虽然他们是师徒,但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要将他拉过去又得损耗一定的修为,那老家伙未必会同意的。
楼柒打开那图,是一张地图。她将地图折好装了起来,起身去开冰箱,看到里面真的有可乐,眼睛一下子亮了,开了就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时隔半年多,终于又喝到可乐了,感动啊。
“你怎么一身这么脏?去换身衣服,还有一点点时间。”见她这样,轩辕却又有些心疼了,他这时才看到她一身泥尘。
第390章 棒打鸳鸯
楼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沾了泥土。应该是之前倒在地上的时候沾到的。穿了半年的古装,她现在倒是挺怀念自己的时装的。
她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去换衣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道:“臭老道,是不是什么东西我都能带过去?”
如果能带的话,丫的,她直接带几把枪去啊,还有一些武器,去那边看谁不顺眼直接轰他丫的!
轩辕却不愧是带大她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立即摇头,“只能带一些比较细小的没有什么危险性的,因为钻进时空破绽时会有摩擦,你要是带炸药或是枪支之类的,在过程中可能会炸开的,会很危险,你不要命了。”
好吧,这个计划只能放弃。
楼柒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门,发现房间里一切还是老样子,也打扫得纤尘不染。她霎时间感到有点复杂,在这里其实她可以过得很好,也很自在,毕竟她已经有了之前的成就,也不是谁都敢来要她的项上人头,而再回到那一个时空,她还有大把事得做,有很多的风雨要闯。
但是楼柒并没有多做停留,臭老道说时间无多,肯定已经来不及让她好好地享受她的按摩浴缸了。所以楼柒只是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翻出了自己以前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换上。打开了衣柜暗柜,拿出了一个极为轻软的袋子,这个袋子看似轻软薄,但是材质却是高科技,防水防火,剪刀都剪不开的。
她把自己的一些喜欢的私人小物品都装进了袋子里,背着袋子就出了房间。
轩辕却见她又是一身容光焕发,暗暗地点了点头,他的这个集女儿,侄女,徒弟三位一体的小乖乖真是意志坚强,不枉他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培养。
“臭老道,既然你还要在这边住着,好好照顾这套房子啊!”
“你这死丫头,要我好好照顾自己这种话都不会说?”什么照顾房子啊,明明就是关心他的嘛。
“你比谁都会照顾自己。”楼柒嗤之以鼻。虽然她看得出来臭老道的身体因为这一次使用秘法将她拉过来而有很大的损伤,但是她也知道他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让自己死掉这种蠢事是绝对不可能会做的。这一点她也一样,如果臭老道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她教成这样子。
而且她之前留给他的那一瓶药对他的身体会有很大的治疗滋养作用。
两人也没有时间再多聊,轩辕却已经准备要再将她送回去。楼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地问道:“臭老道你知道绝命蛊怎么解吗?”
沉煞的毒只要找齐药引就好,找齐了药引,神医都能够解了这毒,唯有绝命蛊,无人会解。
能够解蛊的西非欢已经死在她手下,现在沉煞的命有大半系在她身上,他敢把命交给她,她自然得尽最大的努力。
轩辕却一听到绝命蛊就吓了一跳:“谁中了绝命蛊?”
“不是我。”
“吁,幸好。”
“我未来的丈夫。”
“谁?!”轩辕却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睛瞪得极大,一副无法置信的模样。他没听错吧!这丫头从小就对男人对爱情没有多大兴趣,没有什么憧憬向往,现在才去了那边半年,就有男朋友了?
他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行不行,你不能找个中了绝命蛊的破男人,这个很难破解!万一他死了你不是得伤心欲绝?快快,趁着现在感情还不深,回去就分了,听到没有?不不,不用分,直接甩了他丫的......”
楼柒无语,“说好的民主开明呢?你以前不是总担心我找不到老公吗?现在有一个你还想棒打鸳鸯!”
“还鸳鸯......”轩辕却急着要问清楚那个男人的情况,但是这时在他面前有气流波动,空间破绽出现了,他没有时间再问,楼柒也没有时间再问关于绝命蛊的事情,只能急急问道:“你就说你能不能解!”
“我没办法!”
轩辕却已经看着她精神好就放心,现在又要亲手将她送回去,他才发现自己心酸酸的,十分舍不得啊。
再舍不得也得将她送走,她肩上的任务还重着呢。
楼柒突然想起什么来,立即就扫落了几上的一只瓷花瓶,手一挥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拿另一碎片接了自己的一点血。轩辕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一巴掌把这倒霉孩子给拍死过去。“老子教过你伤害自己?”
楼柒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我吃了千年石髓,魔狸胆,还有泉心,你研究一下,用这点血制制药丸,说不定对你有好处。”
她的血很珍贵的,以前有千年石髓和魔狸胆的血就能压制沉煞的毒蛊了,要是别人肯定不会给,给了也没多大用处,但是臭老道炼制药丸的本事...好吧,她的本事就是他教的,虽然她现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也不能否认臭老道在这方面的厉害,留一点血给他,说不定他能研究出什么来。
空间已经扭出了一个透明波动的旋涡,就在楼柒的身后出现。每一次有空间破绽,都是前后分两次出现的,这正好只能给她呆这么一段时间。
“柒柒啊,好好照顾自己。”轩辕却叫了一声。
“知道了。”
楼柒的声音很快就被吞噬,身影消失在轩辕却眼前。轩辕却叹息着捂住了因再一次损耗修为而闷痛得要死人的胸口,跌坐在沙发上。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楼柒流下的那一点点血,脑海里才重新回放起她刚才说的话。
吃了千年石髓,魔狸胆,泉心.....
泉心!!!
轩辕却差点跳了起来。
丫的,开什么玩笑?!千年石髓是那么好得的?魔狸胆是那么好找的?泉心!泉心药匙,哪是那么好找的?
她才过去半年,竟然连吃了这三种宝贝!!!
“我靠!死丫头你回来,告诉老子,你运气这是要逆天是不是啊?!有本事你去我们师门把龙涎也吃了!!!”
轩辕却对自己伤情不管不顾地大声吼了起来。
楼柒依稀还能听到他这句话。龙涎?什么鬼?
......
束重舟面色沉沉,一拳砸在旁边的一棵树上,震下落叶纷纷。
呜呜在旁边另一棵树上呜呜地叫了两声。
“小狐狸,你说说,你家主子是不是消失了?”
“呜呜。”紫云狐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不知道啊,这事诡异啊,它见惯世面的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不过,紫云狐呜呜同学却深信自己家主人不会有事的,而且,这事酷啊,谁能做到?它为自己找的第二个主人果然很厉害有木有?
束重舟是不知道小呜呜的脑回路,要是他知道这小狐狸是这么想的,估计会想撞墙。
“不然她怎么会从突然间从鹰背上摔下去,却连影子都看不着?”束重舟心里几乎是崩溃的,刚才好好的,楼柒突然就从鹰背上迈步走了下去,因为事出太过突然,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想要拉住她,根本就不可能!
而大白又跟疯了一样,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是感觉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速度竟然一下子提升到了极致,一下子就冲向天际,瞬间就远离了那一处。害得他下了地之后要再往那边赶,心里还焦急得要命,楼柒从那样的高空摔下去,还有命吗?
要是她没命了......
他那位表兄弟会不会直接将他给撕了?
再说,他还没有弄清楚她怎么知道正阳护体功呢!束重舟暗中跟着到了琴山,又紧紧地盯住了楼柒,正是因为她知道正阳护体功,而他想弄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轩辕王族还有人活着?
要是知道轩辕王族还有人活着,他父亲会高兴疯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问,楼柒就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楼柒死了,他父亲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竟然知道正阳护体功,却还来不及说就死了,那他父亲就得郁闷疯了。
束重舟带着呜呜、头顶飞着大白,满山找着楼柒的时候,两名侍卫已经找到了赫连诀。
这么大的范围,因为地震之后千疮百孔的地表,而且现在还是黑夜,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所以这两人能够这么快地找到赫连诀,实在是令人震惊。
他们搓了藤蔓放下,赫连诀很快就轻身离开了那深沟。
“爷,没事吧?”
“嗯。”赫连诀淡淡地应了一声。“蓝衣,去查查,叫楼柒的那位姑娘,在破域是什么地位,还有,她与破域帝君关系如何。青衣,炼制寻蝶,找到她。”说着,他伸出手,指间两根柔顺长发在风中飘扬。
那是,楼柒的头发。
蓝衣和青衣都怔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爷难道并没有杀了那女子,拿回泉心药匙?”他们之所以没有问,是因为他们都以为那女人早就被赫连诀杀了,泉心药匙也应该已经到手了才对。
这四方大陆的人,在他们王爷眼里应该皆是蝼蚁,何况那女子竟然敢从他们手里抢夺泉心药匙。
第391章 恶链骑兵
可是现在听他们王爷的意思,那女子竟然跑了?他们王爷竟然让她跑了?
不对啊,这样高的深沟,他们王爷都没有办法离开,那女子是怎么离开的?青衣和蓝衣再看了一眼他们王爷的脸色,心里更加震惊,因为他们王爷脸上竟然带着极淡的笑意!虽然极淡,那是清清楚楚的确是笑啊!
两人顿时就觉得惊悚了。
青衣和蓝衣对视一眼,由青衣开了口。“爷,咱们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找人找东西吗?泉心药匙让那女子拿走了,属下和蓝衣找到她拿回来便是,听闻赵家的人也一直没有放弃在这四方大陆寻找,若是让他们先找到......”
赫连诀摇了摇头:“泉心已经被楼柒吃了。”
“什、什么?!”
“吃了?!”
青衣和蓝衣都被这消息震得下巴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们又有问题想不通了,青衣急急地问道:“爷,既然那女子吃了泉心,那必死无疑了,为什么爷刚才还让属下去找她?”
“她没死。”
啊?啊?没死?!
青衣和蓝衣好不容易拽回来的下巴又哐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那个药泉是长了多少的好药啊,那些药全部升华凝成的泉心,那是精华中的精华,再强悍的人吃下去也一定会爆体而亡的,最少也会七孔流血。没死的话,怎么可能呢?
但是看到他们王爷的样子他们又把不信咽了回去。他们王爷绝对不是会逗他们玩的人,他说的绝对是真的!
青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我知道了,有一种人也许可以做到!有药海体质的人!”
听到他的话,蓝衣双眼一睁,“药海体质?可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体质吗?那么逆天的体质,怎么可能啊?”
这时,赫连诀说道:“没错,楼柒便是药海体质。”
青衣和蓝衣顿时大喜,“那可好了,有药海体质的人,带去那种地方不是要比单纯拿泉心药匙去更好?”
“爷英明!”
两人只当是他们王爷发现了楼柒药海体质的真相,才让她吃了那泉心而没有杀她。
赫连诀目光在两名手下脸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楼柒灵动清澈双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可是在不知道楼柒是药海体质之前,也没出手杀她将泉心取出,而放任她消化了泉心。
至于她的药海体质,那不过是意外之喜。
那个女子,他竟然已经很想再见到。
“走。”他淡淡的说了一个字,身形便如流光一掠百米。
青衣和蓝衣兴奋地跟了上去。
......
而这时,离琴山不远的地方却有一场血腥围剿。
柒城在远处的夜色中安静地伫立着,他们隐约能够望见柒城城楼上的一点光。可是那点光却照不到这里的黑暗。
与琴山离得不远的另外两座果山已经开荒完毕,还要等着肥山,购齐果树苗才能够种上,所以,那里的雇工在这两天已经都回到了柒里休息,辛苦了那么久,他们这两夜都在城里的小酒馆中喝酒侃大山,也因此并没有见到琴山这边山崩地裂的可怕。
这会儿也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一场血腥围剿。
沉煞微眯着眼,看着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的近百骑。
那些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手里抓着团成一团的链条,他们的马都无比健壮,全部都是高头大马,虽然比不上他们的汗血宝马,但是已经相当不错。
近百骑,近百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嗜血的神情。
“恶链骑兵。”天一叫出了他们的代号。
恶链骑兵,这个名字,是他们自己取的,要不然没有人会称呼他们为骑兵。他们哪里称得上是兵?这些人就是一些臭名昭著的恶棍。
他们以前师从一个门派,那个门派中有一项武艺,那就是以链鞭为武器,多人布阵。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阵法,但是,有那门派中有几个人后来改造了这链鞭阵法,发现威力很不错,便四处找人试验,在试验地过程中,他们竟然享受到了以这种链条将人围在中间,用尽各种花样将对方的头给绞下来,这个过程很刺激!这几人就开始不断地拉人进入这个队伍,而掌门人发现这种虐杀行为之后大为愤怒,要将他们依法处置,这些人哪里肯就这样受刑,竟然反而将掌门人杀了,还杀了几名同样指责了他们的师父。
门派请了强者要灭杀他们,这些人见要杀他们的人太多,便逃进了破域荒原,在这里也吸收了一些恶棍加入他们的队伍,同样也选了个地方占山为王了。
这些人在破域荒原也是较大的一股势力,倒不是因为他们人多,而是这些家伙的链条阵法的确是有些邪门,被困上的话,不管怎么躲,对方的链条还是能够绞上你的缠子,生生将你的头给绞断下来。
而且他们都是些嗜血、嗜杀的变态,他们最喜欢的就喜欢将人的头绞下来玩,在破域荒原,这些人恶名远扬,一般落单的或是低于四十人以下的队伍都很惧怕遇上他们。别的人总得惹上了可能才会杀人,这帮人却不需要任何理由任何原因,见人就想杀着玩。
但是他们之前要对上沉煞也是不敢的,因为他们全部人也就百来人,沉煞可是有十几万军队的。
这一次,他们竟然也出动了。
看来,他落单的消息刺激了很多人。
“哈哈,要是能够将破域帝君绞死在这里,那还真是爽!”为首的那人外号恶龙,长得十分高大,他所骑的那匹马更是高大,一人一马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一样。他哈哈地笑着,看着沉煞的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是大老粗,可也不是没脑的大老粗,这一回的埋伏,他算是挑了个好位置,看沉煞和他两名暗卫,三人身上都已经染满了血,应该是受伤了,毕竟他知道在他们之前,这一路上至少也得有五拔人埋伏了。
沉煞虽然厉害,但是也挡不了这车轮战啊,能走到这里,估计内力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体力更加不用说。
所以现在的沉煞,战斗力绝对要比平时下降一倍。
恶龙想到这里就兴奋,“沉煞,说说,你要怎么死?老子可以成全你!”
“不如你说说,你想怎么死,本帝君说不定也可以成全你。”沉沉的声音了出自沉煞的唇。
“哈哈哈,如今你还敢狂妄!好,你不说,那老子就让兄弟们直接将你们的头绞下来,带回去当我们驻地的战旗!”
天一和地二一身杀意,该死的,早知道就该早早带兵灭了这些恶人!他们以前根本就不敢在帝君面前冒头,现在是来落井下石来了。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了好几拔截杀和埋伏,这一路可以说是浴血拼杀过来的,就算他们再强也只有三个人,而那些人加起来都超过一千人了。武功再强也受不了,何况因为那些人都不敢低估他们帝君,派出的可都不是弱鸡。除了第一次的那两伙人傻傻地为人开路,剩下那几拨都让他们杀得很辛苦。
身上的血,有别人的,自然也有他们自己的。
但是,要他们帝君的脑袋回去做战旗,恶龙也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上!”
撕拉几声响,那些人出了手!手里长长的链头一甩,那链条便如灵蛇一样窜向了对面的人,对面的人同样抛出链头,这边的人再抓住。这样便两两拽住了两条链条,他们夹了下马腹,马走起来,他们的链条也同时朝着沉煞他们的脖子绞了过去。
而其他人也都抛出了手里的链条,一时间,只听到了铁链的碰撞声响,马蹄哒哒,密密麻麻的链条几乎织成了一片网,将沉煞三人网在其中。
天一和地二咬牙,举着刀的手犹如有千斤重,他们今晚已经杀了太多人,体力透支了。而帝君一个人杀的,比他们两人杀的加起来都多得多,他应该是最疲惫的。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怎么逃出去!”恶龙得意地哈哈大笑,“哈哈,让这破域所有人看看,沉煞最终是死在谁手里!”
“想要本帝君的命?”
沉煞一身血腥,面色冷酷,一下子从飞痕背上一窜而起,那些人纷纷朝半空中的他抛出了链条,有两条绞上了他的一只脚踝,那两人大喜,立即就同时用力拽住了链条,以他们玩惯了这链条的力道,这一绞,能将沉煞的脚踝直接给绞断!
但是让他们大骇的是,沉煞竟然在半空中猛地一记旋风腿,他们只觉得一股强悍的力道沿着链条传来,两人完全坐不住,生生被从马上拽了出去,被沉煞带着抛了出去。他们要是不放开链条,肯定会影响到其他同伴操控链条!
两人同时一松手,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沉煞手一抓,将缠着自己脚踝的链条扯了下来,正要兜头朝恶龙甩去,却突然感觉到头顶似有风声袭来。
第392章 第二次入怀
这时,恶龙突然骇然大叫了一声:“天上有人掉下来了!”
在他未出声之前,沉煞已经抬头望去,这一看他本来已经杀得冷硬无比的心就是一颤。
那从天而降的身影是那么熟悉。
他立即往下甩出链条,链条打在恶链骑兵织成的网上,让他借力上冲,伸手就揽住了那个人。
将她抱紧,身形下落。
恶龙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下巴哐哐直掉。
手拽链条的,外围持着火把照明的,一个个都见鬼似地瞪大了眼睛。天空上怎么会掉下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恶龙在那个角度,看到了那女人的脸,绝美的女子,紧闭着的眼睛。
破域帝妃!
他们在破域荒原,自然是对九霄殿的事情很上心的,几乎所有势力都在沉煞宣布封妃之后去打听过楼柒的相貌,他们很多并不知道楼柒的武功修为,毕竟她立的那些功劳他们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而且楼柒之前完全没有半点名气,如同凭空出现,大多数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凭借容貌和一点小聪明,最拿得出手的应该是驯兽的一点本事吧,就把沉煞迷得团团转,竟然说只要她一个女人,真是笑死人了。
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把楼柒视作沉煞的弱点,想杀她的人很多。
恶龙不仅嗜杀,还十分好色。在看到楼柒的长相时,他的口水竟然哗哗地流,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再一看楼柒穿的衣服,他身体瞬间就是一热。
因为发现是楼柒,他就把她是从半空中突然掉了下来这一件事给直接地忽略到了脑后。
“兄弟们,快把沉煞杀了!他的女人老子不介意以后都替他睡了!”
天一和地二颤了一下,这家伙哪来的胆子?竟然敢说这种话!他们可以预知,恶龙会死得多惨!
沉煞抱着楼柒落回马背,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恶龙的脸,却很快收了回去,在移到楼柒脸上时,那冰冷瞬间就退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楼柒竟然又自空中掉了下来,而且这一次又掉进了他的怀里!
“这是不是说明,你注定是本帝君的女人?”薄唇在她耳边低语,只有她能够听得到的音量。
沉煞冰冷了一整夜的脸在这一刻浮起了一丝笑意,虽然他是男人,但是即便是恶龙等人,也被他这刹那的风华炫花了眼睛。
但是这丝笑意只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楼柒又从天上掉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说明她又回去了!
回去“那个地方”,那个他不知道是哪里,他去不了,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
抱着她,他心里一阵阵后怕,她又回去了,那如果不回来怎么办?
这时他才看到了楼柒的衣着,立即就将她紧紧地搂住了。这样的衣服上一次她从空中掉入他怀里的时候也穿过,怎么现在又穿着这种了?
紧身的上衣,紧身的裤子,将她全身美好的曲线暴露无遗!
古代的人是绝对没有办法理解低V领紧身T恤和中腰提臀紧身牛仔裤的!!!
楼柒因为自小的训练和运动,让她的身体曲线十分优美,每一个地方都特别地流畅,高低起伏之处特别诱人。这样的曲线穿着飘逸的古装时会隐藏起几分,特别是她修长笔直的双腿,穿古装的话就看不到了,但是现在是紧身牛仔裤啊,亲,知道什么是服装史上最魔性最强而有力的创造吗?服装史上最厉害的变革,就是牛仔裤的诞生啊!
说远了。
反正现在让一个古人,不,一堆古代的男人,见到身着紧身牛仔裤的楼柒,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震撼吗?
沉煞一下子就要疯魔了。
如今是夏天,他没有穿斗篷,要不然他肯定立即用斗篷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
不过......
他的目光掠过恶龙,再扫过在场近百人,有一股嗜杀的幽暗雾气自眼底涌起。这些人都要死!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放过这些人,但是在楼柒掉下来之前他的暴戾还没有那么重,恶龙刚才说的那句话,以及楼柒的再次离开掉下来,和她的衣着,这些都让他心里掀起了汹涌的暴戾狂潮。
“天一。”
他搂紧她,却叫着属下的名字。
“帝君,属下在。”
天一抬眼望去,见沉煞的目光瞥了过来,他立即就明白了自家帝君的意思,悄然点了点头。
沉煞再看了眼楼柒。
她的气息平稳,不像有事,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办法抱着她。
抱着她再次踏马而上,他只一手抱着楼柒,一手握剑,冰冷目光蓦地扫向了恶龙,恶龙顿时咬牙,“想来擒贼先擒王这招?兄弟们,给老子上!”
但是他却没想到,看似要向他冲过来的沉煞却身形陡转,一下子朝天一那边掠了过去。
天一也纵马上前,在他们还未曾反应过来之前,沉煞已经将楼柒交给了天一,然后一回头,手中长剑一划,一阵无形剑气如同气浪,竟然生生掀倒了七八人!这七八人身上都有一道长长剑伤,伤口极深,不停地喷出血来。
而这一出手,他便将天一地二和恶链骑兵之间轰出一点距离来。
“护好帝妃。”
沉煞沉沉说了一句,吹了一声响哨,飞痕立即朝他奔了过来。
恶龙对于他的强悍心有战栗,但还是觉得他不可能敌得过这么多人,何况现在看起来,楼柒还真的是他的软肋!
他当即大叫:“冲过去,将那女人抓过来!”
沉煞越想护着那女人,他们越要抓那女人,只要抓到楼柒,说不定还能逼着沉煞跪地求饶!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越过沉煞去!
沉煞一马当关,一长剑在手,整个人化身恶魔,他的每一次出剑绝对没有只死一人的,至少也会是两个人!
一时间,恶链骑兵们仿佛成了小羊羔,完全摆脱不了沉煞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以前杀人无数的链条,遇到沉煞,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只要让沉煞抓住其中一条,他们根本就拽不过来,反而会被他挥着链条狂杀一片。
黑夜带着血腥,这是一场杀戮。
“老大,不行了,看这样子,我们一定要用另一招。”一个矮小的男人策马到了恶龙身边,恶龙一直是躲在最后面,杀别人时他倒是冲在前,虐杀时心情好得很,但是现在发现沉煞的功夫厉害得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他根本就不敢再往前冲。
听到这手下的话,他皱着眉道:“但是东西可是那位给的,说了要等到他有令的时候才能用,现在要是用上了......”
“老大,来不及了,那位不就是想要破域吗?咱们现在直接对上破域帝君了难道还不能用?再不用兄弟们都死光了!”
这时,一道鲜热的血箭正好急射而来,喷了恶龙一脸。他吓了一跳,立即往前望去,耳边听到手下兄弟的一片惨叫,七八人同时被掀上了半空,沉煞一手链条一手宝剑,夜风扬起他的墨发,恶龙正好看到了发飘过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冷酷无比,带着嗜杀浓重,只看一眼,他心里顿时战栗。
那东西该用了。
地二守在天一之前,若是沉煞那边有漏网之鱼他就立即灭杀。
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家帝君会这么强悍。
天一地二哪里知道,这些人用了那样的目光看楼柒,沉煞就已经不会留他们半条性命。
长剑一挥,剑气凌厉,同时切断了几匹骏马的前腿,马嘶鸣,齐齐栽倒下来,马上的人有的措不及防摔了下马,有的急急飞掠而起。
“唔......”楼柒的这一声正好被那一阵马的嘶鸣给掩盖过去。她醒过来,几乎是立即就察觉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马背上。
身边有人,手正轻扶在她的肩膀上。
她能够判断出来这人并无恶意,同时也听到了周围惨叫和马儿嘶鸣,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立即就睁开了眼睛。
天一并不敢与她多接触,所以只是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见她醒来,大喜:“帝妃!”
“嗯。”楼柒在他出声的时候已经看清了眼前的一幕,而且,她正好看到了一人下了马,鬼鬼崇崇拿着一只瓶子和一支火把走到了一边。
楼柒一下子就坐直了,因为她看到那人把瓶子里的红色液体倒一点到火把上,而那火不灭,反而一下子烧得更厉害!
接着,他们又点了更多的火把。
那些火把的火都变得有点红,火光诡异!
再看着沉煞,他自包围圈里正转过头来,对上了楼柒的目光。
“等着,本帝君杀完了这些人,再与你算账。”
这样的情形之下,他竟然还能说出这些话来。楼柒顿时挑眉,“我有什么账要让你清算的?”
“哼。”
沉煞低哼一声,反手长剑一刺,长剑自背后偷袭的那人肚子直穿而过。
楼柒抽出弑魂鞭,自马上跃下,朝他那边就冲了过去。
“不如一起杀!”
她手里的鞭子一下子朝着刚刚跑过来的一人手里的火把卷了过去。
刚才那红色液体很不对劲,她倒要看看是什么!
第393章 诡异红火
“回去。”沉煞却在挥剑杀人之余朝她射来一道恼火的目光。穿成那样,还敢出来动弹?
青春健美的身材,修长结实笔直双腿在奔跑跳跃间让人一身血都往一处冒。
楼柒瞪了回去,“凭什么?”卷来一支火把,同时一脚就朝面前一人踹了过去。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沉煞一剑挑了旁边一人的手腕命脉。
“你眼睛长哪了?这叫衣衫不整?”闻下火把,楼柒的脸色微微一变,一下子就将火把挥向了侧边一男人。那人一惊,顿时从马上跌了下去,马也受惊,扬起前蹄又重重地踩了下去,正好踩在那人胸口,只听得嚓的一声,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闭嘴!”
“吵死了!”
沉煞和楼柒的剑和鞭同时就朝着他袭了过去。
天一地二在楼柒奔出去之后也一起冲了过来,就护在她的后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再看那倒霉鬼在剑和鞭下死得不能再死,不由得一头黑线。
两位主子喂,这种情况,你们还能斗嘴呢?
楼柒却突然转过头来,沉声对他们喝道:“你们马上退出去!”
“帝......”
“帝什么帝!走!”楼柒一声怒喝。
天一和地二心头一凛,本来,沉煞的暗卫令牌一早就给了楼柒的,在她还不是帝妃之前,他们就必须对她的命令绝对服从,看她如此凝重的表情,两人不敢不从,立即就往后冲出了包围圈。
“再退!”楼柒挥着火把,一边朝着沉煞靠近,一边扭头对两人再喝了一句,直到两人退到了她认为安全的范围,她的神色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而她也已经靠近了沉煞。
恶龙突然吹了一声响哨。剩下的三四十人立即齐齐地往后退。
楼柒冷笑一声:“别走啊,不是要玩吗?继续来玩啊!”她在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猜测出来,肯定是天影或是陈十他们传信给了沉煞,说她在琴山出了事,沉煞肯定会立即赶来,而这些人,她不知道是什么势力,但是围杀沉煞的,那就该死。
“退,退!”恶龙却急急地呼喝着。看着一直往后退的这些人,本来近百人,现在只剩下了三四十人,这其中大部分是沉煞一人杀的!没错,他们的确得用这东西了,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恶龙一边叫着一边自己飞快地往后退。
而后面拿着火把人却齐齐往前一步。
沉煞却是停不下来,抓着链条一甩,链条如同灵蛇一样朝着一人卷了过去,缠住了他的脖子,朝这边拽了过来。
“等下,让他试试这火。”楼柒中途一拦,火把就朝那人的身上点去。
有一点火舌舔上了那男人的衣服,轰的一声,火焰大盛,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那温度的暴升,让楼柒立即就朝着沉煞掠去,“丢出去!”
沉煞虽然心里还想着她这一身衣服,但还是立即就将那人朝着退开的那三四十人就抛了过去。
恶龙大惊,立即嘶声叫了起来:“快闪开!”
但是沉煞的动作快得让那些人完全没有办法躲,那人已经朝着他们砸了过去,还未落地,只听轰的一声,他整个人竟然在半空中就爆炸了,高大的身躯被炸得粉碎,块块的肉屑却还带着一团团火焰,如一片火雨,朝那群人落了下去。
那些火雨落在那些人身上,头上,只沾到一点,立即便轰的一声引发出一片艳红火焰,整个人都烧起来,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再次爆炸开来。
一时间就只听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无数的血肉带着红色火焰炸开,洒落,沾到其他人,再燃烧,炸开,血肉四溅,大片的血雾和火焰,照亮照红了这样的夜色,血腥味和烧焦味,焦臭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想呕。
恶龙和那个最先提议用这种东西的男人连往后看都不敢,闷头地夺命狂奔。
跑,快跑,他们都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的威力这么恐怖!那个人明明说过,用这种东西对他们自己是没有危险的!
被骗了,他们被骗了!
这下子,他们剩下的三四十名兄弟全部都折在了这里,死无全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楼柒被沉煞搂着跃上了飞痕,已经退开了,看着面前这一幕,眉头紧皱着。
沉煞却在望到恶龙那两人的背影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想跑?”
他可不是一个大方的,刚才恶龙说的那句话,对楼柒的染指意图,他可没有忘记。
手里长剑闪着寒芒,朝着他的后背疾射了过去。
恶龙明明感觉到后面有杀气袭来,但是却怎么也躲不过,那种压倒性的凌厉,那种肃杀,根本就避无可避!
卟。
当胸一剑,将他整个刺穿。
楼柒叫了一声,“留一个活口,我有话要问!”
天一掠了过去,将那一个吓得腿软的男人揪了过来,同时,把那剑拿了回来奉给沉煞,他不敢直接握着那剑,是用了链条缠住拉了出来的。
楼柒正要开口,沉煞却搂着她转过身,沉声喝道:“滚出来。”
火焰点点散落在地上,明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烧,但是火焰却一直没有熄灭,这也让这方夜色被照亮,不远处,有几匹马哒哒哒地慢慢自树后走了出来,停在与他们相隔十几米开外。
楼柒看着为首那两人一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西长离,雪。她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搅在一起,这简直是一对让人不可思议的组合。
但是转而一想,倒是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她刚才觉得有点奇怪的问题,现在倒是想得通了。沉煞这么晚出来,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这里埋伏?现在见到这一对组合,很明显。
雪背叛了破域城。当然,她不会说雪背叛了沉煞,她本来就已经被赶下九霄山,要恨也是正常,只是,她以前也是一个痛恨西疆的人,现在却跟西疆的王子搅在了一起,而且看他们的亲密,两人的关系已经不言而喻。
西长离和雪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都有些青白。
他们这一夜一直就跟在沉煞背后追,但是一直就没能及时追上,那么多重截杀,沉煞都以十分冷酷无情,张狂霸道的手段和功夫给辗压过去了,他们在后面也不过是一遍遍地跟着看一片修罗地狱。
那些人都死得很惨,沉煞出手绝不轻饶。
但是前面的那几帮绝对都没有恶链骑兵这么惨,剩下的这三四十人,竟然全部被诡异的火烧得整个爆炸成粉碎了。
没有,没有希望。
雪一直在发抖,饶是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毕竟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见过死人,可没有见过死得这么彻底的,还有这么多人!
现在地上星得点点的一小团一小团的火焰,就是人身上的一小块肉啊!这样的一幕,实在是让雪胃里都不适了。
但是她一看到窝在沉煞怀里的楼柒时,心中的那股怒火和妒火一下子就轰地一下爆了起来,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盯着楼柒,恨不得用目光直接将楼柒给杀上一百遍。
她还没有出声,却听到楼柒带笑的声音,“雪姑娘这么盯着我,我真的很担心啊。”
雪忍不住就开口询问了,“担心什么?”
楼柒摇了摇头道:“担心我会忍不住......”她拉开了声音,在这里一顿,笑意竟然还挂在嘴边,“把你这双眼珠给挖出来,喂狗。”
“你!”
雪忍无可忍,那恐惧一下子就被恨意给取代了。
“楼柒,你不要太得意!”
楼柒往沉煞怀里一靠,“我得意什么?哦,你是说,把你从九霄殿里赶走?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找到好归宿了嘛,离王子殿下上一个相好西非欢姑娘刚刚死,你就顶了她的位置。”
顶了她的位置?什么位置?西长离的玩物!
楼柒在最后审西非欢的时候早就把她到九霄殿的目的查清楚了,所以对于她和西长离的关系,她知道得很清楚,而从西非欢嘴里就可以知道,西长离这个人可不是那么怜香惜玉的。
雪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倒进沉煞怀里的楼柒,牙都要咬碎了。
幽幽地看向沉煞,却见他根本就没有看过来,而是伸出双臂,紧紧地将楼柒圈在怀里,这一幕刺痛着雪的眼睛和心。
“帝君帝妃真是厉害,两人之力,竟然力敌近百人。”西长离却仿佛听不到楼柒的取笑。
“你们是不是也想来试试?”楼柒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注意着西长离,但在他的眼里,浮现的的确是对那人体自爆的一幕的震惊,看来,拿来那种红色液体的人,不是他。
西长离被她这一挑衅弄得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雪眼里却浮起了一丝狠色。
“殿下,这是个机会......”沉煞已经经过了那么多场的拼杀,刚才这一场应该已经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用咒,用毒,未必不能得手!
她要杀了楼柒!
她的想法还在铺开,一道黑色流光却陡然间朝着她直射而来。
第394章 沉煞对上赫连诀
雪倏然一惊,因为他们明明看着沉煞和楼柒几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动手,而这黑色流光的力道却是奇大无比。她立即就将脸埋进了西长离怀里,“殿下!”
西长离手一挥,将那暗器拂开,定睛一看,那却只是一截像是随手捡到的乌铁断箭。
雪知道在这个时候西长离不管怎么样都会救她,因为西长离有心想要刺激沉煞,就是她自己也忍不住挑了眼尾去看沉煞,看他是否有因为她投入了西长离的怀抱而露出嫉妒或是愤怒的神色。
但是她失望了,沉煞竟然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是搂紧了楼柒,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月色下,三道身影飘飘而来,为首的男人一身月牙白的衣裳,看起来比月色更加皎洁。
楼柒的眉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低喃了一声:“赫连诀可真是阴魂不散。”
“柒柒认得他?”
“就是在琴山中遇到的。”
这个男人一出现,沉煞的双眸就微微一眯。
若是说女人看到赫连诀首先会被他的一身风华所吸引震住,男人看到赫连诀,却是感觉到威胁。
对于沉煞来说,这个男人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个让他心中那根弦微微一绷起来的。
但是这个不算什么,他从来不怕任何人。让他介意的是,楼柒竟然认识这个男人,而且还叫出了他的名字,叫得这么自然。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而这个人他完全不认识,在四方大陆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初见面就把姓名告诉楼柒,说明什么?
反正,帝君大大是以自己的经验来考虑了,像他当初把自己的姓名告诉楼柒,那时还不就是觉得她很有些意思?
这么一想,这个赫连诀,那不就是也觉得楼柒极有意思了?这有意思,很快就会慢慢转成喜欢。
想到这里,帝君大大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对赫连诀顿生敌意。
当然,帝君大大虽然对赫连诀起了敌意,脸上还是半分不显,冷酷得如同容颜结冰。
楼柒抬头看了看他,想再转过去看看赫连诀,却被沉煞搂紧,不让她转头。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别的男人,她最好是一眼都不要看。
他们都是骑在马上,而赫连诀三人却是站在地上,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会有一种低一头的感觉,因为得微抬头仰视他们,但是在赫连诀的身上却完全看不到这种低一头,他站在那里,背景是血肉燃烧的那些诡异红火,却衬得他更加俊朗无双。
雪看着这个男人也一时忘了跟西长离在说什么,完全没有看到西长离那有些微妙的神情。
本来一个沉煞的风采在他之上就已经令他很不忿,现在竟然还来了一个,这种感觉真的是TMD很不好受。
他们都打量着赫连诀,赫连诀最先注意到的却是楼柒。才那么一个时辰没见,楼柒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换了那样怪异的一套衣服,而且,与一个男人共乘一匹马,与他那样亲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与这男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雪见来人的注意力只在沉煞和楼柒身上,心里的妒火又冒了起来。“喂,这位公子,雪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来就对我使了暗器?”
这话虽然是责问,但是她的神情却看不出来有多生气,反而带上了一点风情。她极度厌恶那朱胜,但是这些天那朱胜在隔壁对喜儿做的那些事,却让她对男女之事有了一定的了解,然后遇到了西长离,她委身给了他,从少女变成女人,骨子里像是一下子被解放了一样,现在整个人都有了变化。
西长离哪里听不出来她这句话中带了些勾引之意,否则哪里要自称自己名字?
还“雪儿”呢,这是怕对方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是他现在也想知道那男人的来历,所以便没有出声。
赫连诀的目光淡淡朝她扫了过去,然后说了一句让雪差点吐血的话来。
“你方才对楼柒有杀意,岂能容你。”
这话,这话的意思岂不是,他就是想为楼柒出气?
雪怒极反笑,指着楼柒对沉煞大声说道:“沉煞!你现在看清楚了吧,楼柒水性杨花,在外面勾三搭四,就这样的女人你还把她当宝!”
她这句话一出,气压骤时就降了许多,她听到了赫连诀对身后侍卫下令,“蓝衣,掌嘴。”
“是!”
蓝衣身形一动,人已经朝着西长离那边掠了过去。
但是人刚到半空中,一条铁链陡然朝他的袭来,如同灵蛇,他明明已经要避开了,铁链却好像活了过来,又紧紧地跟上,终让他避无可避,被那铁链缠上,然后一股力道将他拽了回去,甩向了赫连诀。
出手的人是沉煞。
雪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漏了一拍!
她希冀地看着沉煞,他是不是不舍得她出事?他这是救了她是不是?
但是还不待她的惊喜逸出眼睛,就听沉煞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本帝君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维护。”
他的声音刚落,天一和地二同时策马朝着西长离那边杀了过去,他们手里的剑都朝着西长离怀里的雪而去。
“辱骂帝妃者,死!”
雪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原来,沉煞并不是要护着她,而是要自己人来杀她!
她惨笑起来,眼里重新积聚了恨意。“殿下......”现在她只剩下西长离了,希望西长离能够护得住她。
但是正当她要偎进西长离的怀里时,西长离却突然抓住她,将她往天一地二的方向一抛,同时扬声说道:“这个女人与我们无关,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立即挥手带着几名手下策马扬尘而去。
雪被摔在地上,全身的痛楚比不上她此刻心头的惊骇和愤怒。“离王子!殿下!你怎能这样狠心抛下雪儿!”
但是不管她如何疾呼,西长离连头也不回。
沉煞和楼柒同时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们知道非欢是西长离派来的,本来不该放他离去,但是现在还有一个赫连诀,就算不是敌,那也绝对不是友,再加上沉煞之前几场拼杀,如今状态可不如巅峰之时,再留下西长离并不是一件好事。
沉煞在看到雪和西长离在一起的时候就猜到了,泄露了他们行踪一事,肯定与她有关,所以他已经对她起了杀心,本来已经饶她一命,如今她却非要自己送死。
“杀。”
他一个冰冷的字眼吐了出来,一点儿犹豫都没有,这让雪的心如落冰洞。但是不待她再开口,天一一剑刺下,直接插进咽喉。
雪至死也没有想到,她之前计划的那些情景,一幕也没有看到。她既看不到沉煞被杀,对她愧疚后悔,也看不到楼柒被死,更没有机会跟着西长离离开破域,去西疆当她的王子妃。
楼柒扫了一眼睁大着眼睛已经死去的雪,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神箭山庄要来杀她的人,敢说与雪无关吗?这个女人总是喜欢作死。
“楼柒姑娘,之前我们已经有了约定,姑娘可是现在就跟我走?”赫连诀的声音清澈响起,楼柒立即就感觉到沉煞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
“约定?”他的声音要比赫连诀的低沉一些,听在耳里总是有一种威胁之意。
他掉转马头,对上赫连诀。
夜风吹起这两个男人的墨发,一玄色衣袍,一月白衣袍,冷酷俊美与清朗疏淡,两种类型,但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本帝君倒是不知道,阁下是哪里借来的胆子,当着本帝君的面便想带走本帝君的爱妃。”
赫连诀眼里暗光一闪。
他本来就已经让蓝衣和青衣去寻楼柒的下落,也查清楚她与破域帝君的关系,却没想到出了琴山就遇上了这些人,而楼柒竟然也在这里。
最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是破域帝妃。
这个结果,他可不喜欢。
但是他忽略了这点莫名的不喜欢,楼柒他是一定要带走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你是破域帝君?”他抬眸对上沉煞的目光。心头也微有点吃惊,这四方大陆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你是龙吟大陆的人。”沉煞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四方大陆,他根本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琴山因地动而封了去路,但是这三人却这么快就出来了,说明他们的本事不小。
赫连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目光落到了楼柒身上,“楼柒姑娘已经答应了跟我走,你放手吧。”
“找死。”沉煞手里的剑直直地指向他。
青衣和蓝衣心头陡然一紧,“神兵?”
在这四方大陆,竟然还能看到这样令人震惊的神兵宝剑!他们立即就要站到赫连诀之前,却被他淡淡地喝令开去。
“退下。”
“是。”两人不得已退了下去,心里也有些懊恼,面对四方大陆的人,他们这样犹如大敌当前,实在是有些落了下乘。
楼柒按住了沉煞握剑的手。她是知道赫连诀的武功的,她觉得在她之前还未用尽全力,现在疲惫不堪的沉煞未必是他的对手。
第395章 醋溜帝君
龙吟大陆来的人,不得不说,还是让她有三分顾忌。
沉煞并不知道他们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是有什么事,敢打楼柒的主意,只有一个下场,死。
他拉开了楼柒的手,“老实呆着。”
“沉煞......”
楼柒根本拉不住他,他一跃,已经自马上跃到地上,就站在了赫连诀前面。
他看着赫连诀,冷冷地说道:“战,还是死?”
蓝衣和青衣都愣住了,他们真的还没有见到一个人敢这么跟他们王爷说话的,而且还说得气势那么猛!这是开玩笑的吧?这可是四方大陆的人!
以前他们都是毫不把大陆的人放在眼里的,但是现在看到的这一个,实在是让他们觉得很是震惊。
赫连诀也怔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微微一笑。
“破域帝君,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本王?
沉煞和楼柒都听到了这个自称,这个人还是龙吟大陆的王?
赫连,难道也是哪一个王族的吗?
楼柒只是可惜,臭老道亏得是龙吟大陆的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龙吟大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比四方大陆更好?为什么那边的人在四方大陆的人面前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像是俯视着他们一样。
“是吗?”沉煞冷哼一声。
“你现在状态不行,更加不是本王的对手。”赫连诀说道,“楼柒,本王一定要带走。”
“废话太多!”沉煞脚下向前一滑,人持剑就朝着赫连诀逼近过去。
青衣和蓝衣立即就要迎上,赫连诀拉开他们,身形一闪就迎了上去,“你既要自寻死路,本王成全你。”
“说大话有用?”
沉煞还是那样冷酷,就在要对上赫连诀,在赫连诀以为他的剑要刺过来时,他却突然反手将长剑抛了出去。那把长剑划了道 抛物线,直落在地上,插进了土里,颤了颤。
所有人都呆了。
这把剑是难得的神兵,就是拿到龙吟大陆都应该排得上号,有了这把剑,沉煞对上赫连诀应该把握会大一点,当然,在青衣和蓝衣眼里,就算是有这把剑,沉煞都不会赢,最多只能不输得那么惨。
但是现在他竟然连这把剑都抛开了!
这是要空拳赤手跟他们王爷打?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吧!
青衣和蓝衣顿时放松地退后了几步,看着沉煞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那边,天一地二却提起了心。他们当然看得出来赫连诀的武功高深,本来以为自家帝君有神兵,也不是没有把握,但是现在他竟然把神兵抛开了!
“帝君!”
两人忍不住出声想要阻止,然后齐齐地看向了楼柒。
如果帝妃出声,帝君可能会听的吧?再不然,帝妃下个令,由他们两人先上,至少也能帮着帝君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啊。
但是楼柒却紧紧抿住了唇,目光定定地看着沉煞。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地冷酷,该死地傲气!
但是,该死的,她怎么在这个时刻,心竟然为他颤了一下,她该死地觉得,他刚才抛开长剑的样子特别帅气啊!
以前楼柒虽然也喜欢沉煞,但那不如说是对他颜值的喜欢,还有因为他的霸道而被动地接受,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突然有了那种被他本身的性格魅力击中心脏的感觉,才有了一种心动!
她的眸光亮了起来,一手拢在唇边,对着那边大声叫了起来:“沉煞加油,打他丫的!”
青衣和蓝衣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
楼柒扫了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啦啦队?”
而那边,沉煞和赫连诀已经战在一起。两人的身影快得让人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他们的出手。
像是两道流影碰撞在一起,只看得出来一道玄色一道月牙白。
掌风拳风指风,不时袭了出来,打在地上就是一个坑或是一道沟,可想而知两个的内力都有多么深厚。
蓝衣和青衣已经彻底地愣住了。
天啊,这四方大陆竟然还有功夫这么强的!竟然真的能跟他们王爷战在一起!
天一和地二则看得很是欢欣鼓舞,帝君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楼柒的目光紧紧地跟着他们,她的心情并没有天一地二那么轻松。她看得出来,以前不管哪一次,沉煞果然都没有尽力,但是现在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能够让他毫无保留的,肯定是代表对手真的十分强大。
她也不敢随便喊话了,在这一刻,可能随便一点声响都能够对他们造成影响。
嘭嘭嘭!
一连三道掌风的对击,让旁观的几人不得不再往外围再退一些,因为那掌风的对击凌厉得他们站得近了都觉得刮到了自己身上。
高手对决时会形成一个有些疯狂的磁场,在这个范围内,修为低一点的人会觉得透不过气来,完全被碾压,被压制得无法反抗。
所以他们都往外退了。
青衣和蓝衣在震惊中也退了,然后更震惊地发现,楼柒并没有退。她下了马,把那匹马赶远了点儿,自己却还是站在那个圈子里。
她有这么厉害?连他们俩都顶不住那些威压,她却可以?
“蓝衣,你说要不要将她拉出来?她吞了泉心,可不能让她出事了。”青衣悄悄问着蓝衣。
“不用,看着,如果这个女人真的那么强悍,那到时去那里不是正好?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些。”
青衣点了点头,“说得有理,待爷杀了那个男人,咱们把那两个也解决了。”他的目光 扫向了也站在楼柒旁边的天一和地二。
他们只有楼柒一人而已,这几个既然知道他们是从龙吟大陆来的了,那么就这么杀了吧,也省得他们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碰!”
一声大响,沉煞和赫连诀同时往后飞,然后又同时落地站定。
“本王没想到,在这四方大陆上还有武功修为这么高的人。”赫连诀看着沉煞的目光 有点儿复杂。他原本就是来找泉心药匙的而已,并没有想到要跟四方大陆的人打交道,但是现在竟然遇上了一个这么强的对手。
“本帝君说了,你废话太多!”
沉煞冰冷的话一落,身形陡地拔高,同时,他的右手手掌就朝着赫连诀轰了下去。这一掌看似寻常,但是暗蕴着的内力十分惊人,只有被攻击的对象才能够感觉出来。
赫连诀脸色微微一变,突然曲膝,上身一偏,人好像是由双脚固定在原处,以点为中心,双手划出了一个大大的无形的圆,似有无尽的气波被他的双手带引着,搅成了一个气波旋涡。
而那个旋涡的威力,也让沉煞的脸色微变。
那个旋涡有着恐怖的吸力,正将他拍出的掌风吸了过去,卸掉了他的力量,而那些力量仿佛能被对方所用,再次加强了那个旋涡的吸力!这是什么功夫?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在震惊之余,却不知青衣和蓝衣也极度震惊,这个男人,竟然能够迫得他们王爷用上了这手功夫?
但是,他死定了。
在王爷这一手下能活下来的人,从来没有。
他们看向楼柒,语气轻松,“楼柒,你难道要看着他惨死的一幕?直接跟我们走,说不定我们爷还能留他全尸。”
天一和地二大惊,听他们这意思,在那一手之下是会死无全尸的?
他们也感觉到自赫连诀那边传来的一种吸力,那种吸力让他们心底战栗,不由得又后退了两步,那种心都要被揪过去的感觉才淡了。
两人都有些惊恐,“帝妃,怎么办......”
楼柒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她自然也感觉到了赫连诀那诡异的一手的威力,但是她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
沉煞身在半空,朝着赫连诀连续拍出了十八掌,出手快如闪电,不过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他已经拍出十八掌,他们只看到无数掌印之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但是沉煞的那十八道掌力,却被如泥牛入潭,全部被赫连诀的旋涡手法给吸了过去。十八道攻击,只像是在做无用功。
赫连诀淡声道:“本王说过,你不是本王的对手,死在本王手里,你也不算吃亏。”说着,他双手划出更大的圆,中间的那吸力,那威压,让天一和地二又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次。
这是他们第三次被逼退开了,在威压中心的帝君肯定会感觉更可怕吧!赫连诀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已经有闲情跟楼柒来了一句,“他将死,你准备跟本王走吧。”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沉煞更冷的声音,“死?只可惜,阎王绝不敢收本帝君!”他在地上,手掌化剑,食指与中指紧并,一声清啸,他的整只右手就突然发出了一点幽黑的雾气来。
那雾气以剑指最为浓郁,缠在他两指间。
但是雾气一出,沉煞的脸色就苍白如纸。他却冷酷依然,一举手,剑指就朝着那个无形的圆直直切了下去!
“黑煞魔指?”赫连诀脸色大变。
第396章 黑煞魔指
“黑煞魔指?”
青衣和蓝衣闻言失声叫了出来,“沉氏王族!”
“沉煞...沉,的确是姓沉的啊!”
沉这个姓并不是没有,而且这里是四方大陆,所以他们虽然知道沉煞的姓名,但是完全没有把他往龙吟大陆的沉氏王朝那里想,直到这黑煞魔指!
楼柒把他们主仆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沉煞是龙吟大陆沉氏王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了。
搞了半天,他们都是龙吟大陆的人。
沉煞听到了他们的话,看到了他们的反应,但是却不为所动,脸上还是那万年冰霜,眼里噬杀之意却越发浓厚,那带着黑雾的剑指看似轻飘飘地朝着赫连诀双手划出的那一个圆形切了下去。
明明那个圆形只是有一些透明的看不到的气流波动,明明那剑指只是薄薄黑色雾气,但是在这一切之下,一种像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虽然并不十分大,但是却是让人闻之牙酸,耳朵尖叫着受不了。
青衣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再一次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这时他们真的是惊骇了,因为楼柒还站在原地!
这简直是不敢置信!
而且,她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而后竟然还往前上走了一步。
沉煞和赫连诀之间成了僵持,沉煞的脸色越发苍白,但是本来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赫连诀,这时候鬓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如今的修为,不足以使用黑煞魔指太久。”赫连诀看着沉煞。
沉煞冷哼:“杀你已经足够。”
“狂妄。”
“本帝君便是狂妄了,你待如何?”
两人廖廖冷冷几句对话,同时往前一压,全部内力压了上去。
这是一场绝对强者对拼,两人交锋是在手上,但是一股气劲却自两人脚下爆开,贴着地面,将那散落四周的朵朵诡异红色火焰都一下子狂扫而出。一时间,黑夜里以他们为中心,无数火焰纷纷射出,像是开了特别的烟火。
楼柒长鞭一挥,将击过来的几朵火焰扫开,她心里也是震惊的,敢情以前沉煞都还从未用过全力,至少,她也是现在才知道他还有黑煞魔指这么一招。
不过,他的功夫一直不是倚仗武器,而最强悍的是他的那双手,这一点她一直是知道的,沉大杀器,绝不是浪得虚名。
而能够让沉煞倾力而出的,赫连诀也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怕。
楼柒可没有想过,现在还能在战斗圈中站着的她,在青衣等人眼里也是一个变态了。
青衣和蓝衣也扫开了射过来的火焰,眼里都是一种凝重之色,他们没有想到这四方大陆中还有一个这么强悍的人,竟然能与他们王爷对战到这般程度!虽然看得出来,他们王爷暂不会输,但是对方可是在此之前已经拼杀过好几场了的啊!
这个人再要是成长下去,绝对是十分可怕的!
青衣和蓝衣的眼里浮起了杀意。
这个时候要是他们同时出手,沉煞绝对没有办法再分半点心来抵抗!
但是就在他们身形刚一动时,一直站在那里的楼柒突然轻飘飘地扫过来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们骤然间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再不敢轻举妄动。
青衣和蓝衣终于明白,为什么楼柒一直站在那里,她就是要守着,不让任何人插手那二人之战,谁要是敢上前去,她就敢杀谁。而她一直不动,一句话不说,也能够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她的实力。
她是绝对有实力以一敌二,力抗他们二人的。
一想到这里,他们心里又是一惊,两人都着急起来了。她不让他们插手,但要是现在她自己插手呢?要是现在她对王爷动手......
但是楼柒只是在看到他们不敢再动之后就收回目光去,继续站在那里观战,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们不懂,沉煞连神兵都抛开了,自然是要凭己身之力,狂傲对战赫连诀。帝君大大的骄傲天下无人能比,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愿意让人在此时给他施以援手?这样的狂,这样的傲,楼柒哪能不明白,而且她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心里也正因为他的这种狂这种傲在燃烧。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错!
轰的一声,两个男人同时被迸发碰撞的力量掀开,各自退了七八步才稳住了身形。
赫连诀嘴角流下一丝血迹,衬得他面容带点邪气。
而沉煞却是面色雪白如霜,那双黑眸微带一点血色,俊美冷酷。
天一地二,青衣蓝衣都立即上前。
天一和地二对视一眼,都不太明白,帝君是输了还是赢了?
隔着几米距离,一玄色一月白道身影相对而立,沉煞向楼柒看来,伸出一手。“过来。”
他的语气很是冷酷,但是楼柒并无半分不悦,缓缓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手放上他的手掌。
沉煞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转而看向赫连诀,冷声道:“看清楚了?本帝君的女人。想带她走?就凭你?”
青衣和蓝衣暗暗倒吸了口气。
赫连诀看向楼柒,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他莫名地有这么一种感觉,就是,楼柒站在沉煞旁边时的那种眼神,坚定坚决了。
这是他在之前看到她与他共乘一马,靠在他怀里时反而没能看到的。
赫连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对于这样的眼神不太喜欢。
“本王还有别的东西要找,就此别过。”说着,他转身而行,行将几步,淡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本王还会回来的。”
“噗。”楼柒一下子喷笑了:“你以为你是灰太狼?”
灰太狼?何解?
赫连诀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带着青衣蓝衣远去了。
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沉煞倏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形一晃就要倒下去。
“帝君!”
天一地二大惊,楼柒已经扶住了他,但是沉煞太过高大,这样倒下来楼柒差点没撑住。天一和地二立即帮着将他扶到了一处干净处靠着石头坐下。
楼柒伸出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帝妃,帝君没事吧?”天一忍不住问。
好在有帝妃在,他们就有了主心骨,要不然现在得崩溃了。
楼柒把完脉,咬了咬牙,道:“内力耗尽,内伤不轻。”而且现在精气神都空得厉害。
“帝君接到您出事的消息之后立即就冲出了九霄殿,只有属下二人来得及跟上来,路上遇到了六波暗袭。一夜间六个势力出动,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帝君急着赶路,用的都是杀招,几百人杀过来,耗尽了内力......”
楼柒摇了摇头,“不是,应该是他刚才用的那一招。”
“黑煞魔指?”
“嗯,”楼柒看着他们:“你们对这什么黑煞魔指了解吗?”
天一和地二同时摇头:“属下等第一次见帝君施展这一招。”
楼柒若有所思。
她没有忘记之前赫连诀说的那一句话。以沉煞现在的修为,不能使用黑煞魔指太久。凭着这句话就能够判断出来,这黑煞魔指的施展肯定是很烧内力的,就像她的清风诀。据说清风诀是能够施展出巨大威力的,但是那要烧超多内力。她估计黑煞魔指就是这样,沉煞强行用它与赫连诀对抗,如今内力已经被彻底地耗尽。虽然这一种耗尽不是真正地失去内力,休养过后会恢复,但如果耗到伤及根本,就是内伤。
除了他自小就有的毒蛊,赫连诀是第一个能够让他伤及根本的人。龙吟大陆,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忌惮。
这么一想,楼柒便觉得这个时候实在还不是他们踏足龙吟大陆的时候,谁知道那边有多少个像赫连诀这样的高手?
“你们传信给天影陈十他们,让他们先出来。”
山里现在情况未明,再加上那次地震,还是先出来休整一下。天一点了点头。
“那帝君......”
楼柒道,“先带他回柒城。”她身上现在只有几种治疗一般内伤的药,只先给沉煞吃了一颗,这只能是保证他的伤不加重。
而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挺大胆的想法。
城主府已经建了一半,因为古代的建筑都是一院套着一院,一半未建好,不影响主院先住人,最多在他们入住期间先停了工程。
若是以往,凌晨入城还要费一番功夫,但是今夜因为地动,城内还是灯火通明,邹礼忙着四处察看灾情,安抚民心,还未曾休息。
楼柒自城外停下,让天一先进城去驾了马车出来,将他们接进去,直接驶进了城主府。
如今既然有那么多方势力出动,沉煞大杀数百人,一路上鲜血染满地,还不知道其他势力会有什么样的动作,沉煞如今的情况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有可能会引得所有势力心痒痒。
他们可以不怕其他小势力,但是松山虎军,不得不防。
城主府里有管事,是邹礼直接在柒城这边提拔上来的,这是沉煞和楼柒第一次住进来,这管事忙前忙后的,给他们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是当楼柒去跟邹礼说了几件要事之后回到院里,却被一院子的花红柳绿晃花了眼。
第397章 要解释吗
寝室门外,左右各站着四名少女,一个个都穿得很是鲜艳,在灯光下衬得眉目如画,娇美动人,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大的也超不出十八。
她们手里捧着各种物事,面带羞怯和几分喜意,其中一人正在跟守门的天一说着些什么。
天一摇了摇头,接着就看到了楼柒,立即松了口气。
“帝妃。”
那些少女都转过头来,看到了楼柒,表情各异。
楼柒的紧身T恤和紧身牛仔裤实在太惹眼了,若不是沉煞已经晕了过去,肯定是不会让她穿着这身衣服在城主府里到处走的。
除了这身衣服,她们也看到了楼柒的长相,纵是楼柒绝美不凡,也有人因嫉妒而不愿意承认她长得比自己漂亮,反而会因为她怪异的服装而忽略她的容颜,认为她也不过如此。
城主府因为还未真正建好,这一片只是先找了些侍女在这边打扫收拾,她们平时也会做些布置的事务,像是添上花瓶插上花,挂些纱帘挽个花样结之类的。
这些人邹礼是想着如果楼柒真的到这边居住,自然会带着自己的人过来,到时这些侍女才由她自己挑选安排,所以只是挑了长得好看齐整的,机灵勤快的,这些少女想些什么倒是没空多去注意。
这些人现在已经交给了管事,管事在知道沉煞和楼柒过来之后不敢怠慢,赶紧派了人过来服侍。
不过现在楼柒看着这些人挑着眉,颇觉得有些新奇。
在九霄殿,众侍女是没有办法在沉煞休息的时候靠近他的寝殿的,现在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没有看到天一眼里的尴尬。
“禀帝妃,这些侍女是来侍候帝君更衣的......”天一低下了头。
楼柒一下子就脑补起了那画面。
沉煞躺在床上,一群少女有人解腰带,有人拉开他的衣襟,有人去探他的裤腰......
打住!
“帝君不喜欢有人服侍,你不知道吗?”她瞥了一眼天一,一边步了台阶。
天一还没说话,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刚才正在与他说话的侍女便娇声道:“帝妃娘娘,奴婢红霞,不是说帝君累着了吗?奴婢们备了水为帝君净脸擦身,这些事都不该由帝妃来做的,帝妃可是尊贵之躯。”
楼柒挑了挑眉看向那名少女,这话听起来还真是...颇有道理,在这世上,权贵之人哪个没有侍女,这种擦洗更衣之事,还真的是由侍女侍候的,特别是主子不舒服的时候。
“不用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那侍女以为自己这么说便能进寝室服侍帝君,没有想到楼柒竟然还是拒绝了,不由怔了一下。
她想到外面传言,有人说楼柒是帝君在外面捡到的孤女,没有什么身家背景,这么看来还真的是。
来自平民,或是贫民,肯定没有被人服侍的习惯。
权贵之人要是一点儿排场都没有,在某一方面来说是有些跌份的。这侍女如今便有些看不起楼柒了。
“帝妃,让奴婢们侍候帝君吧,帝妃也需要梳洗一番,就让小英带着帝妃前去梳洗,奴婢定会细心侍候帝君的。”
楼柒顿了一下,推开门,“把东西送进来吧。”
众侍女以为真让她们进去侍候了,顿时都面露喜色。跟着楼柒后面鱼贯而入,立即就要往大床方向走。
“站住,东西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
楼柒的话让她们怔了,“帝妃?”
红霞等人都听说过帝君俊美无双,虽然也有残暴之名,但是她们却觉得,那也是本事,强大的男人不管怎么样都能叫人崇拜爱慕的。
她们在知道这柒城已经划给楼柒之后就有点儿失望,城主是女的,那她们哪里还有什么拥有荣华富贵的希望?去九霄殿说不定还能往上努力,当个女官,在这城主府,她们一辈子就只能当个侍女了,楼柒还不一定一直在这儿住,那她们能做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帝君来了,若是她们能够侍候帝君,哪怕不能与他有一夜之恩,只要帝君喜欢,开口将她们要去九霄殿,以后还怕没有机会吗?
与很多人的想法一样,她们都不相信帝君能够只要一个女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帝君对楼柒的热情熄灭的那一天,而他们相信,最多不过半年。
要知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楼柒却懒得再与她们多废话,气势压了下来,一下子让她们的脸色都是一白。
“出去。”
众侍女都急急地放下东西,转身出了门,捧着一套衣服的红霞咬着下唇,却不出去,她看着楼柒:“帝妃,奴婢闻到了血腥味,帝君是不是受伤了?”
她的嗅觉自小就比常人要好,刚才一进门就闻到了血腥味,再加上天一之前来要马车的时候就先交代了,要他们备好新的男装女装各一套,如今楼柒人好好地在这里,但是衣着怪异,要换衣裳也是正常的,帝君却一直在房里,不见其人,不闻其声,这说明他是受伤了。
红霞可没有把这猜测告诉其她侍女,现在见她们都走了,剩下她一个人,自然更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照顾受伤的帝君,可是更容易让帝君喜欢上的呀。
她却没有发现,楼柒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双眸微微一眯。
“血腥味,没想到我来了癸水你都能闻出来,你这鼻子可真是比狗还灵。”
癸水?
红霞的脸顿时就胀红了。
“帝妃既然身体不便,那便早点去休息吧,奴婢在这里照顾帝君便好。”
“天一。”楼柒却不理他,叫了天一进来,“把她带下去看管起来。”
“是!”
天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个侍女看管起来,但还是立即就将她带了出去。
红霞顿时就叫了起来:“帝妃,你为什么......”
天一立即点了她的哑穴。该死,竟然还敢大声吵吵。
这声音的确是将沉煞吵醒了。
“你醒了?”
楼柒刚一出声,手就将他抓住,她挑了挑眉,没有想到他受了内伤,内力耗尽,动作竟然还这样快。
沉煞睁开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睛,心中就是一松。
虽然他是在确定赫连诀离开之后才放松自己,吐了血晕倒,但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安,现在才放下心。
“这是柒城城主府里?”沉煞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楼柒点了点头,见他想起来,便伸手将他扶起来。
沉煞看到了旁边的铜盆,突然说道:“柒柒是要替本帝君擦洗吗?”说着,他伸手就开始宽衣解带。
“你干嘛?”
“本帝君策马飞奔一夜,杀了数百人,一身脏污,你不是要擦洗吗?”他说着,手上动作未停,竟然真的一下子将自己脱得只剩下了一条亵裤,露出了精壮结实,线条优美的上身。
楼柒来自现代,裸男都见过,别说只是裸着上身的,但是,沉煞身材极好,是那种多一分觉得太壮,少一分觉得瘦削,结实一分嫌是肌肉男,软一分则不够有料的完美身材,加上他气势极强,所以更添了几分男性荷尔蒙气息,逼得她的心跳也加快了,脸微微发热。
“流氓。”
楼柒不敢相信这样娇羞的低语是自己发出的。
“你我本是夫妻。”沉煞提醒着她。
楼柒撇了撇嘴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但还是拧干了毛巾递给他。
“你帮我。”
她白了他一眼,但想到他一听到自己出事竟然这样不顾自己安危连夜飞奔而来,还是心软了。
手下动作轻柔,抹过他的眉眼他的脸,那刚毅冷酷的线条让她心跳加速。楼柒觉得经过今夜,她对沉煞多了几分什么,不似以往那般冷静了。
将他的脸和手擦干净,她重新洗了毛巾拧干,丢到他身上,“自己擦身子。”她站了起来,“我去沐浴换身衣服。”
一提起这个,沉煞就眯了眯眼睛:“快些回来。”
回来之后,他还有账要与她算。
楼柒却没听出他的意思,还傻傻点了点头,“很快回来,我还要跟你讨论一下你的伤。”
看着她出门,沉煞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的伤?不,那是小事!
待楼柒一身清爽地回到房里,沉煞也已经换上了衣服,正倚在床上,看着一个袋子沉默着。
那袋子正是楼柒带回来的,之前也顺便放在了床边。
她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终于明白他叫她快些回来是什么意思了,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要不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楼柒说着就要往外退。
细微风声响起,沉煞已经到了她身边,一下子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朝着一旁柱子压去。他空出一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迫着她看着自己。
楼柒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幽黑中有焰火在烧,让人灵魂都是一颤。
“你不准备跟本帝君解释吗?”
楼柒以往是不喜欢这样的霸道的,但是看着他这样,她却有点儿心虚。
“不管怎么样,我回来了。”她眨了眨眼睛。
以前他从来不问她是怎么来的,来自哪里,但是这一次,让他有些害怕。她竟然还能离开。
第398章 掐住她的咽喉
沉煞不知道楼柒是回了哪里,但是看到她带来的东西,他心里却很慌,因为那些东西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以前他或者还能够欺骗自己,或许她是来自龙吟大陆,或许龙吟大陆就是这样的,只是因为那边有特殊的功法可以让她到什么地方,从天而降。可在见到来自赫连诀之后他就知道,龙吟大陆那边也许有很多东西比四方大陆的要好,环境也更好,但是也绝不是楼柒这样子的,至少,他们的服饰跟这边是一样的,他们的功法也绝不可能那么神奇,他们也造不出楼柒带来的那种东西。
楼柒来自哪里他可以不管,但是他却害怕,害怕到去的那个地方他是绝对到不了,找不到的。如果这样倒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回不去就行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她竟然又回去了!
而且是在他不知道、不在身边的时候回去了!
那万一她回不来了呢?
他连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问清楚,一定要。
沉煞的目光幽深无比,在最里面,楼柒却看出了一丝恐惧。
她突然心软了。
“沉煞,我似乎还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臭老道的事情。”
“谁要听他的事。”他不听别人的,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义父,是她的师父。
但是楼柒却要说,不然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之前跟他说过一点,再加上在龙引族的禁地里,因着她能够解开轩辕战用轩辕家血脉布下的阵法,所以他应该大概猜得出来她与轩辕家是有关系的。
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是到现在才对自己的身世清楚了一些,沉煞又怎么会知道。这一次回去,她才知道臭老道是自己的叔叔。
“听了你才能明白。”
沉煞皱眉,“勉为其难听听。”
楼柒好气又好笑,这还要勉为其难?
“首先说龙吟大陆轩辕王朝,当年轩辕皇帝有三子,轩辕战,轩辕意,轩辕却,臭老道就排行老三,而束重舟的父亲是老二轩辕意,臭老道说,我的亲生父亲是轩辕战。”
“你等等。”沉煞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你说束重舟?你这意思是,他跟你是堂兄妹的关系?”
楼柒也怔住了。
她似乎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但是被沉煞这样提起来,她才突然想到,束重舟说过,他的母亲是沉氏王朝的沉香公主?他与沉煞是表兄弟的关系,那么她跟沉煞...算什么关系?
两个本来称得上一等一聪明的人,在这一刻被这复杂的亲戚关系给弄得昏头了。
楼柒晕了半晌才看着他问道:“咱们反正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辈份?”
沉香公主是他的姑姑,然后是束重舟的母亲。
束重舟的父亲,是她的二叔。
她和沉煞最多是有点关系,但绝对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是同辈的,幸好。
要是搞半天跟他们说,真相是他们两个是兄妹,不管是表的堂的还是亲的,那都是一大盆狗血。
她可不喜欢那么大一盆狗血。
反正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就好,沉煞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上却是一脸无所谓地道:“就算你是妹妹,本帝君真的看中了,那又如何?”
楼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要是我真是你妹妹,你还敢要不成?”
他上半身朝她俯了下来,浓厚的男性的味道冲进她的鼻腔及脑子里,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他声音低沉,“为何不敢?柒柒,若你真是本帝君的亲妹妹,本帝君便先吃了再说!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你要逃都来不及。”
楼柒无语,一下子推开他:“无耻。”真是无耻到极点了。
“接着说。”沉煞却在她额上用力印下一吻之后就坐了回去,靠在床上。
于是,楼柒便将臭老道讲给她听的当年的事讲了一遍,她是龙吟大陆轩辕家的人,然后因为一场变故,给臭老道带到了现代。但是臭老道一直都想要送她回来的,百慕大三角那一次变故,让他提前将她送回来了。可惜,臭老道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这些事并不难解释,难的是怎么解释穿越时空,以及那个时空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楼柒觉得这个要解释起来头大,因为在解释的开头她就被难住了,因为她说出二十一世纪,他就问了她一句,“这是怎么排的?那现在是几世纪?”
汗,她哪里知道?这个时空跟她那个时空根本就是同一个好不好?再要解释什么是时空?
然后他就该问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样子的了,那个要说起来估计一年都说不完。跟这异世的一个古人有什么可说的?
这么一想,她干脆就不耐地挥了挥手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沉煞的脸又黑了,什么叫说了他也不懂?他这是不是被她鄙视了?
“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本帝君可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本帝君只想知道,你怎么回去的,又能怎么回来?”
他重视的也不过就是这个问题。他害怕的无非也就是她一去不复返,而他没有办法找到她。
楼柒道:“这是臭老头做的,他师门好像有一种秘法,但是要配合着时空出现自然的破绽,否则也是没有用的。这一次是他把我接回去,又把我送回来的。”
“他为什么要把你接回去?以后他是不是想把你接回去就随时可以......”
“不,不会了,他现在估计没有办法了。”楼柒将臭老头的话又转述了一遍,然后说道:“等这边的事和楼家的事了了,我想去一趟臭老道的师门,我要请他的师父师兄们出手,将他接过来。”
沉煞面沉如水,“是不是他回来之后,就没有人能再次将你拉走了?”
“是。”
臭老道自己都回来了的话,还有谁能将她带回现代?
根本不可能了。再说,她最牵挂的人也只是臭老道,如果他回来了,现代,她可以不再回去。
沉煞听到她肯定的答复,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待本帝君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陪你去。”
楼柒愣了一下,他要陪她一起去?
“你别忘了,能教出轩辕却那样的人,有这样通天秘法的门派,绝对不简单,你一个人去,本帝君不放心。”
不用他提醒,楼柒也知道这一点。
臭老道的师门,应该很不一般,而且,他的师门绝不可能都是一些对他很好的人,要不然,他完全可以让她带信过去,让他师兄或谁出来接她,哪里还用得着特意提醒她,他师门那里很危险?
而且,他的师门是在龙吟大陆。
要去龙吟大陆,他们需要经过断尘宗。
“你还记不记得,”楼柒突然想起一件事,“金老似乎说过,你长得像断尘宗的宗主,那会不会......”
现在她的身世基本明了,只是有楼家那么个疑点还没有弄清楚,倒是他的身世还云萦雾绕的。
“不会。”沉煞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
断尘宗的宗主会不会是他的亲生父亲,不会。
沉煞的脸突然沉了下来,有一种淡淡的悲伤自他的眸底泛起。“以前我总觉得我的爹娘跟别人的爹娘不一样,因为他们对我极好,但是那种好却带着一种怪异的尊敬,现在想想,只怕他们是我亲生父母的属下,我从来没有说过吧,他们不让我称他们为爹娘,而是叫他们为叔婶,对于此,他们的解释是,这是乡下的风俗,这么叫了孩子好养活,不会娇生惯养。”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他们不敢让他称他们为爹娘吧。
楼柒轻轻地吐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歹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可以查,你是沉氏王族。”
提起沉氏王族,沉煞立即就想起了赫连诀,他微微眯了眯眼,又盯着她,“还有一个问题,赫连诀为什么要你跟他走?你不要告诉本帝君,才刚刚见面,他就被你迷得找不着北!还有,你跟他在山里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楼柒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还真的是一计较吃醋的时候就拽得要死。
不过提起赫连诀,她就发现她把最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我是要来跟你讨论你的内伤的!”
“先说清楚。”他毫不让步。
“没有什么事!他要找的一件东西,无意中给我吞了,所以他就盯着我了,就这么简单。”
“吞了?”沉煞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吞了什么东西?”
“泉心药匙,你听说过吗?”
楼柒问出这句话本来只是为了回答他,她吞了什么东西,没有指望沉煞知道这是什么的,但是她没有想到,听到泉心药匙四个字,沉煞的脸却瞬间大变。
“你吞了那个?你是白痴吗?什么都能吞?”
沉煞的咆哮穿透了黎明,让外面守着的天一吓了一跳。
楼柒倒是真的吃惊了,“你知道泉心药匙?”
“吞了多久了?你吞了多久了?”沉煞也不理会她,只是伸手掐住了她的咽喉。
楼柒感觉得出来,他这一手的力道不是开玩笑的。
第399章 陈十的桃花
该死......
他这是想掐死她吗?
楼柒扣住他的手腕,使劲地拽开他。真没想到他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内力全透支完了,手劲竟然还这么大!
“咳咳......”
她被掐得不住地咳嗽,忍不住狠狠地瞪着他,“你想杀了我?”
沉煞目光一凌,“你该死的什么都吞......”
“打住打住,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把那泉心消化了!”楼柒双手在面前打了个叉挡住他,“你再掐我我就跟你不客气了啊。”
“没事?”沉煞眼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真没事,有事我还跟你坐这里说那么久臭老道?”楼柒有些无奈:“赫连诀说我有可能是药海体质,就是什么药都能够消化吸收。”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体质是她本来的体质还是被以前长年的药浴改造了的。
沉煞松了口气,他真的害怕。
“我不是故意要吞那东西的,这是意外。”楼柒把之前那意外说了给他听,也说了赫连诀。
“你知道泉心药匙?”
沉煞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他是从哪里听说泉心药匙。
他的父母,现在应该说是养父母,在他小时候有一次在房里谈话被他听到。那一次他们就是在谈泉心药匙。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在找泉心药匙?”
听完了沉煞的讲述,楼柒大惊,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原来也在找泉心药匙?”
“对。”
沉煞点了点头:“他们是打听到泉心药匙在破域所以才来的破域,但是破域太大了,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只能定居下来慢慢找,只是到他们出事,都没有告诉本帝君为什么要找泉心药匙。”
而且也没有叮嘱他要接着找泉心药匙。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并没有再继续找,而且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直记着当年他们提起来的,若是误食了泉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药效全爆,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五脏六腑都会痛到极致,呕吐,腹泄,七孔流血,然后受尽折磨而死。
所以在刚刚听到楼柒吞到泉心药匙的时候,他的心跳差点就停摆了。
“这么看来,这泉心药匙在龙吟大陆应该也是很重要的至宝。”楼柒说道:“赫连诀一定要带我走,应该是需要那些药性,他要去一个地方,需要泉心药匙,你养父母也要泉心药匙,这是不是说那个地方有很重要的东西,或是有很重要的人?”她的想法是,以后去龙吟大陆,总得去找找那个地方的,那也许跟他的亲生父母的讯息有关系。
沉煞脸色沉了下来,“有本帝君在,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楼柒待要再说,沉煞的脸却黑得不行,根本就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楼柒翻了个白眼,换下一个话题。
“你现在内力耗尽,内伤不轻,接下来不许你再使用内力。”
沉煞瞥了她一眼,“接下来,本帝君要扫平破域荒原。”这一夜那几个势力的截杀彻底激怒他了,接下来,他要带兵出征,这一回要彻底将破域荒原扫平,真正地将整个破域收握在手。
然后,建国。
建国也是为了册她为后。
册她为后,他才可以真正地将她拆吃入腹。
楼柒瞪向他:“那也得等你养好了伤!黑煞魔指怎么回事?”
黑煞魔指也是他的养父教的,但是他的养父并不会,只是将功法交给了他,说是沉家祖传的功夫,但是要他学会了之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因为黑煞魔指需要超深厚的内力才可以支撑。他们也没有想到,在他们死后,沉煞的武功修为会涨得那样快。不过,沉煞只凭着那功法自己研习出来,却一直都还没机会用过。因为以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赫连诀是第一个。
“总之,你受伤的消息我先压下来了,我要给你炼制改良的凝功丹。”
这是楼柒今晚的一个大胆想法。以前她在看到独眼服用凝功丹的时候就闻到了几种药材的味道,她大概连猜带闻地,推测出凝功丹有些什么成份,而且还有传出来的几味别人已经知道了的药草,其中就包括天机草。
天机草她有,别的药草她没有也有别的可以替换,上一回去神魔谷带出来的好东西可不少。
沉煞怔了一下。
凝功丹可不是那么好炼制的,要不然它也不会那么珍贵了。
不过楼柒某一方面也相当固执,她没有告诉沉煞的是,她想要的凝功丹与天下间现有的凝功丹是有区别的。
“如果我能够制成,你知道我的柒柒牌凝功丹会有什么效果吗?”楼柒对他眨了眨眼。
那模样灵活而骄傲。
他怎么那么喜欢呢,怎么越看越喜欢呢?
......
天影和陈十等人在第二天午后才从琴山出来,回到了柒城。见到楼柒时自然都激动了一些,他们昨天都绝望到了极点,因为那个男人太厉害了,让他们都心生忌惮,而且,楼柒吞了那泉心药匙,陈十是看到了的,他很害怕那东西吞下去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作用。
十几个时辰的担心害怕,在看到她的时候才全部散去,他们这个时候才明白,楼柒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陈十和娄信昨晚都生出了若是她死去,他们也要追随到黄泉的想法了。
楼柒没有与他们多说,三十几人昨天也有多人受伤,便让邹礼安排他们住下,先休息几天再做打算。
印摇风却是跟在了楼柒身边。
昨晚的那些侍女都再也没见到,换了一批看起来很实在的,颜值不高,只是默默做事。这让楼柒对于这城主府的管事倒是有了点印象。想必昨晚的事他是听说了,那几个是试水,若是沉煞喜欢那样娇美的人儿服侍,那也算是他献上的一礼,但是经过昨晚他就明白他们都不吃这一套,立马就换了人。
楼柒也没有与他多作计较。
凌晨的时候鹰带着一百骑也赶了过来,一路上的尸体和血腥味让他胆战心惊。
不过,他们到了之后楼柒就放心了一些,沉煞如今不得动武,身边还是得有人保护才行,否则消息泄露出去不堪设想。
如今城主府被鹰带来的一百人护得严严实实,她就可以放心制药了。
“帝妃,你真的不需要摇风帮忙吗?”
在楼柒身边跟了一天的印摇风在知道楼柒要制药不需要她再跟在旁边时,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不需要。”
楼柒瞥了她一眼,觉得经过了那一天一夜,印摇风有点儿奇怪,为什么这么执著地要跟在她旁边?
印摇风失望退下,娄信望着她的背影,挪到了楼柒旁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姑娘是不是觉得奇怪?”
“你知道些什么?”楼柒斜着他,这家伙现在脸上典型一副“我有八卦”的样子。
娄信笑嘻嘻地道:“姑娘你看,你要制药,现在身边只带属下跟陈十,别人都不能进这间院子......”
“说重点。”
“重点就是,昨儿个印摇风在地动时陷进一处地裂里,是陈十救的她,而且,陈十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可是将人家紧紧地抱在怀里......”
“娄信!你闭嘴!”
陈十蓦地瞪了过来,一手就将他的衣领揪住拉离了楼柒身边。他的俊脸胀得通红,却看得出来那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陈十动了怒。
这可真是难得。楼柒看着他挑了挑眉。她哪里听不明白娄信的意思,印摇风怕是喜欢上了陈十了,所以想要跟他在一起。这也不奇怪,以陈十的相貌,除了沉煞,再加上个赫连诀,还有月,就再没有一个比他更好看的了。
而且陈十身上有两分与沉煞相似之处,那就是冷。
冷峻的男子,总是很吸引人的。
“陈十不喜欢印摇风?”楼柒问道。印摇风也长得很不错,而且这几天的相处她能够看得出来,印摇风的心地和性子也是不错的。
“姑娘,属下只想跟着姑娘,没有别的心思!”
“我可不会禁止你们成家啊,如果有看中的女子只管说。”
“属下没有这种心思,还请姑娘以后莫要再说了!”陈十说着,甩开了娄信,大步走开了。
楼柒和娄信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姑娘,陈十是真生气啊。”娄信抓了抓后脑勺。
楼柒耸耸肩道:“看起来是。行了,他不乐意的话这事你就别再提了啊,小心他揍你。”说完,她转身再去写信,还要让月派人带着神医过来,让神医把她所要的药给送来,也能帮上她的忙,这一次制凝功丹,她也仅有六成把握。
“姑娘你得护着属下啊......”
娄信嗷了一声,楼柒白了他一眼。
陈十出了院子,就看到印摇风站在前面的一棵树下,望着这边的方向,见他出来,她对他绽出一个娇美的笑容。
“陈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要做的?让摇风帮忙吧。”
“不需要。”陈十冷漠地回了一句立即大步走开了。
印摇风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信送出去之后,在这一天晌午,楼柒他们收到了一个消息,正是这个消息令楼柒震怒了。
第400章 惹怒她了
城里突然传得热火朝天的,说是帝君受了重伤,生命垂危,远远都能闻到帝君身上的血腥味。
楼柒一听到这个传言,脸上顿时就浮起怒意,拍着桌子叫了一声:“天一!”
昨晚到了柒城之后地二先去休息,天一守门,她是让天一把人带下去的,现在出了问题,不找他找谁?
天亮之后地二接班,天一去休息了两个时辰,现在正好起来,就听到楼柒叫他的声音,语气里是极少见的愤怒,顿时心就一凛。
“帝妃,属下在。”
楼柒虽是愤怒,这会儿也已经将怒意压了下去。
“昨晚我让你带下去看管的那名侍女呢?”
“属下昨夜已经将她交给城主府侍卫看管。”昨晚楼柒并没有跟他说清楚是如何个看管法,所以他也就没有亲力亲为。
楼柒皱了下眉,命人带路去看那侍女。
侍女红霞被暂时关在一间下人房中,还未有铺床被席,幸好现在是夏天,她抱着身子坐在角落,除了肚子饿,并没有受到什么折磨,所以根本就不害怕。
见到楼柒亲自过来时,她还用了怨恨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有没有人来见过她?”楼柒只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这句话一问出来,红霞立即惊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她只见过了一个人......
看守的侍卫低头回道:“回帝妃,只是红霞的婶子来过了一回,跟她隔着门说了会话就走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你在哪里?”
侍卫一惊,她怎么知道她们说话的时候他不在旁边?他当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属下当时,当时正好去出恭......”
他躁红了脸。
“把她婶子带来。”
听到楼柒这么说,红霞立即就跳了起来:“帝妃你这是做什么?”
楼柒冷眼看着她;“做什么,想来你应该心里有数。”
这红霞的婶子被带来后很是紧张,不敢抬头看楼柒。楼柒见她这样子立即就明白了,“你们是明知故犯。”
明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出去,明知道这么说出去会惹得他们发怒,但还是说了,还是做了。
“帝妃说什么,奴婢不明白。”红霞强撑着着说。
“啪!”
楼柒一巴掌将她扇得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她一般不打女人,但是那只是指一般情况下。现在红霞算是将她惹怒了,她正计划将沉煞的情况瞒好,结果没想到坏在一只小老鼠身上。
这让她怎么还可能容下这只小老鼠?人要找死,她从来不介意成全对方。
楼柒一出手,娄信立即就抽出剑来,架在了红霞的脖子上,红霞这下子吓得脸色刷白了。
但是楼柒却没有再理会她了,她转向了那个中年女人,那女人也是在这城主府里做事的,那面相看起来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尖酸刻薄嘴碎的那一类人,这种人最擅长街头巷尾散布流言。
“说吧,流言怎么传的?”
那女人一个劲地往门边退,但是再退,后面就是天一了,天一也抽出长剑,那铮然的声音把那女人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子,嚎了起来。
“哎呀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啊!是,是红霞说,帝君他受了重伤,现在柒城无药可医,这里的大夫也都医治不好,帝君一整天都在吐血,血腥味洗都洗不掉......”
天一和娄信都倒抽了口气。
楼柒沉声问道:“传这些流言出去,你目的是什么?”
这一点她有点想不明白,红霞传出这样的目的,终究是为什么?
红霞脸色有点儿惨白,她婶子被架到脖子上的剑吓得又一下子说了出来。“红霞她哥哥一直在破域荒原到处挖草药......”
“田婶!”红霞大声叫道,“你乱说什么!”
楼柒眼睛微微一眯,“娄信,杀了她。”
“什么?”
娄信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楼柒二话不说便要杀人,而且是杀一个少女,只是因为她传出了流言。
红霞和田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红霞不敢置信地看着楼柒,完全不相信她竟然一下子 就下令杀她。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是!”
娄信只要确定没听错,立即执行楼柒的命令。
长剑一划,鲜血喷了出来。
“啊!”
田婶惨叫了起来,亲眼看着红霞在她面前被杀,她的心都要被骇碎了。
“把你刚才的话说下去。”楼柒看着她。
田婶哪里还敢隐瞒,颤抖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如今的柒城也正是海纳百川的状态,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是来破域的人全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都一样是为着建设一个新的帝国来的。每一天都在涌进破域城或是柒城的那些人,现在的破域需要人,只要不是进军队,不是当官,只是来当百姓的,他们都不会拒之门外。
这些人大多是来做生意,只要有人,破域的才会红火。
前几天楼柒才得到数据,说柒城已经有数百城民,但是才几天功夫,人数已经破两千。虽说之前的数据也是半月前统计的了,但是二十来天多了千余人,这速度也是够快的。
从鹰那里知道,破域城的人更多。
另外,除了破域城和柒城之外,另外新建的两座城池也已经初见规模,到时也会不断地吸引百姓。
这破域荒原里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村落,那些村民正在观望,等到破域发展更好,他们或也会迁到各新城中居住。
毕竟荒原环境太恶劣了,总是要防着各势力抢占地盘,抢人。再加上荒原里还是会时不时遇到一两只野兽的,来只饿虎就够一个小村子喝一壶的了。这些人是希望沉煞能一统破域的,他们知道这样的小村子应该不少,但是正因为每个村子都小,还没有精力去将这批人吸收进城,只能靠着他们主动。
现在这一个消息,却是从离柒城最近的一个小村子传出去的。
这个村子叫小山居。
柒城这几个月动作很大,小山居村自然是听到了消息,便派了人过来想先看看情况。而他们派来的第一批村民,其中就有一个是让人很意外的,正是被选进城主府的红霞。
那个楼柒让天一派人看管起来的侍女红霞。
按理来说,在破域荒原中隐居的小山村,村民应该是很质朴的才对,但是这个红霞却是非一般人,她就是个不太安份的。
红霞的相貌便是放在东清北苍这样的大国之中,也能算得上是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中上之姿,在小山居村中,那就是绝对的村花啊。她也是自小被全村人捧着长大的,心也较其他人大,十二岁就大胆地走出了小山居,跟着以前给独眼送东西的商队去了东清,在东清的一个城里当了一大户人家的侍女。
也就是那一份经历,让她见惯了与小山居村完全不同锦绣繁华,心也就更大了,这一回是因为父母得了病去世了不得不回来奔丧,回来之后竟发现离他们小山居村不远,原来是独眼霸占了的猛虎山这边建起了一座城,她心里一动,便在柒城留了下来,因为机灵和美貌,被选进了城主府,当了一名还未有主子服侍的侍女。
她难得有机会见到帝君,哪里肯放过这一次机会,所以就有了昨天晚上的行为。可是红霞绝对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帝君,一个照脸,楼柒就让人将她关了起来。
她在以前的东家那里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了些乱七八糟上不得场面的宅斗手段,最多的也不过是争宠。
红霞还有一个哥哥,以挖草药卖草药为生,前几天正好在一个没人去过的地方挖到了几株特别宝贵的药材,所以红霞就着传出帝君伤重的消息,然后让她哥哥拿着药材上城主府献药,然后再“无意”地遇到田婶,田婶再跟他说她也在这里,这么一来,帝君应该也能见到了,她也能放出来了,说不定她还能在帝君面前说了两句话,到时再说说楼柒的坏话,帝君说不定就不喜欢楼柒了。
不得不说,这红霞算盘打得很响,但是也相当幼稚!
只是,因为她的这幼稚,却会让沉煞和楼柒,以及柒城陷入了危险的处境!
这也是让楼柒极愤怒的。
“杀了。”
她冷冷地下了令,走出了这一个房间。
走到半路,陈十来报,沉煞知道情况之后已经出去处理了。
事实上只要他出现,流言就能不攻自破,但是楼柒就怕还是会有人上来试探,她担心沉煞出手。
他现在可是禁止动手的。
但是沉煞回来却带了一个皮肤粗黑的青年,楼柒一看那青年后面背着个药篓,心中微一动。
难道这就是红霞的哥哥?
沉煞可还不知道红霞一事,他看到楼柒,薄唇一动,正想给她传音,楼柒立即瞪了过去。
传音入密不用内力?
这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啊!
沉煞以前可没有这种被人盯着管着的经验,现在见她大眼直瞪着他,心里却是痒痒的,很想拉她入怀。
“这是什么人?”
她不需要他传音入密,这个青人的身份说出来就行了。
那青年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一下子就看呆了。
好美......
比他妹妹美多了.....
“我叫红阳......”
楼柒顿时就冷笑了,果然是红霞的哥哥!
她正想说什么,却突然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气。
第401章 碧水须
本来眼里的杀意,陡然间就被一丝笑意取代,她一下子变得很是温柔,“你这药篓里有什么药材?”
本来就被她的美貌迷得七荤八素的红阳见她这样温柔,声音甜美,视线忍不住就落到了她红艳的唇了,控制不住地咽了下口水。那红唇微启,看着便甜美如蜜,他一时间意识有点迷糊,喃喃说了声:“想尝......”
想尝尝这红唇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红阳心里的阴暗。在小山居村里,他的妹妹是一朵最明艳的花,村里的成年男人到懵懂的少年,私下里都控制不住地对她流口水,有多少次他听到那些人描述着他妹妹的美好,少年的心思哪里禁得住那样的勾,早就被勾得有些扭曲。
没有人知道,有多少次他趁着妹妹熟睡的时候看着她起伏的曲线和娇美的容颜咽口水。幸得他还存有一丝理智,知道那是他的亲妹妹,虽对她起了那样恶心的心思,却从来不曾付诸行动。
可是常年对美色的压抑,在这一刻看到比他妹妹还要美上百倍的楼柒时喷发了,有些控制不住。
红阳听不到楼柒问的是什么,他眼里只有她开合的红艳的唇,如同花瓣一般。他忍不住朝她走进了一步。
本来就对楼柒陡然的温柔皱起眉的沉煞在看到这青年的模样时,一身冰冷气息毫不抑制地迸发了出来。
突然的寒气冻醒了红阳,他惊醒过来,蓦地转头看向沉煞,立即就对了一双盛满了杀意的黑暗的眸。
红阳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全身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帝君饶命,帝君饶命!”
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的反应他自己都有些迷茫,但是沉煞那浓得如同实质的杀意他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求饶完全就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但是沉煞可没有打算饶他。
该死,竟然敢觊觎他的女人,还当着他的面!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平却他的噬杀之意!
沉煞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带着死神之气就要朝着他的头顶拍下去。
红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
一只素白小手握住了那只带着死亡气息的大手。
沉煞眼里的杀意欲发发不出,他瞪向楼柒,只觉得这个女人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仗着他的宠爱便可以骑到他头上了?
这时,他见楼柒比他更凶地一眼瞪了过来。
那一眼的意思他看得很明白,你再用内力试试。
笑话,他从小到大怕过谁?
但是在楼柒的这道眼光下,他最终却无奈地败了。
“我有话问他。”楼柒说出了她不让他杀这青年的另一原因。
“天影。”沉煞冷声叫出天影 ,“待帝妃问完话。”他的目光似看一死人似地看着那青年。
“属下明白。”天影哪能不明白。
沉煞说完倒踱步走到了一边坐下。
红阳以为自己捡回了一命了,大大地松了口气。
楼柒扫了他一眼,面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笑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药篓里有什么药材?”
红阳这时才想起了自己这一趟的目的。他的眼睛四处瞟着,他妹妹让田婶传话,说帝君快要死了,让他送药过来,他虽然有天赋,知道哪些是药,并且有直觉知道哪些是好药,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大夫,很多药材的药用其实他是不知道的,但是红霞却说只要是好药,不管是不是能治帝君的药都没有关系,只要是难得的好药,就算不是能治帝君的,他们也会要的。
她要的不过就是这一次在帝君面前出现的机会罢了。
可是现在帝君无事,他倒是还能献药,就是田婶怎么还不出来?
红阳又看了眼楼柒,他这个时候已经猜出来,这绝色女子就是帝妃,但是帝妃看起来对他倒是很不错......
难道帝妃喜欢他?
她不舍得杀他是不是?
不得不说,红阳的脑回路还真的跟常人不一样,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乱想到这种程度!
“是,是,是我自己采的药......”
“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楼柒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
红阳哪里拒绝得了,立即就放下了药篓,从里面捧出了一片荷叶,在那荷叶之上,有一朵如同棉花一样的东西,只是却不是白色的,而是浅绿色的,鸡蛋大小,丝丝絮絮缠在了一起。那香气就是这东西传出来了的。
楼柒的眼里闪过流光。
“你只摘了这个?它的根你采回来了吗?”
红阳一愣,“根?”
楼柒顿时挑了下眉:“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摘了这个?”
他是摘了这个啊......
“香气是这花发出的,这花应该是药,它的根...我没有采......”
“你个蠢货。”
楼柒一下子就变了脸,她实在气恼,恼啊!臭老道曾经说过的一种对于内伤有着超强治愈效果的神药就在眼前...溜过了!
红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温和的美人突然变脸,他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能摘到这个花已经不错了,那里很危险,我也只敢摘了最近的一朵就跑,要不然连命都要交代在那里了。那里还有很多好东西呢,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不贪婪的......”
“哪里?那个地方是哪里?”楼柒打断了他,这家伙是不是缺根筋?他难道就没看到某帝君的脸已经黑得快能遮住整个夏天的阳光了吗?
“那里你们可去不了,路难走得很......”
楼柒彻底没了耐心,她抬起一脚,一下子将他踹飞了出去。红阳吐出一口血,震惊地看着她,还来不及爬起来,楼柒已经欺身靠近,一脚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那地方在哪里?再废话多一句,本姑娘让你后悔没早点死。”
说好的温柔呢?
为什么她现在看起来这么可怕!
“仙怒山!这是在仙怒山上的一个湖里摘的!”红阳哪里还敢废话,立即抱住头叫了起来。
沉煞看着楼柒踩在他身上的脚,脸色更沉了,“柒柒过来。”
天影明白,立即飞身掠过去,拎起红阳就出了这院子。他要处理掉这个人,也不需要当脏了两位主子的地方。
楼柒刚走到沉煞身边就被他抱了起来,她跌坐在他腿上,见他伸手就抓起了她的脚,顿时叫了起来:“沉煞你要干吗?”
“没看到?脱鞋。”
沉煞冷哼了一声,将她的靴子脱了下来,丢到一旁去,将她的裙子放下遮住双足,“陈十,去给帝妃取双新鞋过来。”
一直低着头不往这边看半眼的陈十立即转身而去。
“把这双鞋拿去烧了。”
娄信愣了一下,看向了楼柒。
“好好的为什么要烧了?”楼柒也不解。
“脏。”
沉煞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刚才那青年在用了那样的目光看着楼柒开始,就让他觉得那人由里脏到外边了,她就算是用脚踩了他,都沾上了脏东西,那双靴子,不能再穿了。
楼柒:“......”
娄信:“......”
陈十拿了新靴子过来,放在他们面前,却二话不说就去拿了那双旧靴子,然后往门外走。
“属下去帮陈十一起烧。”娄信立即也跟着退了下去。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迟钝。帝君这占有欲他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在他们离开之后,天影回来,在他们不远处隐匿起来。
“我要去仙怒山。”
这红阳,来得正巧。她要制凝功丹,现在只有六成把握,但若是有了那东西,这把握立即就能提高到八成。
“那是什么东西?”沉煞哪能不明白她刚才就是看中了那朵棉絮一样的花朵。只是她要的不是这花,是它的根。
“碧水须。”楼柒知道他除了自己的药引之外对于药材都不太了解,便解释道:“碧水须是长在水中的,如果那个湖中有了碧水须这种植物,整个湖水里好的成份便都会被它吸收完。虽然听起来很霸道,但是碧水须长在水中,药性却是很温和的,是治疗内伤的绝世好药。”
沉煞眼神一闪。
说到底,她还是为了他。
“本帝君派人去找。”不一定事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楼柒摇了摇头,“红阳说那里还有很多好东西,我想去看看。”
“不许叫他的名字。”沉煞又黑了脸。
......
仙怒山,小山居村的村民才知道。
说起这个小山居村,的确是离柒城不是很远,只是翻过了一座小小的山就到了。对于常居山村的村民来说,翻那样的小山也不过是小半天的事。
邹礼在柒城中找到了小山居村的另外两个村民,让他们带路。在此之前,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离柒城这么近的地方就有一个小村庄,明明一直都在周围开山开荒。
那一座小山看起来比别的山贫瘠,但是却长满了荆棘,所以他们忽略了。
那两个带路的村民小腿和手臂都绑上了整块的兽皮,保护自己不被荆棘割伤。他们并不知道红霞兄妹的事情,这两个村民跟红霞兄妹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皮肤很粗糙,晒得很黑,看起来就很是纯朴。
他们自被邹礼带人找到之后就一直很忐忑,尤其是要带着这么多人到他们村子去,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402章 他来的目的
楼柒这一次把印摇风与那三十几人再次带上了。
还有陈十娄信。
至于沉煞,她本来不让他来的,因为本来就受了内伤,要是遇到什么事,她担心他会控制不住又要出手,但是沉煞非要来,她也是莫可奈何的。鹰也跟了来,他带来的一百人则被沉煞派去琴山找束重舟。
楼柒说了之前是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呜呜和大白,只是她穿回来之后就是直接掉落到沉煞怀里,束重舟也不知道出来了没有。
如今楼柒已经肯定了他是自己的堂兄,自然也不好完全不管他。
满山的荆棘有些半干枯,这样的山看起来的确是让人没有什么来开荒的欲望。
但是绕过了这座山之后他们便看到了一条如玉带般自前面山间绕过来的小河,这条小河像是一条分界线,将两边隔开,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边是荆棘遍布的荒山,那边却是野花簇簇,蕉林茂密,在蕉林一旁,有一条羊肠小道往后延伸去。
顺着这羊肠小道望去,便看到一道用石条砌出来的村门,上面写着小山居村四个字,那字上原是有描红的,但是风雨吹打,那红颜料已经斑驳脱掉了大半。
“这小山居村有多少年历史了?”楼柒问道。
带路的村民说道:“大概有百年了。”
百年历史的小山村。
楼柒看向沉煞,他也正若有所思。
他们建国,也需要这些散落在破域荒原的这些小村落,要他们的归顺,也要统计这些村子和人数。
百年的小山村,人数不会很少,但是这两个村民却是不太管村子里的事的,不仅不知道怒仙山,甚至两人都说不太清楚自己村子里究竟有多少人。
现在楼柒和沉煞倒是都有点儿期待。
一行人走过那羊肠小道,到了那村门。
还不待他们看清楚眼前的村景,一道稚嫩的童声就叫了起来,“有坏人来了!有好多坏人来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一旁窜了出来,朝着村子里面跑了进去。
那两名村民定睛一看,立即说首富:“哎,小牛,你别跑啊!”
一人对楼柒他们说道:“那孩子是最清楚去怒仙山的路的,因为怒仙山一开始就是他们家先发现的。”
“鹰。”
“属下去把他抓来。”鹰立即明白了沉煞的意思。
他刚要动身,楼柒一伸手就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抓什么抓?那只是个孩子,你想吓坏他吗?”
楼柒翻了个白眼。
印摇风等人偷偷笑了。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鹰卫大人被帝妃拽着后衣领动弹不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啊。
鹰脸都胀红了,奋力地挣扎着:“放手放手,不抓就不抓,你也不用这样拽着我啊!”
因为羞恼,他一时间好像回到以前楼柒还未被他们帝君喜欢上之前,他就是乐意跟她斗嘴。
楼柒哼了一声松开手,鹰回过头来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好不好?这些人以前可都是一个个恭敬地叫他鹰卫大人的,干嘛跟教训孙子一样教训他?
他们这一耽搁,那孩子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楼柒看向刚才出声的村民,“先带我们去见你们村长。”
每个村里都是有村长的,这只要找到村长,还怕那孩子不见吗?
“是,是。”
小山居村每一栋房子都离得不太近,村里的地形并不平坦,甚至有点像是梯田结构,隔一段路就有一栋石头跟木头为主建材的房子,每一栋房子都有一个不小的院子,基本都是石头垒的围墙,大门看起来也都很结实。
“看来这里也不缺野兽的。”鹰说道。要不然他们的围墙也不用垒得那么高。墙上还砍了荆棘堆着。
走了几步便看到两个妇人挑着水桶走来,咋一看到这么多外人进了村,两人都吃了一惊,水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水流了遍地都是。
在她们要惊叫起来之前看到了那两名带路的村民,这才安定了一些,带着怯意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俩这是......”
“村长呢?其他人都哪里去了?”
这两名村民也觉得有点奇怪,平时一进村子就能见到好多人的,现在竟然只见到两个妇人,其他人都不见了。
“有个很好看的公子带着人来这里找红阳收药材呢,现在正在村长那里,大家伙都带了自己家里存着的药材去了。”
楼柒一听就挑了挑眉,找红阳收药材?很好看的公子?
“去看看。”沉煞沉声说道。
他也没有忘记那被处理掉的青年就叫红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那两名村民的带领下到了村长家。一村之长的房子果然要比其他人的气派一点大一点。主要是那院子,比一个篮球场还要大。大门正开着,看得到里面热闹的场面,门外有几个小姑娘正往里面探头看。
“那大哥哥真的很好看啊。”
“就是就是,我们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公子呢。”
“你们找到小牛了没有?我刚才听到村长爷爷说要找小牛呢。”
“是那好看的公子要找小牛吗?”
“你怎么知道?”
楼柒听着这几个小姑娘的话,越发觉得那个好看的公子找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
沉煞转头扫了一眼,对那三十几名士兵道,“你们先在这里原地休息。”
“是。”
走了小半天山路,他们实在也有些累了,闻言便在一边几株桃树下就地坐下,喝水。印摇风看着跟在楼柒后面的陈十,咬了咬牙,也默默地跟了上去,无声地跟在了陈十身边。
娄信对陈十挤了挤眼睛,陈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连看印摇风一眼都没有。
“进去。”沉煞举步率先往大门走去。
那几个正议论着好看公子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听到脚步声纷纷转过头来,一下子都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天啊,好、好好看的公子......
但是她们又觉得这一位称呼为公子都不太合适,因为公子一般是温和俊秀的吧,但是这一位的气势气场太震人了。
只是这几个小姑娘在山村里长大,并没有太多的词汇量,她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一位。
这时,自他背后又走出来一人,这些小姑娘在看到她时,本来已经睁得很大的眼睛又再睁大了几分。
山村里最美的是红霞,但是这个女子要比红霞更美上许多。
红霞虽然在大户人家里呆过两年,但当的也不过是侍女,她的身上多少都有一种小家子气,楼柒的气场却是十分强大的,这种气质上的提升,让红霞与她差了不只一个档次。
再一看到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人,也都是长得十分之俊俏。
几个小姑娘的脸都红得不行,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立即跑了。
“啧,我们长得有这么吓人吗?怎么都跑了?”鹰摇了摇头。
“肯定是我们长得太好看了。”娄信接着说道。
楼柒无语,“闭嘴。”
几人进了大门,便见院子中有近百村民,男女都有。在他们围着的圈子中间,有一道温和声音正传了出来。
“大叔你拿来的这个石莲子品相不错,在下可以收下,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听到这道声音,楼柒一下子就辩认了出来。“云风。”
久不见的云风,让她觉得身份成谜的云风竟然出现在这里,这让她觉得很是疑惑,再者,云风为什么要收药?如果说是盛药行的少东家赵云来收药,她还没觉得那么奇怪。
但是再一想想,以前云风就要找冰山血莲了,找药也不是不能理解。
现场声音挺杂的,而且楼柒这一声很低,没有想到云风还是听到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朝人群后面张望,“是楼姑娘?”
从村民忍不住也转身看来,在看到沉煞一行人时也都愣住了。
沉煞往前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往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
这个男人好冷酷!村民们都同时觉得心头有丝发颤,不敢乱看。
一个老人站在云风身边,纳闷地看着沉煞他们,“你们是何人啊?”
楼柒看向他,瘦削的老人,头发半白,眼神很正,看起来不是那么奸滑之辈。“村长,我们是从柒城来的。”
她并没有直接说出他们的身份,现在不知道这小山居村对于沉煞的看法,她不想贸然说明身份。
“你们是来找云公子的?”
楼柒看向云风,见他一身白衣,温润谦和,如同以前每一次见到的时候。“不是。云风,你在这里做什么?”
“如你所见,在下在收购药材。”
“跑到这种小山村收购药材?”
云风含笑道:“楼姑娘可不知道,这种僻静山村里的村民找到的药材,那一定是多年野生的,药效比外面药店里买到的可好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沉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沉煞却根本就没理会他。
但是云风也看不出半点生气,还是微笑着。
“那你现在收了多少药材了?”楼柒扫了一眼他脚边,那里摆了一块布,布上已经放了好些药材,但是她这么一眼看去却没有什么好的,都是普通的药材。
第403章 怒仙山
云风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她,“你不是能够看得出来吗?”
楼柒觉得云风也是神神秘秘的,也没有再与他多说,便转向村长,“村长,我们能跟你谈谈吗?”
村长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几位这边请。”
楼柒对云风挥了挥手,跟着村长进了屋。沉煞扫向云风,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对陈十几人道,“你们留下。”
“是。”
等他们进了屋,娄信便走到了云风身边,好似哥俩好似的用手肘撞了撞他,小声道:“云公子就说实话吧,来这里找什么来着?”
“呵呵。”云风一乐,凑近他,也很小声地说道:“若是在下说是为了你们姑娘来的,你信不信?”
娄信顿时往后一蹦:“借用一句我们姑娘说过的话,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真是的,帝君在这呢,亲,别开这种玩笑好吗?会没命的!
“什么是逗比?”
呃,什么是逗比?
娄信愣了一下道:“等下次我问了我们家姑娘再跟你解释!”
离几步远的陈十扫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
在他身边的印摇风低声问道:“陈大哥,你们跟这云公子很熟?”
“不熟。”陈十面无表情。
“那他是帝妃的朋友?”
“算不上。”还是面无表情。
印摇风美目一转,“陈大哥,你讨厌摇风?”
陈十一怔,终于转头看她,“没有的事。”
“那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印摇风却是越看陈十越喜欢,虽然他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她却根本就不想放弃。
印摇风本就是一个非常有主见和行动力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以一人之力,说服之前整个摇风寨归顺到沉煞氅下。当然,不久之后也让她的两名兄长以及摇风寨的人都很庆幸他们早早地走出了这一步。
陈十被她这么直接地问出这一句,不由俊脸微红,他本来就不擅言辞,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竟然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印摇风见鹰看过来,面上也有些撑不住,跺了跺脚就跑开了。
村长家的堂屋里。
一进来,村长就不似在外面那么镇定了,他微弯着腰,请两人上座,还要去煮水沏茶,是楼柒叫住了他。
“二位贵人是从柒城来的?”
“村长刚才在外面可是很淡定啊。”楼柒不禁挑了挑眉。
村长有些不好意思:“老头子总得在乡亲们面前留点面子,让贵人见笑了。”
这村长倒是有些意思,现在明明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但是在外面还是表现得相当淡定。
他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他们气场太惊人,特别是沉煞,坐在那里面带帝王光圈,让他根本就不敢多问。
好在楼柒很主动,不需要他先问。
“你是什么时候当了这小山居村的村长的?”
“老头子已经当了三十年村长啦。”
“那小山居村有多少人?”
“一共有...三百二十一人,最近有些乡亲知道柒城建得很漂亮,都去柒城找事儿做了,挣点银子,还有一些山货怕是你们外面见不到,都拿去卖了。”
楼柒若有所思。
这小山村里的确是会有很多的山货是外面没有的,他们刚才一路走来,看到这小山居村的房子虽然很是破旧了,看得出来都有不少修补的痕迹,但起码还是很结实很实用的,他们这村子已经存在百年有余了,也不一定要他们都迁到柒城去,反正这一片也已经划进了柒城管辖的范围。
这么想着她也就没有再继续问村里有没有想迁出山去的意愿,而是转了话题。
“村长,我们这次来是想去怒仙山的。不知道村长能不能找个人带我们去?我们可以给报酬。”
“怒仙山?”
村长听了这话却骇然地站了起来连连摆手,“那里不好去,不好去啊!”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有什么不好去的?红阳都去过,他可是个没有功夫的,就连他都能去,他们有什么去不得?
沉煞冷声道:“为何?”
“那里,那里为什么叫怒仙山呢?”村长面色有点发白,沉煞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这第一回开口那语气冷得把他吓着了。“这是我们小山居开村立寨不久就取下来的名字,我给你们讲讲啊。”
怒仙山是离这小山居村不是很远一座山,他们这些人是百年前几国混战时搭伴避世的百姓,当时他们到了破域荒原,原来是选了怒仙山脚的那一大片平地准备建村立寨的,但是当时的一群年轻人在上山砍柴和找野果子,以及找药草的时候,却突然山崩地裂,电闪雷鸣,天上像撕开了一道口子,有灵蛇粗的白色闪电一道一道地连劈下来,那群年轻人一个都没能逃脱,全死了,那座山的山峰还一破成两半,现在就像是一道倒插的叉子。
自那次之后,他们就给那座山命名为怒仙山,说是那山应该是仙人偶尔下凡来的歇脚之处,山上的一草一木,凡人都不能乱碰的,否则仙人就要发怒,给他们灭顶之灾。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移到了这边来开村立寨,并且,三十年前村里的人还会每年八月都会去那怒仙山下烧香拜祭,一来供奉仙人,二来也是拜祭那些年轻人,是后来才断了。
怒仙山下现在还有许多的香炉和冥纸,偶尔远远望那个方向还会看到香火点点,所以很多村民也觉得害怕,轻易不敢踏足那里。
听了村长的讲述,楼柒和沉煞就知道那红阳是瞒着村里人去怒仙山的。
“可是刚才带我们来的两位村民听到我们要去怒仙山的时候并没有阻止,也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
村长想了想道:“姑娘说的是二狗和大铁吧?”
楼柒哪里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过应该是吧,她点了点头。村长就摇了摇头道:“他们仗着出去了一段时日,什么都不怕了,非说怒仙山肯定有很多宝贝,什么时候要去看看呢。”
“找个人把我们带到山下就好。”沉煞懒得再坐在这里听下去了,他是一个认定了要做的事,不管有什么阻碍一定要完成的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因为老村长讲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就打退堂鼓?
既然要去,再听这些也无益。
老村长见他们是真的铁了心要去,又不敢拦,咬了咬牙就道:“那就叫小牛那娃带你们去。”
小牛。
搞了半天还是找了他们进村时看到的那个孩子。
那孩子很快被找来,院子里的那些村民听说他们要去怒仙山,果然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来,一下子就一轰而散了,竟然是一个人都没留下,生怕被叫去带路。
楼柒这才明白老村长为什么说要让带他们去,敢情是别的村民没有人敢去。
那个孩子站在门边,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大概十岁左右,只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大补丁的衣裳,那衣裳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一条同样的裤子,一双也打着补丁的深蓝色布鞋,上面沾满了泥土。
不知道为什么,楼柒看着他就想起了以前的那个肖天葆,被鬼人一族控制了的那个孩子,卢大力叫他小宝的那个孩子。
他长得跟小宝有点儿相似。
那时未能救出小宝,楼柒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看到这个孩子时她才发现,她的心里一直就有那么一个结。当时小宝以为她能救他的,卢大力也以为她能救他,但是她没有,她没能救下小宝,她没有。
也许也正是因为那样,她才更痛恨鬼人一族,连带着痛恨纳兰画心。
“这孩子还太小了吧,为什么让他带路啊?”印摇风看着小牛,有些不忍心。
“我不小。”听到她的话,小牛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道:“只有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但是你们要给我银子。”
老村长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说道:“小牛自小就父母双亡了,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
所以他知道银子。
“你想要多少银子?”楼柒问道。
小牛想了想,比了一个指头。“一两。”
“我给你一百两。”楼柒笑了笑。
小牛惊呆了,“你说真的?”
一百两?那是多少啊,村长爷爷家都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呢!
楼柒点了点头道:“你看我像是会说谎骗小孩的人吗?”
“好,我带你们去!现在就走。”
小牛一下子着急了,立即就想带他们走。
沉煞挥了下手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列队准备出发。
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不知道在下能不能跟你们同去?”
楼柒转头看了一眼,不置可否,“脚长在你身上。”如果他要跟,他们难道还能绑着他不许他去不成。
沉煞扣住她的手往前走,顺便瞥了眼云风,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否则,凭着之前那一次他的赠花行为,沉煞都想杀他了。
云风耸了耸肩膀道:“在下只对好药材有兴趣。”
楼柒微一眯眼,她怎么觉得云风刚才这动作有些像另一个人?
第404章 仙怒山二
小牛走在最前头,他们出了村子,要出过那片香蕉林。
“你们不能偷摘香蕉,这是村里种的。”小牛回头叫了一声。
楼柒扑嗤一声乐了,“放心,谁摘了,偷一罚百。”
“你是他们的头头吗?你是不是官家大小姐?”小牛眨着眼睛问道。
官家大小姐?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楼柒下巴呶了呶,朝着沉煞那边。
小牛抓了抓后脑勺,不是很肯定地道:“是大小姐的侍卫?”
“噗!”
楼柒和鹰同时喷了出来。
“臭小子你死定了......”
鹰的话还没有说完,楼柒就以袖掩嘴打断了他,“我是鹰卫的脸,他不要我了,嘤嘤嘤。”
沉煞:“......”
鹰:“.......”
这话是什么鬼意思!
娄信在后面忍不住窃窃低笑,还解释了,“这岂不是就是在说鹰卫大人不要脸?”
“噗。”印摇风也控制不住喷笑出声。她靠近了陈十,低声问道:“帝妃在外面的时候原来这么平易近人啊?”
陈十面无表情:“姑娘一向都很平易近人。”
“鹰卫大人胆子可真大,看他还瞪帝妃呢。”
陈十继续道:“鹰卫大人那叫找虐。”
“我这怎么就成不要脸了?”前头,鹰就是不服气。
楼柒翻了个白眼,“你一大男人吓唬个孩子,这不是不要脸?”
鹰一滞,他不是吓唬好不好?这孩子这么说他们主子,把他当成侍卫,按照主子的性子,哪里管他是不是孩子?至少也会把他抓起来一手抛到后面去。
但是他再一看帝君大大,却发现他只是继续顶着那冰山脸继续往前走,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那孩子的话,不仅如此,他连自己跟楼柒斗嘴都没有理会!
楼柒顺着他目光看向沉煞,拇指划过鼻尖,嚣张地对着鹰抬了抬下巴,“怎么,不服气啊?你们主子当本姑娘的侍卫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心中窃喜?”
噗!
就这还窃喜?
你怎么不上天啊?
鹰一口气堵在胸口,瞪了她一眼道:“就你这样子还帝妃,一点帝妃的风范都没有。”
“就你这样子还四卫,哪个侍卫跟主子斗嘴的?”
“娄信那小兔崽子没跟你斗过嘴?”反正主子也不说话,鹰也来了胆子,反正他们以前一直这样的。
一听突然说到他身上,娄信就叫了起来:“姑娘,属下这叫什么啊?”
楼柒笑:“这叫躺着也中枪。”
鹰和娄信还没说话,沉煞却突然插了话,“何为枪?”
她这一次回来带的那个包里有好多东西都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还抓着楼柒让她一一解释以及演示了使用方法,所以一听到她说枪,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他们这里所指着那种长棍前面打造尖枪头的那种长枪。
楼柒被他这么一问瞬间就默了。
呃,枪,怎么解释?
“嗯?”沉煞一眼斜了过来。
“一种武器,反正说了你也不懂的啦。”
沉煞一滞,他实在是讨厌这一句话!说了他也不懂,这让他觉得与她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道:“等此间事了,本帝君陪你去轩辕却师门。”他要快点帮着她去找那轩辕却的师父师兄们,赶紧将他从那边拉回来,否则,他留在那边始终是一个不安全因素,虽然楼柒说过他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可能再将她拉回去,但是,谁知道呢?
楼柒不知道沉煞已经决定在臭老道回四方大陆来之前再不与她分开,这样就算她要去拉回去,他也能够马上拉回她或是跟着去。
散布在破域荒原的大小势力和大小村落也不知道,只是因为要快点陪着楼柒去臭老道的师门,沉煞将要展开一场快速而铁血的征服之旅,争取在最快时间内将他们全部都收服。
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结果。
成为他的子民,或是——死。
出了香蕉林又是一片荆棘林,众人看到时都庆幸之前进山前那两个村民提醒了他们,他们现在也都是全副武装。
但是楼柒却看着小牛皱了眉,正要拿下自己的包拿衣服给他换,沉煞却拉住了她,“鹰。”
楼柒倒是有点讶异于他这么了解自己,她还没拿下包呢,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事了?
她解释道:“我的衣服比较小......”比较适合小牛吧,相对来说。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沉煞已经黑了脸,“本帝君绝不容许别的男人穿你的衣服。”
楼柒呆掉,机械性地看向跟豆芽菜似的只到她胃部那么高的小牛,无语了。这不只是一个孩子吗?男人?
帝君大大,你行。
鹰也无语,他只带了一套衣物好吗?再说,他的衣服塞下四个这样的孩子都可以,不合适吧?
印摇风走了过来,“用属下的衣服吧。”
“我不穿女人的衣服。”小牛却叫了起来。
最后,是一名士兵将他的衣服给了小牛,楼柒将长的剪下来给他扎紧了袖口和小腿,看起来倒是宽松而舒适,也能防着荆棘的划伤。小牛全程看着她,咬着下唇,心里有一种很暖很暖的感觉流过。
村长也知道这里有荆棘林的,可是村长他们就没有想到要给他护着点,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大小姐却注意到了。
一直跟在旁边沉默着的云风看着这一幕,眼底有流光闪过。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总会在无意中散发出一种相当吸引人的光芒?
一道冷芒射了过来,云风略一抬眼,对上了沉煞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凛,立即就敛下眼帘。
可真小气啊,连让人欣赏一下都不可以。
荆棘林没有什么阻碍,花了不到半个时辰退过了。要不是小牛带路,走了一条虽然不算路但荆棘也长得稍稀疏一点的路线,他们想必要花上更长的时间。
小牛说过他是为了挣银子,某一次见红阳过来,想偷偷跟着去挖药材的,所以才识路了。他也害怕怒仙山,但是有红阳在前面,他觉得应该没有关系。
“怒仙山如果真的那么可怕,那红阳也不可能安全回来了是不是?”楼柒说道。小牛却将头摇得像拨铛鼓一样,“不是不是,红阳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才能回来呢。”
据他的讲述,红阳那个时候本来就已经出事了,但是他正好踩空了脚摔了下来,正好被一片藤条给接住,这才留下了小命。小牛是没有跟上怒仙山,他一直在山下等着红阳,正好目睹了他掉下来那一幕。
出了荆棘林之后便是非常宽阔的一片空地,长满了杂草野花。这一片空地想必就是百年前那些人原本想要开村立寨的首选地点。这个地方倒是很不错,前面有大片的荆棘林,左边有一湖,另外两边都是高山,俨然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那座山就是仙怒山了。”小牛指着他们正对面的一座山说道,“我不跟你们去的啊,你们现在就得给我银子了。”
楼柒看着他笑了一笑,“好,不会少了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这银子拿了之后得小心些,你一个孩子身揣了这么多的银子,怕会惹来坏人的,知道吗?”
“我可机灵了!”小牛骄傲地说道,但还是认真地答应了楼柒。
这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正是楼柒的这一句叮嘱,让小牛逃过了一场生死劫难,从而也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的人生道路,在这一天将转了一个大弯,与以前完全不同,也成全了日后一个唯楼柒之命是从的剽悍小将!
楼柒让陈十拿了五十两的银票和四锭十两的银子还有一些碎银给他,云风还是在一旁含笑看着,这时说了一句:“你倒是细心。”没有直接给他一百两的银票,也没有全部给大的银锭子。
“那是,像本姑娘这种又善良又细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众人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她倒是不谦虚。
小牛收好银票银子,又看了楼柒一眼,突然深深地给她鞠了一躬,然后转头就飞快地朝来路跑了。
“上山。”沉煞抓住楼柒的手将她拽到了自己身边,他不喜欢她的心思过多地放在别人身上,她应该听他看他想他,一直是他。
望着那仙怒山,果然见山上沟沟壑壑,最尖峰处一分为二,像是被一大刀当空砍下撕开,仿佛朝天的一支巨大的二支叉。
对于老村长说的话楼柒当然也并不是不信,天灾造成这样的情况是有可能的,前几天琴山能有地震,百年前仙怒山这里雷暴地震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古人迷信,非说是仙人怒了。
山脚下有很多经历了多年风吹雨打日头晒的土瓷或是铜制的香炉,香炉里早就没有香火了,也不知道那些村民哪里看得到这里香火点点的,估计是疑心重暗鬼。不过,荒山野岭的有这些东西,的确是会让人心里有点儿膈应。
上山之初,对于他们来说路还不算难走,等到了半山路就难行了。好在他们还能找到断断续续的脚印,应该是之前红阳留下的,这多少能让他们节省些时间。不过,楼柒是希望能顺便教教这些人的。
“这里环境正好,你们先学学密林中的避虫蛊之法吧。”楼柒说着无意中扫了云风一眼。
云风以为她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教学,便笑了笑道,“楼姑娘,在下去那边看看。”
第405章 危险境地
云风的身影隐入一片林子之后,楼柒开始教导这三十几人,陈十和娄信顺便也学了。沉煞一开始还在旁边听着,不过没听几句就失了兴趣,鹰对这些也没兴趣,再说他早已经被楼柒否决了,说他没有跟她学习的天赋,便也不浪费精力,转而对沉煞道:“主子,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树长得并不很高,但是异常茂盛,树冠平铺展出,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此时阳光还大,坐在下面遮荫最好不过。
沉煞“嗯”了一声,朝着那树走了过去,鹰也紧随其后。
树下果然很是阴凉,山风阵阵,带来淡淡花香。
“主子,这小山居村要不要让他们迁到城里去?”鹰在这里举止远眺,还能望见小山居村的一些灰色屋顶。
沉煞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突然觉得有一丝尖扎一样的刺痛开始自心瓣传了出来。这种感觉他很清楚,他立即就做了个手势。
鹰这时并没有看他,所以没有看到这个手势,一直隐在暗处紧随着的天影立即闪身而出:“帝君,可是毒蛊发作了?”
“主子毒蛊发作?”鹰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这时沉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心中也是暗惊,这一次发作又快又狠!他甚至都来不及叫楼柒。
“快叫帝妃!”
但是他们扭头一看,却骇然地发现刚才还在那里为队员讲教习的楼柒这时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们只看到了几名队员,还有娄信。
“娄信,帝妃哪里去了?”鹰叫了起来,同时与天影一起站并排站在了沉煞前面,挡住了那几名队员的目光。
沉煞身上有毒蛊,每逢十五会发作这一件事应该早就已经传了出去,军中也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了,但是知道归知道,怎么传是都是虚的,他们却不会让别人看到帝君发作时的样子,因为他发作时的样子要远远比别人想象中的更可怕更严重!
敌人看到的话会兴奋,会觉得他此时不足为惧,会想趁此机会杀将过来,而若是让手下的兵或是百姓看到,恐怕会动摇了他们对帝君的信心,动摇对九霄殿的跟随之心。
虽然这一队士兵是楼柒精心挑选出来的,但是还只是开始特训,远达不到他们之前甲组侍卫的可信程度,所以不能让他们看见。
更何况,还有一个云风,身份莫明。
鹰和天影心中陡然紧张了起来。
娄信也是跟过沉煞的,对于他毒蛊发作的情形很清楚,一听到鹰紧张如斯的语气和他们挡在帝君身前的动作,立即就明白出了什么事。
他也骇了一下,还差十天左右才到十五,帝君怎么这个时候发作了?
“姑娘刚才在那片林子旁边闻到一种药材的香气,带人进去了。”
刚才楼柒似乎发现一种很奇特的药材香,带着人直接进了林子,让他们几人留下来到时进去找他们,而她带进去的那些人则要隐匿起来,也算是一个训练。
“去找她回来,不,让他们去找,你留下。”鹰有点儿紧张,虽然这儿是荒山野岭,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但是只剩下他们两三人守在毒蛊发作的帝君身边,总觉得心慌慌啊。早知道就不把天一地二派去找束重舟了,应该一起带来才对。
“何田,你去带他们进林子找帝妃,让帝妃马上出来。”娄信对身边的队员说道。
何田是一人虽然并不很俊俏,但却是浓眉大眼很是阳光正气。
何田应了一声,立即带着剩下几人冲进了林子里,很快就听到他们呼叫帝妃的声音,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娄信走到了树下,发现此时的帝君已经双目通红,背靠在树身上,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渗透,血腥味很重。
他吃了一惊,“鹰卫大人,帝君此时发作似乎严重了很多!”血渗得更快了。
鹰咬牙,“或许跟主子受了内伤,内力损耗过多有关。”因为要让他们帮着盯着沉煞不让他动用武力,所以楼柒已经把他的状况跟鹰等人说过了。
“姑娘很快会回来的。”
看着强大无比的帝君如今又如此虚弱且血流满身的地坐在树下,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娄信的心里也是相当难受。
他们都已经楼柒会很快回来,但一刻钟过去了,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沉煞脸上虽然也已经渗出了血,但是在血珠之间却还是看得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而他紧紧咬着牙齿,因为咬得太用力,他们都能听到上下牙齿磨出的声音。
鹰脸色也白了,“主子的痛楚是不是也加剧了?”
看他这样,根本就是痛得实在无法忍受了,以前他还能忍的!
“我去再叫一下!”
娄信施展轻功到了那林子边缘,用了内力冲着林子里叫了出来,“姑娘!姑娘你在哪里!”
林中风吹树叶沙沙响,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静,其它声音半分都没有听见。
娄信皱起了眉,心头也慌了起来。现在他不仅担心帝君,还担心他们家姑娘!虽然这片林子看起来很大,但是他是用了内力传音出去的,总该听得到吧?若是听到,他们家姑娘一定会给回应的, 现在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就连何田等人都好像没有了什么踪影似的,这林子会不会有怪异,他们家姑娘也出了事?
“姑娘!何田!何田!”
“陈十!印摇风!”
他一急,一连叫了近十个人的名字,但还是没有一个人回复他。
娄信急得也想冲进林子里,但是再回头看着鹰和天影,只好又折了回去。“鹰卫大人,感觉那林子有些古怪,没有人回应,怎么办?”
鹰正要说话,天影突然道:“山下有人上来了!”
他和娄信立即就站到边上探头一看,果然见山草摇曳,隐约见到人头数十,正在很快速地上山来,正是在他们这个方向。
这会儿会有什么人到这仙怒山上?
肯定不会是他们的人!
鹰心中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之前在柒城中,帝君受重伤的流言传得那么火,虽然帝君亲自出面压了下去,但是有心人说不定不会相信。
这会儿他们才三人,若来的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他们很难护得住帝君!
“天影,你背上主子,我们也进林子!”鹰当机立断。
“好。”天影立即就背上了沉煞。
这一番动作让沉煞痛得觉得自己几乎就这样死去了。
这一回的痛的确比以往任何一次发作更痛,那种痛可能比凌迟还要重了几分,而且痛意都是在里面传出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
但是沉煞的强悍就强悍在这里,别人可能已经痛晕的剧痛,他还能死死地撑着,只因为他知道在这种不安全的环境下,他要是晕了,对鹰他们的心理压力会更大。再说,若真的遇到什么事,他醒着,多少还是会多一点希望,哪怕只是多一分。他绝不会在晕迷中死去。
天影刚背上沉煞准备要走,鹰望了一眼发现那些人这眨眼功夫又已经往上爬了一大段,现在能够看清他们衣服了,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奶奶的,动作可真够快的!”鹰骂了一声,心也绷住了。
对方的动作这么快,自然说明那些人武功应该很厉害,这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快,快走。”
走,再不走真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要是帝君在这里出了事,他们都该直接跳山死去。
天影背着沉煞,鹰和娄信断后,匆匆地进了那片林子。
进了林子之后他们还不敢停,飞快地往里面深入。
“娄信,把血滴处理掉。”鹰一回头就看到自帝君身上流下的血洒了一地。
“你们快走,我断后。”娄信快速地砍下了一把树枝,枝叶在地上扫了扫,将血迹一点扫去。
鹰叮嘱道:“你小心。”
“快走。”
鹰护着天影,继续往林子里深入。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林子里真的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更看不到人影了。
就好像这里面从来没有钻进来三十来人一样。
“帝妃到底哪里去了!”鹰有些焦躁。这时他们已经不敢再大声嚷嚷,否则把人引来了怎么办?
天影低声道:“帝妃若是发现不对,自己也会找上我们的。”他对楼柒有着极大的信心。
这时,断后的娄信已经听到了林子外面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半人在这里找,一半人继续往山上追。我们接到的消息是沉煞确定来了这座山上,受了重伤还敢到处乱跑,这一次要让他插翅难飞!”
那声音浑厚无比,只是这么呼喝出来的声音都似自带内力,震得娄信耳膜嗡嗡嗡地。他心头就是一跳。
这人一定是个高手!一个高手,或是数十高手!
他不敢掉以轻心,屏住了呼吸朝后面退,朝着天影追了上去。
果然,帝君受伤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但是这些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第406章 千均一发
“来了多少人?”他追上去之去,鹰立即问道。
他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心里那根弦更是绷紧了。
以前帝君发作的时候一般都不出门,他们会安排整个暗卫队和甲组侍卫将那一间房子守得滴水不露,也就那一次出去在山上遇到了楼柒,那一次要不是损失了甲组那么多人没有寻回迷之花,帝君也不会在那个时间亲自出去。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帝君明明受了严重内伤,还要跟着楼柒出来。
他哪里知道,沉煞这是被楼柒突然又回去了一次给吓到了,现在不管怎么样他都想与她在一起。
“至少有五十人以上!都是高手!”娄信的心也紧紧地提了起来。
“快走。”
怦怦怦,心跳若狂。不是心动不是兴奋,那是紧张。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天影不再说话,背着沉煞速度疾如闪电,一直往林子里飞掠。
鹰护在旁边,警惕地四处看着,娄信也快速地扫掉血迹,但是在高手眼里,这样也不过是希望能稍微拖一点点时间罢了,要完全瞒过一个高手,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有一点点血腥味他们都有可能闻到。
他们只希望赶紧见到楼柒,就算楼柒不出手,只要帝君能够接触到她,他瞬间就能好过来。
但是他们又有些矛盾,若是帝君恢复了过来,忍不住要出手怎么办?楼柒可是说过,他现在这情况要是再乱出手,有可能死的。
“帝妃哪里去了!”
鹰紧张之余忍不住焦躁了。
这片林子比他们之前想象中的更大,更茂密,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这么大的林子,楼柒在哪时闻到药材的香气?
如果在林子外面就能闻到,那药材应该并不远才对,可是他们进来之后急速狂奔了半天,连他们一个身影都没见到!这太特么地邪门了!邪门到鹰很想爆粗。
“姑娘他们会不会又误进了什么阵法或是机关之类的?”娄信说道。不是他多疑,实在是跟着楼柒走这么一段时间,她所到的地方都不是那么太平那么普通的,现在这种情况,他就觉得应该是进了阵法或是机关,否则怎么可能几十人都不见了?
后面的声音已经隐约传来,前面的树木却渐渐稀疏了,如果没有了茂密树木的遮挡,他们会很快暴露。
突然,一道身影在前面闪现。
天影急急地刹住了身形,鹰和娄信也立即掠到他前面,将他们挡住。
“传言说破域帝君每逢十五毒蛊发作,今天可不是十五,血腥味这样浓,难道是受了内伤引发了毒蛊的提前发作?”
带着邪气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拦在他们前面的男人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一只银质面具,面具后的双眼似正透过他们,看向后面天影背上的沉煞。
“云公子?”娄信看着他的衣服和身段觉得眼熟,但是这人的气质却与云风完全不同。云风如清风朗朗,这人却是肆意邪气,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哪怕是衣服一样身段相似,也会让人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可不是云风那个傻瓜。现在跟你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我们跟你没有什么交易可谈的。”鹰警惕地看着他,这个人的武功并不比他差,甚至可能还胜他一筹。
他与娄信联手应该能挡下他,但是后有追兵,若是他们是一伙的,那可真是彻底完蛋了。就算他们不是一伙的,在这里被他挡下,后面的追兵马上就来了,也要完蛋。
鹰咬住了牙,凌厉的目光直射向白衣面具人,“让开。”
“不如先听听我要谈的交易内容吧......”
不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声音,“沿着血腥味的方向追,不远了!”
他也站直了,“有追兵?冲着沉煞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鹰便知道那些人跟他不是一伙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儿缓下来,但这人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他并不敢放松。“你想怎么样?”
“我助你们,交易可以等会再谈。往这边走。”
说着,他立即就偏了个方向,往右边掠去。
“鹰卫大人,要不要听他的?”娄信看向鹰。
鹰还没有回答,那白衣面具人站住了脚步,“你们也可以不听我的,只要你们有把握在这个时候护住沉煞。”
后面数十人追来的声音越发近了,近了,他们若是往前去,无树木遮挡,又是上山的山路,被那些人追上是早晚的事。
鹰咬了咬牙道:“跟上!”
天影一句话不说,只听得他说跟上,便立即掉转了方向跟上了那白衣面具人。
带了一段路之后,白衣面具人便退到后面,而他刚有这举动,鹰和娄信便立即闪到了天影后面,却见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布包,一边退一边在周围的树叶枝条上洒出一种浅绿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落在叶子和枝条上,完全看不出来,也闻不到一点味道。
“这是什么?”娄信问道。
“能让人快速手软脚软的东西,这药效时长跟对方内力修为高低有关,出来得急,也没带多少,啧啧,全用完了。”
没有想到他身上还带有这种东西。鹰和娄信都深深看了他一眼,想看清他面具之下究竟是哪样的一张脸。
“快走吧。”白衣面具人扫向了天影背上的沉煞,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暗芒。
等他们离开,不过片刻,那些人便已经到了这里,全部统一服饰,五十人太阳穴都鼓着,全是内家高手。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高壮中年男人,虽然面部皮肤饱满,但是一对眉毛却已经全白了。
他如鹰般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一扫,沉声道:“一定在这附近,到处找找。”
“是。”
所有人分散开来,在那些树木之间穿梭寻找着,他们并没有留意到那些粉末纷落下,落在他们头上,衣领里脖子间。
“大人,这里没有。”
如果鹰他们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奇怪,破域荒原有哪个势力都称上“大人”了?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极为训练有素的,完全不是那些随便凑起来的游兵散将可以相比。这里的势力也没有一个能够一次出动了这么多高手。
白眉男人眯了眯眼睛,“倒是会跑,继续追!”
他正往前奔,双腿却突然一软,差点就摔了下去,他急急地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但是这时耳边却听到扑通扑通好几些声响,目光一扫,在他身边有很多人都摔倒在地上,竟然一时爬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大、大人,中了暗算了,这里树上洒了毒粉......”终于还是有人发现了端倪。
“该死,把解毒丸发下去!”
鹰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还带了解毒丸,本来想要拖他们多些时间,却在他们还未来得及跟着白衣面具人进了一处山洞时,那些人就已经追了上来。
数十人迅速地将四人围在中间,无一空隙可以逃出。
“哈哈哈,传言果然没错,破域帝君中了无解的毒蛊,发作时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痛不欲生,如同活死人!”白眉男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扫向了天影背上的人,啧啧笑道:“可怜啊,可怜!本来还想领教一下破域帝君的功夫,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这样吧,你们要是愿意自己给他一个痛快,我就不虐他了,如何?”
这话竟是已经认定他们逃不开,赢不了,竟是要鹰他们自己动手杀了沉煞。
嚣张,狂妄。但是眼前的情形却的确是鹰他们的绝境。
“你是哪条阴沟里出来的臭虫?口臭就不要说话了,你要是自裁,本卫也答应不虐你了,如何?”鹰冷哼了一声,横剑站在了天影之前。
他是跟了沉煞时间最长的,自然也有几分沉煞的狂傲,虽然看起来落于下风,也绝对不会在气势上输给他们。
“鹰卫是吧?念你是条汉子,如果你杀了沉煞,我们欢迎你的加入,如何?”
鹰诧异地看着白眉,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如何你妹!本卫好好的帝君不跟,要跟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虫?”
他开口闭口臭虫,让白眉终是忍不住地沉下了脸色,手一挥,“敬酒不吃吃罚酒!上!一个不留!”
“好大的口气!”娄信也喝了一声,抽剑就率先刺向了旁边的一个敌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而起,铮然之声夹着肃然杀意,这地势并不平坦的山腰林子边,激烈拼杀与山风同起。
白衣面具人白皙的双手如穿花,在那些人之间美妙穿过,但是被他的手扇到的人脸上却都一下子划出了一道冒血的伤痕,然后惊人的痒意会让他们忍不住缓下了动作,却转而要去抓那道伤口。
鹰本来还防着他后暗手的,见状放下了心。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个时候不反水就好,就好。
两把长剑一左一右朝他刺了过来,他待后退,后面也有剑风袭来,剑未到,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剑气刺到了自己的背。
第407章 修罗出现
左右前后同时有闪着寒光的宝剑刺过来,动作又快又狠,四人的内力都极为深厚,剑刺出来都带着恐怖剑气,鹰的功夫本来也是上等,但也是一人对四人,旁边还有另外几个虎视眈眈在时刻等着抓住机会再补一剑,他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卟的一声,左边一人的剑先刺中了他的手臂,剑直穿过手臂,几乎要再刺入他的腋下。
“鹰卫大人!”
娄信见鹰被围攻受了伤,心头就是一凛,第一时间是想着奋力拼杀朝他那边靠近,两人在一起,可能更好应付,但是他刚一动,便有几人想从他这边冲过去,朝着天影背上的沉煞刺去。
“我艹!”他急怒之下骂了粗口,只能回身挥剑奋力挡住了那几个。
三把剑当时朝着他的头顶砍了下来,娄信咬牙,立即举手横剑在头上,同时架住了那三把剑。
三人手上用力,往下施压,娄信只觉得有如山压顶,膝盖顿时就是一软,差点跪下。但是他死死地顶住,十成功力齐出,奋力托住,一脚抬起,朝着其中一人的肚子踹了过去。“去死吧!”
那人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反抗,被他这一踹蹬蹬蹬地倒退了三步。压下的力道瞬间大减,娄信大吼了一声,一举将他们顶开,一跃而起,高举剑斜劈而下,血花绽放。
但是他虽然杀了一人,对方还有太多太多人。
转头去看,鹰脸色苍白,胸口也中了一剑,但是在他身边却倒下了三人!
“鹰卫大人还好吗?”
“死不了!”
鹰也吼了一声,一剑挑向了一个要冲向天影的敌人。
天影全程静默,背着沉煞目光如电,灵敏避开对方的攻击,还要护着背着的帝君。
那白衣面具人就在他后面与对方拼杀着,天影一开始也分神留意他,后来也不见得他有问题,而且那些人的进攻实在是太凶悍了,他也躲闪得很吃力,所以也没有再留意着他。
负隅顽抗。
三人身上都有了多处伤口,但是也不过是杀了对手十来人,还有三十几近四十人继续围攻。
“早晚是个死,你们还真非得伤痕累累才死。”白眉站在战圈外,看着他们面露出气恼之色。这么三四个人,竟然能杀死他手下这么多人,他突然一声狮子吼,声波震得鹰和娄信天影三人动作都是一滞。
娄信“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天影膝盖一软,单腿跪了下去,差点负不起高大的沉煞。
就在这时,一股猛力突然将沉煞拽了过去,他背上一轻,骤然大惊,快速反手就朝后面抓去,但是却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看到那白衣面具人将沉煞提着,几个起纵就重新跑进了林子里。
“帝君!”天影目眦欲裂。
鹰和娄信听到这一声,心头就是一震,同时急急地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都差点喷出一大口血。
那白衣面具人竟然真是的意有所图!
他们怎么能够相信他,怎么能相信他!
一时间,鹰悔得肠子都绿了!
“一半人追,一半人留下了解决了这三个。”白眉哼了一声,双臂一展,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鹤,飞快地朝着那白衣面具人追了过去。他的轻功才是最快的,他的内力修为才是最深的!
“帝君!”天影赤了双目,如同不要命般地挥剑朝挡在前面的敌人刷刷刷狂刺去,他这是用了只攻不防的打法了,身上受了多少伤他不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杀出去,追上那人,保护帝君!
“啊!”鹰一剑刺中一人的胸口,他双手紧握着剑柄,疯狂地顶着他飞快后退,逼得其他人一时无法近身。
“姑娘!姑娘!”娄信一剑劈倒一人,仰天狂叫了起来。
姑娘你在哪里!
这边,三人浴血奋战,那边,白衣面具男提着沉煞也觉得有些吃力。
转过头刚后面有人紧追不舍,他气恼地咕哝了一句:“真是一群苍蝇。”
他提着沉煞,看来没有办法完全脱身,得先用个什么办法才行。
前面一片的蕨类茂盛,他心中一动,立即将沉煞往那里一丢,果然,茂盛的蕨草将他整个人都盖住了。他没有停留,继续如一道流烟般朝前面飞掠而去。
不一会,后面那些人果然都在这个地方追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停留。
沉煞痛到了极致,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正因为这样,他看到了全过程,也看到了娄信和鹰身上的伤,听到了白眉的话。正因为他是清醒的,他才知道这个时候,鹰三人肯定是凶多吉少,如果没有人出现的话,他们三个人哪里是二十几人的对手。
鹰和天影是跟了他好些年的,他自然绝对不想他们丧命在此,再有一个娄信,陈十与娄信在当初九霄殿门口选择了与楼柒离开,他便知道这两人是进了楼柒的心里,若是娄信死在这里,还不知道楼柒会如何心伤。
这些且不说,这三人对他再重要,也不及楼柒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今楼柒下落不明,他心里的焦灼快将整颗心都烧成了灰烬。
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误入了什么样的境地?还是,遇到了什么人?
此时的沉煞从未有过的焦急,充血血红的眸子如同焰海翻波,从第一次毒蛊发作,知道自己身中毒蛊到之前一刻,从未像此时一般痛恨那给他下了毒蛊的人!若是他没有中此等霸道噬血妖孽的毒蛊,以他天下无双的天姿,如今他的修为一定要更上几个台阶,那赫连诀即便是来自龙吟大陆,修为过人,也不至于要让他耗尽了一身内力。若是他没有中此毒蛊,这一次哪里容得这些人在他眼前放肆。
他心中恨意怒意如风雨翻浪,汹涌不绝,越积越深,越积越重,倒是比上一次在云峰山庄水涯之下眼见楼柒溺水将要丧命的时候更加深重,心头血陡然涌出,直冲而上,一口喷射了出来,再落下了去,洒了自己一脸。
便是楼柒也绝对没有想到,她之前对沉煞做的那么多,会一桩一件积在一起,一点一滴凝出了此时的功效——那心头之血狂喷出来之后,沉煞竟然发现自己身体那种无力动弹的沉重之感蓦然消去了。
他能动了,并且,内力似乎有凶猛积聚之势。只是,他更痛了,那痛如同狂风骤雨猛然袭击遍他的全身,让他差点吼叫了过来。
沉煞只是紧紧地咬住牙,从草丛中一跃而起,立即就朝着来路掠过,那速度,竟然比他以前更胜几分,宛若飞人。
那处,血腥味浓得如同地府血池。
娄信,天影和鹰三人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那血有他们的,也有对手的。地上躺下了近二十具尸体,三人因为极度悲怒与焦灼,竟然被激出了更大的潜能来,杀杀杀,下手凶横而无所畏惧,全然不要命的打法,生生抗住了二十几名高手的围攻,并力斩过半。
只是再强,也终有力竭之时,身上的伤口也让他们失血过多,手中的剑感觉越来越重。
“他娘的,没想到本卫跟随帝君拼杀这么久,竟然要死在这帮臭虫手里,真他娘的死不瞑目!”鹰拼尽全力再杀了一人,那双眼睛都赤了。
“属下未能护住帝君,这条命本就该献上!”天影却是一脸沉郁。
娄信哭丧着脸:“我想见我们家姑娘最后一面!”
周围便有一人阴测测而又愤怒地说道:“放心,我们会送你们全部到地下去团聚的!”真是该死,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这般顽强,还杀了他们这么多人!等下非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不可。
“将这三人给老子狠狠虐死!”
“本帝君还在,是谁给你们胆子?”
一道无比森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突然自他们后面传了来,森冷的风,带着死亡的味道,向他们扑了过来。
他们骇然回头,就见一身鲜血浸染的沉煞凌风而来,他俊美无俦的脸虽覆着一层血色,却显得妖异万分,夹着凛然冰酷,望一眼便能叫人遍体生寒。他握着一把黑中带着暗芒的长剑,那剑原先就一直挂在他腰间,只是并没有人留意,而今被他握在手中,竟然散发着一种深寒沉肃,仿佛那是蠢蠢欲动的死神的镰刀,只等着饮血收割性命。
“沉、沉煞?这,这怎么可能......”
那些人都忍不住同时往一边退。这样的沉煞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他不是毒蛊发作动弹不得吗?他不是被那白衣面具人抓走了吗?他们大人不是带了人去追杀了吗?怎么现在他竟然会一个人以这般状态出现在这里?
鹰三人也震惊无比,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他已经找到楼柒,所以才能动弹了,但这个猜测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如果是楼柒救了他,这种时候,他一定不能离开楼柒的,楼柒也不可能放他动武。
那这是怎么回事?
便是他们,也被这样的帝君大大吓到了。
而沉煞却不再说话,挥剑便开始了一场修罗之舞。
第408章 神兵反制
舞,自然不是真的在跳舞,那是喋血之舞,死亡之舞,是森寒的九幽地狱愤怒之舞。沉煞的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扬臂,每一次剑影掌风,动作都肃杀无比。
咻。
剑自横下,前面一人直接被劈为两半。左手掌风再出,一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被轰成一堆血色肉沫。
血腥,残忍,冷酷,可怕。十几人完全无力抵挡,他们害怕了,他们想退,想逃,但是沉煞根本连逃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一步迈出,剑气狂放,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血雾成片。
娄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喃喃地道:“帝君的武功...为何突然间涨进了这么多......”
本来就已经武功极强,现在称得上是恐怖了!
恐怖到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除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还站着的敌人,眼前尸横遍野,断肢残臂,血流满地,宛如修罗地狱。就连一下子杀了十几名高手沉煞自己都遍身是血。
他手里的长剑还直直刺在一人胸口,他一手握着剑柄,蓦地转头看来,那双眼里竟然还是杀意满满,看着他们的目光冷酷而无情。
鹰陡然间觉得不大对劲。
他试探性地叫道:“主子?”
沉煞却猛地拔出剑,带出一道血箭,那被血染红的剑一个掉头,对准了他。被沉煞这样以剑指着,绝对是一种恐怖的体验,鹰三人的心跳就在瞬间停了半拍。
沉煞的双眸还是鲜红如血,看起来极为妖异。
薄唇微启,迸出低沉一字,“杀。”
“帝君!”天影大惊,这样子怎么那么像是把他们也视为了敌人,要将他们也一同杀了?帝君这是杀得迷了心性了吗?
“主子!”
鹰叫了一声就想上前,娄信却拉住了他,看向了沉煞手里的剑,“你们看那把剑!”
鹰和天影的注意力才落在那把剑上,而这一看,他们都倒吸了口凉气。只见沉煞手里的那把本来黑中带着暗芒的长剑如今剑身竟然萦绕着黑色雾气,那种黑,像是无尽死气,缠着剑身,长剑一直在颤着,是隐约的轻鸣,他们听起来像犹如夺命之音。
“这剑有古怪!”
娄信绷紧了心弦,他虽然说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但是跟了楼柒久了,对这类怪异之事却多少有更快的反应。“我记得当初帝君得到这把神兵的时候,那萧家主就说过,这把神兵剑魂有缺,可能又因为铸造它的主材料是在一片血煞拼杀之地得到的,浸淫太深的煞气,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它现在反而控制了帝君的意志?”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这把剑开始嗜杀了,而且影响到了沉煞,所以,他现在还想杀,杀杀杀!
鹰和天影都听清楚了他的意思,心中皆是大惊。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三个现在受伤的情况下,都不够帝君一招灭的好吧!
“主子真要灭了我们早就灭了......”鹰咬了咬牙朝着沉煞走了过去,不管如何,他觉得帝君这般样子有些诡异,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帝君如此样子还赶了来救他们,这也让他们心中都有些激荡,就说帝君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比,还是将看得甚重的是不是!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沉煞便猛地左手扣住了自己握剑的右手,用力按下,那把神兵铮鸣一声,似是什么被压制下的顽抗。
沉煞沉声喝道:“站住!此剑嗜血性发,本帝君也难以控制,如今唯有以杀抵制,你们不得靠近本帝君,上了药之后速去找柒柒。”
说完,他立即便转身,身影瞬间到了几丈开外,那速度竟是快得诡异莫名。
鹰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担忧。
“娄信你说得没错,主子是在极力控制住那把神兵!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走,赶紧找楼柒去,她或许会有办法!”
“姑娘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担心死我了。”
天影沉声道:“我们分开找。”分开找可能机会更大些,天影虽然极为担心沉煞,但是此时的沉煞至少是无人能敌的,他要不停地杀人,死的不是他就好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楼柒。
三人只是楚楚地上了些止血伤药,连包扎都来不及包扎,便拖着伤痛的身躯离开了这修罗地狱,分头去找楼柒去。
......
“陈大哥,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我也不轻......”半片陡削的山崖上,陈十背着印摇风正在奋力往上爬。印摇风也是头发散乱,脸上有些擦伤,衣服也有多处勾破,还有些地方隐隐渗出血迹,看起来很是狼狈。
陈十比她好一些,但是在这样陡削的崖壁上自己单人往上爬都不是那么容易,何况还要背着一人。他是将印摇风用了一件衣服撕成的布条紧紧地绑在了身上,这样才能空出两只手来。
“在这里怎么放你下来?”陈十沉声反问。
印摇风一滞,咬住了下唇。要不是她扭伤了脚,要不是她一直想跟在陈十的身边,现在也不至于拖累了陈十。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他所救了,印摇风觉得自己在陈十面前总是很弱,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令陈十厌恶了她,因为她知道,陈十最是崇拜帝妃,他若是欣赏崇拜帝妃那样的女子,而她太弱了,恐怕陈十真会看不起她。
但是这时却也不是她可以逞强的时候,她心里对于楼柒、以及他们两人如今陷入这样的境界也是十分内疚的。想到这里,她就低低地说道:“陈大哥,都怪摇风,要不是摇风自视甚高以为能抓住那只异兽,也不会失足掉下来。”让帝妃还得派了陈十下来救她。而帝妃如今还在崖下,也不知道如何了。
印摇风想着之前他们帝妃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眼里迸出的光芒,那样纵意跃下紧追而去的画面,心头至今还是震憾。
同为女子,她都忍不住为了帝妃那一刻的风姿和无所畏惧而迷恋。何况是一直跟随着她的男子?
陈十奋力向上攀登,闻言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不怪你,你发现了那东西想必正是我们家姑娘所需要的,是以她才那样喜悦。”
若是说他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的,那就是他得背着印摇风上崖,而不能陪在姑娘身边,也不知道崖底那处还有什么危险。只因为他们家姑娘说,下面有毒气,身上有伤口的人都不能在下面久呆,否则伤口感染到毒气,到时流脓溃烂,怕是治好了也会留疤。男人也许无所谓,女子却是很在意身上有没有疤的。
而且,崖上那些人也还要他去带领。
他们也没有想到,在林子里再左偏行数百米,看似林子还绵绵不断,其实也是陡然有一断崖。印摇风进了林子便发现了一只小小异兽,看不出来是什么,只是它的角却正是楼柒嗅到的药香气来源。
这也是鹰他们一开始疑惑的地方,若是她在林子外嗅到药香,那药材定是在林子边缘,怎么可能一进林子就不见了人影。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那药材竟然是一只小兽头顶的角,一进了林子,他们便全力追着那小兽去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楼柒还教了他们如何在密林中在隐藏自己身形的同时速度更快。
而鹰他们是一路直进,根本没有想到楼柒他们初入林便已经朝着左边而去,所以又怎么可能追得到她。
他们叫出来的时候楼柒又已经下了那山崖听不到了。
这一错过,便让沉煞有了那般的变故。
这时的崖下,楼柒举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跟在她后面八人便都停下了脚步,因为紧张,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八人是那一队中功夫最强的,在看到楼柒下崖之后,他们仗着艺高人胆大,也因为想跟着楼柒学得多些,所以就立即跟了下来。
只是跟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崖底很是可怕,而且一下来就发现头晕脚软,好在楼柒立即就给了他们解毒丹,而他们却发现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吃,精神比他们要好上太多。
楼柒本来想让他们上去的,但是转而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如果畏惧危险和未知,那还不如趁早退出这个队伍。
崖底的毒气,经她判断,应该是长在周围的那些茂盛的草散发出来的。
“都小心些,这些毒草长得这样茂盛,若是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野兽,那也一定是有毒的,或是变异强悍的,哪怕是一只蚊子,你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楼柒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八人齐声应了声是,但是在她旁边的一名面貌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小士兵眼里却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只是没有人发现。
这里与其说是断崖,不如说是百年前地震裂开来的一道深缝,因为百年风雨变幻,里面长满了各种植物,也可能是长年累月的较难照到阳光,所以很是阴湿,气温也比上面低了不少。
这断崖底也只是一条细窄通道,宽也只不过能容两三人并行。那只小兽跃下来之后立即就朝前急窜,楼柒带人追了一会,到了眼前一个松软的土洞口。
第409章 杀器一出
那个洞口看起来也不过能容一个身材不那么高壮的人钻进去,但是洞里面幽暗阴冷,也不知道有什么,这么随便钻进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帝妃,现在怎么办?”出声问的是一个叫林盛威的青年,清俊眼眉,也是之前分出来的一个小队长,他是第一个跟随着楼柒下崖之人,楼柒因此对他的印象加深了很多,也想起来他是之前在军营中最完美通过她手指操测试的人。
“那只小兽我势在必得。”楼柒抿唇,说了这句之后顿了顿又道:“要进去的话,得先判断里面有没有更大的空间。”
说着,她走到了洞前,微弯着腰,耳朵朝着洞口,然后伸手轻拍了一下,顿了一下,又再拍了两下。
见她仔细倾听着,林盛威等人面面相觑,这是做什么?
那清秀小士兵不由得问道:“难道帝妃这样便能听到里面是如何个情形吗?”
楼柒站直,看了他一眼,“听声辩别空间大小,这是有科学根据的,若是回声快,而且浑厚,说明里面空间并不是很大,极可能没有别的出口,密封性很强。”
科学根据?那是什么鬼?
清秀小士兵听得有点儿晕头转向,但也大概听得懂她的意思,一时倒是有点怔愣,帝妃这还真的是在尽心教导他们本事。
但是这本事虽然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分辩出来回声是如何的,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楼柒让他们八人都试了,然后再听他们的意见,结果只有两人说可以进去,其余六人都觉得这个洞从头到底应该就是这样了,人进去之后唯恐窒息,而且要做什么也不可能,万一还卡住了怎么办?
“你们是不是觉得回声很快而且声音比较厚,比较大,所以就怀疑这个洞人不能进,是吗?”
楼柒问着,目光在这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那清小士兵脸上,他和林盛威是唯 二说可以进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跟他们也还不熟悉,现在是在熟悉的过程中,这三十五人最后也不一定每一个都能出师,但是她对这个清秀小士兵还是有点儿印象的,除了林盛威,他是当时在军营中将她的手指操完成得很好的另一人,而且完成得比林盛威还要好。
“回帝妃,小的姓张,名小敏。”
张小敏?倒是有些像个女子的名字。
“好,张小敏,你说为什么能进去?”楼柒问道。
张小敏道:“小的感觉里面回声虽然比较厚,而且比较大,也有可能是因为里面的没洞七弯八绕,而且空间不小,才会声音比较大,如果只是很小的洞,根本不会有回声。”
楼柒微微一笑。
的确,如果只是这么小的洞,不会有回声,即使是有,也不会这样大,她刚才没有点出来,是想看看他们之中有没有细心的,或是有人知道但是不敢点出来的。
“张小敏说得对。我希望你们如果想到什么都要直接说出来,不要担心因为指出我的不足或是错误会被我记怨报复。进去吧。”
“小的走前面吧。”
张小敏自告奋勇。
他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另一个叫伍笑宇的小兵,楼柒第三,让林盛威最后。楼柒给了张小敏一颗夜明珠,最后的林盛威也有一颗,好在这一次过来,她做足了准备,这样不太大但是亮光足够的夜明珠她都带了十几颗。
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的洞的确让人有点窒息之感,尤其虽然一人还通过,但是双臂根本就不能自如摆动,若是动作稍大些就会磨擦到,有些地方高度还不够一人高,要防着突然撞到头。
而且更让人觉得有些心里打突的是从洞里偶尔吹出来的风异常地寒冷,现在是盛夏,一开始他们还觉得挺舒服的,多走两步就觉得受不了了,太冷,太冷。
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还没有任何变化,楼柒这时心中有突然有些不安感,但是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是从哪里来的,是因为什么。虽然想到了沉煞,但既便是楼柒够聪明够机警,也绝对没有想到在那样避世般的小山居村外的这样一座荒山还会有人跟着摸上来,更加想不到,竟然是五十名功夫与鹰卫相差无几的高手!毕竟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破域荒原有这样强悍的一股势力。
有了天影和鹰卫在沉煞身边,她记得还留了娄信等人在林子外面的,所以楼柒心中是觉得沉煞不会有事。
而且,她刚才看到的那只小兽,那可是对男人和有内伤的人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啊,她怎么能放过。
她已经让陈十背着印摇风上去之后找到沉煞,并且要阻止他下来,因为这下面的毒气,对内伤太重的人也有影响,虽然他百毒不侵,但是没有了内力,恐会引会毒蛊。沉煞 的毒蛊发作时虽然有她在旁就能抵制,但并不是说抵制下去就没事了,每一次的发作,都是对他身体的一种伤害,发作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频繁,对他的伤害就越大。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有毒蛊,要耗费掉他的一些内力去支撑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他现在的功力可能会更深。
沉煞就是一个在武学上天赋好得能让人嫉妒出一桶血的天才。
就在她有些走神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张小敏突然惊叫了一声:“我的天!”
......
白衣面具人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这些人,语气很是厌恶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是苍蝇,没见本少手上没提着人了吗?还一直追着做什么?”
为首的白眉男人咬牙,“你把那姓沉的小子藏到哪里去了?速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啧啧,本少为什么不能选择好好活着,非要选择当个全尸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没有人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苦笑。
真是倒霉极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哪里想到那个丫头找了过来,还带着那个惹事体质、去到哪都有一堆人追杀的破域帝君,他不过就是在见到那沉煞毒蛊发作临时改变了主意想从他这边下手,又哪里知道他这回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高手。
便是他功夫好,一人也难敌二十名高手的包围啊。
这一次要是死在这里,那他才真的是贻笑大方了。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眉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白衣面具男打断了,“得了得了,听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是无趣,就不能换些新鲜的吗?”真真是不如楼柒那个丫头,经常语出惊人,让人意料不到,那才叫真好玩呢,要不然云风那个小子也不会对人家念念不忘。
“不说,那你就去死吧,上!”白眉男人冷下了脸,一挥手,所有人便都朝着他攻了过去。
一时间,杀气四起,剑气横生,那二十几人根本就没有以多欺少的羞耻感,所有人都同时朝着他出了杀招。
剑影掌风,绞落片片树叶。杀气四漫之中,那道着白衣的身影跃起腾跳,风姿翩然,就好像他不是被高手围杀,而只是领着他们跳一阙阳刚的舞。
只是在一招一式间,总有人被划出一道伤痕,偶有血花迸出。
白衣面具男眼里的暗色也渐浓。
真是该死啊,这些人的身手真是该死地好,至今他也不过才杀两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认为只是才杀两人,那白眉男人却已经气怒交加,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绝顶高手,本该一个都不损地直接来杀了对方,谁知道反而死了两人,对方还一点儿伤都没有!这简直是在挑战他!
白眉男人当然还在不知道,他留下的那一半人,都已经被沉煞灭杀干净。当然,他很快就会知道了,也会亲自领略那种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恶梦。
“给我杀了他!”就在他喝出这一声之后,瞬间感觉到了背后有一点阴森寒意爬了上来。白眉男人的功夫是所有人中最好的,经验也老到,他虽然还未能意识过来是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抽身掠开了。
而就在他刚刚掠开的下一秒,一道剑气直直劈向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因他抽离,那剑气便袭向了前面两人,那两人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那道剑气给劈成了两半!
现场一下子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呆住了。
高手,刚才两方都还各自认为这些人都是高手......
现在他们心头都有一万匹草泥草奔腾而过,高个屁手吧!高手能这么着连哼都来不及哼就被一剑连劈了两个?两个成了四半!
这剑气该有多凶残多强悍!
他们都如机械人一般僵硬地回头,便看到了那踏着光影而来的男人,手里的剑还滴着血,剑如其人,人如其剑,高大挺拔,气势冰寒,让人战栗。
明明他背着金色阳光走来,但是在场所有人还是觉得他像是从无边黑暗的地狱中走来,周身萦绕着的都是黑色煞气。
“沉煞!”
那白衣面具人终是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毒蛊发作动弹不得了吗?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410章 一片虚空
那白眉男人这时也看清了他的五官,见是沉煞,他心中大喜,一时便忽略了刚才那一剑给他们带来的震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他的话刚落,便见那冷酷男人只是一道眼神轻扫过来,眸子里只是一片沉凝的杀意,那双眸子,竟然是无边血红!再看两眼,便觉得犹如两眼冒着鲜血的血井,随时能将人灭顶一般,让人觉得恐惧。
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沉煞是这个样子啊!血瞳?
沉煞冰冷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何为地狱吗?本帝君便让尔等见识,何为地狱。”
他的话音见落,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下子就闪身而过。那些高手陡然身心发寒,每个人都察觉到了危险,但是每个人都不知道要从哪里避让!
有剑气,有杀气,有浓重血腥味,有黑影,就是看不清,打不着,而他们身边却一直有人惨叫着倒下,他们听见长剑的铮鸣,如同恶鬼在索命。
白衣面具人在沉煞动手之前就已经一掠丈外,转头看到这一幕,让他头皮都在发麻。他没有见过这样子杀人的,那把恐怖的剑一出必饮血,而且沉煞的招式简直称得上狂妄,那根本就没什么招式,他只是一味在虐杀。一人迎上去,他自将剑直直朝前刺去,看起来似乎很缓慢,但是对方却完全躲不开,被一剑刺中了心脏之处,沉煞握着剑柄,薄唇紧抿,冷酷无比地将剑一转一扭,然后松开剑,一掌拍中剑柄末端,整把剑一下子从那人心口飞穿过去,带出了一个血窟窿!
沉煞从他身边擦过,伸手一抓,再次握住了那把剑,反手不停就横劈出去,后面那要偷袭他之人惨叫一声,脑袋竟然被削了一小半,脑浆都冒了出来。
乖乖,这真是杀人机器了。
白衣面具人抖了抖,觉得自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否则他真要跟这些人一样死在这里。想他风度翩翩,要是被削掉一半脑袋,那可真是太难看了。
沉煞没有留意白衣面具人的离开,他只觉得满腔热血都在鼓噪着,杀杀杀!
......
鹰和娄信终于找到了他们的人,在断崖边,陈十正好背了印摇风上来,众人忙上前帮忙,有人要去扶下印摇风,陈十感觉到她身体微僵,皱了皱眉便避开了,“我放她下来就好。”
印摇风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情陡然就好了起来。她不喜欢别的男人碰到她,陈十他......
陈十刚将她放下,两道身影就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鹰和娄信本来是分开走的,后来又碰到了一起,听到这边有说话声,这才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陈十一见他们满衣血迹淋淋,骤时就变了脸色。“鹰卫大人,帝君呢?”
只有他们两人,帝君呢?要知道,他们家姑娘可是给鹰卫大人下了死令的,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帝君,并且不许他再动武。
如今他们两人这样狼狈,全无内力的帝君却不在身边,这......
陈十顿时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鹰和娄信的表情却不像帝君已经出了大事的样子,只是觉得很有些怪异,他们的表情复杂得一时竟然没有合适的词语可以形容。
“帝妃呢?”
“姑娘呢?”
他们两人同时出声。
陈十回头看了眼那断崖,“姑娘到崖底去了。”
“什么?”鹰顿时一惊,急急上前几步,朝那断崖下望去,这一看却发现崖底深深,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印姑娘发现了一只奇怪的小兽,那小兽可能对姑娘有用,所以姑娘下去追了,身边带了八人。”
“这下糟了!”娄信一急,看向鹰,“鹰卫大人,你说帝君他现在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被神兵反制,一开始可能帝君还能自我控制,他们都猜得出来他定是去追杀白眉那些人了,他们不担心现在的帝君打不过那些人,只担心帝君再杀多些人,那神兵再多饮了血,剑魂再残暴一些,帝君会制不住那剑,被那把剑控制住,那样他就会成了一个嗜杀之人,到时再遇上他们这些人,保不住帝君会控制不住对这些人出手啊。
鹰听了娄信的问话也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头也是一跳。一下子就有些慌了起来,要是帝君意识不清醒了,那的确是十分可怕啊!
陈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神兵,那把宝剑,有些怪异!帝君如今...正大开杀戒,有一帮高手上山来了......”
“什么?”
“不过,应该已经被帝君全杀光了。”娄信立即又补了一句。陈十这时方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当时帝君不是可以压制住那把剑的吗?”陈十刚问出这一句话,顿时就想明白了,想必是帝君如今内力尽失还受了那么重的内伤,所以才压不住那把剑。可也不对啊,如果他内力全失,大开杀戒是怎么回事?
鹰却扫了一眼在一旁疑惑望着他们的队员,皱了眉道:“让他们都警惕起来,等会主子若是找到这里来,又有些不对劲,一定要赶紧跑。”
他倒是不怕众人会反抗,以刚才他们看到的帝君的武功,这些人根本就不够他虐的,只是,他不能让这些人死在帝君剑下,否则待帝君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杀了己方之兵,心里肯定会伤怒。
陈十立即就吩咐了下去,众人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有些紧张地听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姑娘,”他皱了皱眉道:“我下去找姑娘,把这消息告诉她。”陈十说着就要转身下断崖,娄信和鹰都拉住他,要求由他们去。
陈十看着他们一身伤,摇了摇头道:“下面有毒气,姑娘说身上有伤的都不得下去,所以我刚才把印姑娘带了上来,她身上有伤。对了,若是帝君到了,你们可先不能告诉他,因为姑娘说了,他内伤太重,也不能下去。”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一道很是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如在下去找楼姑娘吧,待找到了她,让她尽快回来便是。”
他们一转头,便看到了云风那俊雅面容。
鹰和娄信同时叫了起来:“果然是你!”
他们在白衣面具人出现的时候虽然觉得他身形熟悉,衣服也与云风看似相同,但之前并没有特别留意云风的衣服,说不定只是类似也有可能,但是白衣面具人的衣服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了,现在云风再出现,他们立即就认了出来,这绝对就是面具人穿的那袭白衣!一模一样的!
云风怔了一下,“二位怎么了?”
鹰已经一咬牙:“拿下他!”
不管云风再怎么说,他们都不会再相信,就算不杀,也得拿下他,到时让帝君帝妃审问清楚!
“鹰卫大人这是作何?在下实在不明白。”云风一脸不解,但是众队员已经朝他围了过去。
云风眼波一转,“在下去找楼姑娘。”说着一纵身就朝那断崖跃了下去,速度奇快。众队员功夫都不如他,娄信和鹰又受伤不轻,陈十有点不解,就这一怔忡之间错过了。
“该死。”鹰咬牙切齿,看向陈十,“你快下去。”
“是。”
陈十正要转身,印摇风拉住他的衣摆,抬着头那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陈大哥,你,你要小心些。”
陈十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
楼柒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一行人已经看着眼前的情景呆了许久了,一直就没能回过神来。
虚无的空间,黑暗无边,中间飘浮着好多发光的石头,那些石头荧荧闪闪,看起来倒像是宇宙里的星星。
在虚无空间对面,一片金光与绿芒交织辉映,但是那些光却好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圆球罩住一样,照不到外面来,但这样子显得相当地...美不胜收。
无声,无风,静谧,浩瀚得让他们生出了自己无比渺小的感觉。
走在最前面的张小敏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叫了一声我的天,然后楼柒他们就相继续走了出来,一个个都被震住了。
便是楼柒以前在现代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奇妙的地方,奇妙到她也怔怔然地看了老半天。
“帝妃,那只小兽哪里去了?”
林盛威喃喃地问道。他们所站着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已经再无可踏足之处,周围也都是虚空,那只小兽根本就无处躲藏。
楼柒望着远处那片金绿辉映的光芒,美丽的眼睛微微一眯。
那只小兽,肯定是渡过这片虚空,过去那边了。只是,要怎么过去?她又扫向虚空中漂浮着的那些发光的石头,石头的排列是无规则的,有的两块离得很近,有的隔了很远才有第二块,如果踏着这些石头过去,要是前面遇到距离非常远的石头呢?
再说,她还真不敢肯定,这些石头能不能踩上去。
万一掉下去,这片虚空之底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帝妃,现在我们要进还是要退?”
楼柒转头看向说话的张小敏,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急闪而过的贪色。
她目光微闪。
第411章 破域是谁的
“小敏觉得,我们是该进还是该退?”她移开了目光,轻声问道。
也许是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惊人,震得张小敏有些把控不住,他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儿急切,“帝妃,那小山居的村民不是说这里百年前曾经有神仙发怒吗?这里会不会真的曾经有仙人居住过,所以才留下了这么一片人间不可能有的仙境。前面那光,会不会是仙家宝物呢?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吧。”他顿了顿,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这些有点儿不妥,又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只小兽,帝妃不是说过一定要抓到那只小兽的吗?”
“嗯,我的确是这么说过。”楼柒望着眼前惊人的一片虚无,问道:“那你觉得,这个可以怎么过去呢?”
“踩着石头跃过,应该可以。对了,林盛威,我记得你的轻功挺好的......”
林盛威看向楼柒:“帝妃,下属先去试试?”
楼柒摇了摇头,“还是小敏去吧,我看你愣头愣脑的不如小敏机灵。小敏,你先试试。”
“帝妃...”张小敏没有想到竟然是要让他第一个去试,他咬了咬牙,还是踏出了一步。
但是就在楼柒他们以为他要跃上最近的一块石头时,他却骤然出手,速度疾如闪电,一下子就抓住了一人,朝着那些虚空悬浮着的石头丢了过去。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主要是没有人防着他这一招,也低估了他的功夫,所以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他丢了出去。
楼柒虽然已经察觉他有点儿怪异,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出手,而且那个被他丢出去的小士兵可能是对眼前这一片太好奇了,不知不觉就往前挤了点,正好离得张小敏近了许多,而楼柒反而离得远了些,中间还隔着个林盛威,就是要救都来不及。
“啊!”
那小士兵被丢出去立即大叫了一声,那叫声响在这一片广阔的虚空中,一下子就散开了去,显得有点怪异。
楼柒的手也很快了,在他被抛出去时她已经抽出了弑魂鞭,立即就要朝着那小士兵兵卷了过去,但是鞭子还未缠到了那小士兵,张小敏伸手一弹,竟然生生地将弑魂鞭弹开了一些,这一错开,那士兵已经嘭地一声落在前面一块大石头上,而且去势有点猛,差点就要滑了下去。他大叫着,手脚并用,紧紧地攀住了大石,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身子稳住了。
看到这里,楼柒才收回目光,转向了张小敏。
“没想到,本姑娘在军营里随便一挑,还能挑出来一个绝顶高手。”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笑自己的“幸运”,还是笑对方的“幸运”。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刚才那一弹指便已经让她心头微惊,她的弑魂鞭一出,自带一种杀气,空手去碰,手指不折也得擦出血来,但是这人竟然只是手指头微抖了抖。
他的武功,在她之上。
楼柒心里不是没有不爽的,先是一个赫连诀,功夫在她之上,现在又来一个,功夫在她之上。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很不舒服啊。
“没想到,帝妃身上还有这种好东西。”张小敏陡然一笑,看着她手里的弑魂鞭,眼里闪过一丝热切来,“不瞒帝妃,小的最擅长的就是鞭法呢,不若你把这鞭送给小的,然后小的再回赠帝妃另一种鞭,如何?小的身上的鞭,也是极为勇猛的,保准让帝妃尝了滋味之后回味无穷。”
楼柒可并不是这时代的那种纯洁小千金,哪里听不出这厮是在跟自己打黄腔,在用语言调戏自己?
林盛威等人都是自军营出来的,军营里那些士兵们平素里只有操练操练,说说黄段子也是一个排解无聊的方式,所以他们也都听得明白,当下都气白了脸,哪里还不知道这张小敏身份有不对劲的,也都唯恐楼柒被他气坏。
哪里知道楼柒只是不屑地扫了张小敏一眼,“本来还觉得你机灵,原来不过是个没有教养的臭小子罢了,你这么出来乱跑,你娘不着急吗?”
她看得仔细,张小敏有表情的时候面部很自然,并不僵硬,说明他脸上并没有戴人皮面具之类的易容,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但是看他现在流露出来的目光,却并不像他看起来的年龄那么浅。所以她才如此试探。
这人眼里总是闪过贪色和争切,看起来就算是功夫极高,情绪也未必跟得上。
果然,听她这么说,张小敏脸上就浮起怒意来。他冷眼瞪着她,道:“小姑娘在本尊面前托什么大?本尊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玩沙子呢!”
“哟,小敏子难道不是十七八一枝花?”
看着楼柒那副挑逗小毛头的神情和语气,本来想着调戏逗弄她的张小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阴沉下脸,冷冷地说道:“本尊已近四十......”
话还没有说完,楼柒便已经打断了他:“张小敏不是你的真名吧?”
“本尊张命,说了你这等小丫头也不会听过。”
楼柒再次打断他,“嗯,看来你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一般无名小卒我怎么可能听过?不过,我对你的保养方法还是挺好奇的,喂,说来听听呗,你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啊?是不是天天贴面膜?还是天天敷牛奶了?”
护肤品?面膜?牛奶?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只张命被她绕得晕了头,便是林盛威等人也都晕头转向莫名其妙,帝妃啊帝妃!身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敌人,您不该赶紧想办法吗?怎么还激怒人家,还说些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啊!
就在他们想要暗示一下楼柒的时候,一道黑色鞭影却瘁不及防地朝着张命挥了过去。
这一次,鞭化为硬鞭,周身都突出了柒了毒的针,他有本事再用手来弹啊,不毒他个七孔流血她就不叫楼柒!
而她是往虚空处挥去的,这个角度,张命若是想避,除了跳下虚空就是跃上不远处漂浮着的石头,端看他如何选择了!
楼柒眼里闪过讥诮的光芒。果然,这顶着一张清秀少年脸的老不死不仅小看人,还自视甚高,他以为露出他的实力来,她就不敢跟他动手了吗?
可惜了,这世上,还没有她不敢的事呢。
张命的确是没有想到楼柒真的还敢出手,而且还是偷袭,下意识愣了一下,错过了最佳的防守时机,而且他本来就是站在虚空边缘,本想直对上她的弑魂鞭,却发现弑魂鞭已经变了个样子,他敢动手,那鞭上的毒针就能把他扎成筛子。而且,这一回单是鞭子本身都萦绕着一股恐怖的煞气。
他哪里知道,刚才楼柒是为了救人,弑魂鞭随她心意,自然是柔软无害,现在她却是为了杀人,如何相同。
不要以为,他强,她就有多弱。
张命的确是无可选择,便是功夫高强如他,也不敢轻易让自己掉下那虚空,他纵身一跃,便跃上了另一块石头,但是紧急之中也无从挑选,并没有发现那块石头很小,这一站上去才发现,那石头竟然只容他一只脚站立。
楼柒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咦,这金鸡独立的姿势相当完美呀。”
这下把张命气得脸都红了。“臭丫头,你知不知道本尊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楼柒眨了眨眼睛道:“等等,你还是别说了,因为我真的不感兴趣啊。”
什么?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
“你凭什么不感兴趣?告诉你,本尊才是这最适合当这破域之主的人!这是当年四国君主划给本尊父亲的封地!”
楼柒心中一动,好像一直以来心中那个疑惑的对象一下子有了人选,倒是让她放下了一桩心事。但是这张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四国君主划给他父亲的封地?
破域荒原不是一向是四不管地带吗?难道说当年还有什么秘辛?她都没有听沉煞说过。
但是此刻并不是她可以走神细想的时候,楼柒一边嘴里应付着他,一边仔细观察着。
“说得好像你父亲是王候将相一样,我说,小张子,你不要看这里乌漆抹黑一片就以为现在是晚上了,可以随便你做梦。”
小张子?刚才是小敏子,现在又是小张子了!
这死丫头到底要不要脸啊?他最讨厌的就是人家以貌取人,觉得他还小,所以他时常把年龄挂在嘴边,刚才已经说过年龄了,以他的年龄,当这死丫头的爹都够格,她竟然还敢叫他小张子!
张命眼底涌起了一阵阴霾,早晚他要杀了这小贱人!
“本尊不跟你这死丫头一般见识,等本尊拿到那边的宝贝,抓到那只小兽,再来同你算帐。”
他原来以为楼柒会追问他究意是什么身份,混入军营里做什么,哪里想到楼柒根本就问都不问,这倒是打乱了他的计划。若是她对他的身份和目的真的不在乎,接下去他又要怎么走?
这话说出来之后,他便暗中观察着楼柒,却对上了她嫣然的一笑。
第412章 不让你演下去
“小张子,你只管去啊,宝贝都归你,我就不掺和了。”
楼柒说着就要往洞外退。
“帝妃......”林盛威犹疑了一下,帝妃真的不去那边看看?那也太可惜了啊,凭什么便宜了那个混蛋?
林盛威等人都讨厌极了张命,一个年近四十的人长着一张少年的脸,还骗了他们那么长时间,现在一想想真是恶心死了。
楼柒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立即往后退。
张命完全没有想到楼柒竟然可以抵抗住那边金绿光芒和小兽的诱惑,根本就不想前去探宝,很是愣了一下。继而他顿时眼里就涌起了一股阴霾,立即就要朝着刚才被他丢到旁边一块石头上的小士兵一掌拍去,“那么,本尊先杀了这小家伙......”
她刚才是要救这小士兵的,他不相信她能够丢下这人不理,只带着另外六人撤回。
但是他随即发现自己又错了。
楼柒又转过头来对他灿然一笑,“小张子,你自己的人,想杀就杀呗,不要客气。你看看是要清蒸啊,还是红烧,或是直接把他扫下虚空去就好了,干净省事。”
不只是张命愣然,那小士兵愣然,就连林盛威等人也惊了。
另一小士兵伍笑宇目露出不忍来,对楼柒道:“帝妃,阿国他......”
他们都以为楼柒是因为没有办法救下那小士兵了,所以直接放弃了他。却没想到张命突然咬牙切齿瞪着楼柒,“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本尊的人的?”
楼柒眨了眨眼,“小张子,你当我是傻的吗?你如果要杀他,早就杀了,用得着动作比了这么久不动?之前你被我逼得不得不上石头时,明明他所在的那一块石头是最近最大的,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你们是敌人,你的功夫又比他高出那么多,自然是直接扑过去将他踹下去,可你却把那石头让给了他,自己挑了块最小的,呶,现在还在表演金鸡独立呢。不得不说,你这温柔体贴,一心为了他的情意,真真是让人感动唏嘘啊。我们就不打扰两位了,祝两位情比金坚,白头到老。”
噗。
本来因为这个真相而震惊不已的林盛威等人根本就忍不住,都喷笑了起来。
没有想到,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竟然有两个都是内奸。本来应该相当愤怒的,但是听到楼柒的话,他们只顾笑了,哪里还记得起怒。
毕竟,看着他们被自家帝妃气得双双憋红了脸快要吐血的样子,那是相当地爽。
那小士兵被楼柒拆穿,顶着一张憋红的脸,也不再做戏了,直接就从石上站了起来,对张命道:“尊主,小的杀了那贱人!”
“闭嘴。”张命喝了他一声,转过头来看着楼柒,“丫头,你最好自己过来,否则要本尊动手的话可不会怜香惜玉,本尊知道你功夫不错,这个距离本尊可能杀不了你,但是你要搞清楚,杀你身边那几个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他立即伸手虚空一抓,一个小士兵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朝着他那边滑了过去,飞快地摔了下去。
他说出手就出手,楼柒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等她出鞭,终已经是慢了一步。
那小士兵摔下了虚空,肉眼可见的地被黑色渐渐吞噬。
看不出来那黑暗是什么,不像烟雾,不像液体,轻飘飘的,好像就只是一种单纯的黑色,将那小士兵给盖了过去,然后不复半点痕迹。
楼柒震怒之余也不由得大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心里是无比愤怒的,在她的眼前,就这么死了一个自己人,这些人很有可能以后都是精英的,就这么死了!
这个不老的老怪物!
张命好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心里得意着,便跟楼柒道:“你也不用想着逃了,你能逃,他们的速度快不过本尊。”
“帝妃您快走吧,不用管我们!”林盛威说着就要挡到她的面前。
楼柒却对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张命说得对,她自己或许勉强能逃命,但是她手下这六人却是逃不掉,张命的功夫比他们强上太多。
另外,她自己本来也愿意放弃去虚空对面探一探,而且,那只小兽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她刚才以退为进,不过是因为不乐意看这变态在她面前装。明明是心思深沉的人,偏偏装得很是喜形于色,浅薄而无知一样。她自己惯会演戏,却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演戏,何况还是一个年近四十却顶着一张十七八少年的脸的老妖怪。
他要演,她偏生要打断他的计划。因为她觉得他这么演肯定是有他的意图的。
张命的计划完全被楼柒打乱,也实在是郁卒得要命,他本来就没有想要自己上来的,因为这地方太过诡异,他一向惜命,哪里愿意自己去冒险,但是楼柒一下子就逼得他不得不上了石头,这已经让他暗怒得要命了。
一上来他就知道,这里只能进来,不能退出,有无形的阻力挡在边缘,进来时没有感觉到,想出去却完全没有办法,所以他才只能站在这里跟她交涉。
楼柒想必也是看得出来。
“小张子既然想要我上去,那也不是不可,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还敢跟本尊讲条件?”张命眯了眯眼睛。
楼柒竖起食指摇了摇:“你要不是不想谈,大不了你杀光他们,我也是没办法的,最多我自己离开。”
“你!”
楼柒看着他气得脸都有点扭曲了,心头也是疑惑不已,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前去呢?如果有宝贝,难道不是自己知道自己拿了比较好?带上她,难道不怕她抢?还是说他自视甚高,觉得没有她在他手下翻不出风浪来?
“说出你的条件。”张命恨恨地说道。
“我自己去,他们留下。”
“帝妃!”林盛威等人齐声叫了起来。他们怎么能让帝妃孤身冒险 。
张命也不同意:“你带上两人。”这小贱人心眼多的是,这还不是想着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可以随时溜走?他哪能如她的意。“要是不带,本尊现在就杀了他们。”
楼柒见他十分坚持,暗暗骂了一声老妖怪,只好挑了林盛威和伍笑宇一起。她暗暗给另外四人传音,吩咐他们等他们回去之后跟沉煞传话。
但是她在发现张命似乎并不介意这人离开时,心中突然有了点怪异之感。他是知道他们带了不少人来的,沉煞受了伤的消息即便是传了出去,这三十几名士兵也并不知道内力全无,至少应该对他还是有些忌惮才对。
“你的条件本尊已经答应了,还不过来?”
被他这么一催,楼柒的那点儿怪异之感一下子被挤开了。
她刚才是的确发现了他们只要站在那些石头上就没有危险,而且一进去便出不来,但是进去却是无阻碍的。
“都小心些。”她对林盛威和伍笑伍叮嘱了一句,看向张命二人,“你们倒是往前跳啊,不然我们怎么上去?”
这些石头之间距离不等,但一定是得借力这些石头了。
“哼。”
张命哼了一声,便示意那叫阿国的小士兵往前跳,看他往前面一块石头跃的动作,楼柒便知道这人也是个高手,刚才也是在演戏。
张命也往前跃了过去,楼柒先跃了上去,只觉得脚下的石头微微荡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上了船,晃荡着,但很快又平稳了。
虚空之中,却不像是她预计中的失重的感觉,只不过是身子轻了一些,仿佛轻功有了大大进步的错觉,这也让他们在石块之间的跳跃更容易一些。
几人在虚空中往前跳跃前进,觉得无比地渺小。前面一段都挺顺利的,每一块石头都稳稳地支撑住了他们,对于高手来说,这样的路程实在不难,便是在这里面功夫最低的伍笑伍也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就在他们都有些放松的时候,最前面的阿国轻轻一跃,第N次要落在前面的一块石头上,无数次重复这样的动作,他有点儿漫不经心了,但是这一脚踏下去,脚下却突然一沉,他顿时大惊,正想再次跃起,但脚下的石头却沉得比他想象中要快,他的身形已经跟着往下坠。
“尊主救我!”他大惊,立即叫了起来。
石头已经坠了下去,他发现脚没有踩到石头,身体立即就沉重了很多,他的功夫也算上等,但是一提气竟然提不上来。刚才那个小士兵悄无声息就被那黑暗吞没的情景还在脑海里,让他更加害怕。
张命立即就抽出了腰带,朝着他卷了过去。
但是那腰带还未卷到人,一条黑色长鞭便拦截了过来,尖端有小刀,一下子就割断了他的腰带。
在这一拦之下,阿国已经掉了下去,黑色也漫过了他的身体,很快就融入了那片虚空中,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张命这一怒,差点喷血。
“小贱人!你敢......”
楼柒淡淡地说道:“老贱人,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刚才他杀她一人,她也杀他一人,很公平不是吗?别以为她是那种心慈手软的,如果有机会,她一向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第413章 炙焰掌
张命带着狠意的目光立即就扫向了她后面的林盛威和伍笑宇,楼柒却毫不退让地对他挑了挑眉。
“你若再杀他们之一,信不信我打不过你也能在你身上刺几个血洞出来?”
张命一滞,心里真是气得呕血。“哼,便是不需要本尊动手,说不定等会他们也会踩中松动的石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有点打突。这里只有这些漂浮的石头可以落脚借力了,要是真踩中下沉的石头,那还真是可怕。
但是以他的武功,也不见得就闯不过去。
他不再看楼柒他们,也不敢再分心,谨慎地放慢了速度。
“你们都小心些,跟在我后面走。”
楼柒转头对两人说道,她在前面当试验,起码可保他们两个安全。
就在楼柒他们在渡过这片虚空时,沉煞解决掉了白眉男人等二十几人,几乎不用怎么找,就来到了这断崖边。
看到他,就地而坐休息着的众人一下子纷纷跃了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神情都有点儿复杂。
这是他们帝君,是他们主子,但是鹰卫大人之前也说了,若是遇到帝君,他们都要警惕,如果情况不对,马上跑......
“主子?”
待他们看到了沉煞的样子,却都怔住了。
一身玄衣被血浸透,一双原本黑沉如子夜的眸子如今也成了血红,周身煞气萦绕,整个人如同从修罗场刚走出来。
队员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鹰和娄信却心中了然。
这时,天影也匆匆赶来,看到沉煞却是松了口气。
只要帝君此时无事便好,他相信帝妃有办法。
“全都滚开,滚。”
沉煞冷沉的声音一出,鹰和娄信立即对众队员吼:“快走!”
他们看得出来,帝君还是在控制着自己。
队员们离开,他们几人却跟上了他。“主子,帝妃下了那断崖。”
鹰的话见说完,沉煞已经双臂大展,如同一只苍鹰,一冲而下。
他们要跟着下去,印摇风却立即拦住了:“帝妃说过,身上有伤的不能下去......”
“让开!”鹰大怒。
哪有让两位主子都下去了,他们当属下的却在这里偷懒避闲的?万一下面有危险呢?
印摇风却异常倔强,咬着下唇寸步不让:“鹰卫大人,你们想过去的话就从摇风身上踩过去吧!摇风答应过帝妃,上来之后要看好众人,谁有伤便绝不能下去的!摇风绝不负帝妃嘱托。”
天影举起手,娄信挡住了他。
“她说得对,我们家姑娘下的令,一定得遵守。”
虚无边缘,云风转头看着陈十,“你们家姑娘应该从这里过去了。”
陈十还不知道白衣面具人的事,但是之前鹰卫他们的话也让他防备上了云风,虽然他看起来真心无害,以前也帮过他们家姑娘。
“云公子想过去?”
“看着那边的光芒,在下也只是俗人,哪里禁得住诱惑。陈侍卫,不如一起?”
陈十还未说话,一身黑色身影已经如同一阵风般从他们两人之间穿过去了 ,竟然是连停都不停顿分毫,一下子就连跳了十几块石头,瞬间跃出去很远一段距离,只留给他们一个有些缥缈的身影。
还有就是萦在鼻息间那浓重无比的血腥味。
云风和陈十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这这这,这么可怕的地方,竟然毫不犹豫地过去了?
这是谁啊?
“似乎是...我们帝君。”陈十说完,当即也不再理会云风,立即就纵身跃了过去,足尖轻点,朝着那人追了去。
云风眼里闪过暗色,突然冷冷地道:“我说过绝对不会对楼柒出手,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可是你敢做出伤害楼柒的事来,别怪我不客气。”
除了虚空之外,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自然也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但是云风好像本来也没有指望着谁回应,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也纵身跃上了虚空。
数不清自多少块石头上跳跃而过,这中途也遇到过很多次让人心惊胆颤的危险,因为他们在踩上石头之前是完全不知道哪一块是会沉下去的,所以每一次跳跃他们都丝毫不敢停顿,只是足尖微微借力而后便腾空而起再往前跃,这样无休止的动作,也让他们都疲惫不堪。
“帝妃,快到了。”
林盛威惊喜而带着近乎解脱的声音在楼柒后面响了起来。
经这一次,他们对楼柒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她不只是一个人在闯这虚空可怖之路,而是带着他和伍笑宇两人在闯。因为踏上每块石头都是一瞬而起,但是她还要判断那块石头是不是安全,然后给他们提醒。
中途他们也有几次虽然看到了手势,但是一紧张还是错踩了下沉的石头,都是靠着楼柒的长鞭救了他们一命。
所以,最累的应该就是她了。
楼柒暗暗在额上一抹,汗水快要浸过长眉流到她眼睛里。
真特么要命了。
张命已经一纵身一跳,终于脱离了这一片虚空,脚踏实地,便是他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楼柒三人也都先后落到这一边。
脚下还是石头,但没了虚空,让人觉得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地。
楼柒抬头一看,那片金色和绿色交织的光芒就在眼前,无形的球形障壁将那光芒都笼在其中,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很柔和,远远看着并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一靠近了,却让人觉得这光芒教人晕晕欲睡。
“哈哈哈!”张命陡然大笑了起来,“本尊终于找到了!破域之主,必是本尊!”
楼柒低哼了一声,“帝君一直都是我家沉煞。”
张命转头看了她一眼,心情颇好地道:“你是不知道吧,本尊这回来可是带了五十高手,你家的那位残暴帝君,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了!哈哈哈!”
楼柒的脸刷的就白了,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不会这么担心,但是这一次,这一次正好是沉煞内力全无的时候!是他内伤严重的时候!
她进林子之前,只有天影和鹰在他身边,三个人遇上五十个高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不敢想象!
就算是他们找到了陈十他们,她带走了八人,印摇风受伤,剩下的那二十几个,功夫也不够啊!
“高手,有多高?”心脏已经紧缩成了一团,但她还是镇定地问道。
张命看着她,劣质地道:“嗯,每一个人应该都跟鹰卫大人在伯仲之间吧,那可是本尊培养了很久的的精英小队,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哈哈哈,本尊此时心情太好,太好,哈哈哈!”
“我哈你妹!”
楼柒暴起了,她看得出来,张命并不是说谎,而且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进洞的时候,有一刻她心里突然很是不安!她向来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那个时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既然不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那么,会不会就是沉煞在那个时候出了事?
“你个变态老妖怪,我杀了你!”
楼柒手里的弑魂鞭陡然发出黑色煞气,她一扭鞭柄,三枚幽蓝长针破风朝着张命三处大穴射了过去。
张命没想到楼柒说动手就动手,更没有想到她的鞭子还能射出暗器来,竟然一下子被她逼得有些狼狈,差点就摔一跤。他登时大怒,手腕一翻,一掌就朝着楼柒胸口拍了过去。
“小贱儿,别以为本尊要用到你就不敢杀你!”
他的掌心蓦地泛起红色,手掌未到楼柒面前,楼柒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炙热的气息直扑她胸口,几乎要将她的心脏都烧焦了。
“帝妃!”
楼柒被那红光晃得眯起了眼,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陡然扑到她面前,碰的一声,那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只听得嗤的一声响,有肉被烧焦的味道,还冒起了一阵灰烟。
这人却是林盛威。
“林盛威!”
楼柒立即一手扶着他的后背,鞭末出刀朝着张命刺了过去,同时将林盛威往后一带。
伍笑宇过来扶住了林盛威,他们看到他胸膛时,忍不住都倒抽了口气。
林盛威胸口有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衣服一片焦黑,破了一片,露出了胸膛的皮肤,如果那还称得上是皮肤的话!他的胸膛是一片火红,上面布满了水泡,还有些地方皮都烧没了,露出血红肌肉来。
而他连一声哼都没有哼出来,脸色煞白,双目紧闭。
楼柒伸手探到他鼻腔下,只感觉他的气息极为微弱。
这是什么功夫?
太过霸道,太过邪门,太过凶横了!
楼柒刚才就知道自己不是张命的对手,现在看来,她竟还是低估了他!难道这一次她要折在这里?
“本尊的炙焰掌,不错吧?”张命哈哈大笑起来,又阴郁地看着楼柒:“你年纪轻轻武功修为有此境界倒也算难得,可惜,你仍不可能是本尊的对手,乖乖地跟着去帮本尊找东西,否则,本尊将你烤了吃!只要你听话,说不定本尊到时心情好还能收你为徒,教你这炙焰掌。”
楼柒咬着牙,正要骂,一道冷酷森寒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你算什么东西?本帝君的爱妃用得着拜你为师?”
第414章 苏皮斯大
楼柒从来没有一次像此时一样觉得沉煞这冷酷的声音这么好听的!
她倏地回头,就见沉煞飞掠而来,他一身都是血污,但是依然英姿卓然,让楼柒震惊的是他的双眸。
“你的眼睛......”楼柒被他那双血眸骇住了,但是一句话尚未问出来,她再次骇然地想起来,他这时应该是完全没有了内力的不是吗?那他怎么还能够过这虚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打量着他,竟没看出来他有哪里不好的,这让她觉得很疑惑。
“乖柒柒,先到一边去。”
冰寒的声音,带煞气的表情,如同修罗一样的男人,却说出了这句亲昵温柔的话语,这样的不谐调让几人都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这...能叫肉麻吗?
楼柒森森地抖了一下,看着他如同见鬼。
但是这会儿她的确是要先救治林盛威,便跟伍笑宇先将林盛威抬到了一旁去。这个时候他们都还顾不上去看那些光芒是何物发出的,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前面有些什么东西。
张命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他很想继续哈哈大笑像刚才一样得意嚣张,挺出他尊主的派头来,但是在沉煞那一股沉凝如同实质的煞气和杀意的威压之下,他竟然连扯开嘴角都有些困难。
最后他有些气急地哼了一声道:“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能逃出来,但是,夺回小命还不跑,竟然又送上门来找死,本尊可以成全你!”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他已经一掌朝着沉煞的心口就拍了过来。
楼柒虽然正在替林盛威上药,心还是留意着这一边,一看到张命的手掌再次发红,她顿时叫了起来:“小心!”
炙焰掌太可怕了,被拍中的话肉都会被烧焦了!林盛威身上现在还有烤肉的味道!她虽然给他上了药,但是他还没有清醒过来,气息还很微弱。得找个地方仔细地检查一下他有多深的内伤。
“无需担心。”
在这个时候,沉煞竟然还给她回话。
长剑横削,朝着张命的手掌就切了过去。
火焰炙热,几乎燃烧灵魂,每一丝热气都是内力凝成,哪怕只是被炙到一点都会受伤,虽是凡胎肉掌,看起来却威力霸比神兵利器。炙焰掌,的确是让人惊心骇然。
但是沉煞却面无表情,不惊不慌,手一抖,那黑色长剑便迸出了更为浓厚的黑色煞气,那煞气与他的气息一样冰冷,随着他的剑之所过,朝着那红色的手掌就扑了过去。
火焰如同遇到黑冰,竟然瞬间暗淡了不少,此消彼长,黑色煞气更加霸道,朝着张命的手掌势不可挡地扑了过去,而在黑色煞气之后,是冰冷的长剑,正朝着他的手腕削去。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事实上也不过是眨眼功夫。
在楼柒睁大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眨多一下时,张命已经狼狈地堪堪收回掌,还噔噔噔地后退了三步,正不敢置信地瞪着沉煞。
这很明显就是她家帝君占了上风啊,还是稳稳地占了上风!
楼柒顿时就跳了起来,挥着小拳头,嚣张而自豪地大声叫道:“沉煞好强!沉煞好棒!沉煞呱呱叫!沉煞天下无敌打倒敌人虐死变态!我太崇拜你了!你是电,你是光,你唯一的神话!你是我的Super Star!加油加油!打他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屁股开花!”
什么乱七八糟......
沉煞飘过来一眼,那血色瞳眸里竟然看得出一丝无奈。
对于这个女人偶尔的跳脱,帝君大大也是十分地莫可奈何啊。
小士兵伍笑宇目瞪口呆,帝王后妃什么的不是都是气势惊人,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吗,现在他们帝妃这么跳着叫着,被新封的御史大人们,或是破域的百姓大军们看到的话,真的好吗?
还有,他好想问,帝妃,这什么苏皮斯大是什么意思?
张命被她的声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根本就没听清楚她到底说的是什么鬼,但是那一句打倒敌人虐死变态他还是听得懂的,这下子气得他差点没吐血。
“本尊杀了你这小贱人......”他竟是要略过沉煞,朝楼柒那边扑过去。
沉煞剑一横挡在他面前,再一动,那剑就朝着他的鼻子横拍了过去。咻的一声,剑身微弯,以那曲度回弹拍过去,张命运了内力来挡,但是完全没有想到沉煞的内力竟然比他的还要浑厚,突破了他的内力,啪的一声正正打在他的鼻梁上,楼柒他们都能够听到鼻骨碎裂的声音。
张命一下子捂住鼻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沉煞,“你,你的内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浑厚?他才几岁啊!二十几岁的内力,比他四十的还要深厚,这小子是要逆天了吗?
这是要逆天了吗!!!
就是楼柒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之前他明明就没有内力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自然不可能流露出那种担心来,反而立即又挥着小拳头叫了起来:“一击即中!打倒那个废物!”
“你娘的说谁废物?!”张命气得直跳。
他本来真心不是这么暴躁急躁的性子,但是也从来没有一个敢跟他这么说话,便是他装着十几岁的少年时,周围的人也都对他很是照顾,因为平时他也表现得有些小聪明。楼柒这样鄙视他的,明知道他的武功这么高的,还真是第一人!
“我就说那个鼻梁被拍断的废物啊,怎样?”楼柒挑眉,耸起肩,拽得很:“有本事你来打我啊!来啊来啊,沉煞,下次打落他的狗牙!”
这样的楼柒典型一副有了家长撑腰肆无忌惮的模样,讨厌的人会恨得牙痒痒想啃食了她的骨血,但是喜欢她的人会觉得她这仗势欺人的小模样太可爱。
就像沉煞,看她得瑟的小模样,冷硬无比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那无尽煞气本来控制得很困难,现在却觉得并不那么难了。
“好,本帝君听你的。”他转向张命,冷冷道:“打落他的狗牙。”
张命咬牙,“两个该死小辈,当本尊是你们可折辱的吗?”他陡地运起全身内力,双掌同时自掌心处冒出了红焰之色,那红焰渐渐扩了出去,不一会,他的双掌都通红一片,如同锻烧的火石,就连楼柒他们离得远了一些都还能够感觉到温度陡然升高了。
楼柒的心也提了起来,她的清风诀也是燃烧内力化为风,但是还做不到像张命这样,内力是真正地成了燃料一样,竟然能够将双掌逼出了火。还不只是火,他的双掌都开始冒烟了!
伍笑宇都骇得全身微微发抖了,这样的功夫,他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感觉十分可怕!他虽然没有靠近,却已经被压得心头沉重,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又退了两步。
面对这样的张命,沉煞却连表情都欠奉,只目光微扫过去,淡淡地道,“就是折辱你了,你待如何?”
嚣张,狂妄。
但是楼柒喜欢!
长剑铮鸣一声,沉煞宽肩一震,周身也散发出了如长剑的那种黑色煞气。
红与黑碰撞到了一起,火焰和幽黑交织在一起,这是一场炙热和酷冷的对决。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楼柒他们已经一退再退,避让战火。两人的内力都太强了,若是张命的掌风扫中,那真的是不死也要掉一层皮的。这人的功力,比赫连诀还要强上三分,楼柒拼着命或许跟赫连诀可以过几招,但若是张命这样拼命对她出手,她却觉得自己可能连两招都挡不下。
先是一个赫连诀,再来一个张命,这让消化了千年石髓之后觉得自己功力大涨的楼柒有些小小的挫败。不过,在这个世界修练,本来就比在现代要快得多,她虽然有点儿挫败,却也没有灰心丧气,只是想着以后要更加地努力,可不能让太多人甩在后头。
那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张命对沉煞步步杀招,但是沉煞可不单单是杀招。楼柒看了一会便看出他的不对劲来了,要说他以前是嗜杀残暴的,那现在就不是凶残血腥的,他手里的剑一次又一次地削向对方,有时是削一片皮肉出来,有时是在他身上雕出一个血洞,还有一剑直接抽中他的嘴巴,果然是拍断了他一颗门牙。
张命的杀招总是被沉煞避过,但是他却躲不过沉煞的那把煞气的剑在他身上作恶,不会便已是满身血淋淋,跟沉煞有得一比。
楼柒虽然暂时松了口气,但是沉煞突然功力大增,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轰”的一声,张命一掌尽力拍向了楼柒,沉煞面色一沉,立即就闪身去挡,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只是虚晃一招,这一掌拍出之后他立即就朝后面飞快退去,刹那间身影就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沉煞一怒,就要追去,楼柒赶紧叫住他,“别追了。”
她朝他走了过去,正想探向他的脉搏,沉煞却突然避开了。
“怎么了?”
“本帝君如今身上脏。”
楼柒听他淡淡说这么一句话,顿时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厮什么时候因为身上脏所以不让她碰了?
有问题!
第415章 另有天地
“你要是现在不让我看,以后不许碰我,你碰我就尖叫非礼。”
沉煞瞥了她一眼,有点儿想磨牙的冲动。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她很可爱的?明明是让人恨得牙痒。
什么叫碰她就叫非礼?她是他的妃,就算他要碰她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吃了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见他血色瞳眸里都能够涌起阴郁,心里更是觉得不妙。
正要细问,那边林盛威却发出了一声呻-吟。
对于舍身要救下她的林盛威,楼柒是领情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会记得任何人对她的好。
“你等一下,我看看林盛威伤势如何。”
看着她走向林盛威,在他身边蹲下去查看他的胸口,沉煞眼里闪过杀气,但是随即又忍了下来,转身走到另一边。
不看,他不看他们应该就能多忍一忍吧,若是在她面前杀了这两人,这丫头怕是要跟他闹。
但是血液里有杀意汹涌着,激荡着,叫嚣着,一停下来不杀人,他就得用尽全力抑制着这种冲动。
“林盛威,你醒了?”
林盛威一睁眼就看到了楼柒,心头一紧就要跃起来,“帝妃!”但是胸口传来的一股剧痛令他又倒了下去,楼柒立即就伸手扶住了他,这么看起来就好像林盛威靠在她的臂弯里一样。
沉煞虽说是不想看,但还是忍不住一眼扫了过去,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登时就怒火冲上了脑袋,立即大喝了一声:“你给本帝君松手!否则本帝君剁碎他!”
这一声怒喝如平地一声雷,把三人吓了一大跳,小士兵伍笑宇胆子最小,竟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楼柒立即就将林盛威放下,拍了拍胸口,甩了个白眼过去:“你想吓死人啊!”
还敢顶嘴?
沉煞眯了眯眼睛,楼柒见状不好,立即摸出一瓶药丸出来,丢给了伍笑宇,“隔一个时辰喂他吃一颗!”
然后又朝沉煞那边跑了过去。
沉煞又要后退,楼柒立即叫道:“你再退,我便去抱林盛威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楼柒挑眉。
看她这挑衅的表情,沉煞暗恨,咬着牙,手一卷就将她抓到了怀里,低头就朝她那花瓣般的红唇咬了下去。他这一咬是用了些力气的,在她唇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来,差点就咬出了血。
“唔...痛!”楼柒忍不住伸手捶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手就抓住了两只手腕制住了。楼柒能够感觉得到此时的沉煞力气与以往不同,以往他在要制住她的时候用的都是巧劲,尽量不会弄疼她,但是现在他用的却是一股蛮力,她纤细白皙的手腕被他扣出了一圈发红。而他刚才咬得她嘴唇痛,竟然还算是在控制着自己的,因为她听到他哧声粗重的呼吸,他有点发烫气息喷在她脸上,让她明白他这时的难受。
楼柒立即就缓下了语气,轻声道:“让我看看好吗?你应该相信我,说不定我能解决呢。”
沉煞慢慢那双血色瞳眸定定地看着她,之前鹰他们看到他的眼睛时都受到了惊吓,而她却很是沉着。她一直就是不同的,他怎能不信。
他刚才避着她,是因为他有了害怕,怕她亲口宣布他这情形没有办法医治,他得一直顶着这样的血色瞳眸。这样算不算是妖怪?而且他还被长剑的煞气侵袭了,哪怕是现在剑已经入鞘,那股噬血虐杀的冲动还是在冲撞着,让他很想杀人,杀!
杀人他不介意,反正他一直是从血海尸域中走过来的,腥风血雨什么的都无所谓,但若是让她对他而今的样子起了厌恶之意,他绝对无法忍受。
他松开了手。
楼柒立即就搭上了他的脉搏,随即,她震惊地抬头看着他,“之前出了什么事?”
她从他的脉搏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他现在好得很,哪里都好,内力充沛浑厚,身体倍儿棒,毒蛊都安份守己的一点儿都没有出来闹腾。
“毒蛊发作过,喷了口心头血,之后便如此了。”复杂的过程,被沉煞无比简单的两句话便说完了,“那把剑煞气突然大盛,本帝君...有些压制住。”
好在楼柒也是极聪明的,从他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中大概能够推测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张命还说他带了五十高手过来,如今沉煞这一身的血腥,肯定是之前已经大开杀戒过了。
她也看得出来,而今最主要的就是压制住那把剑激起的噬杀之心。
“我有办法。”楼柒想了想,脸色却是不太好看,因为她没有想到现在还会把那东西会用在沉煞身上,但是如今也只能这么做。
鬼草。
以前她在九霄殿得到的那一株鬼草所磨的粉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她拿了一只空瓶子,倒了些鬼草下去,又加了几颗之前自己调配的药丸,搅均了,拿为火,将那只瓶子放在火上烤了一会。
很快就有一种很是腥臭的气味漫了出来。
“味道肯定不好,喝吧。”她将火熄了,拿了布巾垫着手将那只瓶子拿了起来,递了给他,“要趁热。”
剑有煞气,是黑暗系,鬼草更加是黑暗系中的帝王,阴冷无比,森寒直接就冻住了那煞气。
沉煞接过手来,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一饮而尽。
腥臭且辛辣,那岂止是味道不好,根本就是令人作呕。
但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因为是趁热喝,有一股热气瞬间从喉咙直达到胃,胸腔里开始暖暖的,很快,那股让他死死压制着的戾气煞气便退了下去,而他血色的瞳眸也慢慢地退却了血红,恢复了他原来幽深无比的黑眸。
楼柒正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地重新将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却陡然变了面色。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深厚内力明明还在,但是脉象却显示他如今身体亏空得厉害,就像是一具躯壳,随时都可能倒下!
刚才还好好的!
若是旁人,说不准就要以为是她刚才给他的药不好,有什么问题,但是沉煞却沉默了一下,淡淡地道:“本来,本帝君突然内力大增就有些怪异。”
那内力应该还不能算是他的,或者是说以他如今的身体,装纳不下这么浑厚的内力,所以才会有把他整个人掏空了的感觉。
“可是这内力本来就不是别人给你的,是在你自己身体里的,我觉得这应该是你本来的内力,只是之前反而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压制住了,你喷出一口心头血将它释放了出来。”楼柒皱着眉,“现在最主要是得赶紧将你的内伤治好,然后把毒蛊解了,否则时间长了,你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浑厚的内力。”
他的内伤并没有好,所以现在才会看出来身体亏空得厉害。
他的毒蛊不能再拖那么长时间了,得赶紧解。
而刚才的那只小兽,她一定要抓到。
楼柒这时才有心思打量着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而这一看,她顿时觉得无比意外。
本来以为这里应该是一个密封的地方,但是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另一片山脉啊!绿草嫩肥,百花鲜艳,清风习习,蝴蝶翩飞。竟然是一处无比秀丽的景色。
而他们之前所看到的金光和绿光,是在前远的一处山谷中发出来的。
“快,我们快走,张命肯定是去那里寻宝了。”
楼柒着急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两道身影匆匆掠来。
“姑娘!”
“楼姑娘。”
陈十,还有...云风。
对于他们两人为什么会在一起,楼柒其实并不想去探究,陈十这会儿过来是好的,多少能帮衬着些。
云风也许应该庆幸沉煞这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否则第一个便是要杀他。
但是这时虽然没有立即拔剑相向,他却还是瞥了云风一眼,冷冷地道:“你是赵云,或是云风?”
“帝君此话是何意?”云风直视着他,半点也不心虚。
楼柒愣了一下。
赵云?盛药行的少东家?
还在呆愣间,沉煞已经五指成爪,朝着云风的脸就抓了过去。楼柒看得出来他这一招是没有留情的,要是云风的脸被他抓到,那俊朗的容貌可就不保了。所以,她立即就扑过去整个人抱住了他的手臂,生生将他这一手给拦了下来。
“你护着他?”沉煞的语气沉得快能砸死人了。
“你突然出手做什么?”
沉煞抿紧薄唇,只是看着她,一甩手就走开了。
楼柒无语,这就又闹别扭了吗?解释一下会死啊。她看向云风,云风只是看着她温暖地笑,“可能他对在下有些误解。”
他说完望向了前面山谷中射出来的金光和绿光。“那里必有奇珍异兽。”
“你知道那光是什么?”楼柒来了兴趣。她对这地方和那光芒一无所知,若是有一个清楚一点的人讲解一下,自然是最好。
但是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一道很慑人的目光射了过来,转头就对上了沉煞沉怒的表情。
该死的,竟然还在跟那小白脸聊得起劲!
陈十看着形势不对,干脆走到了林盛威那边,将他扶了起来。
正要说话,陡然听到了一阵如同珍珠落玉盘的清脆跳击声。
第416章 冰上雪果
“这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虽然清脆,但事实上离得并不是很近,众人都听到了这声音,顿时都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听声辩位,还是楼柒更擅长一些,很快她就锁定了前面一片小小的山坡,那片小山坡坡体很单薄,看起来更像只是一片屏障,所以对声音并不隔绝,而且那珍珠落玉盘的声音异常清脆,又极具穿透力,所以虽然看不到是什么情形,但还是听得很是清楚。
因为是要经过那么一片虚空才能到达这个地方,所以这一片天地他们根本不敢小觑,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即使是沉煞只得先忍住了心里的醋意杀意,对楼柒叫了一声:“到本帝君身边来。”
“怎么跟招呼只小狗似的。”楼柒低声咕哝着,还是顺从地朝他走了过去。云风看着她走向了沉煞,站在他身边微微抬起下巴,娇嗔着好像正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涩意。
楼柒之前在他面前时总是气场很强大的厉害女子的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娇俏动人的神情,看来,沉煞果真是被她放在心间的人。如果她真的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那么,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的心从沉煞身上夺过来?
这时,他的脸色突然有点儿扭曲,眼底有另一种光亮像要爬起来盖住他原本温和的目光,他的唇角也微微上勾,本来阳光般的笑意突然成了一种邪妄之笑,如果有人看到,会觉得很是诡异。
他的唇轻启,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夺心?这不是最蠢的事情吗?女人嘛,直接上了她就好了,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跟你走?别说你看不出来,楼柒至今还是处子,如果你抢在沉煞之前睡了她,她自然就会把你放在沉煞之前了。”
说完,他脸上的神情又是一变,语调也变了,“你当我与你一样恶心吗?”
在前面的楼柒突然间好像有所感地望了过来,眼里露出了疑惑。
云风猛地握紧了拳头,却对她一笑。
“还看着那个小白脸,你是想让本帝君杀了他吗?”沉煞阴沉的声音把楼柒从那点疑惑里扯了出来。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帝君大大,您能不能不要总是小白脸小白脸的叫好不好?说得我好像包养小白脸一样。”
“你敢吗?”沉煞的气息陡地沉了下来,那冷气几乎能冻死人。
“什么叫我敢吗?我压根就没有这种心思好不好。”
沉煞一双铁臂将她的纤腰锁紧,磨着牙道,“你的心思只能放在本帝君一人身上,不许多留意别的男人。”
“霸道。”楼柒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转头对陈十道:“扶上林盛威走吧。”
那珍珠落玉盘的声音还在响着,他们哪能不去看看。
陈十与伍笑宇一起扶起了林盛威,众人一起朝那小山坡走了过去。越走近,一种异香便越浓郁,那香味沁人心脾,他们还忍不住深吸了两口。但是紧接着,这里面功夫最浅的伍笑宇便第一个觉得不对劲了,他一手扶着林盛威的,一手按住了额头,甩了甩脑袋道:“这香气有毒,头很晕......”
其他人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听了他的话立即站住了,陈十看向楼柒,“姑娘身上还有解毒丹吗?”
“有,不过......”楼柒的声音顿住了,之前她就给过他们解毒丹了,药效没有那么快失掉才对,外面有毒气,过了虚空就没有了,所以在这边林盛威虽然有了外伤,倒也不用担心被毒气入袭。但是她给的解毒丹,不只是能解之前的那种毒气,照理来说,应该很多毒气都能解的才对,那怎么还会在这里中了毒?
不待她想清楚,伍笑宇已经目光迷茫地转向了他扶着的林盛威,竟然伸手就去摸他的脸,露出了一种又是幸福又是羞怯的表情来,语调轻柔,“小莲,你等着我,你的小宇哥哥一定会回去找你的,小莲,小宇哥哥会挣到好前程,不让你爹娘看不起我。”
林盛威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下子就将手从伍笑宇的手里猛抽出来,大步退开了去,“我靠!伍笑宇你丫的搞什么鬼?”
不是说中毒吗?
这是中思春-药了吧!
恶不恶心人啊,他可没有断袖之癖啊。
“小莲,你不要走,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伍笑宇的目光转向了陈十,陈十嘴角一抽,求救地看着楼柒。
姑娘,救命。
他看得出来,伍笑宇应该是被迷惑了心智,但是他也不想被一个少年摸脸叫小莲啊。
楼柒皱起眉,从腰间摸出一小瓶药,抛给了陈十,“一人一颗。”
陈十倒出里面的药丸来,先给了林盛威一颗,然后自己吞了一颗,转向了云风,云风摇了摇头,“在下不用,多谢。”
陈十立即转向了伍笑宇,这少年如今的脸上是泫然欲滴的伤心,清秀的脸显得楚楚可怜,但他是个男的,是个男的!陈十狠狠地抖了一下,欺身而上,一手捏住了他的脸,将那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与往常一样,他们都很相信楼柒出品的药丸,只需等待着他清楚过来。但是他们没有等到伍笑宇清醒过来,而是等到了林盛威突然叫道:“爹!你怎么不信我?破域帝君真的很厉害,他一定能够统一破域的,到时候,我会打出来战功来,我会把你和娘从这个破地方接到城里去享福,爹,你相信我!”
陈十一头黑线,因为他离得近,所以林盛威一下子扑通跪倒在地上,是冲着他叫爹!
天啊,可不可以救救命!
云风怔了片刻,对楼柒道:“楼姑娘有没有觉得他们并不太像中毒了?”
楼柒点了点头,面色有点儿不太好看,毕竟她引以为傲的解毒丹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这实在是太挑战她在这方面的权威了有没有?
“他们陷进幻境里面去了。”她说着要走向林盛威,但是沉煞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在那一刻,楼柒还真的吓了一跳,因为她很怕沉煞也突然进了幻境。别人的幻境可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位长大之后一直是杀杀杀,战战战中过来的,万一他的幻境里出现的是他的仇人,比如前任破域城城主之类的,那他要大开杀戒,现在这里可真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了,就算是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的沉煞,那身深厚功力太恐怖。
“你紧张?”沉煞感觉到了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不由得冲她挑了挑眉:“本帝君至于那么没用吗?”
“那你拉着我做什么?”她要去检查看看林盛威和伍笑宇是出了什么事啊。
沉煞瞥向云风,冷冷地道:“你去看看。”
云风很想来一句,在下凭什么听你的?
但是看到楼柒讶然看来的目光,他却含首道:“好,在下试试。”
他脚下一滑,瞬间到了林盛威身边,手指疾点,很快就封住了林盛威的几处大穴,身子一转,又点了伍笑宇的几处穴道。
楼柒能看得出来他是准备用什么办法,便心中微一松。
这时她才注意到那珠落玉盘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但是这一回的声音似乎快了不少,她微皱起眉,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转过了小山坡,抬眼一看,眼前的一切让她睁大了眼睛,感觉到极不可思议!
现在是夏,夏既将往末走,山里本来是比较冷没错,而且过了那片虚空之后她就觉得温度更下降了两三度,但是也没有这么离谱啊,一个湖,一个水面都结了冰的湖?!
沉煞也已经走到她身边,看到了她所看到的,长眉微蹙,“结冰的湖?”
在结冰湖畔,长着四棵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树,树都是歪的,朝着湖面探了出去,在那树上结着许多圆圆的只如樱桃大小的雪色果子,而今那些雪色果子正纷纷掉落下来,落在那冰湖面上,轻轻脆脆地弹跳了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声音就是这些果子发出的......”楼柒觉得很不可思议。就算这些果子很硬,那也不可能发出这么清脆的声音啊。
但是,眼见为实,的确就是这些纷纷落下的雪色果子发出的声音。
“叮叮铛铛的真好听,好像小时候臭老道给我买的那个音乐盒,那个音乐盒是水晶做的......”楼柒突然一个恍神,立即又清醒过来,震惊地道:“不是毒气,是这些声音有致幻和迷惑的作用!”
他们都以为是毒气,根本就不是!所以她的解毒丹才没有效果!
“啊!”后面一声大叫。
楼柒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云风双手抱着头,倒退了三步,陈十正警惕地挡在林盛威和伍笑宇前面看着他。
云风的脸上,不同的表情正在快速转换着,一时温和,一时邪肆,一时愤怒,一时冷笑。
表情虽然变了很多,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就只有两种,给楼柒的感觉有些许熟悉。
“姑娘,云公子这是中邪吗?”陈十怔住了。
这样诡异的一幕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中邪。
沉煞冷哼一声:“丑人多事,杀了干净。”
第417章 冰湖怪谈
“这是...不是中邪,这种是人格分裂。”
楼柒对沉煞道:“帮陈十把他们带过来吧,云风的另一个人格看起来性子可不太好。”
她在现代曾经也见过那么一个人,人格分裂得非常厉害,双重人格其实是一种精神变态现象,也可以说是心理障碍,但这只是医学性的解释,她以前遇到的那个人,两个人格完全是独立的,是两种极端不同的性格,都意识不到对方的存在,而且,两个性格还有两张身份证,买了两套房产,有两段不一样的生活,一个娶了一个温柔的娇妻,自己也是大学讲师,夫妻恩爱。只是当另一种人格出现时,他就会回到另一个家里,这一个人格,他是个游戏花丛的浪子,不仅伤了很多女人的心,还坏事做尽。
直到有一天,浪子杀了人,警察查了许久,终于查到了大学讲师那里,所有人都震惊了,他温柔的妻子死活都不肯相信丈夫其实在外面有很多很多个女人,还吸-毒,现在还杀了人,跟她那知书达礼温文尔雅专一忠贞的丈夫完全是两种人。
当她知道他有双重人格时,她差点也疯了。
楼柒知道那个人,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正好接到一个任务,就是去找出这个男人以前偷偷录到的一段录音。在他家里怎么都找不着,后来她一直跟着他,才发现了他还有另一个家,在那边找着了。
没多久,他就出了事。
现在她让沉煞去把林盛威带过来,离云风远一点,也是不确定等一下清醒过来的会是哪一个人格,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但是看他如今表情的变化,她总觉得另一个人性子不会很好。
沉煞手一抓,隔空就将林盛威吸了过来,陈十也带着伍笑宇到了他们身边。
“你别想出来......”
云风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呵呵,你这段时间已经出来得够久了,也该让我出来散散心了。”
“休想,你之前出来一次就犯了大错......”
楼柒等人面面相觑,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好像在看独角戏一样。但是沉煞的杀气却没有压制地放了出来:“之前他也插了一手......”
他想杀了云风,敢于抓着他走,见过他那样全无抵抗之力的人,他还能忍住不杀吗?
楼柒叹了口气,大哥,给点面子,不要总是一下子就说要杀他好不好?她多少还欠着云风一点儿人情的。而且她还有点儿好奇,云风的第二个性格会是谁。
可能是因为这珠子的声音致幻威力太大,所以把云风的双重人格在这个时候逼出来了。
这时,陈十闷哼了一声,眼神也开始迷茫,楼柒正好瞥了一眼过去,见状不对,索性也疾手先点了他穴道。
那边,云风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低着头,缓缓地抬起来,看向了楼柒。
“七公子许久不见了。”
叫她七公子的......
楼柒一听这声音,顿时就挑了挑眉:“赵少东家?”
落阳城,盛药行,戴面具的赵少东家,赵云。
怪不得他要戴面具,怪不得当初她也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儿熟悉,怪不得他对自己也不似初见的陌生人,原来,他与云风便是一人。而且,云风的两个性格,还是知晓对方的存在的。
只是,云风被压制下去,由赵云出现,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七公子直接唤我赵云便可。”赵云嘴角勾了勾,又看向了沉煞,没带多少诚意地道:“帝君,赵云之前多有得罪,希望帝君大人有大量,饶过赵云这一回。”
楼柒嗤了一声,赵云比云风可是能屈能伸得多了。
她正要说话,赵云突然叫了起来:“哎,糟了!七公子也是懂药之人,怎么能如此暴殄天物啊!那雪珠果,雪珠果啊!”
说着,他也不理会他们,身形朝着前面急窜了过去,伸手就扯下了自己的外衣,刷的一下子展开,靴底在冰面上滑过,捧着衣服就要去接那些果子。
但是楼柒这一看,原本四棵树长得密密麻麻的,数量多得吓人的这果子,在刚才那一会间几乎全部落完了,只剩下枝挂着寥寥几颗。
而更奇怪的是,落满湖面的那些果子现在竟然一颗都看不到!
难道那果子还会消融吗?
沉煞沉声问道:“是好东西?”
“应该是吧......”楼柒其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看到赵云的反应,她立即道:“是!”
沉煞就哼了一声道:“好东西岂能便宜那小白脸。”说着他整个人就激射了出去,见赵云在树下已经接不到果子正一跃而起要去摘树上剩下的那几颗,他立即就抬起一脚,碰地一声踹中了赵云的肚子,一下子把他踹飞了出去。
“弱。”
他吝啬地评价了一个字,轻踩着树枝而上,手一拂过,剩下的那几颗果子立即被他收到手里,然后身形帅气无比地一个旋转,又掠了回来,落到了楼柒身边,摊开手,“给你。”
沉煞信奉的真理就是,只要是好东西,都该给楼柒拿着。
楼柒抿着唇就笑了起来,还是将那果子给收了起来,嗔怪地说了声:“霸道。”
她望向结冰的湖面,赵云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得狠了,躺在那里竟然没起来,只是语气却十分痛惜:“雪珠果,这样多的雪珠果,外面遍寻不到的雪珠果,竟然这样全部浪费了!七公子还是曾经得到天机草紫樱果的人,竟然认不得这雪珠果......”
楼柒忍不住问道:“雪珠果有什么药效?”
“药效?说是药效感觉都是看不起雪珠果!你知道吗,这雪珠果酿成了酒,一小杯便能延年三年。你现在那几颗,至少就能酿出七八杯来,若是一个人喝了,至少也能延寿二十来年!”
不仅楼柒,就连沉煞都惊讶地挑了挑眉。
楼柒听得出来赵云并没有说谎,她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之后就痛心疾首地叫了一声。
“你妹的,为什么不早说!”
之前是一大堆啊,密密麻麻的果子啊,叮叮铛铛地全部落到了湖面上,那没有上万至少也得有上千了!要是把东西都收了,那能酿多少酒啊?那岂不是可以延长寿命太多太多太多年?
靠啊。
赵云苦笑了一下,“要不是云风那个笨蛋死活不肯下去,我用得着花这么多时间吗?那笨蛋也不认识雪珠果。”
楼柒听得出来他语气里也有极浓的懊恼和后悔。
算了,这也是天意。
雪珠果已经落完,那声音自然也就停了,陈十率先清醒过来,楼柒便给他们都解了穴。
赵云正要爬起来,身下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很是渗人,而他手掌按着的冰面陡然绽开了无数细微的裂纹,跟蜘蛛网一样,而后就立即扩散了出去。
“冰下有东西!”他叫了一声,丝毫不敢犹豫,立即就飞窜了起来,白色的衣掌飘飞欲仙,看起来明显是风姿卓绝,如果忽略掉紧追到他脚下的那只怪模怪样的东西的话。
那东西看起来头像是黄鲶,还有两条长长触须,而它的身体却宛若蛟龙,还有四足。身长大约两米,身上还披着银色的鳞甲,看起来很是怪异。
“这是什么?”
楼柒一边替陈十三人解了穴道,一边抽出了弑魂鞭。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她感觉得到,这东西肯定不好对付。
赵云身形窜到半空,一个倒转,由上压下,手掌就要朝那东西的头拍下去。
“吼!”
这东西竟然发出了犹如狮子般的吼声,它的嘴张得极大,一股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气柱就朝着赵云冲了过去。
“畜生,臭死了!”赵云是干呕了一声,腰一扭,也顾不上拍那东西了,一下子就落到了一旁,然后退了几步,好像是实在忍不住地吐了起来。
楼柒无语,“赵云,你这是做什么?”
“走,这东西留给他对付就是了。”沉煞拽住着楼柒就要走,赵云眼角余光扫到,嘴角一抽,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就朝着他们身边抛了过去。那东西在冰面上滚了几下,发出一阵异常香甜的味道。
楼柒是第一个闻到这味道的,她皱了皱眉,突然叫了起来:“赵云你妹的!”扯着沉煞立即飞身就朝侧边闪了过去。
呼的一声,一道银影从他们身边就窜了过去。
是那东西。
那东西本来只是攻击赵云这个闯进它领地的敌人,但是赵云抛过来的是一种能让兽躁动的药粉,一下子就将那东西吸引到了他们这边。
再一看,赵云果然立即就飞身离开了,他虽然受了伤,但那点伤对他来说很快就能治好。
沉煞将她往旁边一推,拔出长剑就回头朝那东西的头砍了过去。
他如今内力惊人,这一剑要是砍中,那东西会连头都被整个砍下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沉煞的这一剑竟然会落了空。
就在他的剑砍下去的那一瞬间,那东西不见了。不是避开了,而是不见了,就那样凭空消失在他们眼前了。
这诡异的情况令沉煞也有片刻的怔忪。
第418章 最珍贵的东西
“它在你头上!”
楼柒蓦地一声大叫,沉煞已经挥剑朝着头顶劈了过去。剑气黑如墨,煞气如黑雾,如同实质,猛地朝那东西紧紧缠了过去。
“吼!”
那东西又再次发出一声浑厚怒吼,声音震得众人耳膜都是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有点儿失聪。
“去死吧。”沉煞却似乎未受那怒吼之声的影响,剑身已经劈到了那东西身上,嘶拉划出了一大道深深的伤口。
楼柒刚刚一喜,但是定睛一看却又惊异地叫了起来:“为什么没有血?”这么一道深深的伤口,怎么会连一滴血都没有呢?这不正常。
沉煞微眯着眼睛看向那东西身上的伤口,只见他头一扭,身子一抖,嘶的一声,它身上的那个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在痊愈了。伤口由深到浅,由浅到淡,直到最后,表皮平整如复,一点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我靠,它妹妹的啊,这也行?”楼柒忍不住暴了粗口,伤口没有一滴血也就罢了,现在连伤口都能够消失不见,这样岂不是打不死也打不残?
这样的话,谁还打得过它啊?就是沉煞现在功夫这么深也不可能跟一个打不死打不残的怪物打啊,他总是人,会累的。
“本帝君还真不信了!”沉煞沉声说着,运气在剑上,那剑的黑芒陡然大盛,如同一条黑龙,迅猛地朝着那东西袭了过去。
扑的一声,黑龙在那东西背上紧紧地勒了下去,嵌入近十厘米深,差点就将那东西断成两截了。
“吼!”
那怪兽吃痛,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楼柒立即握鞭冲了上去,冷声叫道:“不死不残没关系,本姑娘绑了你!”
那么深的伤,却又在缓缓地开始恢复,楼柒咬牙,知道不能耽误时间,立即就将鞭子抽长,朝着那东西卷去。
那兽吼着扭动着,力大无比,再一声更大声的吼声,陈十等人捂着双耳惨叫一块被这声浪直接击得飞了出去,摔落在冰面上,三人都噗地一声吐出大口血来。
楼柒扭头叫了一声:“你们跑远一点,把耳朵堵上!”
陈十等人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都撑着往后退,再退远一些。
“吼!”
“柒柒,小心。”沉煞伸手就将楼柒拽到自己怀里,剑横在前,挡住了那东西的一记摆尾。
这么一耽搁,楼柒便发现那兽背上的伤口又已经只剩下了淡淡的伤痕。她心中这一急怒,手里的弑魂鞭就更快地再次朝着它缠了过去,同时在心里诅咒赵云这个混蛋家伙,自己把这怪兽惹了出来,竟然还用了祸水东引这一招,真气死她了,比云风不知道浑蛋了多少!
就是当初在落阳城也没见他这么混蛋过啊。
弑魂鞭缠上了那东西的身子,楼柒心中一喜,立即用力将它往地上拽。
嘭的一声大响,那只兽被重重地掼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哀嚎。沉煞立即一脚踩在它头上,用力一跺,直接将那兽给震晕了过去。
“嘘。”楼柒松了口气,在鞭子把上按了一个暗钮,鞭子立即自动收缩,将那兽彻底扎紧了。
而这个时候,这兽身上的伤也已经全部都恢复如初,看不到一点儿痕迹来了。
“走了。”沉煞说着就要拽起她,他们要继续往里走,发出光芒的地方还在发出引诱他们的金光绿光,之前,张命逃走,接着是赵云,要是有什么宝贝被他们先拿走了,他可真是亏到家了。
楼柒正要起身随着他离开,眼角余光却瞟到了在这怪兽的身上流出了一种奇怪的黏液,那种黏液是幽蓝色的,其中还带着无数细微银点,在冰面上缓缓流淌着,竟然并不显得恶心,反而有一种犹如星空银河般的美感,更奇怪的是,这黏液还不臭,不仅不臭,还带着一种很奇特的香味。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很反常,让楼柒一下子就挪不动脚了。
“等会等会,等会啊,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楼柒立即就蹲了下去,拿了东西出来,准备检测一下那东西有什么异常。
“这有什么好看的,嫌不嫌脏?”沉煞又要伸手过来拉她,楼柒另一手手指正好勾了一点儿黏液起来,沉煞伸过手来拉她,她抓住他的手,“等一下啦......”
抓着他的手,她的指腹觉得手感有点儿怪异,立即就将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受伤了?”
在沉煞的手掌一侧有一道不浅的伤口,应该是被剑划出来的,血已经凝固。
“不过是一点小伤,无妨。”沉煞淡淡地说道。
“这小伤?”楼柒嗤了一声,“伤口虽然不是很长,但也很深了,万一破伤风......”楼柒的话还没说完,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煞的那道伤口竟然正在缓缓一点点变浅,变淡,就像之前那只怪兽一样。
“天啊......”
楼柒的目光转向了那一直流出来黏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陈十,快过来帮忙,把这些黏液都收起来,一滴也不要剩下!不!把这只怪兽...啊不,神兽,也给本姑娘给榨干!”
陈十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兴奋,作为一个忠实的侍卫,他自然因为主子高兴而高兴,立即就拿了瓶子出来,快速地帮着她收集起那些黏液来。
楼柒抓着沉煞的手,看着那伤口已经剩下了一点儿淡淡的痕迹,心里的兴奋简直是无以言表,最后只能化为几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的运气跟本姑娘一样好!”
......
山林之间,一道白色身影疾掠而过,在一株大树下,一枝茂盛的枝条挟着凌厉的劲风向他扫了过来。
“想偷袭?张命,你还是这么卑鄙啊。”
“赵云?”
大树后面闪出来一人,正是之前逃跑的张命,而随后而来的白色身影,正是赵云。
只是,若是楼柒在这里,肯定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是相识的。
“没想到你也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赵云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百年前这地方就有传言流出去,只不过是一直没人找到这地方罢了,但是那边的人不都一直在找这个地方吗?”
“没错,大家都在找,可是你们应该知道,这块地方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们赵家,难道要不知羞耻来插一手吗?”张命抬了抬下巴倨傲地说道。
赵云嗤笑出来,围着他绕了一圈,打量着他,道:“谁不知羞耻啊?张命,你也好意思,你是演戏演上瘾了吧,以前四国君主是把这地方划给了张家,但是那个张家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过是杀了真正的继承人,一直在扮着他的身份罢了。”
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张命的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脸色发青,“这关你事吗?”
“是不关本少的事,但是这个地方,你,我,不就都一样可以进来找吗?”赵云笑了起来,“不过,话说你找到宝物了吗?”
张命哼了一声,讪讪地说道:“没有!”
“那你还不赶紧往那边去。”赵云指了指那发出光芒的地方。
“本尊现在是要过去,但是在去那边之前,本尊要找到雪冰湖!”
“雪冰湖?”赵云怔了一下,然后就哈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被沉煞吓得只顾往前跑?那雪冰湖就在外围很近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只可惜,雪珠果全部掉光了,只剩下那么几颗,也被楼柒拿走了。”
“什么?”
张命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起来,“该死的,雪珠果全掉完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那可是一掉到冰上就会化掉的啊!雪珠果,本尊的雪珠果啊!”
“切,什么你的雪珠果,说的好像是你种的一样。”
张命懊恼了一会,眼睛又亮了起来,“那没事,雪珠果虽然也是一种宝物,但是本尊想要的还有另一件东西,拿到那东西,本尊就是立大功了,便能向主子要到兵权,到时......”
“你要什么?”
“嘿嘿,赵云,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以本尊的能力,可能还没办法抓到那兽,还需要跟你合作合作,跟你说啊,那可是比雪珠果还要宝贵的东西。”
赵云心里突然浮起了点儿不妙的感觉,“什么兽?”
“传说那雪冰湖的水是一种特别神奇的水,在里面生存许久的一种兽会特别神奇,它身体里的黏液外敷能愈合所有外伤,内服能治不管多重的内伤,还有最神奇的一点,如果一个人重伤,来不及救治,只要服用一些,便能让身体保留在当时的状态,不会有半分恶化!”
“这有什么作用?”虽然听起来很神奇,但无非是治伤而已,哪有延寿的雪珠果来得珍贵?
“你这就不懂了吧?你想想,如果你是在外面遇了难,快死了,但其实有好的大夫,好的药及时救治是能救活的,只是时间来不及,只是当时没条件,这么死了岂不是很冤枉?但是有了那东西,你可以一直保留着一口气,甚至,不会晕死过去,还会有些体力,会让你坚持到找到大夫,找到药,等着救起这条命!”
第419章 气煞人了
张命眼里甚至露出了一种着迷的光芒来:“如果你的生活里注定是充满了腥风血雨,随时都会遇到生命危险,那你说,是这东西重要而有用呢,还是那延寿果有用?再多延长几年寿命,遇到强敌,不照样还得嘎崩?说不定你本身就可以活到百来岁,再延几年寿命不过是锦上添花了,但是若是你遇到仇敌,被对方打成重伤,就成吃了百来颗千来颗雪珠果也没意思啊,那个不能治伤!那个时候,到不如是那东西保命来得重要!”
他越说,眼里的光芒就越亮,那是贪婪之光,是向往之光。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越说,赵云的脸色就越难看。
张命终于发现不对劲,他皱起眉看着赵云:“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告诉我,沉煞和楼柒那死丫头也找到了那只兽!”
还未等赵云说话,他又自己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可能的,那神水鲶看着异常凶猛,他们就算是看到了,想必也是会避开,不可能主动去惹那东西的。还有,那东西虽然看着凶猛,其际上不去惹它,它也不会离开雪冰湖。”
赵云脑子里一幕一幕地回放起那只怪异的兽自一处冰面下破冰跃起,之后它的确是只想落回那水里,想必是给他吓到才破冰而出......
可是他丢出的那药粉,却几乎对所有的动物都有诱惑及令其更狂躁的作用,他当时哪里想到那么多?只是觉得那兽体型庞大,想必是很难对付,所以想祸水东引将它引到沉煞他们身边!
谁能想到,那是神水鲶?谁能想到,它有那么强悍的药用?
要是他知道的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把它白白送到沉煞他们手上!
该死的,这不是刺激他吗?
就沉煞和楼柒,绝对能打趴下那只兽!他们绝对能打赢!
“我说,赵云,那神水鲶,该不会真的被他们得了吧?”张命抖了几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接受这一个事实,要是真的这样,他非疯了不可,前面有些什么宝贝他不知道,他这一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神水鲶!因为那东西是他主子最想要的!
赵云俊美的面容微微扭曲,他哪里说得出来事情的真相,沉默了片刻,他沉沉地说道:“我离开的时候,沉煞和楼柒正在与那只什么神水鲶打斗,至于结果如何,我并没有看到。”这也不算是谎言,他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那只神水鲶是怎么跟他们斗上的罢了。
“什么?”张命跳了起来,“你娘的!你怎么不阻止?怎么不抢?”
赵云虽然有点心虚,但也被他这么一吼,心里也不爽了起来,脸色一沉,“张命,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你倒是说说,你都打不过沉煞,我就一定打得过?更何况还有楼柒。”
张命用力吐了口气,在原地打着转,“不管如何,那东西本尊一定要得到!我现在就倒回去看看,他们未必知道那东西的珍贵,说不定只是当成一只怪兽,打赢了他们也不会扛着那么一大头兽走,打输了他们逃命都来不及。”
“你说的也有道理。”赵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楼柒对药草的了解很厉害,但是这种东西,他一个盛药行的少东家都没有听说过,又何况是她?
如果那神水鲶真的如张命说的这么神奇,他自然也是想要的。那么大一条神水鲶,他即便是与张命一人一半,那也不少了。
“好,我们回去看看。”
这时候的两人心里想的无非只是两个结果,一是沉煞他们打赢了,冰面上,那条神水鲶的尸体正安安静静等着他们去坐收渔翁之利,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二是楼柒他们打输,然后跑了。那么,他们还要再次引那神水鲶出来,再与它大战三百回合。这虽然也挺吃力挺危险,但是凭他们两人合力,也未必不能将它打死收下。
所以两人心中自然还是期待无比。
当他们再度往那雪冰湖掠去,半道上,沉煞等人却正与他们错身而过,中间只隔着一座尖利小山堆。这小山堆在中间,两条路从两面绕过,交织又在前后汇面一条。但正是这交错,双方都没有看到对方。
沉煞与楼柒他们怕前方有好东西让张命和赵云得去,一路是马不停蹄往光芒处赶。
赵云和张命到了那雪冰湖,远远望去,冰面上似乎的确有一头兽趴在上面,而周围却完全没有人了。
“嘿,”张命乐了,“没想到沉煞和楼柒的功夫真是不错,竟然这么快就将神水鲶给打死了!哈哈哈,这下可真是便宜了我们两个了!快,快过去收那神水鲶的黏液去!”
赵云微微勾了勾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悦,心里对楼柒倒是有点儿失望的,她若是知道这东西的好,他可能会为她感到...骄傲?
但若是东西被她取走,他又会觉得生气。
呵,云风那种蠢蛋的情绪,该不会还在继续影响他吧?
张命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多,他看到这东西简直是欣喜若狂,立即就朝冰面狂奔而去。
但是当他们跑近了时,脸上的喜色却一下子就僵住了。
“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张命朝着那东西扑了过去。赵云缓下了步子,眼睛微眯,那神水鲶他是知道体型有多大的,但是现在,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体积,它的皮鳞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看起来干枯得紧,就像是被抽干水份和血液一样。
而在它身下的冰面上干干净净,光滑如镜,连一滴黏液都没有剩下!
见张命跌坐在冰面上,全身都在颤抖的样子,他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问道:“剩下的皮肉和骨架......会不会也有些用处?”
“用你娘!这些一点儿屁用都没有!没有!”张命暴怒地跳了起来,“这神水鲶的身上,一滴黏液都没有剩下,全被榨干了!不行,本尊绝对不会放弃的,一定是被沉煞和楼柒两人带走了,我们追!一定要追上!”
“张命,你脚下......”赵云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下,脸色一下子变了。然后立即转身就跑,但是那只神水鲶是在湖中央,他刚刚转身,脚下的冰面已经大片的裂开,那嚓嚓嚓的细微声响,让他的脸铁青无比。
嘭的两声,两人都避无可避地掉进了冰水里。
“沉煞!楼柒!本尊与你们誓不两立!”张命凄厉的叫声冲天而起,惊起了远处几只林鸟。
......
“林盛威,你如今可有何不舒服?”
赶了近一个时辰的路,他们见光芒之处离得不远了,唯恐有宝物的地方会有异兽或是凶险,所以才决定停下了先休息,吃点东西补充能量,等会有危险才能应付。
沉煞离开一会,楼柒走到林盛威身边,伸手要去拉开他的衣领察看之前张命打出来的那个炙焰烧伤的伤口。
林盛威是已经见识过他们帝君的醋劲的了,虽说帝君此时不在,但是他哪里敢让帝妃来拉他的衣服?赶紧自己先扯开了领口,憨笑着道:“回帝妃,属下全好了,不痛也不难受,好得很!”
他的胸口本来伤口可怖,看了都有点反胃,但是现在竟然光滑如新,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之前还有那么恐怖的一个伤口。
而且,那一掌也是震得他内伤很重的,现在他内力完全恢复,一点儿受内伤的感觉都没有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楼柒暗叹了口气,目光灼灼。
就算是在光芒发出之处没有什么收获,她这一回得到了雪珠果和那灵兽的疗伤圣药,也已经心满意足,无比地心满意足了。
这简直就是逆天的神药,什么天机草艳阳果,都不及它分毫啊!而且,这东西她可是收集了整整三十瓶!现在自己身上背着二十瓶,陈十身上还背着十瓶呢。
在林盛威身上试验过,也给了陈十和伍笑宇一人吃了一滴,他们被那兽的吼声震出来的内伤果然在这一个时辰之后就完全好了。
这下子她哪里还需要追那只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的小兽?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她还让沉煞在湖面上做了点手脚,震裂了那兽身下的一大片冰面,要是某些人再回去,非掉下去泡泡冰水不可。
而另一点收获就是她算是验证了林盛威和伍笑宇的忠诚和本心,有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并没有露出贪婪之色,足以证明这两个人堪用。
沉煞很快回来,向楼柒招了招手。“过来。”
楼柒走了过去,“怎么了?”
他抓起她的手,将一把红彤彤的果子放在她手里,“吃。”
“你是专门去给我摘果子的?”
“不行?”沉煞挑眉。他刚才闻到这种果子清甜香气了,就想到去摘来给她。这种果子叫泉果,汁多,非常甜美,但是一棵树上通常只会结着一两颗,很难得,他把找着的全摘回来了。
“当然行!”楼柒抬头对他一笑。手里有五颗果子,“正好一人一颗。”楼柒说着就要给陈十他们抛几颗过去,沉煞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本帝君摘给你的,便只有你能吃。”
他凭什么去给别人摘?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她敢分给别人?
楼柒一怔,便见陈十三人迅速地闪了,“帝妃,属下去那边找找水!”
开玩笑,他们哪敢吃啊!
第420章 四国暗乱
“真是小气。”楼柒咕哝了一句,拿着一颗果子送到他嘴边:“那你自己也不吃?”
“本帝君说都给你你就吃,少啰嗦。”沉煞斜瞥她一眼。
楼柒嗤了一声,将果子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果然是汁水丰富,味道清甜,带着整个口腔都是果汁的味道。
正要夸他一句,一阵阴影覆了下来,一张温热的唇已经印上了她的唇,他浓厚的气息随之扑入,狂肆地掠夺着她口里的清甜。
“唔......”
楼柒被他的狂肆夺了气息,差点喘不过气来。
等沉煞好不容易满足于擒获到的甜美,让自己久未亲近于她的鼓躁心思稍微平复下来,低头便见怀中的丫头一张美颜红艳俏丽,双目似嗔似怪带着薄怒与一丝无奈,正微喘着看着他。
沉煞霎时就觉得心情大好,低声笑了起来。
“乖,不生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楼柒本来还真是生气的,他说了都不吃不吃,五颗全给她的,但是到了最后还是有一半进了他嘴里,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幼稚不幼稚啊?还玩这种小情侣才会玩的亲密游戏。
楼柒虽然也不过是二十岁,但是因为她太小就出任务了,身边所接触的几乎都是人精,高智商的人才,再加上臭老道本就有意地培养她,所以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有经历过“毛丫头”的年龄段。而在她看来,比她大个两三岁的帝君大大也是臭老怪一只。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被他浑厚的男人气息整个压倒性胜利欺压的。
只是,她的生气没能维持几秒,便被他的低笑给冲没了。
楼柒向来知道自己抵挡不住这暴君的笑容。不笑的时候他冷若冰山,一道目光如同冰棱能瞬间刺死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感,但是他一笑起来,那绝对就是惊天逆袭,能让她的心扑通扑通肯霎时急促跳动起来。
“过份。”却不知道她这一声带着怎么样的娇憨,惹得某帝君全身血液陡时朝一处冲去,只恨不得将她压倒在地,就地正法了。
他将她紧紧扣进怀里,瞬间就收敛了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柒柒,你倒是告诉本帝君,如今你是本帝君的妃,本帝君为何还要再忍?”
楼柒怔了一下,起初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待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一下子就腾地烧了起来。
实在是怕这暴君精-虫上脑突然间就忘乎所以什么都不管了,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说你那绝命蛊的解蛊方法那么邪恶,竟然是要男女交欢方能解掉,谁知道若是随意那、那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沉煞身体顿时一僵,而后蓦地松开她,那张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言,气氛陡然间变得有点儿怪异。
陈十三人装了水回来,正好就看到这么一幕,三人一下子也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啊?陈大哥。
我怎么知道?
沉煞一眼扫了过来,语气冷得像冰:“找到水了?”
陈十立即道:“回帝君,找着了,那边有一口清泉......”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黑影闪过,眼前已经没有了帝君大大的身影。
“姑娘,怎么了?帝君可是生气了?”这种话,按照平常,陈十是不会问的,这一般是娄信才会询问,但是这气氛和帝君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楼柒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们休息吧。”
那家伙也不管自己一身沾满了血,竟然就这么搂紧了她,弄得她身上衣服都脏了。既是那边有口泉,她也去换身衣服,顺便把身上这套给洗了,再让他用内力逼干。
如今他内力大有长进,不用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因为她刚才无心的那一句话,让沉煞在绝世蛊未解之前严以律己,好久时间都没有碰她。
他倒是不怕自己怎么了,而是怕会给她带来什么伤害。
沉煞在那口泉边脱了衣服,吸了水将自己冲了个干干净净,顺便灭火。待他将自己的衣服清干净内力烘干,便见换了一身衣清爽的楼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对他灿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嘿嘿,本侍女还打算来帮主子洗衣服呢,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嗤,收起你那种狗腿的假笑,本帝君看了烦。”
楼柒耸了耸肩,走到泉边。
这是一口活泉,泉眼处稍高,有水流下来,流了一段之后积了另一弯小水潭。
她在水潭里洗干净了衣服,拧干之后递给沉煞。
“做什么?”
“麻烦帝君大大,发挥一下烘干机的作用呗。”楼柒对他眨了眨眼睛。
“小无耻。”沉煞骂虽骂,但还是接过了她的衣服,一抖一展,内力逼了过去,便只见水汽升腾,很快,那衣服就干了。
楼柒再一次赞叹内力深厚的好处。她倒是也可以烘干衣服,但是以她的内力最多就弄个七成干,沉煞却能将衣服烘成了十成干,这就是差距。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该不会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有多少逆天的运气机缘,内力一提再提,都无法追上他的脚步吧?
好在与他不是敌人,要不然她非呕死不可。
将衣服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她想起来一个问题。
“对了,那个张命,你认识吗?他为什么说,破域是当年四国君主划给他父亲的封地?”
她担心的是如果破域这一块地,当年曾使四国君主有过共同协议,等沉煞真的要建国了,那四国皇室会出什么幺蛾子。沉煞再勇猛,如今破域未曾一统,他手下兵力也不足,真的要与四国正面对上,实力的确是还不够啊。
却不料她这话刚一说完,沉煞便冷哼一声道:“本帝君不管破域之前如何,这么些年来,破域便一直无主,便是百年前是给了某些人,既然那些人没有能力在此建国立业成就一方霸主,那这里便是本帝君的!”
他睨了她一眼,道:“收起你那无谓的担心。四国这么些年的安逸,早就已经消磨掉他们的雄心壮志了,何况,四国之间并无坚不可摧的联盟,如今他们是各扫门前雪,就算是看本帝君不顺眼,也没有人会来充当那只出头鸟。”
人都是自私的,破域离东清最近,次之是北苍,但是东清如今帝王缠绵帝榻,太子东时玉正是要防着兄弟翻脸抢夺皇位的时候,哪里有精力来对付破域?
而北苍也如此,几个皇子之间正是波涛暗涌互相角力之际,根本就没有谁顾得上这边。要不然,之前东时玉要追杀他的时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再者,为什么北芙蓉在他这里丢尽了面子,竟然也没有大发雷霆,以大国之威强势站起来与他反抗?
不管是玉太子,还是北芙蓉,他们表面上都还对他礼遇有加,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沉煞是个狠辣之人,真把他得罪狠了,万一他不管不顾,拉了手下十几万兵出去,也能给他们带来可怕的打击,在这当头,他们哪敢?
甚至是西疆离王子殿下,也是私下小动作多多,却并不敢上升到国与国的层面来与他拉破脸。
所以,这段时间正好,正好是他建国的好时机。
只是,他倒是没有想到还有张命这么一茬,但是不管张命是什么人,当年真相如何,他都不在乎就是了。
听他这么一分析,楼柒托着腮帮子道:“可你不怕东清和北苍联盟?不是说,东时玉准备求娶北芙蓉吗?”
“娶,也得他娶得成。”沉煞眼底闪过冷酷锐芒。
楼柒来了兴趣,立即追问,“你做了什么?”
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只一味使用残暴手段,以功夫强势压人的主,否则他也凝聚不了这么多手下,坐不上现在这个位置,还让东时玉等人忌惮。
但是沉煞的回答让她差点摔倒了。
“最直接的办法,杀了北芙蓉。”
噗。
好吧,这还是简单粗暴啊!
只是这个时候沉煞和楼柒都没有想到,有人的想法跟沉煞一样,并且,已经在着手做这件事了。
......
北苍,皇都。
横穿了整个皇都的主大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大道中间一段,两旁皆是三层楼的商家店铺,档次都是皇都最高的,上好的只有皇亲国戚买得起的脂粉铺,一品酒楼,绫罗绸庄,大银庄,基本汇集于此。
此时已经近黄昏,那气派非凡的一品酒楼二楼雅间面着大道一个窗户打开了,一人探出头来,朝街尾处望了望。
这雅间里还坐着不下十人,一个个身材伟岸,束紧了的袖口,双手都有不少硬茧。目光炯炯有神,腰背挺得笔直,那绝对不是在皇都里过惯了风花雪月遛猫斗鸟的公子哥儿们可比,这些人看起来便是经历过无数风霜雨雪,刀口舔血的日子的。
坐在上座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二三的男子。一身宝蓝劲装显得稳重,他长得并不是特别俊美,但是一双浓眉与漆黑的双眸,让他看起来颇为英气,只是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似一条紫褐色的丑陋的蛇一样爬过下巴,再爬过嘴唇,斜着到了右脸颊,咋一看,很是吓人。
第421章 北芙蓉之死
如果不是这一道伤口,他虽然称不上俊美风华,也绝对是一个英气俊朗的青年。
这时,他一手按在放在桌上的一把古朴弯刀上,看向了那个站在窗边的少年,“怎么样,来了没有?”
窗边的少年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很是清秀,有一对圆圆的大眼睛,唇红齿白,萌萌的样子让人见之很容易有好感。
他听到了青年的问话,摇了摇头道:“还没有看到芙蓉公主的马车。”
他顿了顿,又说道:“云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杀芙蓉公主啊?听说这芙蓉公主可是要跟玉太子成亲了呢,要是她死了,那玉太子岂不是很可怜?”
这话让屋里十几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青年笑而不语,旁边有人走过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笑道:“阿木,你这傻孩子,就算没了芙蓉公主,玉太子也不愁没有太子妃,你替他瞎操心什么?”
叫阿木的少年白了他一眼,“嗤,就你冷血。”
众人又笑了起来。
阿木跑到青年旁边,在他旁边坐下,搂住了他的一只手臂,摇晃着,“云大哥,阿木也只是说说而已,反正不管你要杀谁,阿木都会帮你的!”
手肘处蹭到的柔软,让青年身体微微一僵,将手从阿木怀里抽了出来,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嗯,云大哥谢谢阿木了。”
“云老大,来了!”
众人立即都站了起来,尽收起嬉皮笑脸之意,一种默契与肃杀在他们之前散发了出来,形成一种无形的难以破解的攻击和防御。
“按照之前的计划,每一个人都计算好时间,你们要记住,无论哪一环出错都会影响到全盘计划,所以,每个人都要严格完成自己任务,明白吗?”
“明白!”
青年手一挥,众人立即就离开了这个雅间。
房间里只留下了青年和那叫阿木的少年。
两人站到窗边,阿木看了看青年,小声地说道:“云大哥,你该离开了。”
青年摸了摸他的头,“我在这里看着你下去再走,阿木,你要小心些。”
阿木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露出一个萌萌的笑来,点了点头:“阿木知道呢。”
长街尽头,奢华大气的马车缓缓驶来,前面八骑铁甲侍卫,后面二十骑铁甲侍卫,长枪缀着红缨,一个个威风凛凛。
长街中所有百姓商贩都让到了路两旁。
一个男子在拥挤中手里的一只大肉包滚到了路中间,而这时芙蓉公主队伍前方骑卫马蹄已经快要走到此处,那男子一下子就朝那只肉包扑了过去,嘴里叫着:“哎呀我的肉包包你别离我而去啊,没有了你,我就要饿肚子了,你于心何忍啊!”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前面开路的两名侍卫本来长枪已经要挑下来,但是听到周围百姓的笑声,倒是不好下手了。
“大胆,大公主驾前,还不速速退避!”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捡了我的肉包包就走......”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去捡那个大肉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肉包又往马蹄下滚了过去,男人不管不顾地就朝着马蹄下钻。
“贱民你做什么?快滚开!”
“滚开,否则老子的马踩死你!”
马上的侍卫大声叫了起来,但那男子却异常狼狈地在马蹄底下钻来钻去,那个大肉包也一直在马下滚来滚去,最后竟然快滚到了马车之下。
众侍卫这时才惊觉事情不好,立即翻身下马,将那个男人揪了出来。“大胆刁民,扰了大公主圣驾,该当何罪?”
“大公主恕罪,恕罪啊,小的这就走了,这就走了,大肉包包小的不要了,求大公主放了小的吧,小的也是饿得厉害啊......”
那男人大声叫着,痛哭流涕地,让周围的百姓都觉得于心不忍了起来。是啊,要不是实在饿得慌,一个已经掉在地上脏了的包子,谁还愿意去捡来吃啊,再说了,还在那么多马蹄下钻来钻去,这不是很危险吗?
“大公主一向仁善,便放过他吧。”
“是啊是啊,放过他吧。”
马车里的北芙蓉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咬着牙,恼怒地甩了一下丝帕,“果然是贱民多事!”
在她旁边拿着一玉箫的清秀小宫女安抚道:“公主,贱民虽然可恶,但是如今六殿下风头正足,得瑟着呢,公主要是在这时候有什么不好的行为言谈,六殿下肯定要揪着不放了。”
“这个道理本公主哪里不明白。”北芙蓉艳丽无双的脸上难掩倦色,却不得不扬声道,“好了,放了他吧。”
外面的侍卫立即应了一声:“是!”
“大公主果然仁善,小民谢恩,谢恩!”那男人立即就挣脱了侍卫的手,飞快地钻入人群中,一下子就不见了身影。
马车继续前行,但是没一会,前面突然有一筐豆子被人踢倒了,豆子洒了一地。马儿跑到此处,竟然一匹两匹地全部摔倒在地,让那些反应不过来的的侍卫们也纷纷摔下去。
“快起来,拉起马!”
但是地上一大片的豆子滚来滚去,一踩中就再次摔一大跤,他们都以为马儿会自己先起来,不料那些马的确是爬起来了,却都跟发了狂一下谁下控制不住地乱踩乱跑,那些倒在地上的侍卫闪避不及,有好几次生生被马给踩死或是踩成了重伤。
现场一片混乱。
马的嘶鸣,侍卫的惨叫,还有周围百姓的惊慌尖叫,全部织成了一片。
北芙蓉哪里坐得住,立即就掀开车帘钻了出来,还未待她出声,楼上突然有人哭着叫道:“爹,你休想逼我去当那柳老爷的娈童,我就是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呜呜,你要是再逼我,我现在就跳下去!”
北芙蓉一抬头,正好看到二楼一个少年爬上了窗口,那窗口正好是在她的头上。她脸色一变,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倒霉透顶。
还不待她有什么行动,那少年却已经叫了一声,从楼上跳了下来。
“我死也不从!”
“你......”
北芙蓉抽剑,想要干脆将那少年斩杀得了,反正这么混乱的场面说不定没有人会注意这一幕。她是绝对不能让一个准备要当娈童的恶心少年摔到她马车上的。
但是她的剑刚刚抽了出来,那少年却已经摔了下来,伸手就朝她的脸上抓去。他圆圆的大眼睛里浮起惊慌,“小姐救我!”
谁要救他?她个侧身闪了过去。
北芙蓉长剑已经抽出大半,那少年却突然在落上马车的时候身体一转,北芙蓉另一边有劲风袭向她的脖子,她顿时低头一闪。
少年立即一手按住她的头一手握住她握剑的手,横剑就朝着她被压下的脖子上切了下去。
有时候,生死只在一瞬间。
北芙蓉至死都没有想到她堂堂一个北苍大公主,竟然会死在一个少年手里。
直到她死,她才倏然想起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一桩桩,分明都是有人在蓄意安排。
只是她倒下的时候,那少年已经滚了下车,朝着车后方向跑去,马车后面的侍卫并没有看到车前的情形,所以也未能及时地发现北芙蓉已经死了,就这样错过了抓住那少年的机会。
不一会,马车里的宫女才尖叫了起来。
只是,此时,城门附近,那脸上有疤的青年和其他人已经在出城的队伍中到了前排。青年回头,眼里露出忧色,旁边的男子道:“云老大别担心,阿木很机灵的,再说,他的身手也很厉害,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嗯。”
要不是他的特征太过明显,他们又无人会易容,他也该自己动手。
“再说,有云老大你这么缜密的计划,此事定然万无一失。”
正低声说着,便见有一少年跑到了队尾。
“来了。”
青年终于露出笑意。
那少年不一会便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插队钻到了前面来,靠着一张萌萌的脸,又坐上了前面一对农家老夫妇的牛车,倒在一车干草里睡起觉来,出城的时候,那些守城兵还以为这是那对夫妇的孙子。
等他们所有人都出了城过了半刻钟,才有铁甲骑飞驰而来,疾声喝道:“关闭城门,任何人不许出城!”
......
金色和绿色光芒就在眼前了,但是楼柒等人却怔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一个巨大的天坑如同一只吞天巨兽张开的嘴,展现在他们眼前。天坑边缘是乳白色的岩石,光滑倾斜,站不住脚,他们连要走进去探头往里望都做不到。
只能看到天坑里射出的金色绿色两道光柱,照亮这一方天空。
陈十几人早就已经被震住了,倒是沉煞也露出很稀罕的表情。他震惊过后再看看楼柒,却发现她早就已经淡定下来了。
“柒柒见过这样的...大坑?”
楼柒摇了摇头,“我是见过很诡异的天坑,但是这坑里面还有如此规模的光柱照出的,还真没见过。”
在现代的地球上,世界各地也有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坑也不是没有,有些连现代的探测工具都没有办法探知,在这里有个天坑,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是,这光柱到底是什么?
第422章 我钟情你
夜色在这两道光柱面前已经失去了原来的色调,在这里不见漆黑,金光绿光将这方天地照得绿林光影幢幢,就是他们脸上也是一片金一片绿,诡异如同山中精怪。
但是这样子的天坑,别管下面有些什么宝贝,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下去的。便是沉煞如今功力那样高,在这样神奇的大自然面前也是无计可施。
沉煞见她勾头探脑还不死心,又没有办法看到那天坑下面情况,目光微闪,突然就搂住了她的腰,足尖微一点地,身子就朝着那天坑上头掠了过去。
“老天,能不能不吓人?”楼柒还真的被他吓了一跳,谁曾想到他突然就来这么一招?而且她还在想着,这天坑可能要比她以前闯过的那么多地方都要危险得多。
“本帝君还没见你真地怕过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一直在装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唇角一挑。
楼柒正想反驳,却察觉到脚下似乎有凉风和些许吸力,不禁就低头一看,竟然发现他们现在正停顿在天坑上头,等于是凌空而立!
她顿时就是一惊,
“要看便快些看,本帝君不能坚持太久。”
楼柒才回过神来,立即就朝着天坑里望去。
因为有光,所以她能够看到一大截的坑壁,那全是光滑的白色石头,光滑无缝,看着是浑然天成,这也代表了这地方绝无可以下脚之处。
那光束还在很深很深之下,目力所不能及了。
“快回去吧。”楼柒也不敢多呆,因为她感觉到有吸力自坑底传来,他们停留这么一会儿,身形已经下降了几分。
沉煞搂着她转身掠了回去。
“看来,这地方我们没法下去探个究竟了。”
就在沉煞以为她会失望时,她却蓦地贼兮兮笑了起来,“我们可不亏,我们得了两件宝贝,那张命和赵云拿不到好宝贝,估计就指望着能到这里找点好东西呢。”然后等他们过来一看,哈哈哈,不知道会不会吐血了。
“我们便在这里等着,等他们过来,本帝君送他们下去。”沉煞一脸平静,好像他说的真的是要帮忙一样。谁不知道,他所说的送他们下去,一定是一掌将他们拍下去了。
对于那个张命,楼柒倒没有什么意见,管他是死是活,但是赵云......
“还是放过赵云一次吧。”
一听她这话,沉煞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你要为那种丑八怪求情?”他气还未曾全顺呢,现在她又要来惹他吗?什么时候她能够乖乖地不要总惹怒他?
楼柒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就叹了口气,这不只暴君,还是暴龙呢,不,醋龙。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往不远处一处林子里走,一边给他顺毛。
“你想啊,赵云的另一个人性,云风,是不是曾经给过我冰山血莲来着?我这就当是还他那么一次,你也不希望我欠别的男人的情吧?”
“情?你要还人家情?”他一眼就斜了过来。
楼柒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此情不是彼情,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胡乱抠字眼?”
幼稚不幼稚?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沉煞哼了一声,好歹没有再反对。
楼柒只是觉得,云风至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而且也的确对她有那么几分人情,便是赵云,上一回的见面,他其实也帮过她来着。在落阳城,她要出城,是他拿了束重舟的令牌过来。
那个时候她也没有觉得赵云对她有任何敌意,只是这一回他为什么有些变化了,她却是一时没能想明白。不过,赵云这个人,她总觉得留着还是有用的。
就在楼柒以为他答应了的时候,沉煞却突然将她抱了起来,一下子上了树,搂着她坐在一粗壮的枝桠上,将她固定在怀里,目光灼灼看着她,语气低沉:“你要本帝君听你的,可有什么表示?”
林盛威他们本是跟在他们后面,突然见他们上了树就怔在树下了,这......
陈十低咳了两声,道:“你们两个,到那边树上去。”指了棵虽然离得不远但在上面绝对听不到这边说话的树。
林盛威和伍笑宇便立即熄了声音猫着身子过去,也都爬上了树。
而陈十也拣了一棵上去了。这时已是夜里,虽然不知道张命和赵云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赶到这里来,但是他们是肯定会过来的,如今反正他们也要过夜,不如就在这里一边守着一边休息。
当然,他也是不敢去偷听那两位的话的。
却说楼柒被沉煞那一句话一说出来就给震住了。她借着透过树叶缝隙来的光打量了沉煞一遍又一遍,就跟不太认识他一样。这家伙现在竟然也学会跟她讲条件,跟她讨价还价了?
苍天。怎么感觉有点跑偏了呢?
“这么看着本帝君,莫非是觉得本帝君太过俊美?可是越看越钟情?”
楼柒简直惊悚,她伸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亲,你有没有发烧?”
沉煞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之前见了云风,又听她为云风求情,还道她喜欢云风那种小白脸,喜欢这样腻歪的说话,下意识就说了这么两句,谁知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简直,简直是气煞他也。
见他翻了脸,楼柒暗笑了一下,又有些心软,她能感觉得到,沉煞正在学着爱她,以前他是绝对霸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却会开始揣摩她的喜好心情了。这样子的他,她虽然有想逗他的心思,但是也知道不能够太过打击。
这么想着,她便主动地朝他偎了过去,眼睛晶亮亮地看着他道:“我是在想.......”
沉煞被她勾起了一颗心,“嗯?”
“我是在想,我到这里来,是不是因为我上辈子做好很多很多的善事,所以老天爷便将一位伟岸俊美,武功超群,丰神无双的男子送给了我......”
她语气是难得的娇软,声音是难得的轻柔,目光是骄傲中带着崇拜,这样的楼柒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女子一下子撞进了沉煞的心里,刚才的那点儿挫败一下子就被撞得烟消云散了。沉煞的心里从未有过的暖。
他以为这样就完了,却没想到,带着幽香的女子又靠了过来,那温软清甜的唇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她在他唇畔再度轻喃:“沉煞,我钟情你。”
我钟情你。
沉煞从来没有想到,以往让他觉得很是无聊的这种风花雪月般的一句话,听起来竟然会让人这样地......幸福。
这种感觉,就是幸福吧?
他控制不住,唇角一个劲地上扬了。
“就是这里!他们应该还没到!”
就在沉煞想要搂紧楼柒加深这个吻时,一道带着喘息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的温情软语,也让楼柒瞬间就从他怀里坐直了起来,转过头去。
他的脸顿时刷的一下又黑如子夜。
那道声音,是张命的声音。
该死,这个人果然该死!
张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句话会引得沉煞恨得想将他撕裂,会成为他的催命符。他刚刚兴奋地掠到了天坑旁,正欲看清楚,背后突然一阵阴冷袭来,杀气漫无边际地将他包围住,沉重的压制将他压得一下子挺不直身板。
“谁!”
刚刚一个字出来,便传来一声森寒的声音:“你该死。”
嘭的一声,张命竟然还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就被拍飞了出去,身体朝着天坑中间飞去。他人在半空,一低头便见天坑深不见底,阴森恐怖得如同异兽之口,他顿时惨叫一声。
“不!”
声音还凄厉地回响在空中,人却已经朝天坑里飞坠了下去,瞬间就没了身影。
沉煞这一出手,快得连楼柒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他们都自树上下来,沉煞已经收回了手,正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赵云。
还不等楼柒开口,赵云突然双手捧住了头,脸色扭曲了起来,“啊,头好痛......”
没一会,他的神情就变了,温和了下来,那目光里也和熙得如三月阳光。他的唇边勾起一丝无奈苦笑,转向了楼柒:“楼姑娘,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到了在下如斯丑恶的一面,在下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想必你会害怕和厌恶在下了吧。”
楼柒走到沉煞身边,主动地将手塞进他的大掌里,而后才对云风道:“不过是双重人格,我不至于害怕厌恶。云风,不如咱们坐下来聊聊?”
那赵云倒真是狡猾无比,眼见不好,立即就缩了回去,让云风出来应付这种场面了。也许他也知道,让云风出来,她说不定还会护上一两分。
但是她也有她的考量,自打第一次遇到云风,她就觉得他有些神秘,刚才他与张命更明显是认识的,她想知道张命的来历,所以还得问云风。
张命中了沉煞一掌掉下天坑,按理来说是活不成了。
在天坑之旁的一块平整空地上,林盛威几人很快地燃起了一个火堆,几人便围坐在火堆旁,齐刷刷地看着云风,等着他开口。
第423章 当年凤凰
云风见状也知道避不开了,以前楼柒对他多有疑问但是从来没有开口询问过,她要是问,他也不太愿意说谎骗她。
只是这事说起来,还真的太长了太复杂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所以云风踌躇半晌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结果是楼柒看他这般模样,唇角一勾道:“要不然,我先问,你先答?”
云风松了口气,道:“好。”
正是因为他对她总是这样似是全无防备与警惕,似乎不管她说什么要什么他都愿意听从的样子,才让楼柒对他也多少容忍了一些和信任了一些。
“你是不是从龙吟大陆来的?”
云风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楼柒第一个问题就已经这样直达本质。她已经知道龙吟大陆?难道是张命告诉她的?
他看向沉煞,沉煞的目光却是落在火堆上,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如何。
他们要比他淡定得多了,云风发现了这一点。
“我...是的。”
楼柒也并不觉得很意外。她又问道:“那你的真实身份的确是盛药行的少东家?”这盛药行也很是神秘,如果说没有什么背景,她可是不相信的。
云风点了点头。“其实,盛药行的根就是在龙吟大陆,在那边不叫盛药行,而是叫盛云药行。我的本名,叫赵云风。云是赵家嫡直系子孙的辈份。盛云药行在龙吟大陆已经有两百来年的历史,因为药材最好最全,一直有关不低的地位,便是各大王族也都愿意交好。这一的赵家家主便是我的父亲。”
“那你们把药行开到四方大陆来,不会只是为了拓宽生意吧?”
龙吟大陆那么大的疆土上要是分店遍地开花,已经够赵家赚的了,何必还要到四方大陆来。
云风苦笑道:“其实我们到这边来是为了找一个人,和找两样东西。”
“哦?”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云风讲起来也顺畅了一些。“龙吟大陆的事情你们了解多少?”
楼柒摇了摇头:“不过知道一些皮毛,像是有八大王族。”他们知道的确实不多。
“嗯,事实上,除了八大王族,还有一宫一峰,地位甚至还凌驾于八大王族之上。这一宫是圣仙宫,圣仙宫向来不问世事,但是每一任圣仙宫仙长都是识天文懂地理能算天命的高人,百年前,上一圣的圣仙宫仙长推算出了一个玄机,也正是这个玄机,使得八大王族都起了波澜。”
云风顿了顿,似是在回忆着,“我也不知道原来的那几句话是怎么说的了,因为时间已然久远,原话有些晦涩难懂,如同经文,倒是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几句大白话,不外乎是说,终有一天,某一个王族里会出一只九天凤凰,浴火披焰而生,得凤凰者便能站在权力巅峰,受万世敬仰。”
他刚说到这里,楼柒顿时就扑哧一声乐了。
“好吧,我就该知道,狗血它总是处处存在的。”
“狗血?”云风一怔,“辟邪的吗?”
“哈哈,不是,你继续。”
云风继续讲了下去。如同楼柒所说的狗血,这个玄机一传出来,八大王族自然是坐不住了,当时八大王族正是势均力敌的时候,各自都较着一股劲。得凤凰者站在权力的巅峰,这话解读出来,那不是说有可能一统龙吟大陆吗?那谁都想要那只凤凰啊。
可是那只凤凰是什么,是指真正的神兽凤凰还是指......女人?
所有人都一直在猜测,也开始派人出去各地寻找,凤凰,或是不一样的女人。但是这一找便是数十年,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天长月久,便有人对这个玄机不太相信了。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有人看到了凤凰。”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
不待他们再问,云风已经自己接了下去,“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消息刚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有另一个消息,那个看到凤凰的人,死得很恐怖。至于他说的看到的凤凰,便是某一王族里,宫殿之前,突然升起的七彩凤凰的霞光。”
楼柒心中一动:“难道说,是那一王族中公主出生了?”
衔着凤凰之命降生,天降异象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也许是巧合,反正编书的人也常会拿来一用。如果这样的话,就是说某一个公主是凤凰。
但是云风却摇了摇头。
这时,陈十忍不住说道:“宫廷之中出生的也未必只有公主,属下以前听那些戏文,也有宫女跟王爷、侍卫等的。”
楼柒扑哧一笑:“嘿,陈十,没想到你还听这些戏文啊。”
陈十耳垂微红,不作声了。
云风却道:“陈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天现凤凰的时候,那王族里并无公主出生,当时最小的公主也已经有四岁多了。别说公主没有,就是郡主什么的都没有,所以,如果说是因为有女娃出生而天显凤凰的话,一定是别的身份。所以......”
随着云风的讲述,在楼柒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当年龙吟大陆的那一段时日的风潮暗涌。
因为当时并没有找到刚好出生的女娃,所以,那个最小的小公主便成了所有人盯着的目标。很多人都想知道,听说那位小公主当时正好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好像换了个魂一样,当时皇室听说还启动了锁魂阵,但是结果如何就没有人知道了。接着就有一个传言,说是那公主身上是不是有了真正的凤魂过来夺舍。
听到这里,沉煞突然问道:“你说的这小公主,是哪一个王族里的?”
云风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楼柒。他的这个目光一下子就让楼柒绷紧了身子,坐直了起来,“你该不会是......”
“龙吟大陆其他王室的人,以及我们赵家,还有一宫一峰的人最后都只是收到了一个消息,小公主被送往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个地方,需要有两样东西才能开启,一,是轩辕新皇送给皇后的一枝七彩凤凰步摇,另一样东西则是......”
“泉心药匙。”
楼柒轻轻地说出这四个字,脸色却很是不好。如果说这样她还猜不出那个小公主是谁的话,那还真的是白长了一个脑袋。可正是因为猜得出来那个小公主是她自己,她才会这么郁闷。她真的是那个小公主的话,说明她身上还背着那么大一个麻烦!什么凤凰!什么权力的巅峰!太恶心了,这不是给她找事吗?
“你怎么知道泉心药匙?”这一次却是云风吃惊了,“难道已经有龙吟大陆的王族找上你了?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各大王族,便只有一宫一峰,我赵家是因为一直对药材格外了解,也就多关注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无意中才知道的。”
“赫连诀。”郁闷的楼柒郁闷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赫连诀!”云风差点跳了起来,“赫连王族的银月王爷!他怎么竟然亲自来了?他跟小公主有婚......”
“婚什么?”沉煞带着冰寒的目光就射了过来,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冷了下来,就连火堆的火都晃了一下,好像被压制下去一般。
楼柒的唇角都垮下来了,这不是要给她找事吗?
他们知道的情况都是一样的,她猜得出来这小公主是自己,沉煞自然也知道。
云风吐了口气道,“其实也只是一个口头的婚约,似乎是小公主刚出生没多久时,双方的母亲,当时的太子妃之间的一个约定。”
他就是嘴欠,这事不该说出来的,就是说,也轮不到他说。
“柒柒,你说,当时本帝君是不是就该杀了那个姓赫连的?”沉煞面黑如墨。
楼柒忍住了,她很想说的,当时你也快不行了好不好?对付他把内力都耗光了,还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再打下去,还真不知道谁死呢。不过,现在要是再遇上可就说不准了。但是见他的拳头都紧紧地握住了,楼柒也只好赶紧给他顺毛。“没听云风说的吗?只是两个太子妃当时一句玩笑,没有人认的。再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吧,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我自己不认,那也是没用的是不是?”
“那你如今认谁?”
楼柒牙酸了,这家伙难道还要逼着她在别人面前跟他说肉麻话不成?
她这一犹豫,沉煞的目光就斜了过来,“不好说?”
“好说,好说,本帝妃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不是,帝君?”她咬牙。
她都帝君帝妃地说出来了,不就说明她承认跟他的关系了吗?
沉煞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倒是不说话了。
之后再多问云风,也知道这十几年来,龙吟大陆也一直没停过暗地里的各种争斗,圣仙宫这一届的仙长推测出来,龙吟大陆将乱,所以各方势力又想起小公主来,于是又暗中加紧了寻找小公主的下落。要找小公主,就要先找七彩凤凰步摇,以及泉心药匙。赵家也一直在找。
云风通过这么久的查询和自己的推测,猜测到楼柒就是那个小公主,但是他却告诉楼柒,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回家族里去。
不过,楼柒可没告诉云风,泉心她吃了,就是那七彩步摇也在她的手中。
第424章 惊变
她总觉得很玄妙,也许冥冥之中的确有什么在把控着一切,所以这些东西还是到了她的手里。如果说七彩凤凰步摇是她亲生父亲送给她娘的,现在有这用处,她也不会想送回去了,最多把美人果送去给她就成。而泉心药匙......
她问过云风,事实上云风也不知道泉心药匙是怎么使用,但是他说他的父亲或是家中老祖宗应该知道,他自愿回去找父亲打探,并且,会将龙吟大陆如今的情况如何,便是赫连诀,他也要去查一查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找小公主是为了什么。
“云风,赫连诀看起来不简单,你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第二天云风要先行离开时,楼柒带着陈十送他。
云风望着不远处正望向这边的沉煞,微微一笑道:“无妨,在下会小心的。”
“那就...谢了。”楼柒知道多说也是矫情,她的确是希望知道那边的情形,而据云风所说,他们原来龙吟大陆的人在通行时无人阻挡,但是四方大陆的人若是要去龙吟大陆,却会惊动不少人,比方说处在两片大陆中间的断尘宗,也比方八大王族。所以他们现在还不适合亲自过去。
“你不必对在下说谢这个字眼。”云风声音很轻,“其实,昨晚我有一句话没有跟你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沉煞的冰冷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他竟然用内力将话传了过来,清楚得比站在他们面前还要清楚。
“再废话就不用走了,也下天坑去吧。”
这话说得实在是冷嗖嗖的,一下子就如同一丝冰芒一样射进了云风心里。他只能苦笑,对楼柒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先告辞了,待有消息,在下会传过来的。”
楼柒点了点头:“保重。”
云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毅然转身而去。
楼柒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如今深夏,他的背影却有那么几分萧索。
“你这是依依不舍之意?”沉煞的声音自耳边响去,楼柒回过神来,却惊觉沉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正以他的天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子里尽是暗沉之芒。
这家伙一天到晚这醋吃吃吃!吃的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的胃给酸死。楼柒翻了个白眼,“尊敬的帝君,咱能暂停吃醋吗?不如想想接下来做什么吧。”
“吃醋?本帝君从不喜欢那种酸味的东西,再说,好端端的你提什么吃醋?肚子若是饿了,便让陈十打猎去。”帝君大大傲骄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楼柒瞪着他的背影,嘴角直抽。
装,再装!
她就不相信他还真的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
“姑娘,你饿了吗?”陈十只听到后半句,立即过来一本正经地问道。
楼柒抚额,“边走边找吃的吧。”
她朝着沉煞走了过去,陈十和林盛威三人便分散出去找吃的。他们虽然都带了干粮,但是如果有热的,鲜的,自然要比干粮好。
要绕开天坑就已经得走很远一段路,奇怪的是越走气温越低,本来这里就已经比外面气温要低个两三度了,现在走了半天,又低了几度。好在他们都是学武的,若是寻常人,穿着夏装,到了秋天的气温,肯定是会觉得很冷的,特别是越往里走,风就越大,冷风一个劲地往衣服里面钻,让人打从心里觉得冷。
沉煞那傲骄的家伙为了她望着云风的背影和说他吃醋,已经走了小半时辰的路没跟她说话了,等陈十他们抓了两只野兔过来,他们要停下来休息顺便烤肉,他这才开了口。
“你去烤肉。”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她亲手烤的肉了,还真的很想念。
楼柒瞪了他一眼,让陈十他们先去把野兔处理干净,自己拉了沉煞到另一边去,拿了一只小瓶子,递给他:“喝两口。”
沉煞认出她这个瓶子里装的就是那只兽的黏液,之前云风已经跟他们说了那只神水鲶的名字和它黏液的作用。
“本帝君如今已然好了,还要喝这个做什么?”
“不,我觉得你的情况很奇怪,现在还找不出原因来,但一定是很诡异的。”楼柒并没有他那么乐观,他之前的内力是的确耗尽了,内伤也的确是很严重的,没有任何治疗没有吃任何药突然说内伤好了,而且功力突然还涨得这么离谱,她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
本来追着那只小白兽进来就是为了给他吃治内伤,现在有了神水鲶那自然再好不过。
“那你为何之前不给本帝君服用?”沉煞倒是有点奇怪,之前她就已经给陈十他们服用过了,但是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让他也吃?
听了他这话,楼柒脸微微一红,“好吧,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不敢随便给你吃。”刚才还不太肯定这东西能不能内服,她需要看了林盛威他们服用后的情况再做决定。
沉煞的眼睛霎时就亮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本帝君在你的心目中是最为重要最特别的?否则你也不用他们试了药之后再让本帝君服用。”他倒是很高兴,没错,就该这样,身为他的女人就该这样,把他放在最重的位置。
楼柒懒得跟他解释,这家伙一向自大,他要这么认为就随他,她要是解释反而会没完没了。事实上她没有那么卑劣只是想着让林盛威他们试药,他们本无事,若是吃了神水鲶中毒,她自是能解,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危险,但是沉煞的情况很特殊,他体内本就有两种难解毒蛊,所以自然要小心些,确定那神水鲶无事才能给他服用。
不管她事实是怎么想的,沉煞认定就认定了,当拿就接过那瓶子过来,毫不犹豫地喝了两口。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两口下去,他的脸腾的一下子像是冰冻一样,白到有点冰蓝,皮肤都霎时几乎成了透明,整张脸就跟突然成了冰雕一样,感觉无比地诡异!
楼柒嚯地站了起来,惊得双手都抖了。
“沉煞!快说现在是什么感觉?痛?冷?”她又惊又急,声音都在发颤。
沉煞的唇动了动,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不,有声音,只是那声音比蚊叫还小声,她把耳朵凑到他唇边都没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楼柒从来没有这样慌过,从来没有这样心惊过,以往遇到的事她大多能够解决,便是解决不了,大不了置之不理好了,反正她是一个冷情的人,就算有些交情,她努力过问心无愧就成,但是沉煞不一样,他已经是她心里的人了,她怎么可能说只要努力过就成?
万一他死了呢?
就这样死在她眼前,就这样,因为她让他喝药而死在了她眼前,这跟被她害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根本就不能接受!
“......”沉煞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然后整个人仰天往后直直倒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楼柒心里的恐惧上升到了一个无法形容从未有过的高度,她尖叫了一声:“沉煞 ,不!”
陈十三人本来正在处理兔子,有人去捡柴火,听到她的声音心中都同时一跳,立即就奔了过来,正好看到了他们帝君倒下去,而楼柒急急伸手去接。
“帝妃!”
“姑娘!帝君怎么了?”
三人大惊,立即围了过去。
轰隆一声,天际却突然一声响雷。
楼柒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和害怕过,沉煞倒进她的怀里之后几乎是立即就昏迷了过去,而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冰冷起来,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的毛细血管,而那些血管也好像结了冰,依稀能看到一条一条的冰霜。
这样下子,他不是变成了一个人形冰雕?
轰隆。
又一声响雷,天色迅速地暗了下来,有大朵大朵的乌云在迅速地积聚,大雨,快要下来了。
“姑娘!”
陈十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样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楼柒,他望了眼天色,立即对林盛威和道:“你快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可避雨的地方,要快些。小伍,你去折些大叶子过来。”
“是!”
林盛威和伍笑宇虽然也惊惧不已,但还是立即听从了陈十的命令,迅速地去了。
陈十伸手按在了楼柒肩膀上,微微用力,沉声道:“姑娘,你要冷静些,帝君还要靠你救治!”
这句话的确是一下子就将楼柒惊醒过来。没错,她不能就这样慌了神,她肯定能救沉煞!
她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但是这一搭,她的手立即就颤抖了起来,他的脉搏几乎要摸不到了!
她又将耳朵贴到他的胸口,本来他的心跳一直非常有力,但是现在却微弱得快要听不到。
楼柒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天色暗如黑夜,就在这时,那天坑之中的两色光芒却突然缓缓地弱了下去。
那样子,就像是有人正把光源给拿走了一样。
第425章 脆弱
楼柒这一眼扫过去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但是沉煞现在这样的情况抓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所以她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见她的双手都在颤抖,陈十也心惊了起来,但是向来冷静自持的姑娘都已经这样了,他要是跟着慌,那真的是坏事。
“姑娘,千万要冷静。”
楼柒本来就不是那种遇事会慌乱的人,她只是关心则乱,乱也不会乱太久,摸不到脉搏,听不到心跳,这已经算是最坏的情况了,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冷静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双手不再颤抖了。
她一手按在沉煞胸口,尝试着给他输入内力,试图去护住他的心脉,但是让她心脏又抖了一下的是,她的内力一送进去便如泥牛入海,完全被吸收得无影无踪,连起一点儿波澜都没有掀起来。
她的心差点都凉了。
“姑娘,看样子将要下大雨,得先找地方避避雨再说,帝君这样子怕不能淋雨。”陈十再看了一眼帝君的脸,实在也是心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姑娘都救治不好,那......
不,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来背他。”楼柒努力敛了心神。
陈十刚刚将沉煞背上,斗大的雨点便纷纷砸落下来。楼柒一急,伸手便要去解衣裳替沉煞遮一下,好在小伍伍笑宇正好跑回来,折了好几片大叶子,楼柒一把抓了过来,“你拉着那边,陈十走中间。”
她与小伍一人拉着叶子一端,以四五片叶子就能搭出一个移动的简易的雨棚来,让陈十背着沉煞走中间,他和沉煞都淋不到雨。
“帝妃,这边,这边有个山洞。”前面传来林盛威的叫声,“咦?”
“林盛威,怎么了,还能去吗?”陈十心细,听到他这一声就停下了脚步,但是这么一会儿功夫,雨更大了,雨点又大又密砸下来气势汹汹,都已经迷了前路。
“快过来。”
听着林盛威的声音并无怪异,他们于是加快了步伐朝着那边跑去。楼柒此时心越急表面越是冷静,她看着沉煞,却觉得他这个模样真不像是一个活人。
她的心其实在一点一点地下沉,但是只能一个劲地告诉自己,她一定能救他,一定可以。
几人冲到林盛威所在的地方,却见他站在外面淋着雨没有进去,明明在他的面前就有一个山洞,两人宽,一人高,山洞前面长着天然一片石笋,但像是在这山洞的围栏一般。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不至于进不去。
“帝妃,那只小东西在里面!”林盛威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说道。
楼柒微一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只小东西,应该就是一开始引得她坠下断崖的那只小白兽,是她原本想着抓来给沉煞吃的!她早已经想要放弃它了,没想到在她想放弃的时候,它又出现了。
“不管它,进去。”雨已经越下越大,难道这么多人还要为一只小兽让位吗?更何况,她得赶紧再看看沉煞的身体。
林盛威本来就是怕贸然进去再吓跑那只小白兽,帝妃因着它甚至直接跳了断崖,这不是明显地说明这只小兽的重要性吗?所以他宁愿自己在这里承受冷风凄雨也不敢进去,没想到现在楼柒竟然一来便说不管它。
他却不知道原因,本来楼柒是极想要这只小兽的,但是有了神水鲶,效果那么逆天,她自然就不需要这只小兽了。
可是现在倒好,神水鲶效果还真是逆天,竟然逆天成这个样子了!
陈十一贯很听楼柒的话,她说进那就进。
背着沉煞,他腾身一跃就跃过了那些尖尖的石笋,一下子窜进了洞里。
刚一进去,脚还没有站稳,一团白影就朝着他的脸扑了过来,来势汹汹,只是还未触及陈十,在他背后进来的楼柒便一鞭扫了过去,将它卷住,毫不怜惜地往一旁甩了出去。
吱吱。
那东西发出类似老鼠一样的叫声,听起来倒是有点儿悲惨,但是这会儿没有人理它。
被甩在地上摔得有些七荤八素的小东西长得颇像一只刺猬,只除了身上并没有刺,而是白色的一片硬毛,而它的肚子却是嫩红无毛的,四只小短腿,一点都看不出来它的速度会那么快。
这只东西,并没有名字,臭老道曾经在一个深山中饿得半死,然后无意抓到一只,烤了它的肉吃了之后竟然发现自己的内伤好了,这才画出了这东西的画像在那本异物志上。楼柒记住它的时候也不过是叫它小白兽。
楼柒扫过去一眼,“我现在没精神理会你,你最好夹紧了尾巴做你的兽,要是偏要撞上来,本姑娘就将你烤了!”
也许是被她的一脸冷酷吓到,那只小白兽竟然真的往角落里退了退,在一块小石后面躲了起来。
楼柒这会儿的确是没有心思理会它,她看着沉煞,霎时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手心里,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沉煞的脸已经出现了冰一样的光泽和细微纹路,他的血管也更加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霜冻的线路,交织成网。
但是明明应该很恐怖,却又因着他的绝色俊美而显得妖异。
这山洞里长着一些蓬松而有些干枯的草,“陈十,把帝君放下。”
“是。”陈十立即就把沉煞放下,而就在沉煞的身体刚刚碰到那杂草的时候,他身上的骨头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嚓的声音。
楼柒脸色顿时就变了,她立即阻止了陈十,转头道,“林盛威,伍笑宇,把你们包里的干衣服都拿出来,铺在草地上!”
她疏忽了!沉煞的情况竟然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明明已经想得很可怕,但是事实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他现在的身体是脆弱的!无比的脆弱!
他们原来都用了楼柒设计的让人赶制出来的防水的背包,每个人都带了两套衣服,现在包里的衣服还是干的,听了楼柒的话,他们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全部拿了出来,一件接一件地全部铺在草地上。
楼柒这时才让陈十把沉煞放下。
陈十刚才也听到了帝君骨头的那一声轻响,他也是头皮发麻,所以这一次他的动作要比刚才小心很多。
但是饶是这样, 他们还是听到了嚓的一声,几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楼柒立即就蹲下去查看,这一检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都不好了!沉煞的膝盖关节竟然错位了!
陈十陡地咚一声跪下,“姑娘恕罪!”他整个人也都不好了,只把帝君放下而已,竟然把他的关节给扭错位了!他还能有什么用吗?
“不怪你。”楼柒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不怪陈十的事,连她都没有想到沉煞突然间变得这样脆弱,他又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他刚才已经够小心了。
“听着,帝君这种情况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相当棘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我得好好地检查,现在看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楼柒因为着急,所以语速要比平时快,“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夜间的气温肯定会比昨晚我们在天坑旁边时更低,而且这个地方风很大,晚间会很冷,等一下雨停了,你们自己安排一下,有人去捡干柴,越多越好,顺便找水源,有人去打猎,剩一人出去把其他人都带进来。”
因为要过那片虚空,绝对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所以她让他们三人自主选择。还有外面那些人,她本来并没有想把他们拉进来,毕竟虚空那一段实在是危险,但是看到沉煞现在这个样子,她就知道自己之前还是太过心软了,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更奇怪,就像是他现在身上的状况。所以,她要培训出一队能够放心派到南疆西疆的队伍,绝对不能只想着什么训练都在保住他们性命的前提下来做了。
否则,才是害了他们。若是没有经历真正磨难,他们以后说不定会全部死在西疆或是南疆。
陈十三人自然应是。
交代清楚之后,楼柒就不再理会他们,伸手去拉开沉煞的衣服。果不其然,沉煞的胸膛也已经出现了冰一样的质感,她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因为她看到他心脏的部位他身上唯一一处还是红色的地方。
就像是在一大片的冰天雪地中,唯一一朵红莲。
这真是特么地挑战她的认知。楼柒挫败得快要骂天,她从来没有这么焦躁过。
这时,林盛威转身对陈十说道:“陈大哥,就让我去找鹰卫大人他们吧。”他之前一直跟着楼柒过那片虚空的,倒回去也大概能够踩对石头,而且他知道,陈十是绝对不愿意离开帝妃的,关于当时陈十和娄信跟着帝妃离开破域一事,他们也都听说了,陈十不会放心让他和小伍两个人在这里。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陈十的心思,这个时候,陈十哪里放心离开?所以他也没有矫情地点了点头。
也不管雨还在下,林盛威再次看了楼柒和沉煞一眼,义无反顾地出了山洞,钻进了雨幕之中。
第426章 灭村
现在雨还太大,他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找到干柴火的,所以陈十和小伍也就暂时没有出去,两个人开始收拾起这个山洞来。
陈十因为之前背着沉煞,有大叶子挡雨,现在也就是下半身湿了些,上半身还是干的,但是小伍却是全身都湿了,不止是他,楼柒现在全身也是湿的。
“姑娘,你要不要先换了衣服?”陈十还是忍不住问道。
楼柒站了起来了,她的确是要换衣服,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身上全是湿的,一直在滴水的话不太方便给沉煞检查,因为她发现她刚才袖子滴下的几滴雨水落在沉煞的胸口上,竟然会让他的胸膛冷了几分!
她都快疯了!
现在沉煞的身体已经脆弱到了几乎要令人崩溃的地步!
她心里发寒,但也只能强忍着,拿出了自己包里的干爽衣服更换。事急从权,她只是让陈十和小伍转过身去,快速地换下了衣服,又再去检查沉煞。
“吱吱。”
陈十听到了那只小白兽的声音,唯恐它等会儿突然跳出来打搅到了楼柒,便给了小伍一个眼色,两人包抄,去抓那只小白兽了。
小白兽东躲西藏,很快被他们逼到了一个角落,抓住了。陈十让了小伍拿腰带给绑了,另一头就绑在了洞内一颗石笋上。
这个洞倒是挺大的,他们刚才抓小白兽才发现,绕过一片石帘,里面还有空间,而且有石帘相挡,洞口的风雨也吹不进来,里面要温暖得多。
跟楼柒一说,便决定把沉煞移到里面去。陈十先将在里面烧了一片草,然后将草灰全部扫掉,将那一片地弄平整,重新拔了些干草过来铺厚一些,垫得松软,让烧过的地的热气缓缓将干草再烘得干暖一些,这才跟小伍过去,一人抓着一头垫着的衣服,将沉煞抬了过去。
这个过程他们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就生怕再伤了他。
这里面倒真是温暖,有了陈十和小伍守在外面,楼柒这才放心并且沉下心来给沉煞全身检查。
沉煞的上衣都解开了,她一直看着他的心脏,虽然身体并不是全透明,但是在一片的冰白中,那一团红色还是很明显的。她轻轻附过耳朵去,屏住了呼吸,这才隐隐地听到很微弱的心跳。而再搭上他的脉搏,脉搏却是实在摸不着了。
他的双眼紧闭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寒,这不是他平时的冷酷气息,是真的自他身体里冒出来的寒气,躺在她面前,还真的像一具冰尸。
楼柒从未有过的恐惧,以前他毒蛊发作,可是她虽然有些紧张,却因为有些把握至少可以压制,是她所擅长的领域,所以她只是紧张。现在她却完全束手无策,看着他这样,她真的害怕他会死。
平生第一次,她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要是沉煞死了,她怎么办?
这时楼柒才发现,沉煞对她已经这样重要了。
也可能是他之前突然爆发出来的惊人内力,功夫逆天,现在这样的脆弱才是致命的对比,让她根本就接受不来。
对了,内力?这会不会跟他之前的内力有关?
楼柒眼神微闪,伸手就按在他丹田的位置,缓缓将内力凝到掌心,将一丝内力小心地探了进去。
他们在山间遭遇各番变故,却并不知道外面小山居村也遭遇了一场血的洗劫。原来平静的小山村,如今如同一个地狱。
烧了一天半的大火,终于在这场大雨的骤然倾注之下被扑灭,地上原本四处肆流的鲜血也被雨水冲刷得七七八八,但是那到处可见的乡亲们的尸体却揭示着一个可怕的现实,这里才刚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些人杀人的手法太过残忍暴虐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他们却非要砍出脑浆来,勾出肠子来,或是将手啊脚啊的全部砍掉,就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平静的小山居村,而今一片死气,任是大雨倾盆,也洗不掉浓浓的血腥味。
更可怕的是,那伙人没有走,不,他们是不走了,要留下了。
偏远些的一户人家里,摇摇欲坠的柴房中四处漏雨,滴滴嗒嗒。有风不时灌了进来,让那缩在一堆柴草里的孩子打了一个冷颤。他缩在柴草与墙壁之间小小的夹缝中,偏偏在他背后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孔,把眼睛凑上去,足够他把外面一片纳入视野。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害怕,因为他昨天就是透过这个孔,看到了两个村民被一个黑衣人一刀斩成几段,现在那些尸段还在外面,他在这里都能够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而且昨天晚上,黑夜寂静的时候,他还听到了村子里很多个方向传来了女子凄厉的惨叫,那些惨叫声中他依稀能够辨别出来,是村子里的好几个年轻的婶子,大姐,还有曾经给他补过衣服的花儿姐姐。
她们凄惨地叫着,哭着,后来便被男人的狂笑和喝彩声给压下去了。小牛知道她们也都惨遭了杀手。
他昨夜一个人在这里躲着,咬着袖子哭了一夜,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出去也救不了谁,只是被送死而已。
现在外面大雨,这或许是他唯一出逃的机会了。
这个孩子身上穿着宽松的大人的衣服,袖口和裤腿都紧紧地扎了起来,正是之前给楼柒他们带路的那个孩子,小牛。
小牛一向很聪明,他在这里躲了一天半,连动都不敢乱动弹,也不敢出去,那些人昨夜还在四处巡逻,他不敢去送死。但是昨夜他听到了对方几个人人的交谈,说是已经看中了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房子都太老破也小,所以索性一把火都烧了,到时要建一个特别牢固的山寨,反正这地方柒城的人也并不知道,等他们建好了寨子,招兵买马,靠着柒城依生,若是柒城到时发现了要打他们,以他们过往打游击的经验,时不时地派人去袭击柒城,搞到他们头痛死,不得不妥协!当然在此之前,他们早就已经派了人潜进柒城了,而且还混到了很关键的位置,到时里应外合,看他们怎么办。
如果说他们是杀人放火灭了村就走,小牛还可以继续躲着,等他们走了再出来,但是现在他们明显不走了,他再躲下去,早晚也会被他们找到,杀了。
小牛衡量了一番之后,觉得自己一定要跑。其实这一次要不是他身上揣了一百两的“巨款”,想找个地方好好地藏起来,所以避开了所有人,正巧躲到了这么个较个僻静的地方,也不会正好逃过一劫。
所以他心里觉得,是楼柒间接地救了自己。决定要跑,他就想起了楼柒。他怕楼柒他们万一从仙怒山下来,遇上了这帮穷凶极恶的人。
“不行,我一定要去告诉他们!”
小牛大眼睛里迸出了坚定的光,立即就从在柴房里翻找了起来,最后竟让他找到了一件有点儿破的蓑衣和一个斗笠。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就悄悄地出了门,钻进雨幕之中,借着对村子的了解,一路小心地避开了有人呆着的未烧的房子,朝着村门外跑去。
出了村口的芭蕉林,一路跌跌撞撞地往仙怒山跑去。等他的鞋子磨破了,衣服也多处蹭破,经历了N次差点摔死的危险,终于爬上了仙怒山,却正好到了之前沉煞大开杀戒的地方,那一片片的尸体残肢吓得这个孩子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
“啊!”
这声音穿过雨幕,恰好先行出来的云风听到了,他本无意再与鹰卫等人碰上,所以穿过断崖另一边上来,离这边近一些,刚走没多久就听到了这一声惨叫。以他过人的耳力,一下子就辩认了出来,这是那个叫小牛的孩子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下着大雨的时候!
自雨中飞掠而过,果然见到之前沉煞的杀戮之地一边跌坐着一个一身狼狈的孩子。
“小牛,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牛抬起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云风。
“公子!”他知道云风是与楼柒一行的,赶紧爬了起来,朝云风跑过去。“公子,帝妃娘娘呢?”之前他听过其他人叫楼柒帝妃的。
“你找她做什么?”
“我......”
等云风听了他的讲述,眼里顿时就闪过了一丝怒意。听小牛这么说,那个小山居村的村民,应该大半已经被杀了,估计剩下的就是些女子,沦为了那帮人的发泄工具!之前他还被那些村民围着,收购他们的药材的......
该死!
但是云风虽然暴怒,却不见得会冲动地跑去为那些村民报仇,他平时虽然温和有礼,对楼柒也几乎是有求必应,但他却并不是一个滥好心的人,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他同样的对待的。
何况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帮楼柒更让他觉得重要,他要赶回龙吟大陆去,哪里肯理会那些村民。
最后他将小牛送到断崖边,指了鹰卫等人的方向,自己便悄然离开了。
小牛回头望了一眼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谁在那里?”娄信手上撑了一把大叶子当伞,又来看断崖有没有人上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小牛。
第427章 血阵
楼柒的内力不敢像之前一样肆意输入,只是控制着一丝进沉煞的丹田查探,但是让她觉得万分震惊的是,她发现沉煞的丹田似乎有什么正在积聚,如同浩瀚云海,无边无际,好像广阔幽深得能容纳无穷无尽的...内力。
可是他的内力却明明没有了啊。
这是空有一口宝缸,结果没有水好装?那他之前的内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这让楼柒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边继续探寻着,一边看着沉煞那如同冰雕不似真人的模样,暗暗咬牙,心里也是挫败不已。她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人跟他这样的,区区一具凡人之躯,竟然藏着这么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邪性东西,天下最剧的毒,最毒的蛊,之前还有咒术,然后现在丹田又莫名其妙。她真的不知道身负着这些,他是怎么安全地活到现在的。
但是,活着是活着,却也注定了多病多痛,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他活到现在,也是心志和身体被磨到现在。
楼柒心里突然有些疼。
她不知道沉煞以前那对父母对他怎么样,但是通过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不是沉煞的亲生父母,而且他的身份也不低,他曾经说过,他的父母言行举止虽然较之普通人要大方贵气,但绝对不可能是皇族之人,还达不到那种层次。所以,他的养父母更有可能是他亲生父母的属下。
若是这样,他们只要足够忠心,在对待小主子的时候就算再亲昵,也多少会带上些距离与尊敬,这对于小孩子其实是不好的,所以她相信沉煞小的时候不可能从那对养父母身上感受到多少温暖爱意。
后来他们被杀,沉煞便一心想要报仇,再加上他本也非池中之物,便一路磨练自己,不管是在师门中短暂的学艺之路,还是几年拼杀壮大自己的力量,他的身边应该从来都没有人让他感受到温暖的感情。
所以,在沉煞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一直都是冰冷的。他所承受的痛苦,一定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也没有人安慰过他。就像之前他的毒蛊发作,身边的侍卫及其他人也不过是担心着别人来刺杀,只是全力保护他的安全,有谁问过他一句,你痛不痛?还能不能忍受?
因为他一直那么强悍,一定是连鹰他们都觉得他绝对会撑住,沉煞也绝不可能跟他们说,我好痛......
这样看来,沉煞活到现在,真的比她要孤单得多,无趣得多了。
所以,她看着现在又遭受这种折磨的他,心疼了。
骄傲如他,如果知道自己变得如同冰雕一样,一动不能动,只能这样躺着,他的自尊心一定会受不了,受不了自己又多了一个怪病,这样弱得可以任人摆布。
楼柒也心疼他的这种自尊受挫。
再有一点,她对于自己内心的那种害怕也震惊了。以前她从来没有因为身边一个人可能会死去而这么慌张失措,她这时才认清了自己的心,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沉煞。
“不管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你。”楼柒咬住了下唇。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他,可是现在她的确是全无头绪。
楼柒想到了臭老道。在她所能学的事情上,她的确已经青出于蓝,但是这种她闻所未闻的事,或许臭老道更清楚一些,说不定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沉煞自小中的毒蛊绝对是身份非比寻常的人下的,很有可能是龙吟大陆的人,那么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也有可能也是自小就潜伏在他身体里的危险。
龙吟大陆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清楚。
可是现在她要怎么去问臭老道?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拉她回去,她也没有办法跟他通话啊。
正这么想着,沉煞的丹田处突然袭出一股抵抗,将她的内力震了出来。这...这还会自我防御不成?
但是不管怎么样,以内力疗伤这一条路是行不通了。楼柒再看沉煞,惊得倒抽了口气。
在他的胸膛里,像是冰霜绽出了一朵妖娆细丝花瓣的花,那些如同触须一样的花瓣正缓缓地在向他的心脏爬去,虽然缓慢,但也是肉眼可见的速度!
她虽然还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他心脏处一团红色,也知道若是他的心脏真的被这朵冰丝之花给彻底缠上,被冰冻住,那么就真的不会再有心跳了,他也必死无疑。
而沉煞本来就已经没了什么气息,这一下更是像彻底断了气息一样。
楼柒又惊又急又怒,控制不住一拳捶在地上,手关节出了点血。
她眼神一凝。
血?
她的血!
楼柒很清楚她的血的珍贵程度,而且她估计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跟她的血一样了,先是长达十年的药浴浸泡,再加上她吃了魔狸胆,千年石髓,后来还吃了泉心,这些东西的药效都会一直融在她的血液里。别的不说,单说泉心,这是连在龙吟大陆都是独一份的东西,要不然就不会让龙吟大陆的王族都过来这边寻找。
本来,一个泉里长满无数奇珍药草就是一件逆天的事了,这些药草还全部升华凝聚成一颗珠子,那精华......
她都无法形容了。
就连赫连诀都说了,别人吃了泉心必死无疑,可是她很有可能是能纳百药的药海体质,现在泉心已经消化融入她的血液,她的血之前就可以压制沉煞的毒蛊,现在或许也能够压制他的这种怪病!
她定定地看着眼睛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挂上了霜花的沉煞,咬了咬唇,低声道:“沉煞,你得撑着,要是你自己放弃了,要是你敢死,我一定会将你扒光了鞭尸十日!”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沉煞还有没有知觉,但若是他实际上正受着异常痛苦的折磨,她也不允许他就此放弃,有了求死之心。
而这个时候,她看到系在沉煞腰间的那把剑微微震了一下。
剑还会自己震动?
楼柒虽然惊骇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打断她救沉煞。所以,她一手就将那把剑解了下来,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到了一旁。因为刚才那剑的震动,她唯恐有人是有人下咒之类的,索性就摸了把鬼草粉出来,洒在了剑上。如果那剑真的被人做了手脚,一个鬼草粉禁阵也够暂时压制了。
没错,她可不是随手洒的,这一洒是下了画了禁阵的。
当然,这个时候楼柒还不知道,正因为她自小养成的谨慎,做了这一步,便免去了沉煞与她之间一个更大的劫。
将那把邪气的剑处理掉,楼柒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沉煞身上。她抽出了破杀,点火烤了一下,然后划开了自己的手指。有鲜红的血冒了出来,她咬着唇,将流血的指腹按到沉煞胸口心脏之处。
她要用自己带着无数药效的血,在他的胸口画一个防御血阵。这种血阵,估计在这个世界,不管是四方大陆或是龙吟大陆都没有人会。
繁复的花纹,古老的符号,没有一个人看得懂她这画的是什么,而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幅图形,楼柒就整整画了一个时辰,她的血也流了一个时辰。
等她终于把血阵画好,手指飞快地打了几个手诀,那鲜血画就的阵图突然间红光一闪,一下子就隐进了沉煞的皮肤里,就像是一个画在他皮下的阵图,那些纹路还有红光流动。
而之前那如冰虫一般的冰丝花也正好已经蔓延近了。
楼柒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那冰丝刚一碰到血色,立即就像触电一样退了回去!
“成了!”楼柒大喜,她就知道现在她的血很好用!
但是这个时候,楼柒并不知道,以后她会因为这宝贵的血,成了多方势力想要霸抢或是灭杀的对象。
她倒是想再在他身上多画几个血阵,但是这种血阵很耗心神,这一画两个小时,她得休息一下才可以画第二个。
将沉煞的衣服拉好,她摸向了他的鼻下,虽然鼻息还是很微弱,但是细心的楼柒发现比之前明显了一点,心也就暂时松了点。
陈十以为这场雨不会下那么久,但是没想到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这雨只是稍微小了些,却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雨不停,他们去哪里找干柴来生火?到了晚上若是没有生起火来,他们就算撑得过去,也怕帝君那个样子撑不了......
“陈大哥,我先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吧。”小伍说着便要站起来。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楼柒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出来,他们不敢去打扰。但是这句话刚说完,楼柒的声音便自后面传了过来。
“你的衣服原本就已经湿了,现在若再出去淋雨吹风,很容易着凉。”楼柒说道。
小伍以为楼柒这是关心他,眼里闪过感激,殊不知这会儿心里只想着沉煞的楼柒都并没有那么心善,她的意思是,这会儿沉煞极为脆弱,她担心若是身边有人中了风寒,会立即传染给他。
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这个还需要解释,所以,注定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第428章 借脸皮用用
说了这一句话之后,楼柒便又回到了沉煞身边。她不过是起来走一走活动一下,现在要她离开沉煞是不可能的。
她坐在沉煞身边,看着他这样仿若死人的样子,越看越是来气。“我说,你怎么身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现在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脏,她精神稍松,脑子就清明了几分。沉煞现在这个现象绝对不是突然间中了什么,而是他体内本来就有什么禁制,不是毒,不是蛊,不是咒,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那口心头血喷出来,是解了禁制的关键。毕竟一个人是极少有喷出心头血的机率的,如果成为解禁关键也不奇怪。
只是她不知道这对他究竟是福是祸,现在看来凶险多一点,但是他的丹田又实在是很奇怪。
现在她是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体里奇怪的东西,但是她并不知道这样放任他醒不过来,或是放任他的丹田如此奇怪而坐视不理会不会坏事,所以她实在是坐不住。
之前臭老道不是没有就用了他们师门秘法要到她梦里来吗?她现在也觉得西非欢的控梦魇,她想试一试能不能到臭老道的梦境里去,如果成功,她就能问问臭老臭到底知不知道沉煞这是怎么回事。
“陈十。”
陈十听到她的叫声便快速走了进来,“姑娘,有何吩咐?”
“你守在这里看着帝君,我睡一下,记住,他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我。”
楼柒以往遇到困难都是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从来不会特别着急,而且也不喜欢依靠别人,哪怕是臭老道,能不找就不找,尽可能自己解决问题。但是现在沉煞出了事,竟然让她焦急得还是忍不住打破自己的习惯了。
“是。”
陈十虽然觉得楼柒这个时候说要睡觉很奇怪,但是他不像娄信那么多话,只是立即听从楼柒的命令。
楼柒起身走到另一角落,从腰带里抽出三截手指长的特制烟,点了火就插在面前的土地上,然后做了几个手诀。
西非欢要施展控梦魇比较麻烦,而且会耗费自己的修为,楼柒学会之后就加以改良了,她更多的是凭自己超强的意志力和特殊手诀。
之后就她在那三支香前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有陈十在她还是放心的。
陈十看到她这番动作才知道她根本不是纯粹要睡觉,虽然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但他立即提高了警惕,这明显是要看着帝君,也要看着她。
楼柒知道进了控梦魇自己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身体也得进入浅度睡眠中。她本来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容易睡着,毕竟现在不是晚上,而且她也并不困,没有想到刚一闭上眼睛她就睡着了。
就在她进入睡眠的时候,柒城某一间客栈里,刚刚进门的一个男人突然目光一闪,停下了脚步,一下子就望向了仙怒山的方向。
跟在他后面的一个侍女怔了一下,小声问道:“公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被称为公子的男人年约二十四五,身材倒是还不错,但是颜值却不够,颜值不够也就罢了,主要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阴郁的光芒,让人觉得像是一条毒蛇,生不出好感来。
他摇了摇头道:“上去再说。”
待上了二楼,进了他们定好的客房,他便让侍女关上门,上了门栓。
侍女脸一红,主动地走到了他身边,开始解起衣衫来。男人扫了她一眼,“翠儿,你这是做什么?”
叫翠儿的侍女怔然看着他,“公子,你不是让奴婢关门的吗?”
以往他让她关门锁门的意思,那可就说明他想要她的服侍了,这有什么不对?
“本公子现在没心情!把你衣服穿好!”男人脸色不太好。
翠儿脸发热,有点儿受伤地咬了咬下唇,应了声是,把衣服整理好了。
“你出去打探一下,这柒城东南方向山上有没有人家,我刚才似乎是感应到有人在使控梦魇。”
“什么?控梦魇?”翠儿吃了一惊,“可是,离王子不是说,圣女被破域帝妃害死了吗?这世上除了圣女,还有前任圣女,就只有公子您会控梦魇了呀。”
不是她夸张,控梦魇是前任圣女的独门咒术,后来偶尔有一个学会,必然会被她诛杀,因为这控梦魇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那需要很高的天赋,再者,就算有天赋也没人教,所以,现在据他们知道的,也就这三人。
前任圣女还在西疆,公子在这里,圣女西非欢听说已经死在楼柒手里,那还有谁会的?除非西非欢没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翠儿眼底就闪过一丝阴狠。
她自小就在公子身边服侍,十二岁就把自己的身体给了他,在床上哄得他兴致高的时候他曾经不只一次地说过,早晚会给她个名份。但是后来他却说他要娶西非欢。
西非欢有什么好的?
“你也知道本公子对咒术的感应能力如何,难道是在质疑本公子吗?”
“翠儿不敢。”
他们公子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天生的能力,要是方圆十里有人在施展比较厉害的咒术,他都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到,连方位都不会错。也正是这种天赋,才让前任圣女对他高看几分,还把控梦魇教给了他。
“不敢就快出去查!”男人哼了一声,在她要出门之前又补充了一句,“顺便去打听一下楼柒的行踪。”
“是。”
翠儿应了一声打开门出去,反手关上了门,心里却是气恼的,又不是要做那种事,只说这么几句话,刚才干嘛要她锁门?
她的脚步声离开,横梁上就无声地飘落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黑灰的劲装,紧身地,把玲珑的身材都勾勒了出来。
“星儿见过公子。”
“星儿,过来。”男人朝着明显是自己暗卫的女子勾了勾手,叫星儿的女暗卫沉默了一会,就走到他身边,还未说话,便被他推得背过去,趴在桌上。
男人熟练地解着她的腰带,将她的裤子扯了下来,又去解自己的腰带,一边说道:“翠儿那个丫头这一路服侍了好多回,本公子还真有些腻味了,倒是星儿你,已经两个月没服侍本公子了,现在先让本公子好好泄泄火。”
说完他便已经开始了,完全没有等星儿适应。
半晌,房里火热的声音才停下,男人对着颤抖着手穿衣服的星儿道:“老规矩,晚上给本公子找两个小可爱来。”
星儿面无表情地应道:“是。”
这个下午雨一直没停,客栈客人也少,翠儿到了一楼跟掌柜借了把油伞出了客栈,一路就询问着朝城主府走去。
街上自然没什么行人,但是两旁的铺子酒楼还是有人的。
雨并不小,等她到了城主府,裙摆已经被打湿了,见城主府大门紧闭,她顿了顿就折身走向了斜对面的一间金铺里。
“姑娘要买些什么?”原本以为下雨天不会有生意上门的掌柜欢喜地迎了上来。
翠儿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不过三十几岁的掌柜,突然妩媚地一笑,娇声道:“我们公子想挑几套宝石头面送给未过门少夫人,让我先来挑挑,掌柜的,有什么好看的都端过来让我看看吧。”
几套?
掌柜的一下子就听到了这关键字眼,一下子就要几套,这是大主顾啊!虽然这侍女看着面生,但是柒城是新城,几乎每天都有人搬进来,可以说,这城里本来就大多是生面孔,所以这一点根本就不奇怪。
“好咧,姑娘,要不你上二楼雅室先坐着,我这就去准备。”
“好呀,那我就在楼上等掌柜的了哦。”翠儿娇媚无比地扭着腰朝二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他一笑。
这一笑,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掌柜的心头一跳,望着翠儿扭动的腰肢就移不开眼睛了。
等他取了好几套头面搬了上楼,一推开第一雅间的门,顿时就倒抽了口凉气,紧接着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只见翠儿衣衫全解,只剩下一件小衣,完全遮不住她胸口的风光。
翠儿对他勾了勾手指:“掌柜的,来嘛。”
掌柜的两眼发直,立即就朝着翠儿扑了过去,很快就将她压在桌上把玩了个尽兴。只是当他最后一次尽兴倒在翠儿身上时,那一身饱满的肌肤却一下子就跟被人抽干了一样,皱皱巴巴地好像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掌柜的声音也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沙哑,好像说这么一句话都要了他的命似的。
翠儿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紧接着就起身去剥他的衣服,然后一件一件地往自己身上穿。
“怎么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翠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是一个弱女子。”
弱个屁!分明就是怪物!哪有人跟她燕好几回就变成干扁老人的?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地流失生机,他绝望了。
翠儿穿好衣服,佩出一把匕首,蹲了下去,那冰冷的匕首凑近了掌柜的脸,低声道:“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公子需要一间离城主府最近的房子,用来盯着楼柒,所以,借你这脸皮用用。”
第429章 诡计来袭
雨终于停了,金铺门口有辆马车停了下来,车上下了两个丫鬟,接着扶着一位小姐下了马车,走进了铺子里。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的新款拿出来给我们小姐看看。”一名丫鬟扬声说道。
“哎,这就来!”
掌柜的一脸笑意,小跑着去拿东西了。
那丫鬟微一怔,对她们小姐讶道:“这钱掌柜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们了一样?咱们可是他开铺的第一个客人啊,还是常客。”
“对啊,他看咱们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那小姐摇了摇头道:“无妨。”
这事她们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钱掌柜这一次给小姐挑选的首饰,很是适合她,这让小姐很高兴,花钱买了一大笔之后就欢喜地离开了。
钱掌柜捏着手里的银票,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儿僵硬的笑来。
“银子,身份,一切都不是问题。打探消息,还能是问题吗?公子这回定会奖赏我。”
这钱掌柜,只有脸皮是真正的钱掌柜的,其实正是翠儿扮的。
这时,她望见有人匆匆跑到了城主府门前,敲了几下门,不一会有人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那人又出来了,正好是朝这边过来,但目的地是隔壁的一个杂物店。翠儿在他经过门前的时候急急叫了这声,“这位兄弟,能不能进来坐坐,我跟你打听个事!”
那男人看起来颇有些英气,步伐很稳,目光很正,明显是个兵,而且应该还是有点儿职务的。
他看了翠儿一眼,顿时有点儿疑惑:“你刚刚叫我什么?”
翠儿一听这话就知不好,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她刚才这么叫肯定没有问题!但他这样反问,证明钱掌柜原来应该是认识这个男人的!
本来想要私下套话,现在却已经容不得他。她立即就伸手将他用力向门里门。男人反应还是很快的,在翠儿伸手的时候立即就后退,但是他低估了翠儿的速度和力道,还是被她一下子拉了进去。
“你不是钱掌柜!你是谁?”男人另一手也顺势就抓住了门框。
“这位大哥很机灵嘛,但是......”翠儿另一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男人只透过指缝看到了她诡异的眼神,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串晦涩的符文,他心里顿叫不好,但还不待他挣脱,他的意识便已经模糊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贵。”王贵表情刻板,目光无神,有问必答。
“什么职务?”
“破域帝君侍卫队乙队副队长。”
听到这一句,翠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急急又追问了一句:“你刚才去城主府传什么消息了?”
这个问题似乎是机密,他应该也接到过不许外传的命令,所以他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翠儿倒是有点惊讶,虽然她的咒术并不算很高,遇到意志力强悍而且内力深厚的人会失去作用,但这个王贵只不过是一个侍卫而已,竟然在这时候还能反抗?
她立即又再次叠加了一个咒术,王贵才开了口。
“帝君和帝妃在山里出了事,帝君如今晕迷不醒,山下一个小山村正被一帮山匪霸占,鹰卫大人让我们百卫过去先灭了山匪,再守山......”
翠儿越听越心喜。
这下子她真的要立大功劳了!看看星儿还怎么跟她争宠!
她打听清楚之后又对王贵施了别的咒术,王贵从这金铺里出去之后就跟没事一样。翠儿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是细看她眼睛里却有着阴狠之色。她的咒术本来也不比西非欢差多少,只是因为没有学会控梦魇,只有这么一个咒术没学会而已,圣女之位就被西非欢夺去了。西非欢是有离王子帮忙,靠的也不过是那狐媚本事,她家公子也不错,而且手腕比离王子更高超。
翠儿随手把柜台里的银子都装到自己荷包里,又挑了套精致宝石头面,到楼上恢复了自己的原貌,将金铺暂时关了,从后门悄悄地离开,回到了客栈。
果然,听到她的汇报,男人简直是狂喜。
“你所说的,确实?”
翠儿点头:“公子,翠儿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哈哈哈!不错,翠儿向来能干!”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将她拉进怀里,竟然一手就撩起她的裙摆,探向了她亵裤里。
翠儿心头一紧,立即扭了扭身子避开了,娇嗔地道:“公子,星儿在呢。”她一进房就闻到了男女欢好的特殊气味,哪里不知道之前这房里发生过什么,虽然暗恨,但想到自己也没有吃亏,好歹跟那正值壮年的钱掌柜也来了几回,心里也就平静了。只是她急着出来,那处却是没有清洗,公子要是一摸肯定能摸得出来,所以还是得避开。
男人倒是没有起疑,笑了笑,把手抽了出来,“好,那就等本公子这事做成,带你去好好地玩玩,只有咱们两个,星儿也不带,如何?”
“公子,翠儿可当真了!”
星儿咬了咬唇,走上前两步,道:“公子,那位尊者不是叫咱们过来帮他的忙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复咱们?”
“最后一个信息让是本公子到柒城来,如果他早就已经来了,而又没有办法给本公子及时回复,结合翠儿刚才打探到的消息,那么,张尊者一定也去了那边山上,而且,如今定然是关键时期。而且,本公子之前就感觉到那边有人用控梦魇,说不准是谁在跟张尊者斗呢。”
“公子,那咱们怎么办?”翠儿问道。
“破域不是还有百名侍卫要去吗?咱们就先过去,跟那些灭了山村的那些土匪合作,然后把这百名破域的侍卫干掉。”
星儿怔了下问道,“那万一那些土匪不愿意合作呢?”
翠儿撇嘴扫了她一眼道:“星儿你可真笨,咱们公子要跟他们合作,那是抬举他们,要是他们不愿意合作,直接把他们都用上傀儡咒不就行了!”
“还是翠儿更明白。”男人毫不吝啬地夸奖起翠儿来。
没错,如果他们不合作,就变成傀儡就好了,到时还不是一样要听他的话!
“事不宜迟,星儿去准备东西,弄好了我们马上就走,现在翠儿在旁边为本公子护法,本公子看能不能潜到对方的控梦魇中。”如果对方在施咒的时候被他潜入,会很惨。
男人眼里闪过阴邪的光芒来。
......
外面是个什么情形,将会发生什么事,楼柒并不知道。
她进入了梦里,一开始却一直梦见其他人,为她而死的伙伴,还有现在正躲在各行各业中的伙伴,甚至一个追求了她好几年的企业精英。那个男人说实话也长得很不错,一米八的身高,长腿,五官俊朗,博士学历,国外名校毕业,年薪上千万,而且对她还是挺执著的,每年生日都给她送礼物,送花,请她吃饭。她偶尔会去跟他吃饭,花会收,可是那些昂贵的礼物从来没有收过。
那男人倒不是不好,只是太过温文尔雅了,跟他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声音得放轻一点,再轻一点,发脾气时也得是小可爱的那一样,可她做不来。
这次竟然还梦到他了,梦见他在给她发信息,问她怎么大半年都没踪影。楼柒直接就给了他一个暗示,让他放弃她了。
之后也不管他,意志力强制着换人。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前面出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一处望云台上,一座六角小飞亭,臭老道穿着一件灰色短袍坐在亭子里发呆。
“臭老道!”
楼柒惊喜地叫了起来,立即就他跑了过去,但是在快要冲到他面前时,咚的一声,她好像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嘶......”楼柒被反弹得倒退了两步,捂着额头五官都扭曲了。
什么鬼!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层防护罩一样的东西?“臭老道,你听见我声音没有?”
臭老道抬起头,倒是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楼柒一喜,立即就朝他挥了挥手,但是臭老道下一秒的反应让她一下子就垮下了肩。
他竟然像看不到什么似的又低下头去了。
该死的。
难道说西非欢骗了她?教给她的这控梦魇的方法是错的?还是说她自己改良过的,反而改错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是何等尼玛的卧槽。
她正皱着眉想着办法,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圈细细的波动,如同透明水纹。若不是那个角度正好有白色云雾,又正好被光线照过,她还真看不出来。
楼柒立即就明白了,这就是刚才让她撞到的那个无形的防护罩。可是,在她控制的梦中,会有这种她不知道的东西出现吗?
她怎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陈十也正好看到沉煞的眼皮动了动,好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他本来是心喜之,但一走近却发现那不是要醒过来的样子,而是在发抖!他的发抖跟常人受寒发抖时不一样,他是表皮在抖!眼皮在抖,脸皮也在抖,但是身子都越发僵硬的样子!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应该就是楼柒说的异常吧?
陈十一扭头就想去叫醒楼柒,但是却听到楼柒闷哼一起,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来。
第430章 来斗啊
陈十当下大惊,立即冲到她身边,“姑娘,你怎么样?”
楼柒却没有回答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但是表情却是发狠的。陈十看着她这表情,一下子就愣了,根本就不敢再叫。
再转头看沉煞,那种颤抖更明显了一些。
陈十左右为难,心似火焚。
而这时的梦境里,楼柒正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刚才被自己拍了一掌晃荡了一下的无形防护罩。
没错,她是拍了一掌,照理说这是在她控制的梦境里,就算出现了这样的东西,她那一掌也能把它拍碎了,但是,一掌过去竟然遇到了抵御。
当她是白痴吗?
有抵御说明有外力。在她控制的梦中有了外力,说明这个梦不再完全是由她控制的,说明,有人插手了。
控梦魇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咒术,只要是咒术便有可能有漏洞,有人钻了漏洞也不奇怪。
楼柒自然不会因为这样就大惊失色。
但是不惊慌不代表她不愤怒。她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发过火了,所以个个都以为她人善好欺是不是?敢介入她的咒术中!
她虽然不能在这个咒术中杀了对方,但是给他一击还是可以的!
楼柒双手齐动,左右手同时打着不一样的诀,结诀之后朝着那道防护罩点了过去。空气中仿佛有无声铮鸣,她一声轻喝,“破!”
介入她的咒术,说明那个人也是个咒术高手,但是她之前在与西非欢的较量中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和意志力的强悍正是在这种咒术上最得利的。现在她的精神力狂涌而出,对方要真有本事,那就好好接着!
别忘了,她不仅仅是学了西非欢的咒术,还学了她的破咒之法,而且,在学了西非欢的本事之前,她自己也是会破咒的,再说,她在这些方面本来就有高于常人百倍的天赋,融会贯通,学一知百,现在她的咒术可不一定会输于西非欢的那个师父,西疆前圣女绯月。要斗,那就来斗啊,她真没怕过。
噗!
客栈中的怜心公子一口血蓦然喷了出来,脸色一下子刷白如纸,还不等翠儿去扶他,又紧接着整个人扑倒在面前的案几上,把上面的香炉都撞倒了,在地上砸成了碎片,香灰满天,扑了怜心公子一脸,让他本来纸白纸白的脸又多了一层死灰死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公子,你没事吧?”翠儿赶紧将他扶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是惊讶不已。他们在咒术方面的天赋可以说是西疆现在最强悍的,就是前圣女绯月也说了,在同样的年龄段,她完全比不上怜心公子。
别的咒术先不说,就说这控梦魇,他要潜入绝对是轻而易举,而且对方不会发现他。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都看得出来,公子这是遭受到了咒术反噬啊!
怜心公子狠狠地将那口气压了下去,摆了摆手道:“本公子...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他这不是咒术反噬,而是直接受到了攻击!是攻击啊!
反噬和攻击并不是一码事,反噬是自己使了多少力气,然后出了差错反弹了回来,等于是自己伤了自己,这在施展咒术的时候其实也是常事。但是攻击是别人造成的!
意思是对方不止能够发现他的潜入,还能够找出他来,最后给他准确的一击!虽然在控梦魇中对方无法杀了他,但是这样的一招攻击,足以将他从那个梦境中逼出来,让他受伤,短时间内再无法窥探潜入到对方的梦里去。
“公子看到是谁在施展控梦魇了吗?”翠儿压下惊惧轻声问道。
却不知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怜心公子的伤口上撒盐!
真是要气死人了,他竟然连人都没有看清楚!模模糊糊的,只听到有个女人在叫臭老道臭老道的,他连施展控梦魇的是那个女人还是她口中的臭老道都没看清楚,就已经被打出来了!
这简直是耻辱!
翠儿倒是擅长观言察色,看他难看的脸色就知道答案了,但是她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去,打水过来给本公子梳洗,我们要马上出发。”
怜心公子本来没有非要那施展控梦魇的人的性命,但是这一次对方这样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落了他的脸面,他哪里还能容下对方?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要把那人找出来,让她尝尝他怜心公子的独门咒术!
怜心公子心里想什么楼柒自然并不知道,但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把怜心公子放在眼里,他胆敢潜进她的梦里面,她不找他算账就已经不错了,再敢凑上来,肯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这个时候她暂时顾不上那个捣乱的人,因为她终于蹦到了臭老道面前。
“臭老道!”
“柒柒?我怎么会梦见你?”臭老道轩辕却表示很郁闷,“我这几天看到一部很不错的电视剧,里面女主的娘亲美貌过人,温柔娴淑......”
“停!打住!”楼柒顿时就叫了起来,你妹啊,这什么跟什么!臭老道住到她的房子里去都迷上看剧了!看剧就看剧吧,竟然还追星?你追就追吧,你喜欢女主角不好,喜欢女主角的娘?
打住打住,什么乱七八糟!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是用了控梦魇进入你的梦中,现在你虽然是在做梦,但是本来会的东西,梦里没有道理不会吧?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人突然爆发出了强悍的内力,然后又突然冰寒侵袭,整个人都跟冰人一样,还晕迷不醒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速有些快,但是相信还是咬字清晰的。但是说完却见臭老道纳闷地看着她:“柒柒你在说什么?怎么断断续续的?”
断断续续?
楼柒怔了,随即想了起来,之前臭老道梦中要跟她说什么时,她不也一直没怎么听清楚?
看来,身在不同时空,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她立即想了办法,折了条枯枝,在亭子外面的地上飞快地写起字来,尽量用最简洁的话描述沉煞如今的情况,写完之后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看。
轩辕却果然走过来看了,“怎么要写又不写清楚,几个字清楚几个字模糊的......”
他的咕哝让楼柒快吐血了,她明明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楚好不好?好在,她写得简洁,虽然有几个字看不清楚,轩辕却还是看明白了,一看明白,他顿时就睁大了眼睛惊道:“你个死丫头,这就是你找的男人?这是沉氏王族封印秘法啊!但,但也不对啊,如果是沉氏王族的封印秘法,应该不会对人有害处才对,不对不对,变异了?”
轩辕却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一下子又肯定是沉氏王族的封印秘法,一下子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待楼柒不耐烦了,他才不太肯定地说道,“应该是那封印秘法不是正常解封,触动了剧毒和蛊虫。”
“那会怎么样?”
“那就麻烦大了呗,怎么样。”轩辕却耸了耸肩。
楼柒差点一掌就拍在他背上。“臭老道,你给我认真一点!这是你徒弟你义女你侄女的男人!”
“啧,这男人许了三个啊?我徒弟,我义女,我侄女......”
“啪。”
楼柒忍无可忍真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快说解决办法!”
“办法?”轩辕却就听到这两个字,好在他明白她的意思,便说道:“你的血啊,你的血可以压制的,然后半年之内一定要把毒蛊给解了。”
“我用我的血给他心口画了血阵了......”
“血阵?心口?”轩辕却还是听到了关键的两个词,立即就摇了摇头:“那不行啊,要全身都画上,脚底都要画,除了头顶,每一处都得画上,保持三天,哪里蹭掉了立即补上。”
好在楼柒是属于主控者,倒是听全了他的话。
有了办法,她心中顿时就是一松。就在这时,她听到陈十叫她的声音。
“姑娘你快醒醒,帝君不好了!”
不好了?
楼柒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跳了起来。
陈十见她醒来,大松了口气,“姑娘,你快看看帝君!”
楼柒看向沉煞,只见他全身狂震,眼睛还是紧闭着,但是在他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鼓起的包正在四处游动,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很是恐怖,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四下乱撞着要找出口爆出来一样。
“绝命蛊!”
她虽然知道沉煞体内有蛊,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那蛊虫的动作。真特么的恶心。要是她身体里有这么一条蛊虫 ,估计她每天都要头皮发麻受不了。
“到洞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雨停了记得找点吃的。”楼柒不敢耽搁,立即就准备给沉煞全身画压制血阵。
胸口那么巴掌大的一个小阵都要花费她两个小时,全身都要画的话,估计得画上一天一夜了,这也表示,她的血要一天一夜地流着。
楼柒吸了口气,将沉煞的上衣都脱了下来。她的手碰到他的身体,只觉得手感不像真人,真的像是冰雕了。
“沉煞,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一定要坚持住,我现在要给你画压制血阵,你要放松。”
第431章 她也会脸红
她话音刚落,便觉得沉煞的身体的确是稍微放松了些。楼柒一喜,这说明他是听得见她的声音的!
这沉大杀器果然强悍无比,不仅仅是功夫厉害,就是身体和意志也无比地强悍。身上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能折腾死他,毒蛊咒,现在还有压制秘法,他都成了这模样了,竟然还能强留着一点意识,不让自己彻底地昏迷过去。
不过,她喜悦佩服之后又很是心疼,没有一个人的强悍是天生的,那一定是经历过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磨难和痛楚,才能够一点一点培养起来。
她现在倒是有些疑惑,若是他一直是被那对养父母带大,那么,除了养父母被杀的那段仇恨,无非就是小时候生活艰难一点吧?还有什么磨难和痛楚?
以前这个疑惑也偶尔会从她的心里划过,但她都没有多想,现在这沉氏王族压制秘法爆开来,楼柒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沉煞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孩童时期,是不是在他六岁之前还有什么事?
不过这个时候不适合深究此事。
既然听得到那是最好不过,楼柒便轻声将臭老道所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只是她说着说着自己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你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需要用我的血画压制血阵,血阵要保持三天......”
不对啊,身上每个部位都要画?那,那岂不是说他要跟她坦诚相见了?不只见,她还要在他身上画......
楼柒的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脸红了。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沉煞的心跳声竟然清晰有力了一些,这个发现让她的脸更红了,忍不住就举起粉拳要捶向他的胸膛,却在离他还有几寸之外就顿住了。
咬牙,差点忘了,他现在可是脆弱得很,这一拳下去别把他砸出个洞来。
“别想太多啊,本姑娘这可是为了救你!”
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屏弃其它不良情绪,沉下心来,再度用破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继续在他的胸膛上画起血阵来。
血阵不是只简单画出那图形就可以,是要耗费她的精气神来画的,所以当沉煞一半胸口都画满了之后,她便觉得有些虚弱,这时洞里也暗了许多,黑夜来临。
楼柒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她现在又累又饿,若是不休息片刻,只怕画出来的血阵力量不足。
吐了口气再看沉煞,她顿时惊得差点摔倒在地上。之前还跟个冰雕似的沉煞,此时竟然睁开了眼睛,那黑如子夜的眸子里似乎只有她一人,别的都没放在眼里。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点,脸上和身体上也看不见那些覆盖着白色冰霜的血管了,只是肤色还有点儿苍白中带点幽蓝,却让他看起来显得俊美得妖异,更显得那双眸子无比幽黑。
“你醒了?”
楼柒的喜悦显而易见。
沉煞此时思维还有些结冰,一时不清楚自己如今是身在何方,但是这不妨碍他觉得此时的楼柒格外娇美动人。
他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是因为她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了。以往他就算是毒蛊发作还是遇到什么事,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紧张在意,而现在见他醒过来,她眼里甚至微有泪光。
“你受伤了?”
沉煞的声音低沉微哑,有些沙沙的,虚弱中又带着一种难言的性感,听得楼柒耳朵一痒,觉得自己的心都酥化了。
可怕啊,没想到虚弱时的沉煞杀伤力更强!
“嗯?”
问了之后发现她耳朵微红,半天没反应,沉煞疑惑地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啊,什么?”楼柒这时才反应过来,脸一热,赶紧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受伤!”
“画这个,什么血阵,很累,是不是?”沉煞现在精神也还不如之前,说话是一句断成几截,但那腔调却让楼柒耳朵发酥。
“是挺累的,所以我现在要休息半个时辰,吃点东西再接着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楼柒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心跳,暗骂自己无用,在他身边大半年了,难道说现在才开始发花痴吗?
“无妨。”
楼柒正要问他内力还在不在,就听他说道:“鹰他们来了。”
外面匆匆赶来的人的确是鹰他们。
雨终于停了,夜色较平常更黑,他们在山洞外面聚齐,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在他们身上,一个个都是一身泥泞与狼狈。
这不算什么,只是,楼柒一眼扫过去便发现人数少了,至少有八九人不在。
天影一箭步到了她面前。“帝妃,帝君可好?”
他是沉煞的贴身暗卫,只是他觉得自己这暗卫当得有些不尽责,以前帝君总是撇下他也就罢了,现在一同出来了,他也没能好好地保护帝君。
楼柒见他全身淋透,低声说道:“换了衣服身上干爽了再进去。”
天影一愣,随即点头应是,然后一闪身去收拾自己了。
“主子怎么样?”鹰也走了过来,却在看清楼柒的脸色时一愣:“你怎么了?”脸色那样苍白......
楼柒摇了摇头,也没有问为什么人会少了。事实上,那片虚空,这么多人要过来,只少了八九个都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这时,她看到一张煞白紧张的小脸。“小牛?”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小山居村出事了。”鹰见她看到小牛,便把小牛之前告诉他的事给她讲了一遍。楼柒皱起眉,小山居村虽然没有她看重的人,她没也有跟他们真正相处过有了感情,但是那些村民就这么被人屠杀了,她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再说,这是在她柒城旁边,那些人也实在是太猖狂了些。
“我已经给城里传了消息,让百名侍卫进村灭了那些人,并守住小山居村。”鹰说道。
楼柒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心里有些不安之感。但是现在沉煞的确是不方便再挪动了,至少要等她给他全身画上压制血阵再说。
“所有人就在附近扎营,首先有一点,先把湿衣换了,自己去拔草药熬了喝,确保自己不受风寒。还有,无经同意,不许随意进这山洞。”楼柒声音有点冷。
虽然山洞不小,全部人挤一挤也能进去,但是现在沉煞虚弱,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鹰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听从了她的命令。
二十几人散开去找合适扎营的地方,倒也是有条不紊。
“帝、帝妃娘娘......”
楼柒要进山洞之前,小牛怯怯地叫住了她。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楼柒看着他。这个孩子受的刺激应该也挺大的,难得现在还能这样平静。
“小牛想问,以后能不能跟着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让我去做的,真的,大家都说我很聪明,很机灵!我一定能帮你的忙!”
像是怕楼柒不要他,他说得很大声,想借这样来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没用。
楼柒微一笑,“你先......”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悄悄望着陈十的印摇风身上,道:“这样吧,我现在还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你先去照顾那位印摇风姐姐,她受伤了。”
印摇风听到她的名字,看了过来,对上楼柒好像什么都明白的眼神,脸微微一热。她一直在看陈十,难道让帝妃都看在眼里了吗?
如果在平时,楼柒说不定会给印摇风些微方便,但是现在她要用陈十,哪里顾得上印摇风。
“林盛威。”
去接这些人的林盛威这一次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毕竟要再三渡过那片虚空也是极危险的。
楼柒在看到他的时候脑子里就闪过了一点什么,立即开口将他叫了过来。
“帝妃有何吩咐?”
“你带几个人去......”楼柒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林盛威听清楚之后就点了几个人离开了。
这些人好歹都是自军营出来的,虽然现在环境恶劣,下了半天大雨,山上多是泥泞,楼柒也没让他们进那山洞,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通力合作之后砍了树搭了好几个简陋木屋,上面用大树叶一层压一层,好歹算是个避风挡雨的地方。
有人去猎了些猎物,捡了些石缝里的干柴烧起了几个火堆,把换下的湿衣都拧干了架在周围,烘干顺便挡风,不一会便觉得周围都暖了不少,烤肉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楼柒自己也动手烤肉,等她烤好了端着往里走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她会在意到这种小事情,还怕别人烤的肉不好吃,沉煞会嫌弃,还巴巴地自己精心烤了之后给他送进来了。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听到沉煞低沉的声音望过去,才发现他竟然坐起来了,背靠在土壁上,正对着这边,在他不远处烧了一堆火,他的那双眸子在火光照耀下如星带芒,让她心一跳。
“你怎么就起来了?”她掩饰好,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出去。”沉煞突然说道。
“啊?”
就在楼柒愣了一下时,天影身形一飘,就闪到了外洞去了。
楼柒哭笑不得,这不是他的暗卫吗?他怎么总想赶天影走。
“过来,喂本帝君。”
听了他这话,楼柒顿时一头黑线,该不会是不想让天影看到他虚弱到被喂才赶他出去的吧?
第432章 被破坏的温情
“我自己都还没吃呢,想让我喂你,等我先吃完!”她端的是两人份的烤肉,正是因为考虑到他现在虚弱,所以都用破杀切成极薄的小片,她烤得嫩,那肉喷香流油,加了野蘑菇和各种调料,香气溢满了整个山洞,实在是让人肚子里的所有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你忍心让本帝君等着你吃完?”沉煞垂下眼睑,楼柒这时才发现他的睫毛特别浓密特别长,这样垂着眼睑映着火光,五官投下明暗,真真是....秀色可餐。
她咽了咽口水。
沉煞眼角余光看得分明,暗自好笑,这丫头陡然又变花痴了。但是他却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对,他的女人,看他看得痴了,这不是正常的吗?
别的女人要是这么看着他,他非把对方眼珠子挖出来不可。
“是不是觉得看着本帝君便已经饱了?你喂本帝君,本帝君允许你目不转睛看一夜,如何?”
楼柒回过神来,顿时就凌乱了。
“帝君,太自恋也是一种病,得治!”
被他这么一自恋,她还真不乐意看他了。
“本帝君没有必要自恋,你都已经看得目不转睛了,这难道不是事实?”沉煞眼里闪过笑意。
许是虚弱,这会儿的他要远比平时暖得多,不再那么冷酷。
“谁目不转睛了?我转给你看!”楼柒说着就灵活地转动两个眼珠子,滴溜溜地,惹得沉煞不禁笑出声来。
“行了,本帝君又不是质疑你的眼珠子坏了。”转得那么快做什么,跟只小狐狸似的。
两人斗了这小会儿嘴,因为沉煞身体频频出问题而带来的一点抑郁和沉重倒是消散了不少。
之前虽然没挑明,但是他们两人心里其实还是都有些许沉郁的。
楼柒还是在他面前坐下,不过,这一坐下,视线便落在他胸膛上。他现在胸口画着血阵,衣裳半解,半边胸膛皮下血阵鲜红,看起来真是邪异得很。
“流这么多血......”沉煞目光锁定她,伸手过来,“把手给本帝君看看。”
“没事,”楼柒满不在乎,“我的血造得很快。”
“本帝君身里有你的血,以后便是你的。”沉煞倒是没有强求一定要看她的手指伤口,他想起了那会儿他取消选妃大典,刚开始与她同一床时,她也曾认真跟他说过,如果确定要跟她在一起,那么全身心都得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她不会允许他再有任何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些时候比他还要霸道还要骄傲。
所以这会儿帝君大概便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是最合格的情话了。她不是说,她是他的,反过来,他也得是她的吗?
情话,似乎的确是情话,但是楼柒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想了一会不明白,便只能归结于帝君大大这冷酷脸不太适合讲甜言蜜语。
她夹了一小片烤肉送到他嘴边,却见他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等了半天,见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沉煞有点怒了,“本帝君说的话,你不用回应的吗?”
“啊,回应什么?”楼柒不明白。
“本帝君说了,本帝君是你的。”他重复。
楼柒点头:“我听到了啊。”情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啊,帝君,你说这话的表情和语气,怎么好像在说,我们带兵去灭了XXX吧?
果然,他的暖不能保持多久啊,又冷酷了。
“那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要说什么?”
“你应该说,”他咬牙,“你也是本帝君的,是本帝君一个人的!”
“......”
楼柒脸上一个大写的蒙字。
摔。
谁规定的啊?这么弱智没营养的对话,谁规定一定要这么说的?但是刚沉煞那冷下来的脸,那一副你要是不说咱们今晚就没完了的样子,楼柒的内心是凌乱的。
“好好好,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
行了吗?
他不是二十三,他是十三吧?
她那是凌乱地应付式,帝君大大却是当真了,满意地点头道:“唔,以后你当牢牢记住了。你是本帝君的,不许对别人乱用你的血,还有,本帝君不许你用手指这般在别的男人身上画什么血阵,听明白了没有?”
她的尖巧细嫩手指在他胸口上细细地描画着时,他的心都一寸一寸地酥软了,要是她敢这般对别的男人,他就把她的手指切了,再把那男人给剁成肉酱。
楼柒翻了个白眼。敢情他最想说的是这个吧,是吧?
她一边给他喂肉,一边说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血的,不会随便给别人用!再说,哪个男人跟你一样倒霉又一样弱啊?身上有毒有蛊,之前还中了咒,现在又有什么压制秘法......”
她的话未说完便觉得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起来,他声音沉沉:“你觉得本帝君弱?”
呵,难道弱还不让人说啊?楼柒就要堵回去,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就孬种了。“我有这么说吗?没有啊,没说啊!谁说帝君弱的?你让他站出来,我保证教训他!”
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一本正经。
“确实要教训......”
手里装烤肉的叶子被拿开,沉沉的黑影朝着楼柒罩了下来,男人高大的身影整个压住了女子的娇小,楼柒被扑在地上,他随即压在她身上,不等她开口,低头就覆住了她柔软红艳的唇瓣。
楼柒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攻陷城池,浓重的男人气息袭进她的感官里,让她脑子有瞬间空白。
沉煞其实在她给自己画血阵的时候就已经很想细尝她的味道了,毕竟,女子那样细嫩的手指在自己胸膛上细画了半天,完全没有反应那才是有鬼。但是之前他不能动,现在能动了,自然是先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从来不会委屈勉强自己。
楼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沉煞的腰,山洞里气温一下子升高了。但就在沉煞的大掌要探进楼柒的衣服里时,外面一声惊呼将楼柒从晕眩和迷蒙中惊醒了过来。
她立即就抓住了他不安分的大手,另一手抵在他肩膀上,推了推他。
该死。
沉煞火大,微哑着声道:“不要理会......”
“你现在的身体不好。”楼柒双颊酡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恼的,恼自己竟然被他一吻就乱了分寸,他这个时候的状况哪能这么......
见她坚持,沉煞只好面色沉沉地松开她,坐了起来。
楼柒爬起来,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他的血阵,见没有不妥,这才松了口气,把被他放到地上的烤肉给他,“你先吃,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刚站起来,陈十已经在外面说道:“姑娘,天坑那边的光又有所变化,鹰卫大人已经前去查看了!”
什么?
还能有什么变化?
“天影。”她走出去,示意天影进去继续守着沉煞,自己便朝外面走去,刚一出去,娄信便递过来用竹签串在一起的两只鸡腿。
“姑娘要出去,拿着吃吧,属下逮到的山鸡,肉质鲜美!”
楼柒也的确是饿了,刚才来不及吃烤肉,反倒差点被人吃了。她伸手接了过来,夸了娄信一句:“娄信,还是你体贴。”
这话让娄信脸一下子僵住了,姑娘这是捧着他,踩着帝君吗?
不过,这句话帝君应该听不到吧?
可惜,他想错了,要死不死的,沉煞这会儿内力都回来了,还是强悍时期的内力。楼柒在山洞外说的这一句话,沉煞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顿时黑得像墨。
那女人说什么?娄信体贴?
娄信做什么体贴她的事了?他难道就不体贴吗?
现在想起来,刚才那惊呼声里,也有娄信的声音吧?
他好好地品尝着他爱妃的红唇呢,好好的温存呢,就这么被打断了,竟然还被嫌不体贴?
帝君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叫娄信进来。”
......
楼柒到了天坑时,鹰正举着火把在天坑旁慢慢地踱步,但是同样无法靠近。那天坑边缘倾斜而下,光滑无比,上去一步便可能滑下去。
之前他们见到的是金光和绿光,后来这两种光都消退下去,又似乎没有了,那个时候楼柒还觉得有点儿怪异,只是来不及细想。现在金光和绿光却又大盛,光束直冲上来,照破夜色。
鹰身形将要动,后面传来楼柒的声音:“不要轻举妄动!”
他刚才也想以轻功掠到天坑上方去看看,不明白楼柒为什么要阻拦他。
“小心有诈。”
没错,楼柒看着光束,心中大为怀疑。
之前他们看到的光束是泛开些的,现在却是两道小一些的光圈,而且明亮程度大不如前。
她不得不怀疑,有人在动天坑底下的东西!而除了张命,她不知道还有谁还有会在下面!可是,这么深的天坑,还被沉煞打中了一掌,掉下去有可能不死吗?
“能有什么诈?”鹰说着,目光就落在她的唇上,“那鸡腿很烫?”
楼柒一愣,不太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却见他指着自己的唇疑惑地道:“把你的嘴烫得有点儿红肿。”
但为什么这样看起来觉得她很娇美呢?鹰有点慌地收回眼神。
第433章 天坑异常
“噗!”
楼柒一时忍不住将咬进嘴里的一口肉给喷出来了。
什、什么烫得红、红肿......
沉煞那个混蛋!
亲嘴明明是很浪漫温情的,他却弄得像一场强悍攻占,一下子就把她的唇给弄红肿了。
但是这个误会她怎么可能会跟鹰解释?
“哦,唔,”她立即就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是不是想用轻功到天坑上面去查看?”
“对啊,这个天坑这么奇怪,里面的光还会变化,保不齐里面有天大的宝贝,我们既然到了这里,难道不下去看看?”鹰说道,“我说,你不是一入宝山绝不空手而归的吗?我就不相信你会不感兴趣。”
因为他并没有的看到沉煞之前的情形,虽然听了林盛威的话,但是来了之后见楼柒并没有多大的异常就没有放在心上了。一来他本来就是比较没心没肺,二来也是对楼柒的能力信任惯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她会治不好。
楼柒斜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我就这么贪的啊?雁过不留痕?”
“哈哈,”鹰顿时乐了,“这可是你自己说,可不是我说的啊。你说说,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啊?”
“天坑之中有吸力,以你的功夫,撑不住。”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的能力?”鹰顿时就不乐意了,“我再怎么样,也比你......”
他一时头脑发热又想跟她斗嘴,但是这一句话才说了一半,他倒是顿住了,他本来想要说再怎么样也比她强,但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她半年前的功力可能是比不上他,那个时候她看起来也的确是弱,但是现在,他可打不过她了啊。
鹰觉得很挫败。
“嗯?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他哼了一声。
楼柒忍不住笑,“行行行,鹰卫大人最了不起,行了吧?”
鹰指着她:“喂,你不要拿本卫当孩子哄我告诉你!”
“你得了吧,”楼柒轻拍开他的手,“我还不想有你这种孩子呢。”
“你!”谁要当她孩子!
两人正斗着嘴,突听一声有些遥远的呼叫声带着空洞回声传了上来,两人同时闭上嘴巴,一扭头望向了天坑。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天坑里面传来的。”
但是那声音太短促了,也离得深,他们刚才根本就没听清楚到底是不是人的声音,或者是兽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这说明天坑下面是有活物的。”楼柒若有所思,如果这样的话,张命掉下去,会不会真的另有遭遇,还没死呢?
“要是咱们到了这里还没有动手,以后听到有人从这里拿了好东西出去,又或者那东西正好拿来对付咱们了,那岂不呕死了?”鹰看着她。
楼柒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别的不说,若是张命真的没死,还在下面有什么收获的话,以后也是一个威胁,毕竟他的武功太强了。
“回去禀告主子......”
一提起沉煞,楼柒就回过神来了,“现在还不能下去,你派人在这里盯着,三天后我们再想办法下天坑。”
“为什么要等三天后?”鹰狐疑地问道,“主子他......”
“回去再说。”楼柒再次望了一眼那天坑,转身就走。
鹰立即跟了上去,“你倒是说清楚啊,主子是不是真出事了......”
“你吵死了。”
楼柒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往回走,鹰跟在她身边喋喋不休,陈十站在洞口望见他们回来,立即大步走了过去,以至于没有看到正托着几串肉串过来的印摇风。
“陈大哥......”
印摇风的话咽了回去,就见陈十走到楼柒身边,退后一步,正好挡在了鹰卫与帝妃之间。
不知为何,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印摇风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摇风姐姐,你怎么了?”小牛扯了扯她的袖子。
“没,没什么。”印摇风摇了摇头,也朝着他们迎了过去。
楼柒一眼就看到了她,打量了一眼问道:“印姑娘伤如何了?”
一听她问起这个,陈十怔了一下而后立即上前请罪:“姑娘,属下有罪......”
“你有罪?”楼柒挑了挑眉。
印摇风却急急地道:“陈大哥你为什么突然请罪?难道那药不是帝妃给的吗?”
之前楼柒就说过那断崖之下有伤口是不适合下来的,但是他们都要下来,只留着印摇风在上面也不可能,好在陈十倒是考虑得周到一些,在林盛威出去时追了出去,让他带了一点点的神水鲶黏液出去了。
这本来没有什么错,但是错就错在,这事陈十没有事先请示楼柒,等于是自作主张。他也知道那神水鲶的黏液珍贵无比,不是能让他随便用的。之前楼柒让小牛跟着印摇风说她有伤在身,那个时候陈十是没有听到。
“药?”楼柒一看陈十便什么都明白了,她之前没有看仔细,现在这样近距离看着印摇风,自然是看得出来她的伤已经好了。
能好得这么快,除了神水鲶还能有什么药这么神奇。
当然她也不是小气的人,现在印摇风是他们这边的人,身上受了伤她也不会吝于这点药,只是陈十自作主张的行为并不值得提倡。“下次注意。”
“是。”
楼柒说着就要进山洞,陈十和鹰要跟进去,印摇风一看,立即说道:“帝妃,摇风可以进去吗?如今这里没有侍女,帝妃可把摇风当做侍女。”
楼柒本来要拒绝,但是想想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子,便说道,“你跟小牛也进来吧。”
左右那山洞够大,而且还有一道天然屏障将山洞一分为二,就跟有外间跟里间一样。
楼柒进去之后先到火堆旁将身体烤得暖了一些,把湿气去除,这才往里走。
“帝妃,需要摇风做什么吗?”
楼柒摇了摇头,“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她不需要什么侍女,也不想有人将沉煞身体看光。
鹰跟着她进去。
印摇风看了看守在那屏障旁边的陈十,慢慢地走了过去,小声地道:“陈大哥,谢谢你让林盛威送的药。”她看着陈十无比俊美的脸,心里怦怦直跳。之前以为是楼柒让林盛威送的药,没有想到竟然是陈十自己的主意,这是不是说明......
她觉得心里甜得快要不行了,忍不住低下头揪起自己的衣服来。
陈十却没有发现,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用谢。”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姑娘要看着帝君,别的事情肯定不会想到,而他作为下属的,不就应该什么事都帮她先想先做吗?人都要下来,只留着印摇风一个人在山上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他也不会多给那药,只是用一只小瓶子倒了几滴,足够她把外伤薄薄抹一层罢了。
小牛看着他们,嘻嘻地笑了起来。
鹰进了里间,一看到沉煞的样子顿时就叫了起来。
“主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啪的一声,楼柒一掌就拍在他后背上。“鬼叫什么!”
靠之,这女人的手劲可真够大的,一点都没节制啊,是不是想将他拍出内伤来?鹰眼一瞪差点忍不住就要拍向她的后脑勺。
“嗯?”
沉煞低沉声音飘进他耳朵里,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是帝妃,帝妃,帝妃!
“本帝君无事。”
“这还叫无事啊......”鹰低声咕哝了一句,但是他却不知道沉煞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至少脸色只是有点儿苍白中带着幽蓝,皮肤有点不像真人罢了,至少没有像之前一样显得有些透明,还能看得到里面结白霜的血管。
“我们三天后想办法下天坑 。”楼柒把刚才他们看到的还听到的告诉了沉煞。
沉煞沉吟片刻,看了看她:“若是本帝君说不下,你估计不乐意吧?”
楼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他们都觉得她是那种进了这种地方没拿到宝物就不想走的人吗?
“本帝君原是想尽快回破域城去。”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戾色。那些人之前势力勾结,在路上阻拦他,截杀他,他可没有打算放过,这一次出去,他定以雷霆之势,将破域荒原全部扫荡一清。
但是这天坑下情况不明,如果张命真的还活着,他哪里放心离开。楼柒如今还不是张命的对手。
他不放心楼柒,楼柒也不放心他。“以后你只能跟本姑娘在一起。”她瞪了他一眼。本来有毒蛊,她只需要每月十五时跟他在一起,现在爆出了这恐怖的压制秘法,虽说有臭老道说的这个办法暂时压制,但是谁说得准什么时候又出什么毛病了?
她从现在开始得紧紧跟着他,一直到他身体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解开消除为止。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好不容易决定要跟他走一辈子,她可不想成寡妇。啊呸呸呸,童言无忌。
鹰再神经大条,这会儿也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点儿不同了,但是他为什么觉得有点儿心酸酸的?
他下意识地插话道:“主子,属下已经让侍卫乙队百名侍卫赶到小山居村,待他们灭了那帮匪徒自会在山下待命。”
而这时,他所说的那百名侍卫,却正遇到了可怕咒术攻击。
第434章 魔高一尺
“队长!这边有埋伏!”
“队长,这些人不对劲!”
黑夜无边,如同一头巨兽张开了它的嘴巴,森森白牙正准备将人撕碎。
乙队队长于世龙狠狠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咬了咬舌尖,以让自己精神一些。“王贵在哪?”
旁边有侍卫急急回道:“队长,没有人看见副队长,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混帐!等此事了了,我非剥了他王贵的皮不可!”于世龙虽然骂得狠,但是心里也觉得很奇怪,王贵那个人一向都很可靠的,做事也很负责认真,出发的时候他还主动要求队尾压阵,怎么这一打起来人就不见了?
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派人去找了,这些匪徒简直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不,是很可怕!
“先想办法点火,把火点起来!”
“可是队长,我们在这里怎么都找不到干柴。”一侍卫说道。
他们不是曾经楼柒和沉煞四处去的,没有经历那么多怪异之事,所以遇到这里的诡异之事难免有些心慌。但是他们本就是直属沉煞的亲兵,多少要比常人镇定许多。
另一侍卫手里拿 着打火石,“更奇怪的是,每次我们一擦亮打火石,小朵的火焰就会变成一个鬼怪之头。”
这样一来,有很多侍卫对打火都有阴影了。
这事实在是太过诡异。
“那就烧房子!”队长于世龙咬了咬牙,立即就做出这一个决定来。
“但是这个小山村基本都已经烧完了,只剩下那么几间房子都有悍匪把守着,要点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不点火,他们就看不清这小山居村的情形,今天下了大半天的雨,如今天上乌云重压,无星无月,黑暗无比,刚才他们也对上了好些悍匪,却没有想到每次一把人打倒,就会有两个人爬起来,将人直接劈为两半,那两半都直接变成两个人,怎么打都打不死一样。
如果没有火光,他们身处在黑暗中,对上这样的一帮怪异的人,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胜利的希望。本来想先退,等天亮再来,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后路也被截了,现在是进退两难。
“我还真不信了!传我令下去,直接打进去,遇到抵抗都不要下杀手,全部点睡穴!”于世龙低声喝道。
就算是在黑暗中,正面抗敌要点对方的睡穴,相信自己的手下也可以办到!
黑暗里,众侍卫齐声应了:“是!”
百名侍卫再无掩藏,将剑收起,赤手空拳直扑了进去。
在原来村长的那栋房子里,并不太明亮的油灯点了三盏。厅门大开对着院子,一张案几横在门前,上面放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房里有些怪异的香味弥漫着。如果小牛在这里就会震惊地发现,他原来以为村民已经全都被杀了,其实没有,村子里那些姿色稍好一些的女子都还活着,现在都在这房里。只是她们身上都只着片缕,遮住了私密部位,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青青紫紫,神情也是绝望恐惧,看起来受到了不轻的虐待。
那怜心公子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颗果子轻咬着,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少女跪在他脚边正替他捏着腿,一边在默默地垂泪。
“滚开吧,哭哭啼啼的看了真是晦气。”怜心公子扫了她一眼,一脚踹中她胸口,将她踹开了两米。
少女吐出一口血来,很快就被星儿拖到了门口。
案几后的翠儿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从案几上一只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的碗里拿起一支醮血的毛笔,走向了那少女,一手抓住她的长发,将她揪了起来,在她的额头上和胸口上开始飞快地画咒。
“啊!放开我,放开我!”
少女觉得很是恐惧,哭着叫了起来,但是她很快就叫不出来了,很快她的目光就死沉死沉的,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公子,要让他们带着这个女人走吗?”翠儿转头问着怜心公子。
“嗯,丢给他们,本公子锁路咒也马上要生效了,就让他们离开。”
怜心公子本来是要他们全折在这里的,但是来这里之后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让这些人带路不是更好?
那样他们就在暗中,等找到那个施展控梦魇的人,他暗地里使使阴招就可以了,何必面对面去斗个你死我活?
于世龙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悍匪突然间不堪一击了,刚打个照面就全都倒下,让他们有些回不过神来。
但是就在他们要再好好检查的时候,前面一栋房子里突然冲出来一群女人,一个个哭着叫着救命,朝他们扑了过来。
好多侍卫无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发现这些女人都身无寸缕!
“天。”
包括于世龙在内,很多人都红了脸,一时间手足无措。
等他们纷纷解下外衣给她们披上,村子里已经剩下了一片寂静。
“队长,咱们是把悍匪都解决了?”
“不是不是,他们还有好多人去仙怒山上了,说是要去找什么帝君帝妃的!”一个少女揪着衣服,抬起头来急急地说道:“他们带了几个可怕的人,西疆人!”
众侍卫一惊,“西疆人?”
“对,他们说是专门来找帝君帝妃的!你们快去救人吧,晚了只怕是来不及了!”
于世龙见这小山居村里只剩下这么几个女人,一扬手道:“走,上山!”
那少女抓住他的手臂:“侍卫大哥,我弟弟之前给帝妃他们带路上山的,他叫小牛,我担心他,你们带我一起去吧!”
“不行!”上山又不是去玩,还是三更半夜,带个女人去算怎么一回事。
“求你了,要是你们不带我去,我也会一个人偷偷去的!”少女哭了起来。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了一个男人,望过来后说了一句:“队长,带上她吧,免得她一个人乱来反而坏事。”
于世龙皱眉:“王贵,你一晚上到哪里去了?”
“队长,我在那边杀悍匪,不小心被人打了后脑勺一下昏迷了一会。”王贵不好意思地说道。
众侍卫忍不住笑了起来,于世龙哭笑不得。“好了,不许笑了,现在赶紧上山,要尽快找到帝君他们!”
楼柒坐在沉煞身边,继续用血画着压制血阵,她已经把他的胸膛都画满了,现在正开始往他的肩膀和手臂上画。
胸口应该是最难画的,因为是心脉所在。而其他地方画起来就比较轻松,但就算如此,也还是一样要耗费她的血和精神。
沉煞的手搭在她的腿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五官有一种很是安静的美好,与任何时候的张扬或是明媚都不一样。
“累不累?”
他们事实上已经有一个半时辰没有开口说话了,她在画胸膛的时候要聚精会神,他不敢打扰她。
本以为她会说摇头说不累,或者说没关系,甚至给他说两句好听的,比如说为了你再累也值得之类的话,谁知道她抬眼看他,然后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道:“累死宝宝了。”
沉煞:“......”
潜在暗处的天影差点摔了一跤。累可以理解,宝宝?
不过楼柒说了这一句之后就没再出声,她的脸色很苍白,但是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
那鲜红的血阵在她每完成一个时便会隐入他的皮肤,但是在未完全之前,若是他随手碰到了那就会被擦掉的,要好好修补上。
沉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却不说停。他们都知道如果未完成血阵,然后有强敌到来的话会更麻烦。
突然,楼柒手一抖,手下的图形就有了一点儿扭曲。
“怎么了?”
“沉煞,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楼柒皱起眉,站了起来。“似乎有人在施展大型咒术。”
她在画血阵的时候精神是高中集中的,但是这样反而会让她容易感觉到一阵大型的咒术,因为施展大型咒术的话同是咒术师的是会有所感应的,当然,这是指离得近一些,要是距离远了就不会感觉得到了。
这更麻烦,表示危险离他们很近了!
“但是不应该啊,就算张命还活着,他也不会咒术才对!”
沉煞脑子转得比她更快,“鹰。”
鹰很快大步走了进来,“主子?”
“联系于世龙,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他一下子便想到了该驻守在小山居村的一百名侍卫。
“是!”
鹰刚走出山洞,忽然便刚夜空中穿窜起一道信号,咻的一声打破了这一片的宁静。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身边风声微动,楼柒站在他旁边,“怎么回事?”
“天坑那边出事了!”
他之前派了林盛威带了几人留守天坑,给了他们一个信号,让他们有问题就发信号的,现在信号拉响,天坑出了什么事?
“娄信!你带人去看看!”楼柒立即叫道。“鹰,陈十,你们守着帝君!”
“姑娘,那你呢?”陈十一手握紧了剑柄。
“我等会回来。”楼柒说着,望着某个方向,身形一掠就飞射了出去。
天将亮,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想趁着夜色退下之前出来混水摸鱼。
第435章 独眼小怪物
娄信他们赶到天坑处时都惊呆了,他们原来以为有外敌打来,却完全没有想到天坑突然起了这样的变化!
那金色绿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天坑中间竟然缓缓飘起来一块平坦大石!没错,一块巨大的石头飘浮上来了!虽然速度很慢,但这时已经快要飘到与洞口地面对齐。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巨石中间躺着一个男人,男人的怀里抱着一块金绿相间的石头,石头上也发出金绿两色光芒,虽然不如天坑底下的光芒那样耀眼,却也美妙非常。
这一看就知道是一块非比寻常的玉石!
林盛威等人倒没事,只是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信号是林盛威发出的,因为他认出来那个男人,正是被帝君打入天坑的那个张命!
现在他好像是昏迷了过去,要是他醒过来,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林盛威才赶紧发出了信号。
“娄侍卫,那个人叫张命,之前是被帝君打下去的,他武功高强,现在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先杀了他?”一看到娄信,林盛威立即就走到他身边沉声问道。
能杀当然要杀,问题是怎么杀?
娄信皱眉,计算着那块巨石与这里的距离,以他的身手,从这里跳到巨石上面是可以,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那么大的一块巨石,怎么能飘上来呢?会不会有其它古怪?
“戒备,再看看。”
娄信让他们再退后一步,十来人盯着张命,心都提了起来。
而这些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事情,这一幕刻在他们心里,算是为他们以后打下了心理基础。
但是这一盯,就足足半个时辰。
天际终于浮起一抹鱼肚白,那天坑中间的巨石也飘浮得比他们站着的地面还要再高一些,看到了那块巨石的底部。只是这一看,很多人都轰地一下觉得头皮发麻,几乎忍不住想大吐特吐。
那块巨石上面只躺着张命一人,除此之后一片平滑什么都没有,异常干净,但是它的底部却是坑坑洼洼一个孔接一个孔,密密麻麻地像是蜂巢。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最恶心的是,上面还缀着无数的小黑球,那些小黑球也不知道是什么,一个大约有婴儿拳头大,数之不清,成千上万,全都挤在了一起,被那些金绿两色的光芒照着,每一个小黑球里像是都有一只眼睛一样,看起来就像成千上万只眼睛挤在一起,圆球,眼睛,圆孔......
若是密集恐惧症患者在这里,估计得干脆地拿刀一抹脖子自杀算了,就连他们这些兵蛋子都承受不住这样的视觉效果。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但正是这一声,一直盯着的娄信竟然发现那些眼睛好像同时都眨了一下。
他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不会吧?
不会吧!别告诉他,那些东西都是活的!如果那些东西都是活的,那会是什么怪物?
“闭嘴,不许出声!”他立即压低声音喝斥,同时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再退,再退,再退后一些。
“大家都小心。”
林盛威的心也提了起来,他也觉得那些东西看起来好像有点邪恶。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小心就可以避开的。
就在他们一退再退时,那些小黑球突然有一颗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落在地上,先是一动不动,在他们都盯着的时候,缓缓地朝着他们脚边滚了过来。
有一士兵就要抬脚去踢,却被及时拉住了。
“退,退开。”娄信好歹跟楼柒时间长了一些,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一根筋想这些奇奇怪怪东西,越是诡异的东西,越不能随便乱碰,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是另外一队员却觉得那小黑球太诡异,一直往他们身边滚来,这让他实在无法忍受,铮的一声抽出长剑就朝着那小黑球砍了下去。
与想象中的坚硬不同,那一剑下去,小黑球立即就破开了,有一团小小的黑影一下子从里面飞窜而出,正好嗒的一声趴在了那队员的鼻子上。他睁着眼睛,对上的也是一只眼睛!
不,应该说是一只怪物,一只两只爪子,身体几乎看不见,却顶着一个大头的怪物,这怪物的大头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眼睛!那眼睛甚至还有点像人类的眼睛,却是绿色的眼瞳,那瞳心还有点儿金色!
被这样诡异的一只小怪物近在咫尺地盯着,那队员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而且那东西趴在他的鼻子上,那种触感冰凉而黏糊,恶心又恐怖。
“别动!”娄信手持长剑,小心翼翼地靠近,剑尖冷芒快要碰到那独眼小怪物。他根本不敢随便乱来,越是怪异的东西越有可能奇毒无比。
那队员站着不敢动,可是双腿开始发抖,尼玛,这种经验他能不能不要啊?活到十九岁,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东西!
娄信将剑尖轻挑进那小怪物的腹下,猛地一用力挑开它,他以为那小怪物会被他挑飞出去,但是完全没有想到,那东西竟然牢牢地吸附在他的剑尖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都倒抽了口凉气!
那只小怪物的眼睛里突然发出金绿两色的微光来,那微光照在剑尖上,紧接着,剑尖竟然开始发出烟来,一点一点地消融了,一寸一寸地往剑身开始消蚀......
“我靠!”
娄信叫了一声,立即就将那把剑甩了出去。那剑落地那一刻只剩下了半截。但是那只小怪物也消融了,成了一小点黑点落在草地上。
这是攻击之后自己也死亡?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满心恐惧......因为那块巨石之下可是有成片上万的小黑球啊!
如果每个小黑球都爆开,成千上万只独眼小怪物都跳出来,他们这二十几人都不够看,一眨眼就会被淹没了!
“靠,靠,靠!”
娄信话都不会说了,他觉得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骂着粗话,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娄侍卫,现在怎么办?”旁边有一队员颤着声音问道。
娄信还未说话,林盛威便咬牙道:“娄侍卫先回去通知帝君帝妃,一定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先撤,你带着他们挡着吧?”娄信睁大了眼睛。
“我们都知道,娄侍卫是帝妃身边的人,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帝妃如何能接受?但是我们不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娄信已经打断了他,“放屁!在我们家姑娘眼里,自己人就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不同!你以为你们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她就好受?简直是死蠢!告诉你们,遇到什么事,能打就打,不能打谁的命都一样是命,少了一个都不行!”
楼柒一直就跟他和陈十说了,遇事不要只想着牺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有点事就想着牺牲,你当你伟大啊?
娄信喝完,见众人有点呆愣,顿时没好气地道:“愣着干什么?退,退退退!”现在要退,但是都要小心点,动作不要太大,要是真的把那些小黑球都惹了来,他们真的连跑都没有机会跑了。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道:“要是不劈开那些小球,会不会就没事了?那些小怪物就不能出来了吧?”
就像是在取笑他的天真一般,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噗噗噗几声此起彼伏,有几颗小黑球就爆了开来,从里面跳出几只一模一样的独眼小怪物,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娘哎!快跑!”
剑都能一下子消蚀了,何况肉身!
“林盛威,打火石!”娄信跑了两步又站住了,用火攻,行不行?
“火攻?”林盛威也立即站住,“快,用火!”
他们这么多人身上自然是都有打火石的,但是因为昨天下了大雨,不可能随手就抓干草点火,情急之下,他们索性都扯下了衣摆,点了火就朝那些小怪物丢了过去。
嗤嗤几声,有两只小怪物一下子就被烧成了灰。
众人大喜,这方法行啊!
但是还不等他们的喜意涌上脸庞,又是无数噗噗噗的声音响起,无数的小怪物跳了出来。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天啊。火攻虽然有效,但是这么多,跳过来的动作这么快,他们哪里来得及点火!要是现在山上都是干躁的那还好说,直接烧山!惨就惨在昨天那场大雨让现在到处都是湿嗒嗒的,怎么可能烧得起来!他们就算把全身衣服都脱光点着了,那也烧不了多少!
难道是天要亡他们?
就在娄信等人被这些小怪物逼着后退,满心绝望的时候,一声低沉而带着煞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一群小畜生罢了,也敢在本帝君面前嚣张。”
一道玄色之影从他们头上掠过,直接就落在那飘浮在天坑上方的巨石上,一脚将躺在石上的张命胸口的石头踢了出去,黑色长剑举起刺落,眼看就要没入张命的胸口。
原先不知是死是活一直无声躺着的张命终是忍不住,一个挺身跃了起来,迅速地退开几步。
第436章 道高一丈
“沉煞!”张命咬牙切齿,为什么还是遇上他?
“你果然没死。”
沉煞毫不在意他那副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而且暂时也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张命握紧拳手,突然却笑了起来,“本尊还要称霸破域的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倒是你,你们这些人,都等着被这些小东西......”
“废话真多。”
沉煞声音未落,双脚猛地一用力,那飘浮在上方的巨石竟然缓缓地下沉。
“你要干什么?”张命大惊。
“这东西,自是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沉煞冷酷地说道。内力行于足下,再往下沉,巨石下沉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一下子就又低于天坑平面。
那些在爆开的小黑球虽然一直跳出小怪物来,但是因为已经被压下天坑,那些小怪物一爆出来就纷纷坠入天坑,根本就没有办法跃出。更奇怪的是,它们都没有想过要跳上这巨石上来,就好像这一面是光明,而底下那一面是黑暗,黑暗永远不会跑到光明的一面来。
“你疯了,你疯了!”张命气得跳脚:“你把天石压下去,你自己也上不来了!”
“本帝君需要你担心?”沉煞瞥了他一眼,“天石?你运气倒是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本帝君!”
天石,一种天外飞石,听说具有神奇能量,很多人都想得到。没有想到这天坑之下竟然有这么巨大的一块。
如果楼柒在这里,她肯定会撇嘴道,什么天石,就是陨石罢了,据说有些陨石是带着放射性有毒物质的,接触多了对人体有极大的危害。
那些吸附在这天石下面的小怪物,很可能可就是被辐射而产生变异的昆虫。
“帝君!”
娄信等人都惊呼出声,因为这会儿他们站在上面已经看不到沉煞和张命了,那巨石被沉煞一力压下,落下了不少。
他们在上面只要用火烧那些小怪物就好,再没有新的爆开来。
鹰他们找到了干柴点了火把,冲了过来加入阵营,倒是很快就将那些小怪物都烧死。
小牛和印摇风站在后面,正频频回头四顾。
“帝妃去哪里了,怎么还不来?”
小牛安慰她道,“帝妃娘娘一定会没事赶回来的。”
天坑中,张命望着头顶,一咬牙,他不跟沉煞这个变-态的玩,先上去再说!但是他刚刚要有所动作,沉煞便一掌拍了过来,他不得不闪,但是这一闪差点就掉下了巨石,出了一身冷汗。
“沉煞!不要欺人太甚!”
“本帝君乐意欺人,你待如何?”沉煞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狂妄嚣张得让人吐血。
他只在脚下用力,千斤之坠,便让巨石缓缓下沉,但是双手可还是解放的,要对付张命也不是特别难。
何况,他一眼就看出来,张命之前被他打中一掌的确是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内伤未好。
“沉煞,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破域荒原还有秘密,事关五十万兵!”张命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心情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这事说出来是对还是错,但是现在他只有拿着这一个秘密来换他一条命。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还抱着个秘密有什么用。
他有把握,这个秘密已经足够吸引沉煞 。
果然,沉煞本来要刺过来的一剑顿住了,剑尖就停在离他心口两寸之外。
“五十万兵?”
这个秘密的确是足够让沉煞吃惊。要知道,他现在手里不过十五六万兵,而且,精锐部队不过五万,另外十万都是这半年刚招集的,战斗力根本不够看。
如果再有五十万兵,那么他就有了与任何一国相抗的资本。
手上无兵,如同无米可炊的巧妇。
“本尊没有必要骗你。”这个时候张命也豁出去了,既然已经说了出来,总得令他信服。“要是没有兵,本尊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想拉你下来自己当破域之主?”
“说下去。”
张命恼火得很,他很讨厌沉煞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高高在上!明明他才是那个可能成为破域之主的人!这小子真是该死。“在这里实在不方便谈,不如我们上去再说?”
这个高度,他们要上去还是有可能的,再往下沉,他们可就再也上不去了。
沉煞却并不紧张,低头看了一眼,又问道:“五十万兵在哪里?”
“我们上去再谈...”张命瞪着他,“不上去本尊是绝对不会说的!”像沉煞这种人,随时有可能出手杀了他,喜怒无常,戾气又重,跟他下君子协议那简直就是笑话。他只能紧紧地抓着救命稻草。
要上去,不是不行。“这天石如何处理?”
一听到他问起这个,张命就呕死了,本来他想用巨石下这些东西出去将沉煞等人都灭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巨石升起,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为了不让自己也死在这里,他只好实话实说。
“这天坑只有上面有浮力,再往下一点点就会失去浮力,天石会自己掉下去的。”掉下去之后本来会卡在天坑天然伸出来的几处突出石柱上,但是那几处石柱已经被他处理掉了,本来只想爬上来再往上爬的,没想到一处理掉那几个卡住的石柱这天石就飘浮了上去,怕外面有情况,他这才平躺装死。
谁让他现在内伤严重呢。
沉煞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会说谎,一手抓住他的衣领,脚下一踹,那巨石猛地向下沉去,而他借力一踹,抓着张命直飞而上。
“帝君上来了!”
外面所有人都崇拜地看着沉煞,看他如同天神,挟雷霆之势,以一人之力就将那些让他们觉得恐怖无比的小黑球小怪物给踹回了天坑。
刚才留在外面的并不多,二十几人一起动手,还是很快就把它们给全烧死了。
“帝君好威武啊。”小牛目光发亮,喃喃低声地赞叹着。
印摇风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那种痴迷之色,她一直就知道帝君威武,只可惜帝君已经有帝妃了啊,而且还不愿意再纳妃,要不然她真不舍得放弃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陈十,却见他正频频往回望。
“陈大哥,你找什么?”
“姑娘还未曾回来。”陈十有点儿担心,别人只见帝君威武,他却知道姑娘之前一直在替帝君画压制血阵,血阵还未完成,帝君等会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印摇风没有想太多,只是笑得有丝勉强:“陈大哥不用这么担心帝妃,她那样厉害。”
陈十没有解释。
沉煞伸手在张命身上连点了几个大穴,这才松开他。
“噗!”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形一晃,差点摔下去,幸得鹰立即就扶住了他。
张命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你也有伤?”
该死!早知道他也有伤在身,刚才拼一拼或许还能逃掉!但是现在他全身大穴被沉煞用独门手法制住,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主子,你现在如何?”鹰把沉煞扶到一棵树下,让他靠坐在着。
沉煞没有说话,拉开衣服,竟然发现他肩膀至手臂上的血阵颜色淡了很多,看起来就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天影闪身而出:“帝君,万不可再动内力了,帝妃这血阵本来就还没有画完.......”
还没有画完,他的身体就还是很脆弱的,这个时候他再动用内力,会将压制血阵的效用给爆掉。
可以说,刚才要不是楼柒的血阵压制,他这么一动肯定又整个人成冰雕了。
“看好他。”沉煞之前其实是在强撑着,他本来就还不能擅动,但是在他没有放松下来之前谁也看不出来他身体的不对劲。
张命再骂骂咧咧,却被娄信一脚踢中了哑穴,连骂都骂不出来了。“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
沉煞扫了一眼,对陈十道:“去找找帝妃。”
她突然离开这么久还没回来,他猜测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是。”
陈十本就等着这命令,一听他下了令心里大松,正准备离开,刚转身却见楼柒身形如仙飘然而来。
“林盛威,让队员集合,现在先教你们一个大型咒术!”
楼柒人未到声先到,本来站定时就想先跟林盛威等人说话,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倚在树下的沉煞。
这一看,她顿时就怒了,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沉煞面前。
她目光锁住他,眼里有火苗在跳,“说,是不是动武了?”
鹰和陈十静悄悄地退了两步,额角冒出汗珠来。这是兴师问罪了,他们还是闪远一点吧,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沉煞抬头对上楼柒的目光,只觉得这女人这样那双眸子美得很,他唇角一挑:“本帝君不动武,岂不成了废物?”
“你这一会不能忍,就不怕一辈子都当废物?”楼柒气疯了,她不过离开一会,他就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脸色分明又已经颓败了几分!好不容易用血阵压制后养起来的精神又都没了,没了!她一箭步上前,一把扯开他的衣领,果然见肩膀手臂大片的血阵都淡得快看到不痕迹。
“你妹的!”她暴怒,但是在最后关口又把声音压下去,凑近他,咬牙切齿地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怒骂:“你当本姑娘的血是自来水是不是?”
第437章 大型咒阵
她的血现在珍贵得很好不好?用了她的血画出来的血阵,他竟然这样不珍惜!再说,她画的时候也是很需要耗费精神的好不好?昨晚她一夜未睡,一直在画画画,现在他是拿她的一片心血当什么了?
娄信想上前帮着解释一下,被陈十拉开了。
他们家姑娘可不会管是什么理由,总之帝君的确是动武了,这是事实,这也是结果。
就在楼柒愤怒不已简直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的时候,沉煞却突然很淡定地叫了她一句,“柒柒。”
楼柒顿了一下,瞪大眼睛语气可不太好:“干嘛?”
沉煞伸手握住她的手,翻了过来,她右手食指指腹上完全看不到半点伤口,还是细嫩光滑。他将她的手指拉到唇边,微张薄唇,轻轻咬住了她的食指指尖。
“辛苦你,本帝君觉得,你在本帝君身上画画的样子最是动人。”那细嫩指尖在他身上轻描细绘的时候,他喜欢。
指尖有些酥麻,还有些冰凉。他这是不是在挑逗她?
楼柒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黑线便从额头挂了一排下来,她简直不知道要一拳打过去,还是扑上去直接咬算了。
“你,你有病吧!”
最后她却只是狠狠骂了一句,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愤愤地退开几步将鹰,陈十和娄信等几人都拖了过来。
“带着他回原来的山洞,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听明白没有?”
“属下听明白了!”
“这一次你要是再出来,再动武,我回去就教了鹰,让鹰卫大人给你画血阵!”楼柒一扭头恶狠狠地对沉煞说道。
鹰:“......”想象着帝君大大赤着上身,他趴在旁边用手指在他身上描画......
那画面太美,无人敢看。
沉煞无奈摇了摇头,“小孩子脾气。”
首先,要教会鹰画血阵就已经是个几乎不可能完全的任务了,他又不是看不出来,画这种血阵,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学得会的。
他虽然也是心疼她所用的血和精神,但是刚才那种情况,他不出手难道要看着这么多人都遇难吗?既然是必须做的,他自然不会一直道歉来哄她,哪怕再心疼。
楼柒这会儿没有时间跟他们多说,让鹰和陈十他们送沉煞回山洞,将剩下的二十多人集合起来,立即就开始了将他们分成几小组,语速很快地将他们先布成一个阵形。
山坡上,大树下,众人分开站好,楼柒拿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一些药草发了下去,并一小组一小组地教他们这咒阵的一部分。
“林盛威,等会你就当这个咒阵的阵眼,你要做的就是隐藏好你自己......”
“小伍,你是阵中的变数,等会你要迷惑对方,掩护阵眼,也就是林盛威,明白吗?”
“你们几个跟我学这几个手势,等会要结合刚刚发给你们的药草,这几个手势可以让药草的药效更强地发挥出去......”
“咒阵,是咒术和阵法的结合,威力却要远远大于二合一,你们要牢记我教给你们的口诀......”
楼柒快速地教着他们咒术口诀,除此之外还要记住阵法变化,其实时间真的很紧,她现在没有机会再细细来教,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是单一先教咒术,或是直接用阵法,因为这个咒阵被她改良之后,就算有些人出了差错都不会影响咒阵的威力。
好在这些人的确是学习咒术的好苗子,在她教了两三遍之后都基本掌握了这个咒阵的要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山洞不远,楼柒也实在是不敢离沉煞太远,免得他真的出了事,她根本就来不及伸出援手。
在咒阵堪堪布好发挥出其威力来时,前面林子里钻出来了近百侍卫。
林盛威等人埋伏着,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破域九霄殿的侍卫队吗?帝妃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用咒阵来对付自己人?
但是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听从楼柒的命令,而且也知道这一次出来的特训不是过家家,他们三十五人出来,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几人了,如果不听从她的指挥,还不知道会牺牲掉多少人。所以虽然认出来这百名侍卫是破域九霄的侍卫,他们也还是安静地潜伏在原来的地方,心里计算自己施展咒术的时间,等时间一到立即开始施展咒术。
楼柒现在教给他们的咒术并不是统一的,几个小组的咒术都不一样,以后拆开来也是独立的几个咒术。
小伍就在林盛威前面,看着那些侍卫已经快要走进他们的阵法圈子中,心中多少有点儿紧张,低声问道,“队长,你说只是几个手诀和几根药草,还有咱们这些人一些步法变动,就能够发挥那么大的作用吗?”
林盛威嘘了一声,“不要说话,帝妃的本事很大,她说可以就可以。来了,轮到你出去,快。”他说着将小伍推了出去。
小伍虽然紧张,但也不敢拖延,立即就手里掐了把药草,心里按楼柒教的方法走了几步,手里同时结了几个诀,将药草抛了出去。
但是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两名侍卫走到他面前,与他距离不过一米左右,面对面的。他倒抽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是心里却暗暗叫苦,惨了惨了,这是出师不利啊,刚刚动手就被人撞破了!
“兄弟,怎么眼前突然起雾了啊?你说这座山是不是很邪门?”
“的确是邪门,大家都小心点,咱们在虚空浮石那里都闯过来了,可别折在这里。”
那两人说着话就在他眼前走过去了,完全当他是透明的!
小伍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这是怎么回事?他难道隐身了?
与他有着同样经历的还有很多人,本来以为被人撞见了,却没想到那些人全当他们是透明的,好像完全看不到他们。
而且那些人走得小心翼翼的,好像是身在浓浓迷雾之中一样,明明现在天色已经大亮,只是阳光有些稀薄而已,他们自己看,眼前清晰得很。
这时,他们看到楼柒动了。
楼柒就如同一抹轻烟,穿梭在阵法之中,她出手极快,一出手就是直接点倒两个人,然后将他们拖走了。所以在无声无息中那些侍卫人数在快速地减少。
“公子,事情好像有点不对,这个时候不应该有那么浓的迷雾。”
翠儿紧紧地贴着怜心公子走,在他们眼前迷雾太浓,能见度十分低,要是走散了很难再聚,星儿也是紧紧地跟在一旁。
“的确有些不对,翠儿,叫王贵过来。”
翠儿点了点头,手指放在嘴边,发出了奇特的声音,如同秋虫的鸣叫。
“咕啾咕啾。”
楼柒正好又带了两个侍卫回来,听到了这声音,顿时就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了相依而行的三人。但是那三人也是侍卫打扮,在他们上半身到头上也有浓雾萦绕,竟然是看不到他们的长相如何。
果然,这百名侍卫中果真有咒术高手,在她的咒阵中竟然还能再加上咒术!
她之前就是感应到附近有人用了大型咒术,所以才离开前去查探,这百名侍卫她自然知道是九霄殿的人,但是他们却一路在搜寻着什么人,有些人神情隐约不对。她时间不够未能一一分辨出来哪些人中了咒术,但也不想牺牲任何一人,便决定用这样的咒阵来救下他们。
现在看到这三个人,她便知道这三人就算不是混进来的外人,也一定是中了咒术。
她索性先不救人了,就隐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便有一名侍卫朝着他们靠近,楼柒看着那人只觉得有点儿眼熟。她眼熟的人应该是曾经在九霄殿二重殿行走过的,想了一会她倒是想起了这人的职务,侍卫队一个副队长来的吧?
这人正是王贵,他走到了三人身边,竟然毕恭毕敬。
“翠儿姑娘叫我有何吩咐?”
楼柒皱了皱眉,打量了他几眼,这才看出来他中了一种类似迷心咒的咒术。
只可惜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替他解咒。
那里三人中有两个女人?
那人正要说话,小伍已经再走了几步,他算到了阵法要变动的时间,又换了几个手诀,这种手诀是十人同时更换的,咒阵之中狂风忽起,隐隐挟着飞沙走石之势。
楼柒自然不可能一直在阵中抓中,毕竟人数有近百,要她两个两个地点晕送走,她如今的精神太过费事,所以她的这咒阵用了风雨雷电变幻之术,要把人都给分开。
在山洞中,沉煞几人听到了外面狂风大作,呼啸而过,都不由得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刮这么大风?”鹰往外走了两步想去看看,陈十立即就挡在他面前。
“鹰卫大人,姑娘说过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去的。”
“陈十你现在可真听帝妃的话。”鹰无语。
陈十不说话,但是挡在洞口绝不让他出去。
鹰指着他,摇头,外面突然又一声霹雳响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咒阵,能够引发天气异象?是不是太夸张了点?最主要的是,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楼柒用上这样的咒阵?
第438章 斗咒
沉煞站在离洞口几步之摇,虽然面色蓝白诡异,明显没有精神,但还是坚持站得笔直不曾坐下。
她在外面打,他如今不能出手,也不想坐着等待,就让他这样站着,这样陪伴她。
狂风怒雷,浓雾,自然把人都分散了。这个时候咒阵中加上的药效才发挥出来,走到阵中心的侍卫都晕迷倒下,这一来,阵法中便只剩下数十人。
“翠儿,这里有人设了大型咒阵!”
楼柒听到一道男声,阴冷,让人只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觉得这个人不好相与。
对方这时察觉到了她的咒阵存在,是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她早就知道来的人有咒术高手,而且她手下这些人是现学现卖,还不是很熟练,在时间的把控和反应的灵敏度上都很欠缺,被对方察觉也很正常。
但是楼柒并不觉得很丢脸,能够坚持到现在才被对方识破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这些队员是有天赋的!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她现在就要对入对抗,这是一个最好的教导队员的机会!楼柒既然遇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对方身上罩有迷雾,可能以为这样是隐藏了他们的面目,事实上这样反而更容易辩论,只要其他人身上没有迷雾,他们这样反而是最好认的!
“公子,现在要怎么办?”翠儿压低了声音问道。
楼柒潜近了他们,试探之后发现对方中间那男子虽然是咒术高手,但是内力却不如她,她离得这样近对方都没有察觉。公子?是哪里来的什么公子?
“星儿守护,翠儿,把东西拿出来,本公子就跟对方拼拼咒术!我倒要看看,是对方的咒术强,还是本公子更胜一筹!”
“是!”
楼柒看着三人配合默契,发现功夫最高的是那个叫星儿的女人,咒术最高的是中间的男人,但是那个翠儿的咒术也不低,这两人的咒术都高于之前的那个西非欢!难道他们也是从西疆来的?
她冷笑一声,立即闪身离开,掠到了小伍身边,将他往另一个方向一带,又亲手捏着他的手给他结出一个诀来,伸手摸出一把鬼草粉在他旁边洒了一圈,“听着,你还是变数,但是在我没有下令之前你一直站在这里。”
小伍点了点头。
楼柒又到了林盛威身边,把破杀塞到他手里,“等一下如果有人找到你,想对你动手的话,你就直接用破杀。”
林盛威却有点儿犹豫,“那些都是九霄殿的人......”
“那也只能杀。”楼柒一脸冷凝,“不得手软。”
如果对方真的听从那三人的话,证明已经中了对方的咒术,她来不及解的话,他们会对林盛威下手的,死林盛威,那不如死别人。
林盛威咬了咬牙点点头。
楼柒又在阵中穿梭,再次教会各个小组的队员新的咒术。
天色又暗了下来,乌云压阵,响雷声声,就在山洞里几人都心惊胆战的时候,又听到战鼓如雷,密集的鼓点如同锤在人心脏上,像有无数人拼命呐喊拼杀。
“好一个战魂咒阵!”怜花公子咬牙一拍手掌,在他的掌心中有细细碎碎的银色粉尘飞散下来,翠儿手一扬,袖口飞出来一只奇怪的鸟儿,那只鸟儿不过两个指头长,两个指头宽,全身黑色,却有尖尖的白色鸟嘴,它张开的翅膀在那些银色粉尘飞过,沾满了银色粉尘,而后便振翅飞了出去。
楼柒明知这只小鸟不对劲,但是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杀,但就在她犹豫这一刹间,那只小鸟已经飞了一大圈,在它飞翔之间那些银粉纷纷飘落下来,有一些落在了队员身上,一下子有三人一声来不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霎时间阵法有了一点波动。
楼柒微惊,立即摸出三枚毒针,以闪电的速度朝那只小鸟飞射了出去,三枚毒针同时射中了那只小鸟,它凄鸣一声坠落在地上,嘭的一声巨响,竟然化成一团黑色烟雾朝着四周扩散了出去。
“小乌!”翠儿大叫一声,气红了脸:“是谁?给我滚出来!竟然敢杀我的小乌!”
星儿冷着脸,“小乌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你急什么。”
那些黑色烟雾所在之处,周围布着六名队员,楼柒自那一声巨响发出时就已经朝着那边掠了过去,在那些黑色烟雾罩到到他们身上的前一秒,整个人挡在他们前面,伸手一拍,气波将那些黑色烟雾全部扫开了出去。同时,她也知道这番动静肯定会让对方察觉,一回头立即就左右两手同时拂动,将六人分两边扫开了出去。
下一秒,那叫星儿的女人已经疾步移到此处,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准确地朝她的面门上刺了过来。
“不管你是谁,留下命来!”
楼柒长眉一挑,露出一个讥笑,也不说话,身形滴溜溜地一转就避开了她的这一刺。
笑话,她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刺中的话,臭老道该跳出来骂她无能了!
同时,她纵身一跃,到了一名队员身边,手里结了一个诀,让他立即就学下来,再闪到另一边,画了一个咒符。
星儿在阵中四处追击,却每每在感觉到要刺到对方时就被溜了过去,反而被她带着团团转,细密汗珠渗了满额,心中大为恼怒,可惜也拿楼柒没有办法。
而阵中此时鼓声更响,疾风骤雨一般,风雷中有哀鸣声声,像是有人在受无尽苦刑,那叫声之惨厉令人心头战栗。
楼柒一扭头朝那男人望去,这人的咒术果然厉害,这些惨厉叫声并不是阵中幻化出来,而是真的!他完全不顾那剩下数十侍卫的安危,咒术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令他们都误以为自己正在受酷刑之苦,一个个倒地不起,在地上翻滚惨叫。一时间,阵法之中犹如炼狱。
这更加证明那三人是敌方,否则哪里愿意这样折腾这些侍卫!
而他这一招实在是恶毒无比,因为林盛威等人看着九霄侍卫现在这样的惨状,他们心都在收缩,都觉得于心不忍,这么一来,阵法的凝聚力一下子就弱了许多!
这个男人的心之狠,还有咒术的使用,都是西非欢远远不能比得上的!所以,楼柒自西非欢那里学到的咒术自然对他有些弱了。
“哼,米粒之珠,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光华。阁下是谁,不如自己认输吧,本公子说不定还能看在你能使控梦魇的份上,饶你一命。”
楼柒眉一挑,没有应话。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施展控梦魇?
而在她正想着办法对付他的时候,鹰和沉煞等人却在山洞里听到了那些侍卫的凄厉惨叫。
他们脸色齐齐刷白。
“主子,是于世龙他们的队伍!”
陈十也立即望了出去,“没错,是他们。”
他们之前是甲组侍卫,但是自然是认识乙组侍卫的,都是几年风里雨里走过来的兄弟,熟悉得很。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鹰本来只是让他们收拾了灭了小山居村的那些悍匪之后就守在山下的,就算他们上了仙怒山,那也不该擅作自主过了虚空浮石跑到这里来啊。
“帝妃会不会认不得他们,所以自相残杀了?”鹰怕的是这一点。
这一点,陈十和娄信也有点不敢肯定。
但是沉煞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柒柒不会。”
她不会犯这种乌龙,他相信她。
正因为这种信任,他阻止了鹰他们想出去提醒楼柒。她既然不让他们出去,那他们对她最大的支持,就是听从。
但是那些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渗人了,他心中也不无担心,因为这么久没有结果,证明她遇到对手了,她也是有危险的。
沉煞极恨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他面色阴沉,脑子里忍不住又开始回想他五岁之前的事情,但是一回想脑子便是一阵尖锐刺痛,根本就想不出来什么。
毒蛊,他都不知道是谁下的,这压制秘法,他更不知道是谁下的了。
若是被他找出来,非把对方五马分尸不可!
他扫了一眼被丢在一角的张命,感觉到他气息微乱,目光一闪,走过去两步道:“你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张命知道装睡已经对他发现,索性就张开了眼睛,但只是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他全身大穴被点,哑穴也被点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有筹码,沉煞 应该不会杀他。
小牛在一旁见他这样子,便愤愤地对沉煞道:“帝君,他态度不敬,我替帝君罚他可好?”
沉煞嘴角微勾,摇了摇头。
“他不说也无妨,你们帝妃自会把人打败。”
“帝君觉得帝妃能赢是不是?”小牛目光晶亮。
沉煞觉得这个小孩倒是胆大,听着外面那些骇人的声音都不害怕,倒是愿意多跟他说一句。
“是。她很厉害。”
小牛兴奋道:“小牛也觉得帝妃娘娘很是厉害,小牛想拜娘娘为师呢!”
陈十等人都忍不住一笑。
外面,怜花公子等不到楼柒回话,恼得脸色都黑了。“本公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439章 这是个好机会
这话音刚落,对方倒是回他话了,只是回的话让他更是异常恼火。
“嗤,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说这句话。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奇了怪了,人家要是不想喝酒,凭什么你敬了酒就得喝?这样吧,你端着酒在我面前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姑奶奶,求我喝,说不定我还能勉强给你这个面子。如何?”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未说完,楼柒已经打断了他,“别逗了好吗?本姑娘布下的阵,如今你连眼前两米都看不清楚,又哪里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
怜花公子被气得差点吐血三升,咬牙切齿地道:“姑娘倒是牙尖嘴利,听你的声音,本公子便能猜测出来,你的相貌定然不差,本公子十岁开始便怜花惜玉,等会抓到你,也一定会好好怜惜你一番!”
楼柒忍不住嗤笑出声:“真是,把自己的恶心和变态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一般人还真的做不到,某渣渣,你的脸皮是不是用千年茅坑里的石头打造的?”
队员们有几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他们帝妃还真是.......
不过,他们都知道楼柒跟那男人废话是为什么,在她为他们争取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抓紧时间学着她手双手教出来的手诀,以待阵法再度变动。
“你有胆敢报出自己姓名吗?”怜花公子气得脸都扭曲了。
楼柒又讥笑了一声:“我还真没这个胆。虽说姓名取出来就是一个代号要被别人称呼的,但是我的姓名告诉我,它得好好藏着,要不然被你这么恶心的变态知道了,是它的耻辱啊。”
“我灭了你个小贱人!”
怜花公子忍无可忍,本来一心在对那些侍卫施展咒术的,这本来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他却被楼柒气得头脑发晕,心里都堵得快要抓狂,一下子便收回了施展于那些侍卫身上的咒术,手一扬,一道黑色雾带就朝着楼柒所在的方向袭来。
听声辩位,要知道楼柒在哪个方向不难。
但是他动手快,楼柒的动作却更快。
她本就是学解咒的,对方的咒术袭来,解就是了。
“你们按我方才教的办法变动阵法,尽量把人救走,那人交给我对付。”匆匆丢下一句,楼柒身形如轻烟又如飞鸟,毫不畏惧地朝着那道雾带迎了上去。
那星儿眼力最强,倒是终于看到了楼柒的身影,当下她就叫了一声,“是个穿玄色衣裙的女子!”
“星儿,活抓她,本公子不会让她死得这么舒服!”怜花公子顿时一喜。他平生好女色,但是最为喜好的是两种女色,一是长得可爱的稚-女,二就是擅咒术的女子。所以他爱西非欢,也喜爱翠儿,但是西疆女子多是五官太过深刻,特别是越近王室的血脉越是明显,第一感觉是很美艳,看多了却觉得比较粗犷,跟中原这边的女子相比少了几分柔美娇俏。西非欢算是柔美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她一直放在心上。
现在有一个女子咒术这么高明,他哪里肯放过。
星儿和翠儿听他这话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但是心里却都还是有些酸涩,这种酸涩就让她们更恨楼柒。
“星儿明白。”星儿说着就朝楼柒跃了过去,手里一把奇特尖刀泛着蓝光,打着旋着楼柒的脸就划了过去。
虽然要活抓,但是没有说不能毁了她的脸吧!
这时,楼柒正脸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星儿心中竟然一震,这女子不仅仅是咒术厉害,竟然还有绝色容颜。若是让公子拥有她,以后还有她的位置吗?
要是楼柒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得啐她一脸。
呸!
就那个恶心渣渣,白送给她当看门狗她都会嫌弃脏了自家的门!
但是她虽然不知道星儿想的是什么,星儿眼里的那恨意和戾意她是看得分明的。“这位大姐,小心你的刀。”
星儿气坏了,“你叫谁大姐!”她才二十一,怎么就是大姐,怎么就是大姐了!其实楼柒还真看不出来星儿才二十一,她嘿嘿一笑,星儿还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她人已经到了自己身边,手如刃,竟然就那样空手朝着她劈了过来。
刚刚叫她大姐,现在还小看她!空手就想对付她吗?星儿冷笑一声,手一招,那把尖刀一个回旋回到了她手里,一转,又朝着楼柒的脸削了过去。
“乖乖跟我回去侍候怜花公子,我说不定还会跟公子求情......”
“抱歉,还是你留下来化作春泥养护这里的树苗吧!”
楼柒的话音刚落,掌刀已经劈中了星儿的脖子,星儿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躲不开这一招,就这样败在了她的手里。
“去!”
楼柒完全没有犹豫和留情,一脚就将她踢下了天坑。她之前是看到了张命,但是因为实在没有时间多问,所以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但是张命未死她其实是有一点儿心理准备的,这证明天坑并不真的是深到掉下去便会摔死,所以她将星儿踢飞的这一脚是用了狠劲,这一脚踢出去,星儿绝对没有活路了。
她不是善人,对于敌人,还是一个动手就想毁了她容的敌人,还会存有恻隐之心。
因为在迷雾间,她的动作怜花公子和翠儿看不清楚,星儿至死也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星儿已经被杀了。
楼柒这时才扬手抓向那缠在她身上的黑色雾带,奇怪的是那黑色雾带被她一抓住就立即消散了,就像是火遇到了水。
那边怜花公子胸口一闷,顿时气血翻涌。
楼柒的声音清脆得很,“继续啊,有什么招再使出来。”
其实这么三个人她要出杀招不是杀不掉,只是她却不想这么快杀了那什么公子,他的咒术很不错,正好拿来给她手下这些队员练手!这是教习和实战一起上了,这样的教学效果会更好,他们的应变能力会得到更长足的锻炼!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呢?
所以,那怜花公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翠儿其实是沦为了陪练,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两人把所学本领几乎都使了出来。
楼柒也趁这个机会将咒术教了个七七八八,直到他们把所有侍卫都救了出来丢到一旁,她才从阵法中退了出来。
“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们了,尽情玩。”
林盛威等人大半天如同海绵一样吸收着楼柒所教的,都被咒术和阵法的结合之玄妙给迷住了,这时正兴奋着,谁也不肯收手,听了这话齐齐应了一声是,便又嚎了一声继续围攻那两个已经精疲力尽的怜花公子和翠儿。
楼柒原他们面前还是精神百倍,但是谁也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时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帝妃娘娘!”
一双有些孱弱的手扶住了她。
“小牛?”楼柒见是小牛,不由有点意外。
“娘娘,小牛扶您。是帝君让小牛出来接娘娘的。”小牛扶着楼柒绕过天坑要往山洞走。
楼柒撇了撇嘴,那个男人估计也是猜到了她的虚弱,但是要叫人来扶她,不会叫陈十娄信他们之中一个?还叫个本身也孱弱的小孩子过来,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醋劲大,不让别的男人碰她。
走着走着,一块发着金绿两色的石头闯进她的视野。
这石头......
发的两色光芒跟天坑里的光芒是一样的啊!
怎么会有这么一块石头在这里?
楼柒拖着沉重的双腿朝石头走了过去,蹲下去仔细查看,看着看着,她的目光陡然亮如星芒。
“哈哈!好东西,好东西啊!”
但是她这会儿竟然连这块石头都抱不起来了!
“小牛,去山洞里叫鹰卫大人出来,就跟他说,来搬石头!”她要使唤当然使唤鹰了,至于陈十和娄信,当然是让他们多休息会。
“哎,好!”小牛不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楼柒叫他就听。
他匆匆地跑进山洞,“鹰卫大人,娘娘让你去搬石头!”
“搬石头?”鹰顿时无语,他们在这里等了大半天心都揪起来了,结果她让他去搬石头?
沉煞眼光余光却注意到张命听到这话时神情一僵,懊恼无比。
他这时才想起来之前张命装死的时候,怀里是抱着一块石头的,只是后来被他随脚就踢了出去,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张命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换这块石头,那块石头应该另有玄机!
“速去。”
“是。”鹰立即跑了出去,不一会,一手抱了块石头,一手扶着楼柒回来了。
沉煞的目光落在他扶着楼柒的手上,他周身一寒,立即就松开的手,退开了两步。但是他刚刚松手,楼柒站不住就朝着前面扑倒下去。
她已经脱力了。
陈十身形刚动,沉煞已经先一步将她搂进怀里。
“唔......”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楼柒是鼻子撞上他结实的胸膛,而沉煞却是因为动作太大现在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痛得快支离破碎。
第440章 不过是陪伴
楼柒虽然避免了摔倒在地上,但是也没见她领情。反而是扶着他的胸膛站直起来之后便退后了一步,然后狠狠地瞪着沉煞。
陈十等人骤然觉得山洞里的气氛变得很是怪异,不只是他们帝君,就是他们家姑娘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十分寒冷,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楼柒很想说,她想杀人!
“你不会告诉我,你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吧?”他们在外面斗咒术,半阵法,时间不短,至少有两个时辰,这么大半天的时间,她以为沉煞会回山洞里面躺着休息,他现在身体还是只剩下胸口的血阵压制着,是非常脆弱的,别说站两个时辰,就是站一会走两步估计身体都会跟他抗议。
但是看他现在面白如纸,分明是已经撑到了极限!
“帝妃,”鹰见势不妙,忍不住就要帮着沉煞解释两句,“主子这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话未说完,楼柒便冷声道:“我谢谢了!他这是拿他的愚蠢在惩罚我!妹的!臭老道这个杀千刀的...不对,这话是恶婆娘骂丈夫的,”她用力挥了挥手,竟然呸呸两声又重新开骂:“臭老道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这是坑女儿坑徒弟吧,当初就不该让我掉到这混蛋身上去,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谁知道穿也是门技术活,当初本姑娘要是找个好地方穿来,指不定今天就是吃香喝辣乐逍遥了,哪里要天天放血......”
众人,包括张命都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她。她这是在骂什么啊?投胎是门技术活他们还听得懂,穿是什么意思?这跟投胎又扯上了什么关系了?
只有沉煞大概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他也有些转不过弯来,她说的是找个好地方穿来,“你这意思是你还是掉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不成?”
当初她就是掉到他怀里的,既然这样那便是他的人了,难道她还想要掉到别的男人怀里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沉煞一身寒意就加速了冰冻,让众人都忍不住一颤,都不由自主地往外退了出去,陈十还将张命提了出去。
这山洞还是留给他们两人算了.......
“帝妃,你......”鹰有点不想出去,还待要再劝一句,被娄信给拉了出去。
这夫妻两个明显是互相关心好不好?就是两个人脾气都不怎么样,关心也都不是温柔小意地说出来,结果弄成这样针锋相对。在娄信看来,这种时候帝君只要别的都不用管抱住姑娘亲下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是不知道帝君懂不懂。
他可是没有胆量去教这事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掉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楼柒怒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曲解她的话?难道她穿过来除了掉到男人怀里去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本帝君换个问法,遇上本帝君,便让你这样厌恶?”沉煞面色苍白中带了幽蓝,眸子里却是火焰大盛,这话问了出来,他胸口都闷痛得不行。他盯着她,大有一种她若敢点头应是的话他就敢将她抓过来狠狠在咬她一大口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痛。
“我......”
楼柒刚刚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到气压骤然下降,她抬眼对上他烈焰狂烧的双眸,心中突然就是一软。
“我没有这么想。”她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有点挫败地说道,“好了不吵了,我还不是因为你这样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而生气?你明明知道我画那血阵有多费劲。”
“本帝君不愿意听你在外面受苦劳累,而自己安躺于内。”
楼柒张了张嘴巴愣了一下。
突然间心脏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她霎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感受。这个男人真的是......
就因为她在外面拼杀,哪怕是他不能出去,他也得这般强忍着伤痛相陪?
“到最后还不是要劳累我。”
她咕哝着说了一句,伸手去挽住他的臂弯,“进去休息。”
她此时也是精气力耗尽,昨夜本来就一下耗了血和精神在替他画血阵,今天又施展了那么久的咒术,教了那么多人,她真的不是铁打的。
两人可以说是互相搀扶着,如同一对病号。
好不容易都到了昨晚那简陋的“草床”,几乎都同时躺下无法动弹。楼柒躺了一会儿,摸了瓶药出来,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又给他塞了几颗。她虽然有好些东西都留给了神医,但是这种补精神养伤的好药自己是带了不少的。
好药见效快,她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大半力气和精神,但是沉煞的情况并不是这些药能够治好的,还是得继续画血阵才行。
楼柒爬了起来,伸手拉开他的衣襟,突然就想到了那块石头,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那块石头你知道有什么用处吗?”
沉煞还来没来得及看那块石头,也还没来得及问呢,现在听她语气欣喜地提起来,便挑眉问道:“什么用处?”
“天心石。”楼柒想起来这个名字之后才想起来天心石是什么东西,说穿了,其实是一些上好的玉石吸收了殒石的一些好的能量,然后变成了一种效用很强烈的药石,如果把它磨成了粉,用来养育药材,只要三十天,那种药材的药效就会被加强百倍。
也就是说,如果用来养很普通的人参,三十天之后,那人参就会变成千年野参的药效。
听了她的话,沉煞还是有些不明白。“所以呢?”
的确是很好的东西,但是似乎也不值得她这样兴奋,因为她可是已经得了很多的好东西的了。
楼柒嗔了他一眼,道:“你是外行我不取笑你。我告诉你,你不是还差了几样药引吗?其中有一种琥珀果是不是?琥珀果很难找到吧,现在也还不知道哪里有这种东西呢,但是,如果用这天心石粉来养藏艳阳果,艳阳果的效果会发生变化,到最后就能代替琥珀果了!”
沉煞一怔,而后眸光也是一亮。
这么一块石头,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作用!
“如此说来,便等于是现在已经取得了一种药引了?”
楼柒用力点点头,再点点头。所以她才说这是好东西啊,可是极好的东西呢。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看来那张命也是知道这东西的难能可贵,所以才死死地将这石头抱起来了。
“那天坑之下想必有很多这样的天心石。”楼柒目光灼灼。
沉煞摇头:“有这么一块便够了,那天坑下有很多的诡异怪虫,若能不去冒险便不要去了。”那块石头已经够大了,要是磨成粉的话都不知道能养护多少好药出来。“等以后若是真的需要再来挖也不迟。”
楼柒想想也是,现在够了就好,还是留着命去找剩下的几种药引再说。
十种药引,已经得了五种,现在琥珀果能用艳阳果代替,便是六种,再有一种黑针草是云卫在找,若是他也顺利取得了黑针草,便用七种已经找齐,只差三种而已了!
而她之前还得了天星果,用这东西打成汁来泡米饭便能抓捕冰鱼,得到另一种药引冰鱼骨,这一种也不难得了,如此说来,便只差了玉蝴蝶和红松虫。
“不管怎么样,胜利在望呀。”她欢喜得眉眼都舒展了几分,看起来清丽动人,惹得沉煞眸光顿深。
“嗯,柒柒是本帝君的福星。”他伸手,以指腹轻抚她的脸,似是不着痕迹地说道:“毒可解,那绝命蛊呢?柒柒可想到了解蛊之法?”
呃,解蛊之法......
两人都同时想起了那个听似很不靠谱的办法。
“真的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少女吗?”楼柒皱起了眉。
沉煞看着她,突然眉目一动,“柒柒的生辰是几时?”她有没有可能......
楼柒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自己阳历生日,但是不知道时辰,这种东西我也不会推算,不知道八字是阳还是阴。”
推算这个应该要先查得阴历生辰,这全阴八字,还要具体时辰,臭老道都不知道,她又能去问谁?
刚想到这里,沉煞便道:“待楼幻天来了,好好问问他。”
如果楼柒真的是他的妹妹,那么说不定他就带了她的亲生母亲过来了,她总该知道的吧?
楼柒知道他抱了这样的期待,耸了耸肩也不跟他多说。
她是不是阴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认输,就算她不是,也不会让他随便跟别的女人那什么什么。
她是个有洁癖的人,自己的男人,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被别的女人沾染了。
接下去沉煞便给她说了张命之前为求活命说的那个秘密,这倒是让楼柒大为惊讶。
“五十万兵马?哪里来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哪里来的五十万兵马?如果真的有,那他们听从谁的指挥?不可能谁找到了就听谁的吧?
正要问清楚些,外面传来了陈十的声音。
“姑娘,林盛威等人已经打败那怜心公子,将怜心公子与其侍女活抓了,怜心公子吵着要见您。”
话音刚落,沉煞便冷声道:“本帝君的爱妃,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吗?”
第441章 很窘啊
楼柒最终并没有去见怜心公子,他的咒术虽然厉害,但她也探得清楚了,不是她的对手。他最大的价值就是助她手下那支队伍学会咒术,并有了真正的实练机会。
只不过是两个半时辰的学习和实练,她那支队伍已经是脱胎换骨,里里外外都不一样了,甚至有好几人有好几个咒术已经应用得得心应手,熟练异常。
这不得不说是这一次的另一个收获。
至于怜心公子的来历,她也教了林盛威另一方法去审问。这其实并不很难,从之前他们的几句言辞之中她知道那怜心公子是个贪好女色的人,只需要一个迷心咒术,让他以为身边是女子在娇滴滴地询问,他便将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来破域的目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怜心公子咒术虽然厉害,武功却很一般,将他打成重伤,这迷心咒术他自然就抵挡不住了。
让楼柒较为头疼的是张命。
张命内力深厚,他们暂时不知道他的致命弱点,用迷心咒术也许能问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来,对于那个五十万兵马的天大秘密,他却是怎么样都咬紧了牙关不会说出来的。
哪怕是用催眠术也是一样。
想来张命也知道,这是如今唯一能保住他性命的倚仗。
楼柒见他不说,也没有多费时间在他身上,现在最主要是沉煞身上的血阵要画好。
近百侍卫中了怜心公子的咒术,解了之后个个都脸红心虚,倒是让林盛威等人气势更强了些。他们想到自己学了咒术,往后就不会跟那些侍卫一样被人操纵反过来对付自己人,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因此,众人对于咒术和阵法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这里总归是山里,条件太差,楼柒也怕再在这里出事东西都准备得不齐全,在给沉煞后背上画了一个血阵先前后压制着,然后就令众人收拾下山。
这一回还是林盛威在前面带路,所有人都沿着他的脚印走,没有人掉进虚空,都安全地出去了。
那只小兽,楼柒让小牛抱着,由他去养着去。
小山居村的那些悍匪都被杀了,村民......
倒真的只剩下十来名村女,她们自然不可能留在这血腥村庄里,楼柒便让她们跟着回到了柒城,由邹礼派人将她们安顿了下去。
他们则住进城主府。
在山里这么些天也实在是够折腾,楼柒舒舒服服地洗了头泡了澡,由着侍女将她的头发擦干,只用丝带松松一扎,轻松了许多。
“帝妃,帝君许久不曾出来,外面侯着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前来禀报的是府里管事安排给沉煞的小厮之一。
那些侍卫们也都累着了,他们得轮流休息,陈十和娄信等人,楼柒也让他们去好好休息,她之前就受累了一点,先在他们住的这院子里布了阵法,至少也是一层防御。
“帝君是在沐浴吗?”
楼柒本来也是要过去给他画血阵的,听了这话就提了自己的腰带起来跟着他们往东厢房走。
她虽然与沉煞同在一个院中,但是她让人安排了在西厢房,沉煞在东厢房,中间隔了一个种着花花草草的花园,有上了红漆的木质长廊接通,如今他们就走在这木廊之上。
足音清浅,廊檐上有雨珠滴落,更显得庭院清静。
一场秋雨一场凉,夏天已经过去,秋天的脚步走近了。
“帝君是在沐浴,可是不让人侍候,只是小的们在外面守了许久,帝君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们又不敢推门进去,之前府里有红霞那些侍女的事情在前,他们哪里还敢自作主张。
但是这话刚一说完,他顿时就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已经走到了东厢,那边门开着,另一名小厮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房里有两名侍女在走动。
她心头一跳,立即就喝了一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做什么?帝君不是说过了不喜侍女近身服侍,现在帝君正在沐浴,她们竟然胆敢进去!这是谁给的胆子?
那门口的小厮转过头来,看到楼柒,顿时一慌,立即就跪了下去,“帝妃娘娘饶命!”
楼柒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若是她这城主府处理过一次,还又生出这样的事来,就不能怪她要对邹礼下手。
她一进门,便感觉到房里热气氲氤,半点没有寒意。
一座屏风隔断,看不到里面情形,两名侍女一人捧着一杯开水,一人捧着一只香炉,正惊慌地转过身来,对着她跪下。
楼柒闻得出来,那香却不是安神香,而是有些提神的清凉之气。
这是做什么?
“帝妃娘娘,奴婢们,奴婢是.....”
她们虽然惊慌,但并没有心虚的表现,楼柒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淡淡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奴婢们想问问帝君是否需要喝水......”
只是在门外问了一直得不到回应,所以她们才推开门,想要靠近一些在屏风之外询问,喝水或是香薰不过是找出来的借口罢了。
帝君在屏风之后,她们在屏风这边,是无论如何不敢转过去的。
楼柒挥了挥手道;“起来吧。”
她们只是一番好意和小心。
她也听不到那边沉煞的声音,连水声都没有,只怕是晕了过去。楼柒心中也是着急,立即绕过屏风去,一眼便看到了侧头靠在浴桶边缘的沉煞,那样子分明就是晕了过去。
楼柒心中一惊,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他一脸冰霜冻结,眉头都结了白色的霜花,但是奇怪的是浴桶里的水都咕噜咕噜简直跟煮开了一样,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真像是有人在桶底下加柴火拿他在煮一样。
“沉煞!”
楼柒立即疾步过去要将他拉起来,但是手探进水里却忍不住叫了一声,“嘶!”
那水真的是滚烫啊!
要是常人泡在里面估计都烫熟了,他怎么脸上竟然还结了霜花?
她再看向他胸膛上的血阵,只见那本就鲜红的血阵隐隐有红光流动,就像是火焰一般。
而沉煞这时的表情却看不出来是痛苦还是无感,她只怕是他已经忍痛忍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面无表情。
楼柒运气在双手,快速地将他拉了起来,背在背上。
“来人。”
听到她的叫声,两名小厮立即跑了过来,“帝妃?”
见到沉煞的样子,两人都大吃一惊,后退了两步,差点脚软摔倒在地。
“拿衣服给帝君披上!”楼柒冷喝一声,“你们看到的一切,不许往外说一个字,否则本妃饶不了你们。”
“是,是。”
两人慌慌应着,拿了衣服给沉煞披上,楼柒自己将他背到了寝室。屏风之外两名侍女惊呼出声,其中一人急急问道:“帝妃娘娘,可需要奴婢?”
“不需要。”
沉煞的身体她不希望别的女人看到,而且,现在他身上的异状更不希望太多人看到。
将沉煞放在床上,拉了锦被盖上,她转头看着那两名小厮,两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帝妃娘娘,小的绝对不会出去乱说半个字!”
之前已经有前例,沉煞受伤的消息传了满城,那时至少她还能出去应付,但是现在,接下来两天她要给他全身画上血阵,也是不能走开的,若是消息传出去,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按理来说她应该杀了这两人。但是她并不是那种随便对自己人下杀手的人,所以只是挥了挥手道:“到门外守着,没本妃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是。”
两人退了出去,将门关上,楼柒这才露出了急色,扑回床上,一手掀开了被子要检查沉煞身体的状况。
离了水,他全身竟然又冰寒起来,血阵泛着红光,只是这样子并不是威力大盛,反而是快要压制不住快被冲开的样子。
不能再拖,她得赶紧将他全身都画上血阵才行。
楼柒脱鞋上床,盘腿坐在他身边,咬破了手指就开始埋头画起血阵来。
天影休息完回来,便看房门紧闭,两名小厮守在门口打着瞌睡。夜色涌起,秋雨滴嗒滴嗒地下着,两人抱着双臂明显很冷。
他叫醒两人,一问才知道两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
这一下已经去了两个时辰。
“帝妃?”
他想进门,两个小厮却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他只好出声,不管如何,他得进去看看。
好在楼柒听到了他的声音,也回了他,“天影,守在外面。”
有了楼柒出声,他总算是放心些,便把那两名小厮放走,自己隐了身形守着。
楼柒这两个时辰画得快,已经把血阵画到了沉煞小腹,她要再往下画,视线突然触到一处,顿时就惊跳起来。
之前着急,完全没有多看多想,但是现在画到此处,她才惊觉,有些地方...不好画啊!
“咳咳。”
沉煞咳了两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楼柒红彤彤的脸,和正惊慌闪离的眸光,那惊慌窘迫的模样竟然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样子。
身上凉丝丝的,他视线压低朝自己身下看去,顿时也怔窘了一下。
第442章 不能要你
他们虽然不只一次同床共枕,可是他这样坦诚......却真的是第一次。
“啊!流氓!”楼柒正好伸手去拉被子要给他盖上的,手伸过去,怎料就正好在同一时刻。
“唔......”
沉煞自己拉了被子盖住,咬牙瞪着她:“本帝君怎地就流氓了?你是本帝君的妃!”
说起来,就算他这会儿对她怎么样,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切!”楼柒一抬下巴,“等能制服本姑娘后再说!”窘迫之后,见他忍得额角爆了青筋,她倒是从容了一些。
心里忍不住就腹诽,这家伙简直是色胚,太夸张了些吧?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他的一只大掌还扶在她腰间。
“沉煞...冷静冷静,我还要给你画血阵。”她有些懊恼。
“你倒是跟本帝君说说,你敢画吗?”
“...我为何就不敢画了。”
她又不是跟他一样,这是正事,她怎么可能胡思乱想,她不是那样的人。
沉煞眼里浮现笑意,他怎么越发喜欢她了,明明那样强悍的女子,只会在他眼前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他低低地说道:“本帝君现在有足够的力气。”
楼柒脑子都有点迷糊了,“啊?力气?”这时候提力气做什么?等脑子转了个弯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她立即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你你你,放开!”这时候不行,怎么可以!
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没有做什么事情。
“该死的......”
他低声骂着,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原本幽深的眸子如今火焰满满,他声音哑沉,带着难以抵制的火气,“现在不能。”
天知道这有多么难忍,有多么难忍啊。
温香软玉在怀,还是他心尖尖的人儿,他却不能干什么。
楼柒看着他这模样,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又有些心软。
她忍不住就捧住他的脸,安慰了一下对方。
他眸色一深,却沙哑地道,“柒柒,快些帮本帝君解了毒蛊。”
毒蛊未解,他始终不敢要她,怕害了她,也怕刚品尝她的味道,他便会没了性命,他绝对不愿意抛下她自己走了黄泉路。
楼柒又一个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你现在这样急着想解了毒蛊,到底是想活下去,还是想做其它事情?”。
“本帝君只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别的本帝君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沉煞傲然说道。
说了这么几句话,他的身体总算是愿意放松下来。但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难题,接下去楼柒是画还是画?
这一夜两人是煎熬着度过了,楼柒从脚开始画起,然后画了背面,最后是避无可避,她也拖了半天,实在无法拖延了,这才用了视死如归的心态上了战场。
到最后不光是她出了一身汗,就是只躺着不动的沉煞都觉得备受煎熬,千辛万苦才总算是画完全身。
画好之后沉煞便睡在床上睡了三天,而楼柒也是耗尽血液和精神,实在是动弹不了,也在他身边睡了三天。
这三天沉煞就算想闹她都没有那个精力了。
但是三天之后,沉煞那一身可怕的内力又回来了,甚至又更深了几分。如果说他之前称得上顶级高手,那么现在他已经称得上顶级宗师。
完全恢复之后他让鹰和陈十等人跟他打了一场,十人一起上,却不敌他三招。
楼柒站在一旁看着他傲然的模样,忍不住在想,沉氏王朝,在龙吟大陆究竟是什么样的所在?这样的内力,肯定与天赋和血脉,以及后天的优势有关的,沉氏王朝有这样天赋的天才,为什么会让他流落到四方大陆来?
当年的龙吟大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轩辕王族,沉氏王朝,两大王族之前有没有矛盾,当年两家之间又有没有什么牵扯?
沉煞恢复之后便立即带人回到破域城九霄殿。
当天他就召了百官晋见,楼柒在殿外都能听到他那浑厚坚决的声音。
“两个月之内,本帝君将踏平破域荒原,一统破域!”
踏平破域荒原,一统破域。
这句话旋即如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破域,引起无数惊惶和反抗。
但是不管是惊惶还是反抗,都阻挡不了沉煞征服的脚步。他留着五万兵镇守建立起来的三城,带着十万兵,一路气势惊人地以地毯式的方式挥剑而过,踏平一个又一个的山寨势力,若遇百姓,便强势收编进破域势力。若遇反抗,便一路杀过去,遍野流淌的鲜血完全动摇不了他的心,反而让他更加铁血冷酷。之前琴山地动,他赶着要去找楼柒,那些势力竟敢联合起来黑夜截杀于他,那么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
他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
一时间,破域荒原硝烟滚滚。
也有人潜到破域城想要攻占他的大后方,但是楼柒守着的破域城岂能容得别人放肆?不管来多少都是有来无回,便是柒城,同样也被守得半只苍蝇都进不了。
数日后,他们收到了北苍大公主北芙蓉遇刺身亡的消息,这让他们很是震惊。沉煞的确想过要破坏东清与北苍的结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帮着他们做了。
楼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信,北芙蓉就这么死了?以她的看法,北芙蓉也不是笨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在自己的皇都给人刺杀了?
但是没过几天,驿丞便传来另一消息。
“什么?北芙蓉是云杀的?”
鹰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惊喜,“云那家伙离开了那么久,一回来竟然就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月淡淡笑道:“云一向都是行动派。”
相比于他们的兴奋激动,楼柒却托着腮若有所思。看来,这云卫大人倒是他们四卫中能力最强悍的,就是不知道性子怎么样。
发现她的沉默,月咳了一声道:“帝妃可是担心云不好相处?”
鹰接了一句:“云那个人,极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楼柒怎么听都有些不太对劲,她眼珠转了转,从他们脸上扫过,顿了一下才道:“奇怪了,我为什么要担心?”
第443章 云卫回归
她为什么要担心?
陈十和娄信本来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后,这时就忍不住了。娄信正要说话,陈十已经板着一张僵尸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主子要担心属下不喜欢的。”
这话说得对!
楼柒立即竖起大拇指给帅陈十,“给你点320个赞!”
她虽然来自现代,并没有那么强的阶级观念,但是替换成现代的观念也可以这么说,她不是人民币不是金银珠宝,不是人人都爱这很正常。再说,云卫不喜欢她,不好相处,她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大不了他别在她面前晃,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当然,如果井水非要来犯河水的话,她会让他知道河水的味道是苦还是甜。
鹰摸了摸鼻子,有点儿讪讪地,他怎么就忘了,就算楼柒还不是帝妃,只是一个侍女时,也不见她担心过与他处不好。还有雪,那是真的相处不好的吧,结果呢?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雪会死在破域。
月这会儿也想到了雪。但是想想他们其实都很冷漠,竟然并不为雪而悲伤不平,甚至还觉得她这样的下场都是自作自受。
如此想来,他们该担心的是云。
虽然雪是他们四卫之一,但是之前不过是看在她是帝君少时邻居的份上,他们真正有情谊的也不过是三人,他们三个才是真正一起打天下风里雨里积攒下来的情义。
“不过,云卫大人不是一个人出去草原的吗,怎么会去北苍杀了北芙蓉?他的武功跟帝君相比如何?”楼柒倒是有点儿疑惑,还是在北苍国都呢,云卫有这么强悍?
提起这一点,月也有很是疑惑,“云的武功是我们三个中最强的,以前只是比主子稍逊一筹,但是按理来说,他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刺杀北芙蓉。”
楼柒讶然。
以前沉煞的武功就已经在江湖上可能排得上数一数二了,当然,只说四方大陆。云卫如果只是比他稍逊一筹,那的确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怪不得他们会让他一个人去草原找药引。
“北苍在自己的国都被人刺杀了大公主,肯定会暴怒,只怕东时玉也会帮着抓捕云卫。”
月点了点头:“属下也想到这一点,已经派人前去接应云了,再过几天他们应该就能回来。”
“云卫找到黑针草了吗?”楼柒问道。那块天心石回来之后她就交给了神医,教了他用法,如今神医整天躲在药殿里听说有时连饭都忘了吃,一直就在研究那天心石,都快入魔了。
有他在,楼柒能轻松不少,到时那艳阳果培育出新药性来就可以当药引了。
月摇了摇头:“这事是机密,云这个时候也怕泄露信息,所以没有在信中提起过黑针草一事,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等他回来,我就动身去找冰鱼骨。”楼柒说道。
臭老道说过,半年之前一定要解了沉煞的毒蛊,如今毒好解,药引差不多齐了,蛊却不好解,她在想,是不是找齐药引之后要去一趟西疆南疆。
当时西非欢说过,那绝命蛊的情况,西疆前圣女绯月的一个朋友知晓,要解蛊应该要从那边下手。绯月若是一早就想着让西非欢委身给沉煞解蛊,至少她也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只是,若她要去西疆,沉煞是不是也应该跟着一起去,否则他这样破败的身体,什么毛病都有,她也不放心离开他太久。
月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顿了顿问道:“帝妃,零队如今训练的情况如何?”
零队,也就是林盛威为队长的那一个二十六人小队,楼柒给取了个代号为零队,从柒城回来之后,楼柒在镇守大后方的同时,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给他们特训上。当然,成绩也是可喜的。
“他们如果要派出去的话至少还要再过一个月。”楼柒沉吟片刻,一个月后让他们先去西疆探探路也可以。
这样她就可以等沉煞将破域一统之后再一起走。
沉煞大步走了进来,他已经连续在外面征战十天,今天是难得一次回九霄殿休息,方才睡了两个时辰,一起床发现楼柒并不在房里,心情就有点不爽。他难得回来,她不该守在身边吗?不陪着他就寝,至少也得在寝殿里才是,怎么竟然在这里跟鹰和月在一起。
“你们两个很闲?”
他朝鹰和月扫了过去,目光很冷。
月咳了咳,站了起来,鹰动作稍大,立即就跳了起来。
“属下还有事忙,先走了先走了......”
楼柒刚翻了个白眼,外面有侍卫急声来报:“报!”
“进来。”
一侍卫急急进来,双手奉上一信,“北苍边界急报。”
鹰上前拿过来展开一看,顿时就急了:“主子,有五百不明身份高手围杀云,云被迫进了百虫谷。”
“怎么会进了百虫谷?”月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沉煞冷哼一声,“什么不明身份,不是北苍便是东时玉,月......”
“我去吧!”楼柒站了起来,“我听神医说过百虫谷,正好带着零队过去实战!”
打战,拼真刀真枪,不需要他们上场,因为他们本来被挑出来就不是要做那些的,但是那个百虫谷倒是适合!
沉煞本不愿她去,但是这个理由他却没有反驳的借口。
沉默片刻他才点了头,“小心行事。”
虽然他也明白百虫谷对楼柒无惧,但那五百高手却也麻烦。“东时玉手下养有数千高手们,那些人不编入皇家军队,不食东清编制奉禄,是东时玉私人腰包养着,但是能人异士,三教九流都有。若是东时玉要替北芙蓉报仇,定是出动这些人,若论武功,甚至咒术阵法,本帝君不担心你,但若是他们使了阴招......”
楼柒见他双眸深处尽是担忧挂牵,不由得走到他面前,抬起小脸,那双美眸眨啊眨,“你觉得我很阳光?”
“嗯?”什么意思?
鹰笑了起来:“主子,帝妃的意思是她也很阴险!”
一粒奇臭无比的药丸一弹,正好进了他笑开了的嘴巴里,那味道瞬间就充斥满整个口腔,臭得让鹰脸色大变,捂着嘴就冲了出去,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他的狂吐声。
“本姑娘很阳光很正直,谁说阴险了。”楼柒拍拍双手。
众人都为鹰默哀了五秒钟。
她自己虽然是那个意思,但鹰卫大人你也不要这么实诚地说出来啊!
......
百虫谷,顾名思义,百虫齐聚。
楼柒这几天正好听神医提起这百虫谷,是因为他在猜测,玉蝴蝶说不定百虫谷能找着。只是他也说了,那只是他的猜测,不一定有。
百虫谷这个地方算是北苍和破域之间的一处天然阻断,若是没有百虫谷,北苍和破域之间是门户大开,但是有巨大的百虫谷,就只剩一条路可安全通过,那里只要设一岗就能把死了一关。
至于为什么百虫谷可以算是一阻断,那是因为那个山谷不仅仅是百虫齐聚,地形也险,还有沼泽,而且有百虫的地方自然是很阴湿,毒气重,有人在里面走一趟皮肤就完全不行了,出来之后到处起疱子还有溃烂,那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再说了,百虫齐聚,谁知道都有什么虫?那里面哪怕是一条毛毛虫爬到皮肤上都有可能会让人皮肤出问题。
其实当年也正是因为这百虫谷,北苍才会以为破域荒原都是这样的恶劣环境,对这一大片荒原完全没有了兴趣。当然,除了百虫谷,破域荒原也的确是够荒,便是有宝也都是深藏于深山里,谁能知晓。
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避到了这里,也使得这里成了一片四不管地带,才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楼柒没有拖延,在神医的帮忙下准备了足够的药之后就带着零队骑马飞驰到百虫谷。
百虫谷占地很广,自他们这个方向远远望去,有左右两座山峰,中间夹着正是通道,到了谷外明显能够感觉到空气湿度升高,此时秋季,若是别的山峰山谷,都已经是树残叶黄,干燥无比了,但是这里的叶子上却都还是湿润的,有的阴湿的角落甚至凝露成珠,简直跟春天有得一比。
天气太过干燥人不舒服,但是湿气太重也是极不舒服的,更何况这里的空气中本来就好像有不少的有毒物质,刚刚走进几步,他们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帝妃,属下建议弃马徒步前进。”林盛威左右观察了一下,驱马上前几步,对楼柒低声说道。
云卫他们是自北苍那边方向进谷,应该还未走到此处,他们要往山谷里走,说不定还要穿越整个山谷。他们是服了楼柒的特制解毒丹,但是马却没有,若是马儿进了这山谷也只是无谓牺牲。
“嗯,全部下马,徒步前进。”楼柒说着先自踏雪背上跃下。
踏雪完全可以带领这些马匹,她并不担心。
“陈大哥,你们不怕这种地方吗?”印摇风上前两步,正好与陈十并肩而行。
陈十还未说话,娄信凑了过来,“摇风姑娘你怕?我保护你。”
第444章 胆识
印摇风就横了他一眼,声音略高了一点,“我哪里会害怕,你莫要小看我!”
悄悄瞄向陈十,他却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跟在楼柒后面,眼神也坚定无比只看前面,印摇风心里陡然有些酸涩。
她看了楼柒一眼,禁不住苦笑了一下。
之前她看中帝君,只觉得那样的男人才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只是后来知道帝君已经许了楼柒,此生只得她一人,她也努力争取过,但是看得清楚自己努力了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就此放弃了,再看到楼柒时,她也觉得唯有楼柒这样的女子方能配得上帝君,能够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后来她又喜欢上陈十,她喜欢陈十话不多但只做实事,虽然有些冷漠,但心地是极好的,而且她也喜欢他的模样,虽然气势比不上帝君,但除了帝君,她还真的没有见过一个男子长得比他好看的,陈十好看,成熟,稳重可靠,功夫也高,这样的男子真的符合她的要求。
只是现在看来,陈十眼里只有楼柒,就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只有楼柒一人。
正想着这些,突然脚下一阵软乎乎的触感,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人用力一拉,她跌进了一人怀里,有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
印摇风心头一跳,已经察觉过来,自己一定是踩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那么,是陈十又救了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娄信紧张的神情。
“摇风姑娘怎么这样不小心?快些看看你的脚有没有事。”
娄信的声音中也带着紧张。
印摇风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娄信怀里。她赶紧推开了娄信,站直了身子,扭头就去看陈十,却见陈十正去拉楼柒的手臂。
“姑娘,属下去看吧。”
他在阻止楼柒去看她刚才踩中的东西,他的眼里并没有她。
楼柒转过头来,对她说道:“去一旁看看你的脚可有碰触到那些东西。”
印摇风愣愣地点头应了。
陈十上前一步蹲下去看那东西,浓眉皱了起来。片刻站了起来退到楼柒身边说道:“姑娘,应该是什么虫子的粪便,只是有些奇怪,底下的草都枯了。”
印摇风顿时觉得有点儿恶心,她竟然踩到了粪便。
娄信看了她一眼,道:“要不你换双靴子,这一双我替你清洗干净。”他们领队现在又配备了许多东西,很多都是他们家姑娘的主意和出自她手里的设计,像是他们的靴子,那都是让人特制的,这次出来穿的是长靴,防水,靴筒口都有能够收紧服贴的设计,走在危险的丛林中都不怕。
只是他们家姑娘说了,总归是布做的,只怕有万一割破或是有些东西可以腐蚀,在这样的地方行走,还是要小心为上。
现在只不过是粪便,靴子破应该是不可能了,但是一个姑娘家踩到粪便,总归是会不舒服的,娄信见印摇风的脸色有些不好,便猜想正是因为恶心。
“不用了,谢谢娄大哥,我去那边擦掉就是。”印摇风摇了摇头,走远了一些不停地在杂草在摩擦着鞋底。
“啧,摇风姑娘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家家也跟着咱们来这样的地方。”娄信抓了抓后脑勺。
陈十一眼瞥了过来。
娄信是不是傻了,他们家姑娘不是女孩子家家?就只有印摇风一个不容易了?
楼柒看了眼印摇风,又来回看了陈十和娄信一眼,暗暗摇了摇头。她手下这两个人的感情事她可不管,除非是真遇到了很不好的女子。
“大家要小心些,这种动物的粪便有毒性,而且毒性很重,连草都得毒死了,说明这动物本身会更毒,而且就在这附近,都小心些。”
楼柒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留意着四周,但是却下了令让他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越往里走,湿度越重,他们走多了一会都觉得头发有些水气。
印摇风刚才擦着鞋底就落后在队伍后面,她抬头发现自己落后了一些,正要加快速度追上去,突然听到啾啾啾咕咕咕的声音呼应着,像是两只动物正在对话的感觉,离她很近,就在斜侧的一棵茂密的树上。
她忍不住就想上前去看个仔细,刚刚用剑鞘拨开头顶枝叶,就对上了两双眼睛。圆鼓鼓的眼睛,一双是绿中带红,一双是白中带黑,看起来无比的恶心。
“啊!”
印摇风虽然这段时间跟在楼柒手下特训,但也没有见过这样恶心硕大的虫子,一时间控制不住就叫了出声。
没错,是两条虫子,一条绿色,一条黑白带斑,很大很大,几乎有她的小手臂那样大,就压在枝桠上,两条虫子的重量将那枝桠都压得弯了下来。
那两条虫子肉乎乎的,并不是毛虫,但是表皮有些细泡泡,看起来真的恶心恐怖到了极点。而且它们的眼睛也是极大,这样直直对上,总觉得像是阴森森的。而且它们好像锁定了她一样,她诡异地从那两条虫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
它们在愤怒,怒火应该是冲着她,是因为......
印摇风的脸陡的发红了,这两条虫子分明就是在...在......
她似乎是打扰了它们。
她快步急退着。
但是就在她退出两米距离,以为安全了的时候,那条绿色的虫子突然一张嘴巴,一缕红色的丝就急速吐了出来,朝着她的面门直直射过来。
腥气极重,极重。
印摇风变了脸色。
她们学了咒术,还没有学习怎么应对各式的虫子,楼柒本来就是要带着他们这一回来这百虫谷学习训练,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刚一进谷就遇到了两条这样的虫子。
印摇风毕竟不是一般的胆小女子, 一开始的惊慌之后她就强迫自己定下心来,迅速一闪,然后拔剑就朝那虫丝劈了过去。
“别碰,快闪!”
楼柒的声音传来,印摇风也已经习惯于听从她的命令,立即就收回剑,腰肢灵活一扭,自一旁闪了过去。
那一段虫丝落在地上,嗤地一声,沾染到的青草一下子就成了焦黑色。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么毒?”
娄信冲过去,拉住印摇风的手,将她往后一带。
但是那两条虫子却呼地一声朝着他们飞射过来,绿色的虫子又吐出了虫丝,那黑白斑的虫子只是紧紧跟着,虽然没有什么动作,那对眼睛却让人心头发寒。
“退一边去。”楼柒身形一闪,挡在了他们前面,手里弑魂鞭咻的一声就朝着那两条虫子挥了过去。啪的一声,两条虫子被她一鞭抽断,落在草地上,一下子就开始腐蚀消融起来。
楼柒看了一眼,立即叫道:“快走!”
众人见她面色微变,当下不敢迟疑,立即就施展轻功急奔。印摇风一回头,只见那两条虫子摔落的那片草地开始发黑发臭,快速地朝着周围扩散出去,竟然眨眼间有一大片的草地都成了黑色的。
毒性传播得这样快!这样毒!
等他们远离了那一块地,速度慢下来,印摇风才脸色有些发白地问楼柒:“帝妃,那是什么虫子?”
“子母巨虫。”楼柒并没有多说,那是臭老道异物志里所提到的一种昆虫界中最毒最恶心的虫类,说恶心,是因为那种虫子是母虫与子虫结合繁殖,然后再产下来恶心的变异虫子。
一条母虫会产许多子虫,然后会跟每一条子虫都结合。
刚才印摇风正是打断子母虫的结合了。
那种虫子是极毒的,他们虽然穿了特制靴子,但也抵不住那种剧毒。
楼柒自己不怕虫子,但是这些队员虽然服了解毒丹,也未必所有毒都能无惧,特别是这种接触皮肤就会立刻发作的毒性,恐怕解毒丹药性未曾起效,他们身上已经受了伤。
这一次倒也让队员们都提高了警惕,也对这百虫谷有了更深的了解,接下来的路程都更小心了。
山谷里,一片野蕉林边,有十一人蹲在草地上休息,说是休息,其实真的不算,因为他们明显都紧绷着精神,警惕着四周,每个人都处于备战状态。而且他们都显得很狼狈,一身脏污不说,还臭不可闻。
“大哥,咱们往哪边走?”一个男人蹲不住了,霍地站了起来,看向中间那个脖子到脸上有一长道伤疤的男人。
往哪边走?
伤疤男人浓眉微皱着,想的却是另外一个打算。
他沉沉地说道,“我们不跑,找机会把人杀了。”
身边的人都是一惊,齐齐看着他,那十三四岁的少年说道:“云大哥,那可是五百高手,而且他们之中还有能应付许多毒虫的高人,咱们本就占了下风,怎么杀得了?”
“阿木可是怕了?”
这些人正是在北苍杀了北芙蓉的那一行人,而这被称为云大哥的男人正是楼柒这一回要来接应的人,云卫。
就是楼柒也没有想到,云卫在这样的境况下,竟然还想着要那些追杀他们一路的高手的命。
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叫阿木的少年先是一滞,而后就不服气地道:“云大哥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是了,我们阿木是最厉害的小英雄。”云轻声一笑,道:“我也没有说要将人全部杀了。”
那不现实。
第445章 拼的狠劲
只不过,这些人追了他们一路,从北苍一直追到这里来,也让他们死了两个兄弟,这个仇总不能完全不报了。
“云大哥想怎么做?”阿木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是满满的信任和崇拜。
“他们敢追入百虫谷,就是因为有那个外号叫毒公的高人,我们只杀那个人。”云低声将他的计划说出来。
他们再往里走一段,将那些人都引进来一些,然后再设下埋伏引开那个毒公,将他杀了。没有了这个人,剩下的那数百高手在这百虫谷里就跟没了指明灯一样,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肯定得出事。
所有人都灭在这里是不可能,但是能折损个十几个都是他们赚了。
“大哥这计划可行。”众人听了他的话,想了想都点头同意了。
只是他们也会有危险,毕竟这里是百虫谷,他们身上虽然带了从草原得到的很好的避虫的药,但是这山谷太大了,隔一段就得重新用药,药的存量未必支持得到出谷。
云有胆识,更有狠劲,他每回做事都是将自身的危险都放在一旁,只为了达到目的。
“大家都得小心行事。”云看着这些兄弟,眼里闪过一丝内疚。总归是他将他们带进这样的险地。
“云大哥,我们跟着你离开草原,就是一直听你说帝君如何勇猛嚣悍,也想跟在你手下,没有见到帝君之前,我们不会有事。”一青年拍着胸膛说道。
阿木却突然有些犹豫地问道:“不知道帝君可会容下我们?”
云大哥是绝对忠于帝君的,到时帝君若是说不喜欢他们,容不下他们,那云大哥会不会很难做?
之前没有想过那么多,但是临近破域了,心里多少就有些忐忑起来。
云正要说话,突然耳朵一动,立即就站了起来,做了个手势,众人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分散开去,各找地方掩藏了身形。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都倒吸了口凉气。
在他们刚才蹲着的那块地方,地面突然松动起来,那些青草成片地拱开,有很多的虫子自土地里钻了出来,一条两条,十条百条,一下子就钻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都是褐黄的身体,长满了粗密的毛,在那里蠕动着,就像一张虫毯。
就像是刚刚察觉这里有人,所以都钻了出来,要把他们当成食物一样。如果他们刚才动作慢一些,只怕都已经被这些虫子爬了一身。
他们之前已经知道在这百虫谷里哪里都不适合坐下,却真的没有想到地里真的会钻出这么一大堆的毛虫。
单单看着这些毛虫,他们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毛毛虫,沾上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正想着,一名青年就睁大了眼睛,一手摸向了腰间,“我的水囊放在那里了。”
刚才他在喝水来着,顺手就将水囊放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拿回。
那些毛虫也发现了他的水囊,很快就有十几条虫子爬了过去,爬上了那个牛皮制的水囊,接下来只听到咯咯咯细微的声音,他们都骇然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只水囊一下子就被钻出了几十个孔。
粗硬坚韧的牛皮啊,眨眼功夫就被钻出了这么多个孔?那他们血肉之躯,岂不是更容易被钻出洞来。
众人还在惊骇中,云却低声对身旁的阿木说道:“你们都绕开这些虫子再往前走走,然后照我们刚才的计划先埋伏起来,我去引那毒公。”
“那怎么行!”阿木惊得立即抱住他的手臂,“云大哥,你一个人怎么能去当诱饵,太危险了!”
“听话,我不会有事,快去。”云说着抽出手臂,悄悄地奔了出去。
那些人一直紧咬在他们后面,他这一回头走,不一会就看到了他们。五百高手,这一路来,他们这边死了两个,对方也不过是死了一个。
云大概猜得到北苍和东清为什么这样大手笔,不过是十来个人,竟然要他们出动五百高手前来截杀,这是因为他们坏了东清北苍两国的联姻,北芙蓉和东时玉两人来往许久,不知道谈妥了多少合作条件,结果被他来这么一招,一切都打断了。
东时玉惯会装温润公子风度,这一回却是被他气得狠了,所以派了这五百高手来截杀他们,想必也是想把动静闹得大一些,好让北苍皇室看到他的诚意。
他们一定要在这破域荒原中把人摆脱掉,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否则就是给帝君带去了麻烦。这个时候破域应该还不能对上东清和北苍两国。幸好他们虽然一路追过来,却还不曾真正地打过照面。
云没有跟手下兄弟说的一件事是,如果他们被对方看到,就暂时先不回九霄殿,得在这破域荒原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暴露了。
“那些人可真能藏。”
前面传来了说话声,他们一进了百虫谷就分散了开来,一组一组地扫荡包抄追踪,云透过藏身的枝叶望出去,正走过来的几人中并没有毒公的身影。
这几个人的功夫虽然不如他,但是几个人一起动手的话,他也未必是对手。
云不想跟他们对上,正要悄悄走开继续去找毒公,却听另一人说道:“听说太子殿下收到消息,那些人中有一个是破域帝君四卫之一。”
“现在只剩下三卫了,那个雪卫听说已经死了,还死得挺惨的。”
“为什么?不是说那雪卫与帝君青梅竹马,到时也有可能要当上帝妃的吗?”
“那帝君之前下的契约你们没看到吗?所以说身边有一个善妒的女人就是惨,要独占着破域帝君,还把那雪卫给害死了。”
云听到这里心中大震。
他们在草原也是到处跑,这边的消息不会全部都传到那里去,只有国家大事才能传过去一些,至于这种类似于小道消息的,传不过去,传了也未必有人在意。所以他并不知道雪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之前沉煞发的那什么只要一妃的契约。
现在听到这事,对他的冲击是极大的。
雪死了?
帝君纳妃了?那个妃子竟然要独占帝君?还害死了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主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这般重视!除非是他找到了梦中的那一个小姑娘!但那可能吗?又或者是纳兰画心?
难道说现在九霄殿出了大事?
因为受到震动,他的呼吸就重了一点,另一旁突然有人猛地冲着这边叫了一声:“那里有人!”
不好,被发现了!
云立即敛了心神,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坑坑洼洼的脸。
正好!来人竟然就是他要找的毒公!
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往来路退,因为那几个人已经将他的后路给堵了。云咬了咬牙,没事,他带着人跑远一些也可以!
“想跑?”毒公本来已经逼近了他,却不知道云是怎么动的,身形一下子就从他们的包围圈窜了出去,眨眼间就去了一丈之外。
他们都吃了一惊,但是立即就反应过来,“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云卫!活抓了他!”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云卫,正好。
云虽然觉得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一事很奇怪,但这时不是细想的时候。这毒公想要活抓他,那正好,他会引着毒公远离那些高手。这么想着,他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如一道林间清影一掠而过。
“如同殿下所下,这云卫的功夫果然不错!”毒公咬了咬牙,也提高了速度,快速地追了上去。他倒不是这五百人中轻功最好的,但却是刚在这一圈中离云最近的,这时也想立功,所以发挥得更好,渐渐地两人就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再加上云卫也有心计,他不只是闷头跑,还专门挑了看起来草茂林密的地方钻,那种地方虫子最多,后面追来的人心理多少有些畏惧,这一畏惧就会影响速度,但是毒公却仗着自己有本事驱虫所以不怕,就这样,两人与其他人的距离倒越拉越远了。
“云卫,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毒公抬头看到前面的一片带水草地,突然扬声叫了起来:“前面是泥虫之地,你再过去会陷下去的!”
云并不知道泥虫之地是什么,他并不知道这是毒医的谎话还是真的,脑子里正急速转着,就见前面的水草地突然此起彼伏地喷起了一道道的褐色水柱,水草地里咕噜噜地冒起了一片片的水泡。
真的有危险!
他急急地刹住了身形,却已经迟了一步,一脚已经踏进了水草地,就在他足尖之前一掌之外,一道水柱喷了起来,高度大约到了他的胸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酸臭的味道直冲进鼻子里,他立即就知道不好,屏住呼吸,眼睛却有些模糊起来。
“说了是泥虫之地,你还真不信。”
后面毒公慢条斯理地停下,说话带着笑意,“看来注定要让我立下这一功劳了,把你带回去,殿下一定很是高兴。”
说着,他一脚就朝云的后背踹了过来。
紧急之中,云一弯腰就要朝前面扑倒。
“侧避!”一声清亮女声突然传进他耳里。
第446章 山间仙子
云也不知为何就信了这道声音,毒公出招极快且狠,要是他往前扑是最有可能避开他这一脚的,但是听到了女子的声音他的身子立即诡异地向左一扭,啪的一声,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一大枝叶就甩了过来,正好被他压在身下。
那枝叶挡住了他,让他没有接触到水草地。
“起来,后退。”
那声音紧接着又传了过来,要是别人略有犹豫便不能及时反应,但是云却能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该不该听从,根本没有犹豫,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也不管后面是不是还有毒公攻击过来,快步就朝后面退去。
同一时间,毒公只听到咻地一声鞭子破空之声朝着卷了过来,一条黑芒暗闪的鞭子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猛力往后面拖去。
这正好阻止了毒公再次攻击云。
云卫站住之后立即就朝发声之外望去。
彼时天色淡淡,背景是几棵高大茂密的树,叶子一半绿一半黄,秋风正好吹过,黄黄绿绿的叶子飘下,一女子正自树上飞掠而下,一手执着黑色长鞭,将毒公甩到地上,轻飘飘落在地上。那女子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形修长而玲珑有致,因为是劲装,让人有一种长身玉立的感觉,不似一般女子的柔弱,也绝对不阳刚,是一种特别动人英气和美感,她长发高挽,只系着一条翡色丝带,那丝带被风吹起,自她白玉般的脸颊上拂过,那感觉就像是丝绸滑过玉石,让他心中有一个清晰的感觉,就是那张脸一定很滑很细腻......
云猛地一晃神,将自己从那种感觉里拉回来,顿时觉得心头微窘。
他什么时候因为女色而走神过?
怎能如此!
若是在别的山谷里,他可能会还觉得这女子是山间仙子,但这可是百虫谷,一般人绝对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而且看她从容不迫,眉目飞扬的样子,分明是有恃无恐。
破域还有这样的人吗?
“愣着做什么?再退开一些,等会若是被那些水给喷到,我可救不了你。”
清亮的声音让云卫刚刚恢复如常的脸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怎能在这种时候出了神。只是这女子实在是太明媚太出色了,就像是一个发光体,让人没有办法不看她。
他听从她的话又后退了一些,在那女子后面又来了一人,一箭步上前伸手点了毒公的穴道。
云看到那人,立即惊喜地叫了起来,“陈十?是陈十吗?”
那人一身深蓝劲装,身材挺拔,五官俊美异常,眸子深亮,正是陈十。
“陈十见过云卫大人。”
“你小子还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云卫见真的是熟人,顿时哈哈大笑,大步朝着他走了过去,一拳捶在他肩头上。
说着他就拉下了蒙住口鼻的布巾,将它围搭在肩脖上。那是跟哈达和围巾类似的东西,是草原上的一个习俗,亲朋离别会赠送,他这一条是阿木的叔叔赠给他的,刚才他要一个人来引开毒公,想着还是遮掩一些,就将它拉高了,顺便蒙住了口鼻。
但是总归有些闷。
陈十再看他一眼,顿时就震了一下,失声道:“云卫大人,你......”他的目光落在他脖子到脸上的那道长长的伤疤上,震惊而骇然。
那道伤疤看起来那么狰狞凶恶,说明受的伤有多重!
云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后面又有一帮人走了过来,架着之前追着他的那几名高手,将他们后膝窝一踢,那几人狼狈地跪倒在地上,明显被点了穴,徒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一青年看向那女子,问道:“姑娘,这几个要怎么处置?”
云卫认出来,那是娄信。
姑娘,这个姑娘到底是谁?陈十和娄信怎么会离开帝君,跟在一个女子身边?
“杀了。”
云微惊,立即说道:“姑娘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人要杀可以杀,他却不想这姑娘不明不白替他杀了人惹上玉太子和北苍。
让他更有点惊讶的是,刚才陈十都被他的伤疤惊到了,而她明明也看到了,目光却连半分波动都没有,甚至还似乎有点儿感兴趣地凑过来一分,像是要看得清楚些。
阿木当时看到都被吓了一跳呢,阿木的胆子都已经是挺大的了。
过来的人不少,加在一起近三十人,中间还有一个少女,也是英气明媚,眉目如画。不过他们对之前仙子一样的女子都明显地带着敬意和崇拜。
“云卫大人!”娄信也看到了云,立即也被他的伤疤吓了一跳。
所谓山间仙子自然就是楼柒,云卫与她想象中的有一点点出入,但到现在感觉还是好的,而他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楼柒收起弑魂鞭,做了个手势,林盛威几人立即就抽剑直接抹了抓到那几人的脖子。论身手他们都比不上这几个人,但是他们特训过,阵法和咒术结合,二十几人抓住五六人容易得很。
“你们现在是想坐下来来沏沏茶再上两盘点心聊聊天吗?”楼柒看了看云他们,偏着头问道。
云没有见到一个女子这样跟他说话的,特别随性,带着一点点俏皮的感觉。他看向陈十,“这位是......”
“楼柒。”
陈十还未开口,楼柒已经抢先回答。现在还要对付五百高手,她不想云卫在这个时候知晓她的身份,免得他带有异样情绪。
听她开口,陈十等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都不说话了。
“楼姑娘,多谢相救,这山谷太危险了,你先带人出去吧。”云对楼柒说道。
“云卫大人,我们就是来接应你的,一起走吧。”陈十说道。
“我还有些兄弟,从草原跟随我来这里的,得去找到他们......”
楼柒和陈十等人倒是有些意外,原来以为云卫只是单独一人,没想到还带着人回来了。
当下他们便不再拖延,由他带着去找那些人。
只是没走多远,他们又遇上了几个高手,不等云卫出手,楼柒做了一个手势,林盛威等人就朝着他们围了过去。
“他们的功夫不是对手!”云沉声急道。他看得出来,这二十几人的功夫并不是特别强,跟那些高手根本就没得比较。倒是这楼柒,他看不透。
“谁说要拼武功了。”楼柒淡定地回了他一句,跟着跃身而上。接下来云便只觉得眼花缭乱,二十几个人,手指如穿花,不停交换位置,他看着看着,竟然觉得头晕了起来,而刚回过神,对方几名高手已经被诛杀。
陈十和娄信甚至就站在他身边没有动。
“这是怎么回事?”
“姑娘教他们的是咒阵。”陈十说着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伤疤。
云卫当初自请去草原找黑针草,帝君要是看到他伤成这样,毁了容貌回来,还不知道会如何地震怒。
若是云卫知道了姑娘的身份,能够敬着姑娘,说不定姑娘还能给药治治他这疤,但是云卫的性子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倔,要是他看不惯姑娘独占帝君身边的位置......
只怕他要吃些苦头。
“这楼姑娘竟然会咒术,难道她是西疆人?”云看得心头暗惊,本来五百名高手沉重得像是压在他心头上的大山,他甚至还想着要因为他们而不能回到九霄殿,以免给帝君带去麻烦,现在看来,这支二十几人的小队伍竟然还能占了上风,只要那些人还一直是分散走,这么几个几个地吃掉,想来也不是多难的事。
“姑娘不是西疆人,姑娘是楼家人。”娄信说道。
楼家。
“楼家人怎么会咒术?”
“我们家姑娘什么都会。”娄信抬了抬下巴,很是骄傲的样子,让云心头有点儿不适,他忍不住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九霄殿的侍卫,是帝君的属下了?”
那楼柒纵然美丽无比,也很是厉害,但也不能在帝君之上吧。
他说完就对上陈十平静的目光,陈十说道:“我们早就已经跟了姑娘,是姑娘的侍卫。”
云讶然。
他们很快到了云指的目的地,阿木他们应该在这个地方藏起来的,但是现在这处的地面却是一片松软,像是被什么翻了土,但周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云紧紧地皱起眉,手指伸到嘴边,吹了一声哨子。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向来听我的话,不在这儿,说明他们是遇到那些人了。”云脸色不好。
一回头就见楼柒正低头看着地上,似乎在找着什么的样子。“楼姑娘这是做什么?”
楼柒抬起头来,那双美眸光彩流动。“他们不是遇到人,是遇到虫了。”
“遇到虫?”云声音沉了几分:“他们身上有驱虫的药,不至于要避那么远。”
楼柒忽就笑了:“驱虫的药?你是说跟刚才那个追你的丑八怪身上差不多的那些药吗?”
丑八怪...是说毒公。他身上的驱虫药是极好的,带着那些高手都对这百虫谷的畏惧少了很多,所以他才要先杀他。
没有想到刚才楼柒已经看过他身上的药了,看她这样子,似乎是很看不起那些驱虫药。
“那些药,不过能对付一些蠢虫子罢了,现在你那些兄弟遇到的可是刀枪不入的铁甲虫。”
第447章 陈十的心上人
铁甲虫,那是什么东西!
“啊!”
印摇风突然闪到了陈十后面,抓住了陈十的衣摆,一手指向前面不远的一株花,“那株花不是花!”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那株花不是花,那会是什么?就算不是花那也不用这样害怕吧?
陈十低头看着自己衣摆上那只素白的手,眉头微皱,一把将衣服扯了出来,然后两步走到了楼柒身边。他本来就离楼柒近,再走两步已经与她十分靠近,楼柒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摇风姑娘别怕。”娄信看了陈十一眼,立即就移到了印摇风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我保护你啊。”
印摇风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看着陈十伟岸的背影,眼神有点儿受伤。
“林盛威去看看。”
若是以往,这种时候楼柒就自己去查看了,但是既然要带他们,她就尽量让他们上前。
林盛威向那株花走近。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乔木花株,巴掌大的叶子,上面绿下面红,花枝上压着一朵朵白色的花朵,每一朵都有碗口那么大,花瓣层层叠叠的,看起来还挺漂亮,怎么看都是花啊,为什么印摇风会说不是花?
看着林盛威已经走近了,印摇风急急道:“队长小心,不要碰啊,我刚才看那花瓣都在动。”
花瓣都在动。
“风吹过来的话,花瓣会动也不稀奇啊。”小伍说了一句。
娄信斜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摇风姑娘会连是不是风吹的都分辨不出来吗?”
小伍闭上了嘴巴不说话。
云心里担忧着阿木他们,但是见前面不远又有几株这样的花,如果不看清楚,说不得他们接下来的路还会再碰到,也是不好的。他便按捺住了焦急,也看着林盛威走到那株花旁边。
林盛威自然不会用手去碰,他只是弯腰凑近去看,但这一看他的头皮就发麻了,急急地退开几步,惊声道:“果真不是花,都是扁形的虫子!”
众人刚刚在想,怎么会有扁形的虫子,一阵腥风吹了过来,那些花朵顿时就跟被吹散了花瓣一样,一片一片的花瓣都飘散出来,但却没有掉落在地,而是集体朝着最近的林盛威飞了过去。
那些花瓣虫到了面前,林盛威才发现它们边缘竟然还有细细绒毛一样的触须,虽然细微,却看得出来尖利,再加上它们的身体本就是扁薄一片,整体就跟带了锯齿的刀片一样。
他脸色大变,运起轻功急急地后退。
再一阵腥风吹来,这次风更剧,不远处那几株花,也都这样散了开来,顿时,漫天白色“花瓣”都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看起来轻飘飘,仔细一看却令所有人都心里发寒!打着旋过来的,速度真的不慢,有一个小队员躲得慢了一点,一片花瓣就从他手臂上划了过去,竟然将他的袖子给划破了,切入他的皮肉里。
“啊!”那小队员一声惨叫,急慌慌伸手要去扯掉那一片,却见那一片白色的花瓣虫这么一瞬间已经变成了红色。
那是吸了血。
天啊。
“那腥味的风不对劲!”
楼柒讶然看向云,没想到他能一下子找到了关键点。
云语速提高了些,急急道:“如果我的兄弟们都在这里呆过,这些怪虫却没有反应,那一定不是一有人来便能吸引这些虫子,刚才是有那腥风过来,这些虫子才有了动静。”
他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倒是都不错。
“不错,应该是那风有古怪。”楼柒一边说着,一边疾步走向那小队员,伸手快速地在他伤口往上的部位点了一下,便见有更多的血从那伤口处流了下来,然后她才对旁边队员道:“照着我教你们的方法给他处理伤口。”
“是。”
有两个队员立即就一左一右地扶着那受伤的小队员退开,同时,另外几名队员立即就上前挡在他们前面,以保护的姿态,抽剑挥开飞过来的花瓣虫。
见他们行动迅速,配合有度,而且遇到这样怪异凶险的怪虫还能冷静以对,云心中也是讶异不已。
楼柒已经在让陈十拿出一只水囊出来,又倒了两瓶药粉进去,摇晃了一下,陈十就执着那水囊将水朝着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虫洒了过去,而楼柒就紧随在他身边,他一洒水,她便纤手轻弹,在她的指尖无声地冒出来幽蓝色的小火焰,也跟着被她弹了出去,每一小朵火焰都沾上了那些水滴,轰的一声便引发起一大片的蓝火,那些白色花瓣虫一沾火星就被烧成了灰烬。
她与陈十之间并没有过商量,却是配合得十分默契,而且两人走的每一步都十分贴合,一直就紧紧跟在一起,加之男的俊极,女的俏极,动作又优美,看起来竟然像是在舞蹈,那画面太美。
人的指头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冒出火来呢?
“姑娘的本事可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娄信很是骄傲的样子,而其他人都已经看呆了。
云心里震撼之余又有点儿怪异感,忍不住就问身边的娄信,“这楼姑娘该不会是陈十的心上人吧?”
噗。
噗。
娄信喷出来,离他不远的印摇风也忍不住喷了出来,两人霎时都看着云,一声不吭——那完全是惊吓的。
“怎么了?”云不解,他还说错了什么吗?
娄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急急道:“云卫大人,这种话可不好乱说的。”那是要命的啊。
不过,刚才楼柒似乎有意暂时在云卫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娄信这时也不敢坏了她的计划将她的身份说出来,只是认真地叮嘱了一句,同时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他这可是替陈十冒的冷汗。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帝君的性子吗?要是这话传到帝君耳里,真说不定帝君要怎么罚陈十了,说不定还要累得姑娘跟帝君之间起了口舌,要知道,姑娘是定会护着陈十的。
云却觉得这话也可能是有另一意思,若是两人的关系未过了明路,他这么说出来,对楼柒的名声就有碍,所以他便没有接下去。
但是他的话却像一支针插进了印摇风的心里,饶是她不想去想也没有办法。
在这一阵时间里,楼柒和陈十已经将那些花瓣虫给灭了,便有几只漏网之鱼,也被零队队员合力扑杀。
云上前道:“楼姑娘有大本事,能不能请姑娘伸出援手,帮忙找回我那些兄弟们?”
楼柒看了他一眼,这云卫虽然本事也高,但是并不傲气也不托大,为了他的兄弟,他并不介意跟她一个女流之辈求助,这一点她也高看了他几分。要是鹰卫绝对做不到,怪不得沉煞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草原给他找黑针草。
但是不用他说,她也会去找人,因为如今她已经是破域一份子,再说,她这次过来也不是只为了找到云,她还想顺便找找这百虫谷是不是真的有玉蝴蝶,所以肯定是要到处找找的。
“刚才的腥风来自哪个方向?”
云立即伸手一指。
楼柒挑了挑眉道:“据说铁甲虫喜欢呆在阴湿多腐木的地方,所以全身都极腥臭,走。”
她带头朝着云伸手指的方向走去。
陈十依然沉默不语地只立即跟上她,娄信等人也跟了上去。
那是往铁甲虫的老窝而去?这么说,阿木他们真的会在那里?
他们一走,后面不远的几株树木之后影影绰绰地有不少人走了出来,看着那些没了“花朵”的花株,面面相觑。
“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沉煞的妃子楼柒?”
“极有可能。”
“她竟然还有这么一套本事,这事我们要赶紧报知殿下。”
“这个女人在沉煞身边会是他的一个助力,不如这样,咱们这次就直接把她也杀了,这还是立了一个大功。”
“可是,咱们出来的时候殿下不是有令吗?先不要明着与破域对上,现在东清皇室水浑得很,殿下未能如愿跟北苍联姻,此时还空不出手来对付沉煞。”一人不无担心地说道。
“你傻啊?毒公在这,我们完全可以造成他们是被虫子毒死的样子。毒公,您说呢?”
一个跟刚才楼柒杀死的那毒公长得很相似的男人站了出来,点了点头。
“这个完全可以。”
他们可没有想到,他弟弟也跟着来了,只不过他弟弟那个蠢人他向来很讨厌,明明没什么本事,还总要跟他争功劳,死了就死了吧。
“他们说的铁甲虫,就是刚才咱们把那些人逼去的那个地方的虫子吗?”
毒公点了点头:“那楼柒倒是有几分本事,但是她绝对不知道,我已经用药让那些铁甲虫狂躁起来了,他们只要一过去,肯定就会受到攻击。”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的沉煞却正带着大军,开始朝着一座山头进攻。他以破域城为中心,一直往外扫荡,这天才发现这离破域城不是很远的一座山里隐藏着不少人,而且他们的手上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武器。
“帝君,先锋队退下来了,一百人都受了伤!”
第448章 即刻拜堂成亲
刚刚进攻,竟然一百人的先锋都受了伤。
这在沉煞的征战中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一路扫荡,早就已经打出了士气,先锋队百人都是功夫和胆识都极强的,没有想到竟然一个照面都伤了。
沉煞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没有犹豫,立即就下令暂时停止攻击。
这一次他只带了两万兵过来,因为只是一座山而已,就算人不少,最多也不会超过万人。
“主子,要不属下先去摸摸情况?”这一次出来,沉煞是带着鹰一起出来的,一听到先锋队百人都受了伤,鹰就坐不住了。
沉煞沉吟半响,摇了摇头道:“本帝君亲自去。”
鹰却大为反对:“那怎么可以?主子,把破域统一之后就要建国了,你是一国之主,要是一打仗还要你亲自出马,那养这么些兵做什么?”
他在这方面却很固执,非要拦着沉煞。沉煞最后便让他去查探了。
谁知道鹰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等他回来,却是半边身子都染了血。这一下不由得让沉煞也惊怒了。
“说。”
沉煞绷紧的下巴线条显得很是冷硬,这副模样虽然极为俊美,但是却冷酷漠然,能叫人望而生畏。
鹰坐在杌子上,天一在一旁给他上药包扎,他看着沉煞,道:“这山上,是虎军。”
这话一出,正在替他包扎的天一动作就顿了一下,就是沉煞也微一怔。
虎军,松山虎军团。
这个名字他们早早就记在心里了,就是雪卫当时也是因为一名武官提起松山虎军团的事又当场跳了出来,还说了类似诅咒楼柒子嗣的事情才惹了沉煞大怒。
当时那松山虎军团的大帅高玉虎曾经派人过来表示过愿意和谈,归顺于沉煞,但条件是让他的爱女高英英入九霄殿为妃。
要说那松山虎军团的确是他们重视的一方势力,虎军团所占之处就是破域荒原中最为难得的一处百姓聚居地,除去百姓,他们有近三万的虎军,而且那虎军团并不是枭勇正直之兵,而是擅长阴诡之道,令人防不胜防,也令人极为讨厌。
本来松山与破域城离得远,之间还有多个势力,当时九霄殿武官们便有争辩,如果帝君能够收了高英英,那么,高英英也会带兵过来,一路就扫清了那几个势力,这对于现在的破域来说简直就是强悍的嫁妆。
只是现在他们怎么会静悄悄地在这离破域城不远的山上?
他们想干什么?
沉煞薄唇紧抿,把松山虎军团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又沉声问道:“可查清楚山上有多少人?高玉虎自己来了?”
鹰摇了摇头道:“不曾看到高玉虎,不过,山上应该至少有七八千人以上。”
七八千虎军,还有特别强悍的武器。
沉煞面色不太好看,又问道:“伤你们的武器是什么?”
提到这个,鹰脸色也是变了,他顿了一下,说道:“主子,那应该是一种暗器才对,属下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球抛了过来,瞬间就炸开了,而且炸开之后有好些铁针暴出来,周围的人根本就无从躲起。”
暗器,竟然并不是兵器。
“怪不得说虎军擅行诡兵之道,竟然连这样的暗器都有。”鹰脸上虽然愤愤不平,但是也很明显地,有一丝的羡慕。
那样强悍的暗器,足以匹敌好几个高手了,要是数量极多,真的运用在战场上,那不是一炸一大片?
这么看来,松山虎军近三万兵都足以挡他们十万兵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说得严重一些,这么一来,他们对上松山虎军还真未必就能赢,就算是赢了,那伤亡也是十分惨重的。
破域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沉煞全身气息也沉了下来。
“帝君,虎军小将求见!”
一副将快步过来,神色有些怪异地禀报。
鹰震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虎军小将?”他刚刚查探出来山上的人是虎军,现在对方就主动上门求见了?
“来了多少人?”沉煞皱眉。
“只有一人,而且没有带任何兵器。”
“什么?”
鹰大为惊诧。
他们这里可有两万兵,而且对方刚刚伤了他还有一百先锋,明知道他们可能正是怒火高涨的时候,怎么还敢单枪匹马过来?
鹰在愤怒震惊之余,倒是对这样的胆识有几分敬佩。
“主子?”
“让他进来。”沉煞神色敛了一些,气息又冷了几分。
他这里只临时搭了一营帐,帐门左右全挽起来,来人刚刚走近便能看得清楚帐里情形。
高大的男人便是坐着都能够令人想到伟岸和挺拔这样的词语,夕阳正好照进帐里,洒在他面前的案几上,他一手搭在上面,手指十指干净修长。
那只手,莫名地就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目光再往上移,她便对上了一双无比深邃而幽暗的眸子,那里面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意令她也不得不打了个寒颤。但是,他俊美无俦的模样又让她有瞬间淡忘了这种冰寒,浓长的眉,俊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薄唇,脸庞的线条坚硬冷酷,但又能让人轻易怦然心动。
他坐在那里,不用说一句话,便能让人心潮涌动,心肝怦怦直跳。
可是,她知道她的目的没有那么容易达到。
这是一个会令很多女人都要争抢的男人。
“来者何人?”鹰见一高挑纤细的身影背光走近,目光太过热烈,立即就低喝了一声,“见到帝君还不行礼?”
“松山虎军副将高英英,见过破域帝君。”
鹰嚯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天一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鹰卫大人,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虽然他也很震惊,但是却不像鹰卫那样一下子表现出来。
“高玉虎之女?”沉煞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进来的人,分明是一身男装扮相,而且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走路的样子也是格外英气自在,一点都没有女子的娇气扭捏,竟然是高玉虎的女儿?
高英英一拱拳,却是行了一个江湖礼节,她声音并不娇柔,带着两分的微沙,“家父正是高玉虎。”
鹰这时才看清高英英的模样,她的眉形较一般女子要浓密一些,眼睛很大很亮,鼻子极挺,唇形微丰,是一个很明艳的女子,虽然不是绝色,但是那英气和大气却很吸引人。
这样的女子,原来是鹰喜欢的类型。
沉煞没说话,只瞥了鹰一眼,鹰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压下了怒气,招呼道:“高姑娘请坐。”
“多谢鹰卫大人。”高英英也不扭捏,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看了鹰的手臂一眼,旋即笑道:“让鹰卫大人受伤,倒是英英的不是,英英这里有上好金创药,就当是给鹰卫大人赔罪了。”
说着,她动作潇洒率性地将一只瓶子朝着鹰那里抛了过去。
鹰下意识地接住,但是脸色却不大好看。这伤明明就是他们的暗器打出来的,现在她这样道歉,何曾不是一种轻视和炫耀,他始终是技差一筹。
来炫耀的女人真是太讨厌了有木有。
“高姑娘带兵来此,有何目的?”沉煞却是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问道。
高英英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帝君不如说说,这些天动作这么大,是要一统破域了吗?”
“没错。”
他还真的一点儿都不掩饰他的野心,当着她的面,他说要一统,那还有他们松山的活路吗?
不过,她既然敢来当然不怕。她顿了顿笑道:“有一件事想跟帝君说一下,我爹呢,脾气不太好,之前他跟帝君透过口风,说要归顺帝君,但是有一个条件,只是没有想到帝君竟然当作不知道这件事,连一个回音都没有,所以我爹他老人家一生气,就派了人过来......”她看着沉煞,接下去说道:“我们的百破弹相信鹰卫大人也有切身体验了,我爹派出了五十精兵,每人带了三个百破弹,去找帝妃娘娘去了。”
这话一出,鹰冲口而出:“你说什么?”
高英英没理会他,只是看着气息陡然极度冰寒的沉煞,继续说道:“帝君可是以为我爹不知道帝妃娘娘在哪里?这可就错了,我们一直盯着呢,帝妃昨日就去了百虫谷吧?这一会,那五十精兵说定也已经到了。”
沉煞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样的暗器,威力他们都知道了,五十精兵,一人带了三个,一百五十枚百破弹,要是齐齐抛向楼柒,任是她功夫再强,本事再高,那也完全逃不开!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高英英低头看了看自己长着薄茧的手,道:“很简单,就希望帝君能即刻与英英拜堂成亲,待礼成之后再诏告天下,封我为妃,我们自然会放过帝妃娘娘。”
这话一出,沉煞的眼睛顿时一眯,杀意更是如同实质,看着高英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高英英,你们父女是活腻了。”
高英英灿然一笑:“帝君若不答应,帝妃娘娘必死无疑。”
第449章 连爱妃的鞋都比不上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暗影一闪,沉煞已经到了她身边,她未来得反应,脖子已经被掐住了,空气瞬间缺失,让她喘不过气来。他的手指微凉,带着死神触感。被他带着浓浓杀意的双眸盯着,高英英快要窒息。
但是她既然敢一个人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然也把这种情况考虑到了。
“我有可以快速与、他们、联系的方、方法。”她困难地说出这句话,知道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那五十精兵已经去了百虫谷,他们会等着她这边的消息,等着她下令,是要放过楼柒,还是要动手杀了她。
沉煞手里就使了劲,一瞬间就将高英英掐得脸都憋红了,再一用力,他就能轻易捏断她的脖子。
“帝君,要不再听听......”
天一忍不住出声劝道。他刚才看了鹰卫的伤口,那暗器是真的厉害,造成的伤口很可怕,鹰卫还是有心理准备潜伏上山的,只是被一个这种百破弹稍微炸到都这样了,帝妃那里可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一点都不知道,要是一百五十枚百破弹同时砸向她,那么......
便是隐在暗处的天影心跳都微有些乱了。
鹰也上前一步,紧张地看着沉煞,如果是这样,那楼柒的安危就系在高英英手里,这么杀了她并不难,万一楼柒那里真的出了事可怎么办?
沉煞眼里滔天杀意翻涌着,他很想这样直接将高英英的脖子给折了,但是他不能拿楼柒的安危冒一丁点儿的险。
诚然,楼柒很厉害,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高玉虎才故意派了数千兵在这里弄出动静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把他引来,用这个机会让他见识到那种百破弹的威力,正是因为知道了百破弹的威力,现在高英英说,有五十精兵带了一百五十枚百破弹专程去对付楼柒,他才会惧怕,他才会放在心上。
这百破弹太厉害了,百名先锋都能同时受了伤,楼柒的确是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他咬了下牙,手便是一甩。
高英英被他这一甩甩到了地上,脚踝一拐,嚓的一声,明显地扭到了。但是高英英的脸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忍着痛又说道:“如果我这边到傍晚没有发出信号,百虫谷那边五十精兵就会动手。帝君若是觉得以英英一命能换帝妃娘娘一命,那英英也无话可说。”
说完这话,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傲气而带了点儿讥诮的笑来。这个笑容看在鹰和天一等人眼里就让人觉得格外地火大。
高英英不理会他们,只看着沉煞。本来,沉煞是她认为的最强悍的一个男子,但是现在他却有了弱点。
男人就该做大事,不拘小节,无所畏惧,便是有女人,也该只把女人视为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工具,男人要是把女人放在心里,捧在了心尖尖上,那就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男人便有了致命的弱点。
这话,是她的父亲高玉虎说的,虽然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么说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认同这个观点的。只是现在看着沉煞真的因为一个女人,就能容忍她在他面前这样嚣张,她心里有点儿复杂,一来觉得这样心存忌惮的沉煞让她有点儿失望,一方面又觉得心里有一种如同热油一样在滚烫的情绪,那应该是嫉妒,没错,是嫉妒。她嫉妒楼柒,竟然能够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弱点,能够成为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说道:“帝君宠爱帝妃娘娘,这事无可厚非,但是,帝君难道不觉得,像您这样的身份地位,还有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走的路,身边的女人更应该强悍有本事才行吗?本身厉害的女子,才配站在帝君的身边,这样子,哪怕是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成为帝君的弱点,那样才能称之为强强联合。”
这席话咋一听还是挺有道理的,但是细一琢磨,天一都忍不住冷笑起来,只是他为暗卫,不好出面多说话,便看了鹰卫一眼。
鹰果然也忍不住,以讥诮的目光看着高英英,“你的意思是,我们帝妃不够厉害,所以才成了帝君的弱点,现在也成为了你们的人质?”
“帝妃娘娘也许本身功夫不弱,但是,”高英英傲气地微抬起下巴说道:“逐鹿天下,一个人有一身武功又有多大的用处?听说帝妃娘娘孤身一人,无家族助力,甚至身世下贱,原先也不过是帝君的侍女,这样的女人,待建了国,给她一个侍姬的身份已经是高抬了她。英英背后至少有三万虎军,还有,百破弹。帝君若是不笨,这笔帐应该能算得清楚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寒掌风拍了过来,正好拍中了她的胸口,她口中骤时一阵腥甜,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大口血来。但是还不待她理清心中惊骇,黑亮剑芒一闪,她只觉得头顶一凉,那种死神就在身边转了一圈的感觉让她差点连站都站不住,有冷汗自额角渗了出来。
“你......”
她颤眼看去,正好看到沉煞收剑,那样子煞气凛然。
他怎么敢!
她都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他怎么还敢这样对她下手?不过,那一剑是为了惊吓她吗?除了掌风拍中吐了血,她并不觉得有剑伤......
正想到这里,高英英就觉得头顶一凉,然后有黑发纷纷掉落下来。她心里顿觉不好,伸手一摸,头顶上一高束着的那一把黑而长的头发竟然整束掉了下来,发带散开,长发纷纷扬扬落了她一肩一身!
而她的手摸到了一大片光滑的头皮!!!
光滑的——
中掌受伤她能强忍住,但是摸到了这一把头皮,却让高英英的脸一下子又是青又是白继而又涨红了,她心里一股狂涌的火和羞怒交织,只恨不得跟那些无用的女子一样尖声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尖叫出来。
但是到最后她却还是死死地忍住,只忍得气血倒逆,差点又吐血。
她爹一直夸她堪比男儿,她也长期着男装,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忍着,不能歇斯底里!
但她好恨!
沉煞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一剑将她的头发削掉了大半,让她如今成了个半秃头!
其实不止是她,就是鹰和天一天影几人都惊骇了,帝君怎么......
却不知道沉煞这时不能杀高英英,也不会让她好受。
要不是那百破弹他还没有弄清楚,心里的确是有几分忌惮,哪里能容忍高英英在他面前活过一息。
要是他自己,他定是不管不顾,杀了就是。可是那是他的女人,他心尖的女人,哪怕是有一点儿危险他都不敢冒险。
但即便是如此,也别想他会给高英英半句示弱的话。他冰冷地看着她,道:“与本帝君的爱妃相比,你也配?高玉虎,三万虎军,再加上那什么百破弹,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本帝君爱妃的一只鞋。”
什么?!
高英英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又是骤然急变。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他们父女,三万虎军,还有百破弹,全部加起来竟然还比不上楼柒的一只鞋子!
这话说得也太过狂妄过份!
楼柒那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有这么重吗?!
她还来不及说话,只听沉煞又说道:“把她绑起来。”
“你敢!”高英英再次骇然。
“本帝君有何不敢?”
沉煞双眸微微一眯,一挥手,天一便已经急掠过去,出手疾速地在高英英身上一点,她顿时就全身酸麻,再也动弹不得。
“帝君!若是你与我成亲,三万虎军和百破弹制造图纸,松山一百手工奇巧的兵工匠,全部归于帝君!除此之外,松山还有两处矿脉,一为铁矿,一为硝石矿,若是你与我成亲,那两个处矿脉我爹也会双手奉上!”
高英英大叫起来。
他们本来就用了两条路,虽然他们探听到楼柒在沉煞心中的份量,以她为饵,但也防着沉煞心志太冷酷,又用了这所有能拿得出来的、对一个帝王吸引力极大的条件来诱惑于他。
他们相信,这第二个条件,沉煞绝对不会拒绝。
果然,鹰的双眼一亮。
但是她立即又听到沉煞冷声说道:“去把华于存叫来,他跟着柒柒学了不少逼供的本事,现在有机会施展了。”
高英英睁大了眼睛。
逼供......
......
越走地势越低,这处地下水丰富,地面总有些水渗出来,因为水很多,这处地面的草都长得很是茂密,但是小虫也不少,而且有许多蚯蚓,这里的蚯蚓都有拇指粗,而且很长,不小心踩到了都能清楚的地感觉到,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印摇风虽然比一般的女子要胆大坚强一些,但是看到这样的情形她都有些受不了,脸都是苍白的,她本来想跟在陈十身边,但是陈十全程紧跟楼柒,倒是娄信一路照顾她,一看到有这样的蚯蚓就先帮她先挑开。
云只落后楼柒一步,本来他想走在最前面的,但是楼柒却拒绝了。
“这种地方,你经验不如我。”
云一想到楼柒之前这样率直的一句话,心里就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第450章 滚你的
印摇风的表现他看在眼里,楼柒的冷静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他终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陈十:“陈十,这种时候你该拿出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来,便是背着楼姑娘走也无妨。”
陈十怔了一下:“背着她走做什么?”
他们家姑娘会觉得这种东西恶心,但是不至于这样就要他背。
云又道:“你该不会是这个时候还想着礼仪世俗吧?反正以后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出门在外不用计较太多。”
云平时并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着楼柒那绝美的脸,再走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总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就是想看着她被背着,哪怕是像印摇风一样脸色有些苍白,露出那样弱的表情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陈十听了他的话却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他:“云卫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没错,他是暗暗发了誓要跟着姑娘一辈子,但是这话能这么说的吗?这么说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啊。
云淡淡道:“楼姑娘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这话在这里本来不能随便说的,但是云在草原呆久了,那边的风气要远比这边开放,男女有了心思都可以约出去策马谈情,只说心上人还是普通的,所以他倒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却不料这话一出,陈十额角就冒出了一片冷汗。
“云卫大人莫要乱说!”
陈十隐隐有些怒气,瞪着他的目光亮如火,俊美的脸绷紧了。
楼柒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云卫大人这是在乱点鸳鸯谱吗?”
他虽然说得小声,但是她的功力这样深厚,听清楚他这两句话并不难。不过,云卫居然还能八卦,她真是服了。
云怔了一下:“怎么,楼姑娘不是跟陈十......”
话还没有说完,陈十就气急败坏打断他:“云卫大人!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至于要了我的命吗?”
这话说的也太惊悚了!要是让帝君听到了,别说让他继续跟着姑娘,把他的骨头拆出来敲战魂鼓那都是有可能的!
云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直接愣住了,这话说的,怎么就要他的命了?
“我是姑娘的侍卫,一辈子都是,只要姑娘不赶我走。云卫大人可不能再胡说了。”陈十涨红了脸。
他没有想到云卫竟然这样误会了他。
楼柒看着陈十窘迫的脸,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娃真是吓坏了啊,看来,帝君大人的醋劲让他都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想到这一点,她也连带着想起沉煞。以前她虽然喜欢他,但还是会控制着自己,不会投入太多,但是现在真的敞开心扉了,把他真正放在心里,她竟然发现,不过是一天没见,她竟然已经这么想念他。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又出征去了。
云正要问清楼柒的身份,却见她突然举起了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众人都停了下来。
前面长着很多绿褐色的植株,植株差不多半人高,隐约能看到植株后面有水光。除此之外,这一处没有什么可以藏身。
“楼姑娘看到什么了?”
云低声问道。
腥风吹过,楼柒来不及回答他的话,疾声喝道:“杀咒!”
“是!”
整齐回答她的是二十六名队员,就是印摇风也迅速地调整了情绪,挺直了背。
陈十一拉云,退到了一旁。姑娘要教导零队,他们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接下来云便看到了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自那些植株后面窜出来的十几条虫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身上披着赤色厚甲,头上有两条触须,眼睛如鸡蛋般大小,身上还寄生着很多小蜗牛一样的东西,在窜动游行中一直往下掉。
它们一张嘴,那巨大的嘴巴吹出来的竟然是强风,带着能薰死人的腥臭之气,让他们都急急地屏住了呼吸。
一条虫子一扭一甩,旁边的一棵植株一下子就被它扫倒了,它在上面爬过,那棵植株的叶子落了一地,就是枝条都全断了。
这说明这虫子极重,而且腹部下肯定有锋利的部位!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本来腥臭的风里多了一种苦冽之气,一片带着幽蓝的银针朝着那些虫子疾射了过去。不是说咒术吗?这是暗器吧?
下一秒,那片银针却刷的一下好像不见了踪影,而空气中的苦冽之气又更浓了许多。紧接着,就连那二十六人都突然间身影模糊,更可怕的是,连他这样的内力,都突然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这么多人,离得这样近,竟然一瞬之间气息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云在草原也见多识广了,但是这样诡异的,他还真的没有见过!他一路也看得出来,这一队人都是尊楼柒为主,并且她一直在教导他们,这么说,这些都是她的本事?
就在他的怔忡间,那十几只铁甲虫突然间就啪啪纷纷掉在地上,不住地扭曲着,不一会就不再动弹了。
“有人!”云眼神一凌,立即转身,但是不等他出手,一股风从他身边刮了过去,像是很多人疾窜而过,风声中他听到楼柒清冷如霜的声音。
“杀!”
接下来,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拼杀。
那五百高手都聚集过来了,想把他们全部灭杀在此,这里大部分人功夫都只是中等,对方以为五百高手压下来,灭杀殆尽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完全没有想到一扑进来,就被一个怪阵给将人分散了,迷雾骤起,不时有暗器毒烟偷袭,又或许突然间他们身体就不能动弹了,或是意识霎时模糊,恍惚不知所以,等回过神来,已经是身首异处。
这样诡异的杀阵,就是紧接着也加入拼杀的云都觉得无比心惊。
但是就在他刚加入时,一身纤美身影就在他身边闪过,同时,一粒药丸塞到了他手里,他听到楼柒的声音,“吃了。”
也没说解释说是什么药,吃了有什么作用,就这么丢过来两个字。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流光潋滟的眼睛,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有一种挑衅,好像在看他敢不敢就这么把药给吞了。
云卫手一扬,嘴张开,那粒药丸就丢进了嘴巴里。
如此潇洒。
楼柒挑了下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也没说什么话,直接就闪进了阵法里。
接下来云就知道那颗药丸的作用了,他吃了药丸之后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内力和精神都充盈了许多,而且最神奇的是他的气息也隐藏了起来,阵法中那二十六人若是遇到他,都会立即避开去,不会对他出手。
而他自己的功夫足够高,自然不会误对同伴动手。
三十几人对近五百高手,一时间杀意浓如实质,残肢血雨,惨叫声声。
当然,那些惨叫几乎都是对方的。
毒公见势不对,当机立断从中撤了出来,悄悄退后。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些人明明功夫并不怎么样,竟然会这么强悍,转眼之间就杀了他们大半。
他向来小心惜命,也够精明,更不会有其他人的傲气,觉得己方优势比对方大很多就不会落败,现在明显看得出来对方的可怕,他还是先退。
楼柒本来就处在纵观全局的位置,所以毒公一退出去她就发现了。这一次她要把人都灭杀在这里,自然不会放过一个漏网之鱼,所以她立即就追了出去。
......
“帝君,那高英英的意志力很强,属下有愧,还学不到帝妃百之一二......”华于存垂头丧气。他跟楼柒学了些催眠审问之法,但是这个高英英果然是个厉害的女子,意志力竟然这么强,根本就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鹰也在旁边等着,一听这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主子,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跟那女人拜堂?”
他担心楼柒,要是不拜堂,楼柒真的出事怎么办?
见帝君脸色沉下,他不由得退后一步解释道:“反正可以假拜堂,拜了不当真不就好了?”
“滚你的!”
沉煞一声冷喝,将他扫开了。继而大步向外面走去,一边抛下一句:“围山暂且按兵不动!”
“帝君......”天影和天一立即跟上。
沉煞道:“本帝君接柒柒去!”
虽然他相信她应该不会有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心揪成团,只想此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才能心安。
他就不该与她分开。
头上一片阴影投下,雪山白鹰王鸣叫着俯冲而下,上面跳下一人,正是抱着紫云狐的束重舟,他这时却是满额汗水,朝他叫了一声:“帝君你去哪里?快快收了这小东西,我快被折腾死了。”
紫云狐呜呜一下子就自他怀里跳了下来,朝沉煞疾驰而来。
沉煞目光一闪。这紫云狐以往都有些怕他的,能避开就避开,现在怎么竟然主动凑上来了?
疑惑间,紫云狐已经跳到了他身上,呜呜呜地叫了起来。听它的叫声好像很是着急的样子,但是沉煞完全听不明白它在叫什么。
第451章 炸死她
束重舟与沉煞算是表兄弟,但是沉煞在尚未真正确定身世之前是绝对不愿意与他兄弟相称的,哪怕是此时他其实已经相信了束重舟的话,心里也相信了他。
之前束重舟从琴山出来,回到九霄殿之后,楼柒便将呜呜和大白托付给了他,因为她要带着零队,实在没有时间再照顾这两只。
大白和呜呜都有灵性,被她哄好了之后倒是愿意跟着束重舟,但是今天他骑着大白抱着呜呜过来到这里时,呜呜却突然间对着大白叫了起来,大白倒是听它的,猛地冲了下来,但是他听不懂啊,他完全不知道这两只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煞也听不懂,但是看到大白,他却陡然睁大了眼睛,又回首望了一眼那山,转身对鹰道:“大军退后一里之外,等着本帝君回来!”
说着他也不理会他们,抱着紫云独狐一跃,上了大白背上,指向百虫谷方向。
“呜呜!”
紫云狐呜呜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站在沉煞宽广的肩膀上犹如一个威武的将军,就像在指挥着大白飞速向前。
雪山白鹰王长鸣一声,巨大翅膀搏击长空,一下子滑飞出去几十丈之外,那速度快得让人震惊。
纵马或许要大半天,但是有了大白的速度,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够赶到百虫谷!
沉煞盘腿坐在大白宽广的背上,目光深远。
高玉虎最好是祈祷柒柒无事,否则他会踏平松山,让他全家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
楼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爆棚,她因为看到了那人悄悄离开所以跟了出来,没想到竟然发现有数十服饰统一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往这边靠近,见他们双方都绷紧了身体,楼柒挑了挑眉,轻飘飘地落在一棵树上,这树上有很多的毛虫,但是她一站到树枝上,附近的毛虫立即都蠕动爬开了,有的来不及还掉到了树下,瞬间,她身边干净得很,半条虫子都没有了。
“阁下是哪位?”
对面有人站出来问道。
“我江湖人称毒公,你们是?”
毒公?楼柒刚才虽然见这人长得有些像之前已经被她杀了的毒公,心有怀疑,但是现在听到对方亲口说自己是毒公,才知道他们之前被骗了,杀的并不是毒公。
但这也无所谓,反正她都不会放过就是了。
“你可是跟破域帝妃在一起的?”
“破域帝妃?”
毒公愣住了,莫非刚才那个绝色女子真的是破域帝妃?他也是个擅于观察的人,一看对方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与破域帝妃相熟的,或是她的部下,对方一个个身上带了杀气和戾气,全身短打衣装,腰间系着相同黑色铁网袋,鼓鼓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但他直觉有一种紧张不安。
这些人让他觉得很危险,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自然是不敢惹上他们,于是立即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破域帝妃,我是到这里来找虫子制药的,你们如果要找人,那边有些打斗的声响,也不知道那个帝妃在不在。”他指了指后面。
毒公既然看得出这些人危险,楼柒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插入她的杀咒阵法之中,林盛威那些人现在功夫还未到家,困住那几百高手已经是很勉强,也是因为有陈十娄信和云卫的加入才可以,要是现在又有外力加入,整个阵法就会崩散的。
所以她自然得将这些人拦下。
这么想着,她就扬声叫道:“毒公,你先拖着他们,多谢毒公了!”
说完,她立即如同一只飞鸟,转身挑了另一方向就飞掠而出。
毒公大骇,继而心中暴怒,这死丫头竟然敢陷害他!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不管楼柒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毒公说他不知道什么破域帝妃,见都没见到,现在人家连他的名字都叫出来了,足以证明他刚才说的就是假话。
宁杀错,不放过。
但是毒公本也是一高手,对方既然要杀他了,他自然也是拼了命使出了全身解数,这样一来,对方只能留下七八人在这里对付毒公,其他人才朝着楼柒追了过去。
这也是楼柒的打算,就是要毒公替她挡下几人,这么一来她的胜算也大一些。
她在林间疾掠,带着他们离阵法越来越远。她所过之处,那些虫子都避开了她,但是在后面追赶的虎军精兵就不好受了,因为楼柒专门往虫子多的地方跑,她是不怕虫子,那些精兵怕啊,虽然要来百虫谷,他们都已经做了准备,身上带了很多的驱虫药和解毒丹,可是虫子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越走他们就越发明白,他们带的那些药,并不是能驱所有虫子,那些解毒丹也不是能解百毒的。
高英英与沉煞所约定时间一到,这些人没有收到消息才会对楼柒下手,实际上,高英英给他们下了令了,找到楼柒之后立即灭杀!
“王统领,那个女人是不是知道咱们百破弹的威力?所以才一直在咱们的投掷范围之外?”
一个精兵追得直喘气。他们想将她截住,直接抛几个百破弹过去,但是楼柒溜得跟鱼儿一样,怎么都截不住,但又一直在他们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内。
“不可能,咱们百破弹也是师爷半月前才研制出来的,研制出来之后一直保密,连咱们都是几天前才知道,这破域帝妃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王统领皱着眉说道。
“那她要是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是故意在耍我们?”
那王统领看清楼柒前面的地势,顿时就冷笑道:“她敢!反正都是要她死,你们从左边包抄,你们从右边,咱们继续往前追!”
前面有一处地势的断层,看起来应该很高,下面是大片的绿草花海,花香重重,实在是太过香浓了,令人闻之都有些头晕脑胀。
楼柒在突出的地势边缘站住了。
“下面那些花中肯定有很多虫子,而且这花香太浓,说不定就已经带了毒,楼帝妃还想要继续逃吗?”王统领等人包抄逼近,看着她走投无路,心情大好。
现在就算是她敢跳下去,他们也来得及投下百破弹,她怎么都逃不了了。
楼柒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眨了眨眼睛道:“喂,谁派你们来的?”
“楼帝妃到地府里去问阎王吧。”王统领冷哼了一声,立即就做了个手势,两边同时有人朝她围了过去。
“慢!”楼柒摆了摆手,笑了起来:“就怕阎王爷他不要我,不如这样吧,你们先下去问问,阎王爷愿不愿意见我先!”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鞭影就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精兵腰间卷了过去。楼柒观察入微,刚才围住她的第一时间,这些人大部分人的手下意识地摸到自己腰间的那个软铁网袋,她立即就猜测,那是他们身上最重要的,而且是要用来对付她的武器。所以她立即就一鞭将那只袋子卷住扯了出来。
那些精兵哪里能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而且鞭法简直是出神入化,竟然能随心所欲。
等他们反应过来,楼柒已经打开了那只袋子,拿出了一只百破弹来了。
在她身边的人顿时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几步,忌惮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不怕,她一定不知道是什么,也不会使用。”王统领压低声音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楼柒扑哧一声乐了:“这么简陋的炸弹啊?谁发明的?”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这里竟然有人能做炸弹?虽然很简陋,但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应该已经是很厉害的武器了。
她觉得很可乐的是他们刚才的表情,是觉得她连这东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这么多人,一人都带了几个炸弹,来对付她?楼柒虽然脸上还是一片揶揄笑意,脑子却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她一个人当然对付不了这么多的炸弹,但是她的功夫比他们强啊。
这么一想着,她立即就扯了上面的一个小铁环,朝前面掷了过去,同时,身影一闪,人已经冲进了右边十数人身边。
这让对方要投百破弹都投不了,除非他们要牺牲她身边的十几同伴!
“轰”的一声,一片惨叫,血花迸开。
刚才那一炸,直接伤了十数人,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是没有一个死亡。
“啧啧,好差。”楼柒试验了这百破弹的威力,顿时就摇了摇头。这就是她所说的简陋,他们的这种炸弹,虽然能大片伤人,但是却不致命,可见威力还是不足。
不过,她这话听在对方耳里,那简直是大言不惭!
“杀了她!拿百破弹,让她好好尝尝咱军师的手艺!”
众兵拿出百破弹,定睛一看,却都愣了,他们得往哪投啊?楼柒如影随形,就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分散!别让她跟着!”王统领立即扬声叫道。
就在楼柒与这些精兵缠斗上的时候,大白带着沉煞,自天上望下来找了一圈,动静最大的便是云卫他们所在之处。
大白一声鸣叫,俯冲而下。
“快看,是大白,帝君,帝君来了!”娄信眼尖,先看到了,立即惊喜地叫了起来。
第452章 姑娘救命啊
他们解决掉了大半高手,剩下差不多几十个的时候,陈十发现楼柒不见了,哪里顾得上再打,找到一直护在印摇风身边的娄信,一把将他扯了出来,云正好看到,也跟着出了阵法。
看到那乘鹰王而来的身影,云这样高大的汉子竟然瞬间热泪盈眶,上前几步,带着风单膝跪下,膝盖印上地面,当的一声作响,可见他动作有多重。
“属下见过主子!”
云的这一声带着哽咽。
他离开那么久,每逢十五都整宿睡不着,一直在想着主子这一晚正在受苦,也不知道月和鹰他们能不能护得住他,当时总有人暗中刺杀,若是十五毒蛊发作的情况泄露出去,主子会很危险。
还有,以前他们一直就是一起并肩作战,过了这么多年风雨征程,这一次分开那么久,他也在草原历经生死,有那么一两回,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中原来了,再也见不到主子了。在这一重逢瞬间,那些感情都涌了出来。
沉煞走近他,一手托住他的手:“起来。”
他还是那么冷静,但是云却从他手指关节的用力泛白中感受到他的心情起伏,不禁眼眶又是一热。
这时,沉煞看到了他的伤疤。
“怎么回事?”
他的心都是一抖。这样一道疤,可以想象当时的伤有多重多痛!
“属下无事!”云站了起来。
沉煞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再谈!”他转向陈十,“柒柒呢?”
他一路没有看到楼柒,心头如同火烧,就算是与云久别重逢,此时也顾不上多说。
陈十四处望着,眉也紧皱起来,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姑娘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这是他和娄信的失职!
只是他的这表现看在云眼里,虽然也看得出是担心,但却是对心爱之人的那种担心,之前陈十虽然反驳过他,但是语意不详,他只当是两人身份上有些悬殊,陈十有些退缩,这时就想帮他一把。
跟主子说一说,说不定主子一支持,陈十便有了勇气。想到这里他便拉开陈十,语速极快地说道:“原来主子也认识那位楼姑娘?属下以前就觉得陈十长得过分俊俏,不知道什么女人配得上,现在他倒是本事,自己就挑了个绝色佳人,楼姑娘与他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很明显是郎有情妾有意......”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娄信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砸到地上去了,见他望过来,娄信还猛地退开了好几步,并且转头看着陈十,那目光里盛满了同情和担心,表情那是惊惧中带着忧愁。
娄信这是怎么了?
未等他想清楚娄信是怎么了,陈十却已经嘭地一下单膝跪叩在地,那冷汗竟然眨眼间就冒了出来,直把后背衣衫给渗得湿了。
云愣愣不知所以,后知后觉地看到帝君满脸阴沉,一身戾气煞气迸发出来,正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陈十。
那声音,低沉得快要滴出黑水来了,带着无边无尽的寒意,把陈十冻得直抖。“柒柒与你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郎有情,妾有意?”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倒是和本帝君说说,谁是郎,谁是妾......”
陈十鬓角的汗水汇流下来,急急地道:“帝君,是云卫大人误会了!属下是姑娘的侍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偏生云卫不单是误会,还非说姑娘跟他站在一起如何如何,便是不误会,这样的话,帝君听在耳里肯定也是极不喜欢的......
在帝君心里,这整个天下,能站在姑娘身边,与姑娘相衬的也只有他一人!
所以陈十这解释的话就说得有些艰难。
云这时也看出来不对,登时就皱起眉来,暗暗退了几步到了娄信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那楼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娄信苦笑,这会儿哪里还想着隐瞒?但是不待他说话,就见帝君面色冷沉地飞跃上了大白背上,同时叫着他们:“上来!”
大白冲天而上,在天空上飞掠而过,杀着人的印摇风等人抬头望着,脸上都有些惊喜。
帝君怎么来了。
在大白宽广的背上,便是站了四人一狐,空间也还大得很。
云对紫云狐和大白都很是好奇,也赞叹得很,只是看着帝君一身寒意一脸的煞气不敢多说话,再看陈十,那冷汗流到现在都还没有停过。
停,怎么停啊,帝君那是因为急着找姑娘这才没有时间与他计较 ,等空了下来,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死。
陈十像是嚼了几大把黄连似的,苦极了。忍不住就瞪向云,那目光跟刀似的。
云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不解。
他便是猜到了楼柒是主子的女人,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一个女人被主子这样放在心上,何况是为了那么两句话而吃醋。
在离开许久的云卫大人心里,沉煞还是那个冷酷而清冷的帝君,便是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姑娘的影子,那也是自小梦到的,跟这种男女之情不大相同。说到底,帝君的情绪绝对不会为一个女人起起伏伏。
紫云狐灵性十足,它熟悉楼柒的味道,所以一直是它在指挥着大白,不一会,他们便看到了在那断层之上,缠斗着的数十人。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让沉煞心惊的是好些人身上都有了伤,许多人衣衫都染了鲜红的血,这与他们百名先锋受伤时是一样的。这说明他们真的开了百破弹。
“姑娘!”娄信他们看到楼柒被人围攻,心头大急,在大白俯冲而下之时立即就跃了下,抽剑就战。
沉煞见真的有数十精兵追到这里来杀楼柒,那本就满了出来的杀气一下子涌了出来,在跃下去时饮血剑就出了鞘,剑气如虹,同时劈中了四五人!当下就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楼柒却是大喜,扬声叫了一声,“大白,下来,杀它个落花流水!”
在这种时候,她就不能放过让这些人退开,有掷百破弹的机会,现在大白来了最好,大白足能横扫这些人。
同时,她对着陈十娄信做手势,又亲自去拉沉煞,“我们退开。”
云看着她拉着自家主子的手腕,眼睛登时就睁得斗大。这是怎么回事?便是主子纳了妃子,那些妃子也该遵守礼法,对主子恭敬而温驯才对,哪能这样就去拉他的手?
但是主子却好像没有任何察觉,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为。
众人退开去,楼柒嘴里就发出与大白极相似的鸣叫来,呜呜已经跃到了她肩膀上,正亲昵地去蹭她的脸......
啪。
沉煞一手就将它扫开了。
柒柒的脸只有他能亲。
要是这时情形不对,楼柒都啐他,连只小狐的醋都吃!
这时候楼柒还不知道帝君大大刚吃的另一缸大醋。
大白两翅全张,迅猛地朝着那三十几名精兵就冲了过去。它巨大的翅膀和冲力刮起来的风把那些人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急急地退。
楼柒又叫了几声,中间夹着紫云狐呜呜的助威,大白翅膀用力一扇,那些精兵顿时惨叫连连,跟下饺子似的都被大白扇下了断层,纷纷摔落在下面的花草之间,看那模样竟然都内伤极重,半晌没有一个能爬得起来的。
众人大惊地看着大白。
“真没想到,这白鹰竟然这样凶猛!”云双目灼灼。
楼柒叫了一声,大白傲然抬头,停了下来,在地面上占了极大的空间。
“赏你的!”楼柒随手就将一条虫子挑了起来,丢到它的嘴边。这是她之前在奔掠之时碰到的一条虫子,她看了一眼,认出来是无毒且极滋补的节虫,就将它捞了过来,给大白吃是最合适的了。
抬头就对上了沉煞正仔细打量她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还乘着大白带着呜呜来的。
“可有受伤?”沉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有些紧张地问她。
楼柒摇了摇头道:“如今谁能轻易伤我?”
看她那模样,倒真是傲娇。沉煞心里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看着地上的那些带伤的尸体,问道:“你见过那百破弹的威力了?”
“那也称得上威力?”楼柒嗤之以鼻。
沉煞的深邃的眸子瞬间大亮。
她这么说,只代表她知道威力更大的!
“那些人身上带了百破弹,娄信,等会带人去收回来。”他下令,目光扫过了与娄信站在一起的陈十。
陈十浑身一僵。
果然,见楼柒无事,帝君大大就要秋后算帐了。
“柒柒,最近你要训练零队,你这两名侍卫总跟着却是浪费,就先让他们回本帝君身边来。”
楼柒听到沉煞这句话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管起陈十和娄信来了?
娄信却暗暗叫苦,帝君啊,跟属下无关啊,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他能不能拒绝?
谁知道到了帝君身边,他们会被怎么处理!姑娘救命!
“到你身边做什么?”楼柒忍不住问道。
沉煞脸色发冷,又扫了陈十一眼,道:“如此,才不会有人说什么一对璧人,郎有情妾有意之类的混帐话!”
噗。
楼柒瞬间就明白了。
第453章 醋海能淹死人啊
混帐话......
这混帐话可是他说的。
云身上的冷汗顿时也冒了出来,现在他也看出来了,这楼柒分明就是主子的女人!都怪他,从草原出来之后去到北苍,也不过是因为要陪着阿木寻找亲戚,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亲戚已经因病亡了,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得知北苍大公主要与东清玉太子结亲,分析了一下情势,就想了个法子将北芙蓉给杀了。之后一路只挑了荒山野岭赶回破域,也没有多关注这些事,这才摆了个乌龙。
可是主子就算收了个女人,这楼姑娘跟主子相处的态度也实在是有些怪,胆子这么大的?
看着娄信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楼柒咳了咳道:“也怪我,没跟云卫大人表明身份,这与陈十没有关系......”
话还没有说完,沉煞便已经一脸冷酷地打断了她:“又不是要当兔儿爷,如此面白如玉像什么样?本帝君带着他去战场走一圈,才能让他多几分男子汉大丈夫的粗犷气概!”
噗。
娄信自然只敢在心里喷笑出来,面上是绝对半点不敢显露的。看来帝君实在是太过在意那一对璧人这话来,说到底现在就是看着陈十那张俊美的脸不顺眼了,得去将他操练成粗犷大汉才肯罢休。
也不知道陈十接下来会受多大罪。
楼柒忍不住睁着那双大眼,看着沉煞那张脸。喂,帝君大大,你好意思说陈十吗?要论俊美,你比他还要俊上几分啊!
听他那意思,不把陈十那俊白的脸磨砺得粗糙一些,不把他再晒黑一些,不把他的俊俏生生磨丑几分,他还不罢休是吧?
帝君大大你这样子很幼稚知不知道?
“陈十是......”她正要说陈十是她的侍卫,凭什么跟着他去拼杀,陈十却打断了她。
“姑娘,属下听从帝君旨意。”
这个时候帝君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让他跟在姑娘身边,他实在不愿意让姑娘为了他跟帝君争吵起来。再说,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感觉,他和娄信虽然是姑娘的侍卫,但是他们还是太弱了些,与其说是他们在护着姑娘,还不如说是姑娘在护着他们。
所以,他也早早就有了一个念头,他们还要再去提高自己的本事才行,自然不止是他,娄信也要去。帝君这一回还不知道得怎么搓磨他们,但是在陈十看来,未必不是一个提高自己的好机会。
他之前害怕,也不过是怕沉煞会直接将他们赶走,不再让他们跟着姑娘。只要不是那样,他有什么可怕的。
他可是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都要当姑娘的侍卫,即便是到老了他打不动了,能当个守门的也好。
娄信听他这么说,也只好默不作声了。
沉煞看都不看他们,挥了挥手道:“既是如此,现在你们两个就先出谷去,去找了鹰报到!”
哼,再让陈十站楼柒身边一刻他都不愿意。
还有,他接下来便要与柒柒寸步不离,便是有人要说什么一对璧人什么的,那也只能是他与柒柒。
楼柒看着他还带着怒意的脸,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我说帝君大大,咱能成熟大方些吗?”
某人斜瞥了她一眼,半晌回了她两个字:“不能!”
楼柒绝倒。
云看着他们如此,心中的惊骇已是翻腾不已,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拱手道:“云之前不知所谓,胡乱说话,请楼姑娘恕罪,不知......”
话说到这里,沉煞哪里还肯让他再误会,何况云是他身边最得力的部下,自然要正式些说清楚才是。
“过来见过帝妃。待本帝君建国,她便是破域的皇后!”
云还惊诧未定,沉煞又说了一句:“本帝君已许了她后宫唯一,除了她,此生再无其她女人。帝妃之令,等同本帝君。”
什么?
云当场就愣住了。
沉煞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还有,这一次算你不知者无罪,下回再看到你们帝妃跟别的男子站一起让你有什么璧人之类的感觉......”他双眸微眯,杀气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你只管冲上去,把那人杀了!”
这竟是不管不顾,谁有能在外表上衬得起楼柒的,敢与她并肩站着的,都杀了杀了!
云骇色外露,说不出话来,忍不住转向楼柒,却见她正好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探向了帝君腰侧,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他只听她声音带了三分娇嗔,“那要是我大哥来了呢?你可别忘了,我大哥长得可是丰神俊朗,玉树临......”
她的话还没说完,沉煞已经伸手将她猛地扯进怀里,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去,狠狠地压住了她那丰润红艳的嘴唇。
“唔......”
还有人在!楼柒本是要说话,怎料嘴唇刚张开,正好让他长驱直入,勾着她火热地痴缠起来。
云哪里见过这样的主子?
当下那张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蹬蹬蹬地就退得远远的,再左右一看,陈十和娄信已经退了开来。
连那只灵气逼人的小狐狸都退了出来。
“呜呜。”它看着他脸红耳赤的模样,那眼神竟然还有几分不屑。
真是少见多怪!
陈十对他拱了拱手道:“云卫大人,帝君有令,属下和娄信就先行一步了,帝君和姑娘这边就请云卫大人多加小心。”
云突然来了怒气:“慢着。我有一事不明,既然那是帝妃,你们怎么总是开口闭口地叫姑娘?”
若是叫帝妃,他哪里还会误会。
陈十正色地道:“待帝君登基大典,册立姑娘为后,我们直接改口称皇后娘娘就是!”
帝妃,他们不想叫。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云以拳抵住额头,半天都没从这接二连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悄悄扫向那边,帝君高大的身子都要将那娇美玲珑的人儿揉进骨血里去了。
他的脸再次升温。
主子向来冷若冰山,怎么会有这样的热情......
那边,被搂紧在怀里任他狂肆热吻着的楼柒只觉得浑身软绵绵四肢无力,轻飘飘觉得自己随了滚烫的烟云在飞似的,没有着力处。明明他一双铁臂将她搂得极紧,他长得那样高,要吻她需得低着头,吻着吻着索性双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的脚就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只是她这点重量对于沉煞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在这当头也没注意。楼柒更加不知了,晕晕然分不清此时身在何方。
沉煞本来就极挂心她,这样乘鹰匆匆赶来,把大白都给累得此时还在喘,来了就猛地一头扎进了醋海里,情绪翻涌,胸口塞得满胀,对陈十又不能杀不能打,便只好用了这样的途径来渲泄这满腔情绪。
只恨不得将怀里这人儿整个都吞进腹里去,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也忍不住覆上了楼柒的胸口,捏揉了起来。
直到腹部被抵住,硌得她都有些痛了,楼柒这才惊醒了过来,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将他推了推。
沉煞艰难地松开一些,低头看她。
楼柒本就长得极美,现在是眸光潋滟,粉颊飞霞,神情娇媚,红唇因为他的肆虐红肿晶莹,看起来妩媚妖艳得让他身体又是一紧。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真不管不顾了......”楼柒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嗔怪不已,“要是我不阻止你,还不知道得在这荒郊野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因为激-情,她原本清亮的嗓音染上了些微沙哑,传入耳朵,让沉煞连心都跟着酥麻了起来。
他低了声音说道:“若不是怕毒蛊未解对你身子不好,本帝君就在此处要了你又如何?谁让你跟妖精似的,惹得本帝君快要受不了......”
楼柒的脸霎时间红得似石榴花。“真是越来越无耻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却不敢说其实她心里是极欢喜的,这家伙本来就冷酷得很,要是跟她在一起私下都能冷得把人冻成冰块,那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现在看起来,他还没冷到骨子里,相反,骨子里还压着一股邪气呢,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像是要附和她的评价,他朝她动了一下,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此时的坚硬,低头去咬了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带着诱惑之意:“待本帝君毒蛊解了,让柒柒好好试试更无耻的可好?”
还有什么更无耻的......
楼柒脑子里禁不住就胡乱浮起画面来,当下轰的一声,脸又更红了几分。
“你快住嘴了!云卫还在呢!”就是让呜呜看到,她都觉得跟教坏小孩似的。
听她提起云,沉煞顿时就将她的脸压进怀里,不让她抬起头来。
楼柒声音闷闷:“你这是做什么?还不放开我!”
沉煞哼了一声道:“你这模样,哪个男人见了能受得住?本帝君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脸。”
这样美艳得妖精似的她,怎能让人看见半分。
楼柒无奈,知道他在这方面固执小气得要死,索性就随他去了。
云哪里敢看?
他只苦笑着,心里就想起阿木来。
第454章 迷情玉蝴蝶
本来他心里没有多想,但是刚才见了主子和帝妃那样的热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陡然就想起了上一回在北苍的那酒楼里,他的手臂不小心地碰到了阿木的胸口......
“咦?”
那边传来楼柒讶异的声音,打断了云的思绪,待他转身望去,楼柒已经拉着沉煞靠近断层朝下面望着。
那两人让人面热的亲热总算是过去了,云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楼柒的眼光就大有不同。虽说她实在是长得好,但是他们主子也不是没有见过美人的,只凭着绝色容颜最多能让主子收留在身边,哪能对她这样燃情难忍?
如今主子对她看来是全身心信任,只怕是情意迷了理智,他接下来得好好地观察下这位帝妃娘娘,看她是不是个好的,若是包藏祸心,又迷得主子这样失了心,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心里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决断,云也不会对楼柒有怎样不好的印象,相反,他对这位帝妃娘娘印象好极了,也折服于她的本事。
沉煞正转头叫他过去。
云便大步走了过去,抬眼看了一眼楼柒,心头顿时就是一跳。本来楼柒就已经长得极好,刚才那一番激烈之吻,竟然让她面庞披上了一层艳色媚意,只看一眼就让他倒吸了口气,几乎有些失态来。他颇有些狼狈地急急转过头去。
沉煞黑着脸将楼柒拉进自己怀里,都说了不许她这模样被人看到,她还离了他怀抱!他恨恨地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惹得她身子抖了一抖。
“云,你去......”
楼柒听他的意思又要把云卫给遣走,急忙叫道:“别忙着赶云卫,看看下面那东西,是不是他带来那些兄弟的?”
之前云卫脖子上那条围巾说是草原上的礼俗,楼柒看了一眼,注意到那织法很是特别,在这断层下面的那一条嫩绿色的就很相似。
沉煞还不知道云还带人回破域了,闻言微怔,看向了云。
云这时哪里还敢去看楼柒,纵身就朝着下面跃了下去,楼柒见他在半空中双脚相踏 ,缓了一缓下坠之势,轻轻巧巧地落在地面上,不禁赞了一声:“云卫这轻功还真是不错。”丝毫没有借力就这样跳了下去,还落地无声,可见他轻功之高与胆识之强。
话音刚落,她就被抱了起来,感觉风在耳边吹,落下之势平缓得很,如同踩着云朵飘下似的,落地的时候连颠一下都没有,她安安稳稳待在沉煞的怀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耳边就传来沉煞低低的声音:“是本帝君的轻功好,还是云的轻功好?”
楼柒愣了一下,随即就忍不住无奈失笑。这都要比吗?敢情她就是不能在他面前夸别人了。
“你无敌!”
沉煞点了点头,很是傲骄地道:“本帝君就算不是无敌,在你的眼里心里,也该视本帝君为最强的一个才对。”
楼柒翻了个白眼。“脸呢?”
他送上脸来,问她:“在这,柒柒可是想亲?”
弄得楼柒反倒是红了脸,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被他的无耻激的。
“你身上可有丝巾?”
沉煞问着就伸手往她怀里摸去,楼柒赶紧抓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有,我自己拿!”拿了丝巾出来,她问道:“要做什么?”
他接过丝巾就替她蒙在脸上,只留下一双眼睛。打量着她,他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满,低声说了一句,“为什么这眼睛还是勾引着人......”想连这双眼睛都给蒙起来。
楼柒这下就要怒了,“你到底想怎样?”干脆拿个黑布袋把她从头到脚罩起来得了!她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云捡起那条围巾,脸色微微一变:“这是阿木的。”
楼柒问道:“阿木就是跟你来的那些兄弟之一?”
“是的。”
楼柒拍了拍沉煞的手臂让他把她放下来,沉煞抿了抿薄唇,手紧了紧,本来不舍得放下她,被她娇嗔一眼睨了一下,还是将她放下来了。
花草之间虫蚁极多,云下来这么一会儿功夫脖子和手上已经被叮了几口,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却也骚痒得很,只是他也吃惯了苦,忍还是能忍着。却见楼柒所过之处,那些虫蚁都纷纷退开,看样子分明是避着她,甚至是害怕她,不由得诧异万分。
不过他也只是猜测她身上有极好的驱虫药,倒是想开口跟她讨的,但想到刚才那一瞥所见到的艳若桃花媚若妖精的模样,又不敢抬头看她,却不知道他们家主子酸得不行,只怕让他看见楼柒那娇媚的样子,早就拿丝巾将她脸给蒙起来了。
一只小瓶子朝他丢了过来,云下意识地接住了。就听楼柒说道:“解毒驱虫丹,吃两粒。”
“多谢帝妃。”云飞快看了一眼主子,见他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便听言倒了两粒吞了下去,不一会,他就觉得身上的骚痒止住了,那些虫蚁也不再往他身上钻,他不禁怔然。
楼柒并没有理会他,叫了一声呜呜,就见一道紫银流光飞窜而下,呜呜本来是要窜到楼柒怀里去的,但是一看到沉煞就在身边,立即就改为蹲在了她的肩膀上。
“云卫,把东西拿来,呜呜能帮着找人。”
云点了点头,递了过来,这才看到她脸上蒙着丝巾,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呜呜,闻闻。”
呜呜嗅了嗅,自她肩膀上跳了下来,朝着一个方向奔了出去。
“跟上。”
三人跟在紫云狐后面奔了约莫一刻钟,浓浓花香突然淡了许多,另一种清冽香气钻进了他们鼻子里,让他们精神一振。
大白在他们头上盘旋,低声鸣叫。
云听到了阿木的声音。
“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白鹰?”
那声音竟然虚弱无力。云一惊,循声望去,只看到几根高达两丈的石柱,石柱围成几个圆形,中心处长着两株高大花株,巴掌大的墨绿叶子,一株开着紫花,一株开着白花。紫的色彩浓郁,如同泼墨画就,艳丽非常;白的清淡娇美,仿佛白云剪就。
两株花相依而生,各开了三朵,在秋风中摇曳生姿,哪里有半点萧索之意。
云目光灼灼,忍不住道:“白紫三生花,竟然真的存在!”
楼柒不由看向他,“云卫认得这两种花?”
“帝妃,这其实不是两种花,也可以说不是两株花,它们在土壤里是同根的,同根相生,却长出两棵花株,开出不同颜色的花,一株各三朵,花期长达一年。”云很是激动,又说道:“神医曾经说过,有白紫三生花,便有可能引来玉蝴蝶!”
玉蝴蝶,也是他们主子需要的药引之一!这倒是赶了巧了,竟然会在这里看到白紫三生花。
他解释之后就要往石柱里走去,一边扬声叫了起来:“阿木,阿木!”
奇怪,阿木他们应该听到了他的声音才对,怎么还不出来?
“呜呜!”
紫云狐突然有些着急,朝着他的背影叫了起来。
楼柒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对吗?”
沉煞也往前走,楼柒顿了一下,立即跟上。他们一踏进石柱圈着的范围就察觉不对劲了,但是要退却已经来不及。
回头已经是眼前模糊,像是被什么蒙住了眼睛。鼻腔里闻着那股清冽花香,明明应该更精神才对,他们却头脑发晕,四肢有些虚软无力起来。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随即被扯进熟悉的怀抱里,沉煞在她耳边沉声问道:“这不是毒吧?”
虽然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他们都是百毒不侵了,哪里还会中毒?
楼柒嗯了一声,“但是一时之间我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他们只是有些晕晕沉沉,身体有些虚软,却明显没有性命之忧。
云卫还在叫着阿木的名字,不一会,他们听到一阵有点沉的脚步声,一个清亮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那个阿木。
“云大哥!”
竟是准确地扑进了云的怀抱。
云立即搂紧了扑进怀里的人,竟然令他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脑海里就浮现了之前看到的,主子和帝妃紧紧抱在一起,唇舌交缠的画面。
“阿木......”他喃喃出声。
“云大哥,我们是被一只漂亮得很诡异的蝴蝶引到这里来的,还以为你再也找不到我们呢。”
阿木抱紧他精壮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听见他怦怦怦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觉得身体更软了。
云这时已经确定,阿木是女子。他心头讶然,又有些无奈,没有想到这小家伙在他身边这么久,能瞒到现在。
“阿木,他们呢?”
云想拉开她,阿木却将他搂得更紧,胸口的丰软也就更加贴紧了他,云的脑子更晕了。
“他们都在那边,就几步外啊,云大哥看不到吗?”
阿木的声音越发娇软,云忍不住低头要去看她,她正好踮起脚抬起头来,本想要凑近他去他耳边说话的,却好像正正送上了自己的唇,被他的唇吻了个正着。
两人顿时都怔住了,却是谁也没动,唇还贴着唇。
第455章 心乱亲热
等云陡然惊醒时,他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搂着阿木。
轰的一声,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从来就不是会为女色所迷的人,草原的女人大多都豪放得多,在草原那么久,因着他的勇猛,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在少数,可是他一个都没有沾染。因为他心里有底线,想的是日后正正经经地找个合心意,温柔贤淑的女人成了亲,好好地过日子,那女人需得好生养,给他生至少三个大胖儿子,因为他是孤儿,自小就向往热闹而温暖的家庭生活。
成亲之后,他的妻子应该立即就能掌起家来,当他跟主子在外拼杀回来,一进家门便有热气腾腾,喷香的饭菜等着他。
闲时他若不出去,他在院子里练武,她就在厢房对窗缝缝补补。
阿木是不符合他的要求的。
她身材纤细,是很纤秀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她还小,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他就算娶了她,她也还生养不了孩子,她自己都还没长大,而且她也不会做饭,不会缝补衣服,他都想象不出来,如果他与她成了亲,自己是当父兄呢,还是当父兄?
那真的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竟然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这可是夫妻才能做的事!
云惊骇过后就想推开她,但是他刚一动,阿木却主动地抓住他,“云大哥,阿木愿意的......”
“阿木......”
云一用力,将手抽了出来,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我,对不起你......”他说这话时脑子里还纷乱一片,自己都理不清是什么意思,道歉也是为自己这样的孟浪和失态,总该道歉的,是吧?
他其实不太肯定。
阿木却呆了一呆,然后就咬住了下唇,转身跑开了。
“阿木!”
云要追上去,却撞到了另外几名兄弟,他们拉住了他,纷纷问他:“大哥,你看到阿木没有?她刚才还在我们身边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对啊,这里有些邪门,阿木可别走丢了。”
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心里顿时疑惑,刚才阿木说他们就在离他们几步之外,难道没有看到他和阿木.......
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吗?
这时他又蓦地一惊,主子和帝妃呢?
“你们都聚在一起不要分开了,呆在这里别动!”他心里着急,急急地吩吩咐着他们,而后就想转身去找沉煞。但是阿木的模样从他脑海里滑过,他顿时觉得心绪有点纷杂不宁。
这时的阿木却正一头撞到一条石柱,咣的一声只觉得头晕眼花,揉着额头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第一滴眼泪流了出来,接下去就有些控制不了,滴嗒滴嗒地一个劲地往下滴。她想起了刚才云的反应。
其实进了这里会有一时间的晕沉,她是知道的,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也会,眼前还模糊看不清楚,但是很奇怪的是过一会儿就好了。她是没有想到云大哥会在那晕晕沉沉的时候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好吧,其实本来她是可以躲开的,只是她本来就爱慕云大哥,所以......
原本她心里很是欢喜,她很喜欢云大哥那样...因为她喜欢,她很喜欢跟他这样亲密。
可是在看到他清醒之后的眼里的震惊和骇然,看到他的惊慌和闪避以为一丝懊恼之后,她的心都冷了。
云大哥对她没有那种感觉,没有。
哭着的阿木突然听到一声=女声,然后她又听到一道微带沙哑低沉的男声,似乎在哄着那女子。
阿木惊诧地抬头望去,薄雾之中,前面十几步之外,有紧紧相拥着的一对男女,男的身材伟岸高大,女的曲线玲珑诱人,好像被嵌在男人怀抱里一样,她的手正按在他的胸膛上。
刚才她和云大哥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阿木脸红似血,顿时忘了哭泣,但是就在她羞窘无比想要转过头非礼勿视时,却刚之前引着他们过来的那只蝴蝶正朝着一旁飞去,那里,有一只紫银相间的小狐狸。
她顿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楼柒立即触电一样将手从沉煞怀里抽了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脸也有些发烫。该死的,刚才就不该听他的,明明他们只是有那么一瞬的失魂,他就趁机又扯了她的面纱。
这坏死人的帝君,根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时间地点,脑子里总想着不好的事情。不过,她生不了气,却是因为明他其实还是一直有考虑到自己。
也不知道他总是这样会不会又出什么新的毛病。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好笑,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就听到那边小姑娘啊了一声,同时,紫云狐呜呜呜地急促叫了起来。
“呜呜!”
一转头,楼柒就看到那只快速飞向呜呜的蝴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灿亮如星。“玉蝴蝶 !”
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蝴蝶,翅膀张开,比呜呜还要大上几分,她之所以一下子就确定这是玉蝴蝶,正是因为它的体积。而且玉蝴蝶双翅莹润如玉,在扇动的时候流光溢彩,如同美玉,这才得名玉蝴蝶。
神医说这玉蝴蝶要入药,就是将它的双翅各剪了一小条边下来,不需要它的性命,并且剪的时候小心些,这玉蝴蝶还是能养好再飞的。
楼柒见了玉蝴蝶就大喜过望,但是随即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呜呜正急促地朝着玉蝴蝶叫着,而玉蝴蝶也是目的明确地朝着它飞了过去。
沉煞扫了一眼那站起来呆在一旁好奇看着他们的小少年,没去理会,在楼柒耳边低声道:“之前这只小狐狸就是这样急躁地叫着,本帝君还以为它是知道你有了危险,如今看来,分明却是跟这玉蝴蝶有关。”
“是吗?”
楼柒很是惊讶,难道呜呜隔那么远还能感觉到玉蝴蝶的存在不成?而且,它在这玉蝴蝶面前这么兴奋急躁,是想做什么?
还不待她想清楚,呜呜已经飞窜了出去,张大了嘴巴就朝着玉蝴蝶的翅膀咬了过去。楼柒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她见到呜呜开始,呜呜不是吃天机草就是吃她做的烤肉,然后吃点药丸,她可没有见过呜呜自己觅食的,还是冲着一只蝴蝶而去!这事怎么都显得有些怪异。
她正要上前,沉煞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拉,“再看看。”
楼柒以为呜呜这一下会立即咬住了玉蝴蝶,她就是怕玉蝴蝶被呜呜给吃了,那还拿什么当药引?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大吃了一惊,只见那玉蝴蝶翅膀一扇,啪地一声,竟然把呜呜从半空中扇了下去,摔落在地上。
“呜呜!”楼柒这下子又跟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欺负了一样,顿时就愤愤地挽起了袖子,一脸怒容地要冲过去帮忙,“岂有此理,小小一只野蝴蝶,竟然敢打我家呜呜!”
沉煞一个忍不住,嗤地一声就笑了起来,伸臂就搂住了她的腰,“怎么突然就泼辣了起来?再看看。”
还小小一只野蝴蝶呢,这叫什么话?
“呜呜!”
呜呜好像也很是气恼,没想到自己一招就被蝴蝶打了,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后腿一蹬,原地窜高,又张嘴朝玉蝴蝶咬了过去,同时,前爪就是一扑。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按理来说玉蝴蝶应该躲不开才对,但是那只蝴蝶却扑棱扑棱地巧妙避开了。
接下来就是一狐一蝶之间的战斗,你来我往,谁也不退让不害怕,看到在场几人目瞪口呆。
呜呜最终也没能咬中玉蝴蝶,但是玉蝴蝶之后也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倒是显得疲累不堪,翅膀的扇动也显得无力了。
楼柒哪管三七二十一,拿了只布袋就朝着它飞快地罩了下去。
沉煞摇头:“乘人之危。”
“错,你应该说乘蝶之危,它又不是人。”楼柒挑了挑眉,将袋口中扎紧。
“呜呜!”呜呜见她把玉蝴蝶抓住,好像很兴奋,蹦了过来在她身边团团转。楼柒心中一动:“你想吃这蝴蝶?”
呜呜闻言转得更兴奋了。
楼柒很是不解,紫云狐吃了这玉蝴蝶有什么用?她怕呜呜真的会来偷吃,就绷紧了脸说道:“这个我有用,你不许偷吃半口。”
呜呜顿时就有点失落,垂头丧气地在她脚边低呜着转来转去。
沉煞却欢喜了,点了点头对她说道:“没错,你就该这样,凡事都把本帝君放在前头。”
第456章 是他的福星
这玉蝴蝶是要给他的药引,而楼柒向来宠着紫云狐,可是现在为了护着他的药引,让它咬一口都不肯,还这样严厉地呵斥它......
帝君表示很满意。
楼柒表示很可笑。
他这是连一只小狐狸都要摆上争风吃醋的位置上吗?帝君大大,能不能成熟点?说好的冷酷呢?
怕那玉蝴蝶在袋子里要挣扎反而弄伤自己,楼柒就往袋里洒了点迷药,袋子里倾刻就没了动静。
楼柒心情大好,主动地扑进了沉煞怀里,踮起脚与他细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七种药引了,如果云卫拿到了黑针草,那就只剩冰鱼和红松虫两种,胜利就在前方是不是?”
沉煞本想提醒她,就算十种药引都找齐了,那也得有了解蛊的办法才能同时解毒,因为现在毒与蛊制衡,只先解哪一种都会打破平衡。先解了毒,那绝命蛊就会发作,他必死无疑;先解了蛊,剧毒也会发作,同样是死路一条。
但是一想到之前她把解蛊的事背到自己身上,他只怕说出来令她有心理压力,有负担,也怕她误会他是在催她想办法,便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是,都是乖柒柒的功劳。等柒柒找齐了药引,本帝君重重地赏你。”
楼柒眼睛闪亮地看着他问道:“赏我什么?”他每次叫她乖乖,乖柒柒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成了孩子,被他捧在了手掌心一样,虽然有点儿肉麻,但是又觉得心里很甜。
他的东西都是她的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赏给她的。
沉煞双手伸到她掖下,将她举了起来,与自己齐高,嘴唇贴到她耳朵旁边,低声道:“本帝君脱了衣服任你摸可好?”
噗。
楼柒白了他一眼,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越发无耻了。”
她懒得跟他疯,便扭着下了地,左右望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云卫哪里去了?”
他们之前都忽略着那个小少年,现在看去,她却不在了。楼柒也不在意,想必那就是跟着云卫从草原回来的。
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地方有些不对,之前的晕沉,想必是那两株花的香气作用,不过因为晕沉时间很短,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有这三生花证明有玉蝴蝶,现在玉蝴蝶已经到手,这花......
“我看看那三生花去。”
楼柒刚刚要走向那两株花,就看到云的身影自花株那头出现。她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站在那里细细想明白了。
这花香其实不只是让人有开始一瞬间的晕沉,还有一种迷惑作用,让人时不时地看不到这边,看不清楚那边。云正带着十来人朝沉煞走去,她就朝着那两株花走过去,紫云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时不时还抬头看着那只装着玉蝴蝶的袋子,口水都流下来了。
楼柒只当作没看到。
她检查了一下那两株花,发现离得越近,致幻作用越强,她站在花株旁边,四下望着,根本就看不见四周有人,可是沉煞他们明明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十几人呢。
她想了想,顿时就来了兴趣,这东西好啊,她正正好想起来要用在哪里!那些人既然带了那么多的百破弹来对付她一个人,要是不给他们点上档次的回礼,怎么能对得起他们。
这么想着,她就将六朵花都摘了下来,塞到一只大布袋里,自己背在肩上。那六朵花被摘下来之后,香气渐渐就淡了,与沉煞说着话的云话讶然地望了过来,只觉得入眼所见都是一处清朗,无处不清楚,哪里还有刚刚那种迷迷朦朦的样子。
“帝妃,这是怎么回事?”
楼柒拍了拍自己背着的那只布袋,“把花摘了就好了。”
云微一惊,忍不住道:“那花既然很是不对劲,帝妃这么摘着前在身上也太危险了,阿西,你去帮帝妃背着。”
一个长得有些粗犷的青年就走了出来。
楼柒倒是没有在意,将那只布袋递了给他,但是那叫阿西的青年刚刚将布袋往背上一甩,从他鼻前掠过一阵浓浓花香,他的眼睛突然就直了,然后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众人吃了一惊,楼柒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走过去将那只布袋自己抓着,“我还是自己拿吧,这花香近了闻到效果太强,一般人承受不住。”只是六朵花而已,又不重。
沉煞却走到了她身边,抓住那只布袋往高空中一甩,大白鸣叫着掠过,正好接住了那只布袋。
楼柒就愣了。
“这么庞大一只鹰,驼点东西怎么了。”沉煞说道。
这倒也是。
云找到了带来的兄弟,也已经让沉煞都见过了,心里放松了,脸色就好看了许多,那道可怕的伤疤也就不显得那么恐怖。
但是沉煞眼角余光扫到,还是皱了皱眉。
等他们攀上了断层,正好遇到林盛威等人寻来,众人见了沉煞都吃了一惊,随即乌央央跪了一片。
沉煞见他们身上多少都带了伤,还有几人几乎全身都染了血红,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却都明亮欢欣,心里不由赞了一句,又问道:“是有什么好事?”明显地看得出来他们很是振奋。
印摇风扬声道:“回帝君,属下等全歼了近五百高手!”
这在以前是他们绝对不敢想象的,二十六人,虽然前半段有帝妃,有云和陈十等人相助,但是他们所学会的阵法的确是威力极大,将那数百高手都困住了!这一战,大大地壮了这些人的胆量,也让他们信心更强了,而且,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面临了死亡,然后齐心协力地坚持下来,取得了胜利。
所以他们此时心里都振奋无比,虽然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也恨不得赶紧跟着楼柒再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
沉煞暗自心惊,但是他向来不动声息,而云等人却睁大了眼睛,一个个掉了下巴,很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那五百高手追了他们一路,逼得他们不得不进了这百虫谷,要不是之前那只玉蝴蝶引着他们到了另一处,想必他们这时都已经被杀了。他们才二十几人,功夫还不如自己这边呢,竟然将那些高手全部杀了?
云望向了楼柒。
沉煞道:“回去领赏。”他在其他人面前向来不多话,这么一句已经很是难得了。
众人谢了恩,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楼柒就丢了一只布包给林盛威,“先收拾一下伤。”
阿木悄悄看了一眼云,叫了其他人过去帮着零队的人上药包扎。
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抿紧了唇。他的脸色沉下来的时候,那道伤疤边缘的肌肉就绷紧了一些,而中间那疤就更突出了,看起来很是狰狞。
他不自禁地伸手摸了上去,眼里一片黯然。这伤疤其实还没有完全好,那个时候他快要死了,身边没有好的大夫,自己用了药,胡乱包扎,虽然后来愈合了,但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就算不说痛不痛,他这样子也实在是够丑了,这么丑.....
他虽然没有见过阿木那个孩子穿女装,但是看得出来,阿木穿回女装一定很漂亮。
而且,他比阿木大了十一岁......
他只想找个质朴的妇人,长得差点没有关系,只要能够传宗接代就好了,哪里能耽误阿木这样,如同初春刚刚含苞的小花骨朵。
云想到这里心都是苦的。
这事,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跟阿木说说,说起来,是他对不住她。
“云卫拿到黑针草了吗?”
耳边传来楼柒的声音,云这才收回心神,从怀里拿出一只布包来,递给了楼柒。
楼柒倒是被他这样干脆的举动弄得挑了下眉,换成鹰或是月卫,这个时候就算接纳了她,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既然他信她,那她也信他。没有打开来看,将那布包塞到自己的包里,她长吁了口气,欢喜地看向沉煞:“只差两种了。”
云猛地看向她:“帝妃说什么?”
楼柒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云卫离开去草原之后,沉煞他们才开始找其他的药引,她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找的迷之花,就是拿到的第一种药引。而现在她却说只差两种!
这对于云来说实在是一件极为震憾的消息。
沉煞便道:“十种药引,加上你找来的黑针草,现在只差红松虫和冰鱼骨,其他七种都是柒柒找到的,柒柒是本帝君的福星。”
卟的一声,云重重地朝着楼柒跪了下去,声音带了颤抖:“云,感谢帝妃!”他激动得眼睛微红,鼻头发酸。
那十样药引,没有一样是好找的,没有一样是容易得到的,没有想到现在竟然已经有了八种!
这实在是天佑帝君!
楼柒微一皱眉,淡淡地道:“我为我的男人找药引,用不着你如此谢我。”
云一怔,沉煞也是一怔,继而就是满意,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就用力啄了一下,“说得好!”
越发无耻了!
当着别人的面就亲她,当这是开放的,男女大不防的二十一世纪吗?!
第457章 要抱抱
楼柒将沉煞拉到一边,瞪着眼睛就问他那五十精兵的事情。别当她傻,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五十精兵带了那种下三流的炸弹来杀她?而且他还急急地赶来了。用头发尾想都知道他那里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松山虎军,大帅高玉虎跟其女设下的局......”
沉煞刚说了这半句话,楼柒已经挑起长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下,让我猜猜,帝君大大又招蜂引蝶了吧?说说,这高玉虎的女儿叫什么名字,长得好不好看,身材火不火辣啊?”
说到最后,她已经逼近了他,眸光灼灼。
沉煞不动声色,淡淡说道:“那女子据说叫什么高英英,长得如何,本帝君不知道,但是本帝君猜想,阎王爷会喜欢她。”
这话说得,语气虽淡,那语里的杀意却是浓重无比。
楼柒顿时就被他这种暴戾给取悦了。“你跟我好好说说呗?”
沉煞哪里是那种能将这些事讲得仔细的人,第一个版本只有廖廖几句话,说的是高玉虎的虎军有了一种叫百破弹的武器很是厉害,伤了他百名先锋,之后高英英独自找来,与他谈条件。
这样的说法一点儿都不精彩,听得楼柒猛翻白眼,缠着他重新说得详细些。
“我教你如何说,你就说,那高英英长得如何如何,找上门去如何说的,她又有哪些条件,还有,为什么要让人来杀我。”
沉煞被她缠得不行,就有些无奈地照着她的意思讲述。
“那高英英穿着男装,长发高挽着,眉目英气......”
“你还说你不知道她长得如何!”楼柒顿时就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不知道她长得如何,怎么知道人家眉目英气了?”
沉煞顿时就无语了,心里有一种将她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又是她非要他这么说的,他没有看清高英英的长相,只想着人家既然是女扮男装,要描述的话就只能用英气这么个中性的形容词了,这也能挑出毛病来。
“本帝君......”
楼柒打断他,“好吧,知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意思就是说,看了就看了嘛,有什么可隐瞒的,就算是我见到个美男,那也是要多看两眼的,这是人之常情......”
“楼柒!”
沉煞咬牙,她看到什么美男了?还要多看两眼?
“这天下,有谁长得比本帝君好看的?你若要看,便只看着本帝君!”
“扑哧。”
楼柒乐不可支。真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啊,他是很好看,但是,她的大哥楼幻天,还有那赫连诀也都很好看啊。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在这时说了出来,这人醋劲泼天大,楼幻天还好,要是她敢说赫连诀好看,说不得他真的敢在这里就扒了她的裤子打她屁股的。
“有何可笑?难道不是如此?”
楼柒连忙哄他,“是是是,在我眼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男人长得比你好看。”呕,这话她也能说得出来,果然现在拍马屁的功夫见长了。
沉煞却就是爱听她这话,面色稍霁。
“高英英拿我来跟你讲条件了,她想做什么?”
“逼着本帝君即刻与她拜堂成亲,如何不然就要你的命。”
一听这话,楼柒就忍不住冷笑了起来,“真是,本姑娘的男人,个个都想来抢了。”
“本帝君只担心那百破弹威力实在太强,怕你真的受了伤......”
楼柒打断了他,不以为然地道:“就那种半成品也好意思说威力太强?帝君,咱能不长他人志气吗?”
沉煞听她这话说得嚣张,眸光顿时就黑亮起来。
楼柒挽住他的臂弯,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戾气,“走,咱们回去,我把那百破弹改造一下,这就跟你一起去轰了松山虎军去!”
敢趁她不在,逼婚她男人,还敢派人来杀她,松山虎军,本姑娘让你们全部变成松山虎渣!
......
林盛威等人骑马回返,沉煞和楼柒带着紫云狐乘鹰先行。
鹰正在营帐之中焦急踱步,时不时望望天空,让安坐营帐之中的束重舟颇有些无奈。
“你能不能不晃了?”
这么大一人,挡住的视野很广啊,他正望着那座无名山想着攻打对策呢,被他这么一晃哪里还看得到。
“重舟公子,你说帝妃会不会有事?”
说到底,鹰还是很担心楼柒。主子虽然乘鹰赶了过去,但是遇到那样的武器,高强的武艺也未必有用。
他还真的没有见到那样掷出来就能自己轰的炸开的武器,实在是太可怕了。
束重舟与沉煞是表兄弟,但是因为还没有真正地确认,所以沉煞并没有下旨宣布和承认他的身份,不过,他们也不可能再拿束重舟当是军中一员随便对待,所以便称他为重舟公子。
束重舟摇了摇头道:“你们帝妃那人,我总觉得邪门得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鹰便没好气地打断他:“你才邪门!”
邪门这个词,怎么听都不是好话!他们帝妃虽然有时候太可恶气人了些,但是他根本就不想听到有人说她半句不好的。
束重舟无语,其实他只是想说,她的本事邪门得很,应该不会有事。所以他才这样云淡风轻。
何况沉煞已经赶过去了。
一只信鸽飞了过来,有士兵抓住它,取下了一筒信笺,大步走过来递给了鹰。
鹰打开一看,是月送来的信。
“九霄殿出事了?”
“重舟公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九霄殿出事了?九霄殿能出什么事!”鹰又瞪了一眼过去,“是九霄殿来客人了,找帝妃的,说是帝妃的大哥......”
大哥?
咦,帝妃真的有大哥啊!
呸呸,这叫什么话。
可是帝妃的大哥找上门来了,帝君和帝妃都不在啊。
束重舟目光一闪,“她的大哥?”
鹰还没有说话,营帐里已经没有了束重舟的身影。他忍不住喃喃说道:“难道楼柒的大哥有什么不对?用得着这么心急赶回去看吗?”不过,他也想撇下这边回去看看啊!
......
破域城,九霄殿,二重殿迎客大厅。
小绸被月卫分配过来侍候这远道而来的贵客,与她一起的还有二灵。
厅门外的几个侍女都忍不住往里面瞧。
有了帝妃之后的九霄殿要比以往平和许多,帝君虽然还是冷酷无比,但是基本上不管她们,偶尔被叫进三重殿服侍,也只是服侍帝妃而已。而如果不碰到帝妃的底线,她对她们都是挺和气的,所以她们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只是帝君虽然风姿绝色,她们却是不敢有半点越矩的,而鹰卫大人月卫大人虽然对她们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但也是很讨厌她们有那种心思的,弄得她们平时多看两眼都不敢。
现在来了这位,俊美清逸,丰姿翩翩,竟然比鹰卫大人和月卫大人还要更胜一筹,她们哪里还忍得住,只恨不得都冲进去贴身侍候了。
众侍女都极羡慕小绸和二灵。小绸还好些,她们都称为绸姑姑,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二灵却是她们最艳羡的,本来二灵跟她们一样只是二重殿的一个小侍女,也极少有机会能进三重殿侍候的,但是她从帝妃还是侍女时就跟着她,现在是帝妃身边的内务女官了,有这样的贵客来,也自然由着她服侍。
却没有想到此时心中有些儿复杂。刚刚这位说是帝妃的大哥?而且一来就着急着说要带帝妃离开,这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啊?她可是希望帝妃再不离开,好好跟帝君过日子的,而且这离建国之日也不远了啊。
建国就要封后,帝妃要是离开了怎么办?
所以,她这会儿哪里顾得上欣赏美男。
“帝君帝妃回宫!”
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楼幻天嚯地站了起来,连一刻都等不得,大步就朝厅门外走去。
楼柒和沉煞本来是赶着回来准备些东西,之后还要去军营的,怎料一回来就听说楼幻天来了,立即先放下那些事,赶到迎客厅来。
“小七!”
楼幻天一见到那让他牵肠挂肚的绝美女子,立即绽开一个风华无双的笑容来,竟然施了轻功就朝她扑了过去,张开双臂要将她抱个结实。
眼看就要抱到,楼柒被陡然被旁边的人一手拉了过去,落入他的怀抱中,让楼幻天抱了个空。
楼幻天怒眼瞪视着沉煞,“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有登徒子要非礼本帝君的爱妃,你说本帝君做什么?”
“那是我小妹!”
“那又如何?”沉煞挑眉。
楼幻天当下就开始撸袖子,“没法聊了,来打一架吧!”凭什么,他找了那么多年的小妹,不能抱抱那怎么行!自上回分开至今,他夜里就睡两个时辰,日赶夜赶的,赶回楼家,又赶到破域,要不是心里一直想着见到小七就能好好抱抱她,早就已经累趴了。现在沉煞竟然不让他抱!
岂有此理。
“你不是本帝君的对手,确定要自取其辱?”
“口气不小!”
“本帝君向来谦虚。”
“噗!你这叫谦虚!”
楼柒抚额,“要不你们先吵着,我回去梳洗一下,吃碗甜品再来?”
第458章 妹夫哥哥斗起来
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都这样幼稚。
一听她这话,沉煞就抿了抿嘴别过脸去。
楼柒看着楼幻天,他眼里灼灼如火,而且隐隐有薄薄泪光,他把激动藏着。楼柒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知道,他这次回家定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
只是,她以为一旦确定了她的身份,她的那位亲生母亲应该会跟着他一起来的,毕竟是失散了那么近二十年的女儿,难道完全不想念的吗?
可还是楼幻天一个人来了。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楼柒向来冷情惯了,再加之与那位亲生母亲并无感情,她被抱走的时候才不过虚岁两岁吧,能记得什么。
楼幻天的感情是真的,她看得出来,而且他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想必是餐风饮 露风雨兼程。
她主动地张开双臂,“哥哥。”
楼幻天蓦地笑开,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深深吸了口气道:“小七,你真的是哥哥的小七。”
他的母亲用了巫法,把小七的一点魂息藏在一串魂息风铃中,这一次他就是拿了楼柒的头发回去,靠近魂息风铃,那风铃无风自响,就是有所感应,这证明楼柒就是小七,他的小七。
虽然上次他已经认定她是,但是这回有了确实的证据,还是让他又再激动了一回。
“哥哥。”楼柒也有点鼻酸酸,反手抱上他的后背。
沉煞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着的两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的目光落在搂着楼柒细腰的那只男人的手臂,心里有一冲动,只想抽出饮血剑来,将那手给齐肩削掉算了!
但是这一回是楼柒主动,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估计楼柒又得跟他闹。他只怕她又想离开。
他忍。
小绸和二灵也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第一惊是这俊美非凡的男子竟然是帝妃的大哥,第二惊是自家帝君那额际暴发的青筋,还有紧紧咬着牙关。
他右手已经握到了剑柄,那样子就跟见到仇人一样,她们都怕他一个忍不住真的对帝妃的兄长拔剑相向。
帝君,忍忍啊!
“小七,小七,以后哥哥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哥哥有你了!”这句话,楼幻天说得有点哽咽。
楼柒听得眉微皱,忍不住问道:“难道以前哥哥都是一个人?”
他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从上次的对话中就可以听出来了,现在的楼家是表面风光,内里腐烂,他要当上楼家少主想必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而且现在看来,他的身份估计有人提了异议,他在楼家肯定过得很辛苦,要不然也不用决绝地暗中不停动作,要将势力拉出楼家,又建立了会花十三楼。
可是,他不是有母亲吗?
母亲不是白巫族的吗?能制什么魂息风铃,多少也是有些本事的吧,难道她不帮忙?
楼幻天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自嘲,“是,哥哥以前都是一个人,不过,以后就有小七了,这一次哥哥就是来带小七回去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手,抚向了楼柒白如玉的脸颊,看着她的目光炙热而又深切。
实在无法再忍!
“拿开你的狗爪!”
沉煞一手拍向他的肩膀,同时另一手将楼柒从他的怀抱里拉了出来,伸手用力在她的脸上擦着,一脸暴怒。
“你这是做什么!”楼柒瞪着他,“痛痛痛!”他的手指手掌都有粗砺的茧,这样用力地磨擦着她的脸,简直是要给她擦下一层皮来。
“谁准他摸你的脸了!”见她的脸被自己搓出了一片红痕,沉煞才停了手,轻轻抚了几下,有点儿心虚。
“那是我哥,亲哥。”楼柒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就醋吧,一直醋吧,在这醋道上他还真是越走越远了!
沉煞横眉扫向楼幻天,冷哼了一声,“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得这样亲热,听说还有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样的规矩,你们都已经长大了,要避嫌!”
在一旁的小绸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帝君这话说来也占理啊。刚才楼少主和帝妃的样子真的是太亲密了,看得她们都有点脸红。
楼柒还没说话,楼幻天却挑眉道:“你还要不要当本少主的妹夫了?我们兄妹情深,就要这么亲密怎么样?来,小七,哥哥亲亲额头。”
“你试试。”沉煞一身寒气迸了出来。
楼幻天握紧了拳头,虚空挥了挥,“还是得打一架是不是?”
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宝贝妹妹,在他的心里,她还是小时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这些年,他一直想着,如果他能跟妹妹一起长大,说不得两兄妹该多亲近,他要当她的靠山,她若有心事,他还能坐她床沿边哄她高兴边哄她睡,多温暖啊。
这些都没有机会做,现在找到了,管她是不是长大了,他就喜欢亲近她又如何了?
“你别以为是柒柒的兄长,本帝君就不敢杀你。”
“你敢杀妻舅?”楼幻天就叫了起来:“小七,这样的丈夫不要了!走走走,跟哥哥回去,哥哥给你找一个大世家的俊少主,哥哥有一个好友,长得不比这家伙差几分,回去了哥哥就带他......”
一道掌风就朝他拍了过去。
“喂!你们够了啊!”
楼柒眼看着那两人瞬间就打在了一起,一下子窜到了花园,掌风扫落无数树叶,片片叶儿旋转飘落,两人已经对了近十招。
她跺了跺脚,愤愤地转身,就见月卫站在一旁倒是看得兴起。
“月卫这么闲,帮我找些东西吧,现在就要!”
月默然,他这是被殃及的池鱼啊。
“帝妃要些什么?”
楼柒扫了那正打得兴起的两个幼稚男人,“二灵拿纸笔。”她要的东西多,只口头说一遍说不定他记不住。
至于那两人,就让他们去打个够好了!
束重舟赶回来时,楼柒并不在花园里,花园地上躺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头发散乱,两只眼睛黑紫一圈,脸颊肿了一片,嘴角还有血,在那里边抽着气边咒骂沉煞。
“姓沉的!你个变态!武功提升了也不说一声,你胜之不武!”
“嗤。”束重舟听到这声讥诮,抬头才看到不远处沉煞正站在一株树下,看着地上的人,冷冷地说道:“技不如人还诸多废话。”
背在后腰的一只手动了动。这楼幻天的武功果然奇高,要不是他现在功力大涨,说不定还只能跟他打成平手,哪里能这样揍得他万紫千红。刚才他们对轰了一拳手,他的手也麻到了现在。
算得上是一个对手。
只可惜,还是比不上他。
“这是怎么回事?”束重舟转身问小绸,“你们帝妃娘娘呢?”
小绸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一间厢房,“帝妃在那边,不让人过去。”
刚才月卫备好了她要的东西,她出来看过一次,见帝君和楼少主还没打够,黑着脸就让人把东西送到了那厢房中,并且下了令,谁也不许打扰她。
正因为这样,现在楼少主被帝君打成了这样,她们也不敢去敲门。
“这位是?”
“重舟公子,这位是楼少主,是帝妃的兄长。”小绸说道。
束重舟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人就是楼幻天,但也需要确认一下,听到小绸确认了,他目光微闪,走了过去,弯腰要去扶他。
“楼少主没大碍吧?”
近看,他脸上的青紫更加色彩艳丽。看来,沉煞还是手下留情了,别看这一脸的青紫,那都是外伤。
楼幻天搭着他的手爬了起来,定睛一看,登时就挤眉弄眼道:“咦,这位兄台,你长得不错啊,喜不喜欢我家小七?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们牵牵红线......”
噗!
束重舟骤时松开他的手,后退了几大步,“什么仇什么怨?”
他虽然欣赏楼柒,但可没有那种男女之情!那么强悍的女人,他觉得压不住,还是找个小鸟依人的好!再说,楼柒是谁的?
那边有人杀气冲天了。
束重舟顿时后悔去扶这家伙了,这不是害人吗?
“本帝君看你是还没挨够拳头。”沉煞咬牙切齿。
小绸见他们又要打起来,立即扬声说道:“帝妃出来了!”
那边门打开,楼柒手里拿着两只铁球走了出来,一眼扫向他们,“你们是还要打,还是随我去试试这炸弹?”
这话一出,沉煞顿时就将楼幻天抛到了一旁,身形一晃掠了过去,“你这么快就把百破弹改造好了?”
楼柒挑了挑眉:“本来就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就算是她改造过的,在现代也只是最基本最土的一种,但是跟原来的百破弹相比绝对上了不只一个台阶。
而且她还在里面加了特别的料!
月刚刚就在旁边看着她制作,但是她的手法太快,他还没有看清楚,她已经做了两个。
“这个威力比百破弹如何?”他忍不住问道。之前鹰来讯,说了那百破弹的威力,他也正在发愁,只怕他们的统一之路会在虎军这里被狠狠刹住。
楼柒斜了他一眼,“别拿那种东西跟本姑娘的杰作相提并论行吗?”
第459章 贱人欠收拾
“小七,你不先跟大哥好好谈谈吗?”楼幻天提高声音,却拉扯到了脸上的伤处,顿时嘶地一声。
他以为楼柒会忍不住先问他娘亲的事情,这一次回去,遇到了什么,娘亲听到她的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些难道不该是她要最关心的事情吗?
楼柒看向他,微微一笑,“哥,有人欺负我了。”
有人欺到她头上来了,向她的男人逼婚,还派了五十精兵带着一百几十颗百破弹要去杀她,她哪能忍。
她向来是有仇报仇,当日能报的就当日报了,不能报的......
如纳兰画心之类的,她也一日没忘,肯定逮到机会就会报的。
“什么?谁敢欺负你?”
一听有人欺负她,楼幻天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是谁?”
“松山虎军,听说虎军大帅的千金要跟我抢帝君呢,还派人围杀我。”楼柒第一次尝到了一种跟家长告状求虎摸的滋味,那双美丽无双的眼睛眨啊眨的,好像在跟楼幻天说道,哥哥你不帮我出头吗?
楼幻天哪里招架得住,这宝贝妹妹他本来就放在心尖上,现在听到有人欺负她,他登时就怒了。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走,哥帮你揍他们去!”说着斜了沉煞一眼,“虽然这家伙一般般,但是我家小七没说不要,就不许别人来抢!”
沉煞黑了脸,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吧?
九霄殿后山,有一边原来是葬着沉煞养父母...只是衣冠冢,另一边还有些荒,只是一片杂林,只在山坡处用了当时建造宫殿的余料建了个六角飞亭。
在这里试验炸弹最合适不过。
一行人都很是期待地跟着楼柒到了亭子里。
“帝妃,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做的?”天一和地二也跟了过来。
楼柒摇了摇头,以她的内力,没有在那一片荒林听到有人,那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束重舟站在月卫旁边,忍不住问道,“这小小一个铁球,难道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月还没有回答他,只见楼柒已经拉开铁球上一个小小的拉环,然后扬臂就将那颗铁球掷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脚下地面一阵震荡,亭子上甚至还涑涑落下烟尘来,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饶是本来就有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一下给震住了,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那处还有烟尘不散。
楼柒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束重舟和月的身上,又对天一地二说道:“你们跟月卫和重舟公子过去看看。”
见她眼里那促狭的光芒,他们都知道她所说的看看肯定不是单纯的看,但是明知如此,还是跃跃欲试。
四人几下腾跃,进了那片烟尘之中。
他们在亭子里还是能够看清四人的动作,但是看了一会,他们一个个都震惊不已,因为烟尘中四人好像互相看不到对方似的,天一明明站在那里,束重舟却直直地朝着他撞了过去,而月卫双手在前面摸索着,脚下是被炸弹炸出来的一个大坑,他却跟看不到似的,一脚就踩了下去,摔进了大坑里,那一身洁白锦袍顿时沾满了尘土。
而地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正纳闷地四下张望着,竖起了耳朵听旁边动静。
烟尘已经都落了下来,但是他们还依然这样的表现,这让在亭子里观看的人都很疑惑,只有沉煞挑了挑眉问道:“你用了那三生花?”
楼柒点了点头,“对。”真聪明,竟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好厉害。”楼幻天看向楼柒,目光灼灼,“小七竟然这样厉害!”他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沉煞思索片刻,顿时勾起薄唇,一手将楼柒的脸捧住,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好,好啊,真是好东西!
那四人只是过去察看,并不是敌人,这里也不是在战场,他们不会对撞到自己的人出手。
但是这个如果用在战场上呢?
月等人回到亭子里,还晕头转向的,看着楼柒手里剩下的那个炸弹却目光都亮如星火。
“这东西不能大量制造,至少现在不能。”沉煞却很快冷静下来。炸弹可以制造,但是三生花却是没有了。
而他们现在如果大量制造这种炸弹的话,一定会吸引来四国的注意力,有这种武器,势必引起四国恐慌,他们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要到制作图纸,也可能会倾四国之力攻打破域。
这个时候破域兵力还不足,还未一统,他们插手的话会令他很被动。
还有一点,这种炸弹杀伤力太大太强,会血流成河。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是也知道现在破域本就不稳,若是有令世人震惊的伤亡,传出去百姓会害怕,他还要吸引百姓前来破域呢。
其实楼柒也并不愿大量制造炸弹,尸横遍野带来的麻烦后续会令人郁闷。
但是向来残暴的沉煞能够抵得住这种彪悍武器的诱惑,稳住本心,这很难得。她看着他,喜欢极了。
......
展开双翅能遮天蔽日的鹰王骄傲鸣叫着自山顶掠过,如同一艘战斗机,威风凛凛。随着它的掠过,一颗颗黑色铁球从天而降,落地便发出轰地一声巨响,弹片四下炸出,石破天惊,继而还有一阵奇怪的味道飘散出来,能传出很远。
山下有破域之兵吼叫着攻啊,杀杀杀!声音震天,令人战栗。
树倒山崩,山上的数千虎军四散奔逃,但是却如无头苍蝇四下乱撞。
不时有人被炸飞,断臂残肢散落在地,那些兵却跟集体盲了一样,看不到地上的坑,看不到对面跑来的人,耳边只听到爆炸声,喊打喊杀声,惨叫声,令人心魂俱乱。
鹰王不时俯冲而下制造混乱,翅膀刮起的强风扇倒大片虎军,令他们跌成一团,爬起来时身边明明应该有人,却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抽出剑来,抽出刀来,看不到人也疯狂拼杀着。
殊不知杀的都是自己人。
山下,鹰骑马站在阵前,只领着众兵站在原地不时吼上几句,谁也没有动手,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样一场极为特殊的战役,心头却都火热万分。
谁会喜欢打战,谁会喜欢厮杀。
己方这样兵不刃血,只看着对方自相残杀,虽然残忍无耻了一点,但是......
他们喜欢。
他们喜欢啊,哈哈哈!
帝君之前慰军时说了,这是帝妃的功劳!是帝妃,让他们不受伤不丢了性命在战场上,也能立上这么一功,打下这一战!
帝妃万岁!
“不要出手!不要打了!躲起来,躲起来啊!”
鹰王背上,居高临下看清楚了这一场混乱邪恶的战斗的高英英嘶声力竭地叫着,但是下面她的兵们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听从她的命令。时不时就有炸弹将人炸飞,他们不知道下一处哪里被炸,躲,怎么躲?
高英英看着自己一个副将正挥刀砍向他的一个亲兵,目眦欲裂。“不要!”
不要啊,他们是松山虎军!他们是这个破域荒原的奇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结局......
都是楼柒,都是她!
高英英含恨扭头狠狠地瞪向坐在一旁的楼柒,她正被沉煞双臂圈着,他怕她坐不稳,紧紧地护着她。
而她,却被楼幻天一脚踩在背上,掉不下去,却很受辱。她是松山虎军大帅的掌上明珠,她是虎军中的女将,她将来是要当皇后的,哪怕不当皇后,也该是公主!她的父帅,会打败沉煞,打下破域,称皇登基!她就是公主。
这两条路,她曾有无数个夜晚挑挑选选,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第三种结局!
“谁准你这样看着本少主的妹妹?”楼幻天脚下一用力,将她再次踩下。这个女人长得这样丑,头发还掉了一大片,竟然想跟小七抢夫君,还想杀了小七,简直是万死不能解他的气。
“楼柒!凭什么,你凭什么赢我!”
高英英嘶声大叫起来,她不服,她不服!
楼柒用小指勾勾了耳朵,嫌弃地道:“凭什么?成王败寇本来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你既然要问个明白,我也可以善良大方地告诉你。我拳头比你硬,本事比你高,运气比你好,嗯,”她嚣张地斜眼看她,气死人地接下去说道:“还长得比你漂亮,任挑一点出来也能赢你啊!”
高英英她不是傲吗?仗着有虎军和她父亲撑腰,便独自闯上沉煞营帐,嚣张逼婚,现在她就比她狂,比她傲,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啧啧,小七,你脸皮真厚。”楼幻天脚下一滑,差点就被高英英挣脱开去。
“多谢哥哥夸奖。”楼柒冲他甜甜一笑。
噗。
高英英胸滞郁结,一口血憋不住狂喷了出来。
“你这是给下面的虎军精兵们洗头呀。”楼柒眨了眨眼睛,“有本事再喷几口。”
噗。
高英英果真被她激得又狂喷了一口。
楼幻天无语地道:“高小姐,虽然她是我小妹,但是我站在你这边跟你说一句,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听她话......”
噗。
第三口血再次狂喷而出。
第460章 娘亲的怪异反应
本来一个楼柒就已经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现在再加了一个楼幻天,那是一眼瞄出来他家小七妹妹想做什么就使劲配合的人,两兄妹只把高英英生生气掉了半条小命,到了最后只是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直喘气,加之头发本来就被沉煞削掉了大半,只剩下周围一圈,头顶一片光秃秃,喷了半天血面色又苍白如纸,看起来真是丑陋外加狼狈不堪。
等他们回到营地,楼幻天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直接就将她踹了下去,碰地一声溅起了大片尘烟,扑了她满面。
鹰走了过来,看着高英英的样子,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怎么说也是个女子,这么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本来嘻皮笑脸的楼幻天当下面色就是一沉,整个人气息骤变,如同修罗。他冰冷地扫了鹰一眼,阴测测说了一句:“别跟本少主说什么不打女人的屁话,谁敢欺负我家小七,别说是女人,就是小孩,本少主也照揍无误。”
在旁边听到的众人闻言都是一滞。
鹰却忍不住咕哝了一声:“帝妃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
他的本意是楼柒不是那么容易被别人欺负的,但是楼幻天听了这话想也没想地就回了他一句,“如果我们家小七欺负人了,那一定是那个人本来就欠收拾!”
得,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就是站在他们家小七这边就是了。
这楼幻天还真是一个妹控啊。
嗯,什么什么控这个说法,也是从楼柒那里无意听来的。
因为有三生花的作用,也因为时间赶得急,所以这些炸弹楼柒这一次并没有造多少,一共十五颗炸弹就已经把这数千虎军全收拾了。
现在山上的混乱渐渐平息下来,事情就交给鹰了,他带兵上去清理战场,有没死的顺便再被一剑。
楼柒看到了跟在鹰旁边的陈十和娄信,微微叹息。
他们两人也是无妄之灾啊。
他们回到九霄殿,云卫带着阿木等人也到了,而林盛威已经带着零队回到了他们训练之处安顿养伤,沉煞和月等人自然跟云卫有许多话要说的,楼柒便带着楼幻天过去看零队,之后又带着他去了神医药殿,用了神医最近刚用她给的好东西调制出来的伤药,脸上的青紫没一会就淡了许多。
她先让小绸安排了楼幻天去梳洗一番,二灵也吩咐了厨房,做了两席丰盛的菜肴,一席摆去了二重殿的饭厅,一席摆在了三重殿。
楼柒也梳洗完毕,换上了舒适轻盈的衣裙,两兄妹这才在饭桌边坐下,边吃边聊。
见楼柒让二灵上了酒,楼幻天挑了挑眉。
“小七难道还是无酒不欢?”
“我是担心你不喝两杯无从说起。”楼柒神色淡淡,向他举起酒杯。
楼幻天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就扯开了一抹复杂的笑容来,在他的眼睛里泛起一片如水波一样的悲伤。
看来还真的是难以开口了。
楼幻天举杯跟她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饮尽,将酒杯砰的一声放回桌上,抬眼看向楼柒,叹了口气道:“娘亲没有跟着我过来,你心里有没有怨?”
楼柒倒是没有想到他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个,愣了愣,心里微一暖。不管她的母亲是怎么样的,对她是什么态度,至少这个兄长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怨倒是谈不上,”她把酒喝了,示意二灵满上,这才接下去说道:“说实话,我对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这么些年,她虽然与臭老道算得上是相依为命,但是更大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在外面出任务,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想的是靠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等着臭老道救她。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哪怕是在遇到楼幻天之后也觉得若能找回亲人是最好,但是也没有非要亲人不可,就算是见了面,她还要看看这些亲人是不是值得她爱值得她敬,值得,她才会投入感情。
这一段还说不定要花多长时间呢。说到底她就是个感情淡漠,骨子里无比自私的人。
就连跟沉煞的感情,也经过了大半年她才真正能对沉煞敞开心扉,最近这段日子,她才开始有了不想离开他,一想到身边若是没有了这个人会痛苦心伤的很。在这之前,她可还是很淡然的,如果有什么不合她意,她便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
现在却是不能了。
所以,知道高英英逼婚,她才会愤怒,改良了炸弹之后就直接去轰了她丫的。
那位亲生母亲,其实......
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楼家和轩辕家之间,他们兄妹,还有当年的楼家少主怎么会成了轩辕战,这些事情还纠成了一堆乱麻,事情没有搞清楚,她怎么可能会把孺慕之情都投到那位云幽身上去。
要知道,她曾经是以为,云幽是楼家女儿的。
别说他们兄妹的身世了,就是他们父母那一辈的身世,估计都乱得很。
听到楼柒这么说,楼幻天呆了一下,随即又苦笑起来。
“但是哥哥是疼你的,这点你可要记好。”
楼柒点了点头。
楼幻天心里安慰了一些,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开始跟她说起回家后的事情来。“我拿着你的头发回去,也没有来得及跟娘亲多解释,只要她拿出魂息风铃来......”
.......
“魂息风铃?你是说,小七的魂息风铃吗?”云幽猛地抬头看着儿子,手指就被绣花针扎了一下,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来。
“娘亲,你小心点。”楼幻天立即上前,捏住了她的手指,拿了绵手帕给她擦掉了血珠,心里正急着,拿开她腿上的绣巾,将她拉了起来,“走吧,先拿出来,我等会再跟你解释。”
云幽那时的手是冰凉的,而且还颤抖着。她将楼幻天带到了密室,小小的密室里空间有些稀薄,让人觉得心闷,但是这样也说明这里没有一丝风吹进来。
密室中间有一只楠竹架子,上面挂着一串玉石风铃,每一块玉石都晶莹剔透,是上等的玉石。
“这就是妹妹的魂息风铃?”
楼幻天难掩激动。
云幽点了点头,幽幽地看着那串风铃,低低叹息,“小七她现在如果真的还活着,也该有二十了......”
她话未说完,就见楼幻天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香囊,打开,拿出了一小缕黑色柔顺的发。
他将香囊丢开,一手握住了那缕头发,运功一握,张开手时,那头发已经成了粉末。他轻轻一扬,发末洒落在风铃上。
蓦地。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串串玉石晃动了起来,一开始还很慢,渐渐就摇得厉害。玉石空心铃铛叮铃叮铃叮铃地响着,清脆无比。
楼幻天心里顿时大喜。之前他是凭着自己的直觉认下楼柒,但是现在可就有了证据。
“娘亲!你看到了吗......”
一回头,他却见到娘亲泪流满面,后退了几步,眼睛里却盛满了恐惧。他心里就是一突,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得比之前更加冰冷。
“娘亲,你怎么了?我找到小七了,找到她了啊,你不高兴吗?”
云幽抬头看着他,那双与小七很是相似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泪水与惊惶。“天儿,小七她,她还好吗?”
“好,她很好。”以后他也会护着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天儿,这次回来,你就在家里多待些日子吧,别总是出去跑了,娘亲都许久没见过你......”
楼幻天愣住了。
就这样?
知道了小七的下落,娘亲就问一句,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楼幻天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不符合常理。
“娘亲,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去找小七,我们亲自去接她回来,你也急着见她的吧?”
小七这么多年都没有跟在母亲身边,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他觉得一起去接她才是对她最好的关爱。
怎料云幽却退了几步,摇了摇头:“小七过得好就行了,天儿,你也不要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娘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准备跟小七相认?”
云幽却不再说话。
接下来又称头疼,在寝室了睡了一天,房门锁着,连他都不见了。最奇怪的是,她还是她身边的云伯看住他,不让他出门。
......
“云伯武功很好,可是哪里拦得住我?娘亲一直不愿出来,我怕你等得太久,干脆就一个人先赶到破域来了。”
讲完了当时情形,楼幻天又连灌了三杯酒。
楼柒默不作声。
“小七,你怎么不说话?”
楼柒看着他,若有所思,“也许,关于我,还有一些事是哥哥你不知道的。”
凭这些,她也不会立即就下了判断,认为亲生母亲不喜欢她,对她没有感情。毕竟在她曾经做过的梦里,云幽还是很疼爱她的,那个温柔的女人怎么会对亲生女儿无动于衷?
听了她的话,楼幻天眼睛一亮,看着她,脸上尽是宠溺和欣慰,“我就知道小七最乖巧了!”
一般女子听到亲生母亲那样的反应,应该会觉得伤心,或是有些怨忿吧,可是他们家小七却很冷静很理智,也没有怪责娘亲,这很好!
第461章 不许带她走
他也不想想,这从另一方面看,就是楼柒并没有把这个娘亲放在心上。
只是就算他知道,也会觉得情有可原。反正现在在楼幻天的心里,楼柒怎么想都是对的,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这世上,也只有她一个人是与他最为亲密,血脉相连。他一直记着,她还是小小婴儿的时候,那娇娇软软的样子,他捏了捏她的小手,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再加上这么些年,虽然他是在娘亲身边,但是娘亲......
虽然不好说母亲的不是,但事实上是,娘亲只是顾了他的吃穿,给他缝制衣裳鞋袜,并不与他多说别的。
他现在甚至有了怀疑,以前母亲跟他说的,关于父亲和妹妹的的事,是不是全部都是实情。
楼柒有些无语,她觉得自己跟乖巧完全拉不上关系。但是听他这么说,她陡然就想起沉煞有时也会叫她乖柒柒,不过那都是在与她亲热的时候......
她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暗自吐槽自己,现在想到他都会有脸红心跳了,而且.....她喜欢他亲吻自己。
“小七?小七?”
楼幻天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突然间就脸红羞怯的模样。
“呃?哥你说什么了?”
“喂!哥可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啊!”楼幻天叫了起来。
楼柒翻了个白眼,“说什么话呢!”搞得好像她红杏出墙似的,他们是兄妹,兄妹!这话要是让沉煞听到,又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事来。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讲述云幽的怪异反应带来的郁闷情绪倒是都消退了不少,两人吃了些菜,楼柒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楼家有什么事情吗?”
“楼家最近两年破事不断,”楼幻天皱了皱眉,想起一件事来,“我这次回去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楼家原来有一旁支,一个女儿要与金家结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婚期一推再推,金家这一次直接找上了本家,吵得不可开交。”
楼柒心中顿时一动。
金家!
金老那个时候说要找紫云狐就是要送给他那未来孙媳妇的,后来回去的路上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紫云狐被别人抓了,在盛药行拍卖,正好被她遇到。只是她心里一直挂心金老安危,又不知道去哪里打听消息,毕竟她连金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孔修应该知道,但是孔修自上回分开之后也是一直没有消息,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这个金家,哥哥知道的吗?”
“自然知道。金家也算是个大家族了,只是金家子弟这些年都没有一个在武艺方面有出息的,倒是都当起才子来了,武功最高的金老爷子又常年不在家里,在那边是以武为尊,自然有些没落的迹象。楼家旁支那个姑娘据说长得花容月貌,就是在本家都没有一个女儿能比得上,所以楼家有了别的心思也是可能的。”
自己娶妻,要祖父帮着找未过门媳妇喜欢的紫云狐,金老的那个孙子,楼柒也没有多好的印象。
但是听楼幻天这么说起来,楼家应该也挺无耻的,这是有毁婚的意思吧。
“哥哥有听到金老的消息吗?”
“你认识金家那老爷子?”楼幻天有些讶异。
金家楼家是属于四方大陆的,但是他们是隐世大世家,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显得很是神秘。
只有这些世家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所在的那一片地界,与断尘宗有异曲同工之处,断尘宗是处在四方大陆与龙吟大陆之间,从这边要去龙吟大陆,得经过断尘宗。
而他们那些世家所在的地方,背邻龙吟大陆,却有茫茫天堑隔断,只知道遥遥望去那一片山峦就属于龙吟大陆了,却是无论如何过不去的。但是龙吟大陆那边却有人知道了这边的一些情形,以前也有龙吟大陆的人通过断尘宗,没有走远,只到了他们那一片地界,跟他们有些财物买卖,数十年前龙吟大陆那里还有人在这边看中了美貌世家女子,带去了龙吟大陆,偶尔也会给家族送了这边没有的好东西回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那一片地界的世家们心里都隐隐有一种高于四方大陆的优越感,甚至还有人自欺欺人认为自己已经属于龙吟大陆的。
就连楼幻天,虽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自小耳濡目染,提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说那边那边,觉得那片地界就是跟四方大陆其他地方不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楼柒认识那边一个世家的老爷子,楼幻天觉得还是很讶异的。
“认识。”不管金家其他人如何,管他们是学文还是学武,楼柒对金老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楼幻天说道:“听说前段时间金老受了伤,回家休养了。这一次金家上楼家,其中最大的一个理由就是金老说了,见到孙子成亲他的心情会好很多。”
楼柒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金老没死,就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或是遇到什么仇家了吧。
“楼家拿了什么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婚期?”她有点好奇地问道。
楼幻天露出讥诮的表情来:“各种理由都有,其中有一条好像是金家答应给聘礼没有如约送到。”
这么说起来,因为紫云狐没有送过去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定好的婚期一改再改,也可以看出来,楼家果真是没有什么信誉和规矩。
楼柒既知道金老没事,也就没有再就这事谈下去了。
“小七,不管如何,你得跟大哥回楼家去。”
“为什么?”楼柒一愣。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如果说她的亲生母亲并不想见她,她还回去做什么?认了一个哥哥也就罢了,要弄清她的身世,若是云幽不肯说,她还不如到龙吟大陆那边去找轩辕皇族,看看还有些什么人,而且,束重舟的父母亲是她的叔叔婶婶,虽然他们当年也不太清楚那边发生什么事,要回去他们也得一起去吧。
对于云幽,她虽不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排斥之意。
“其实娘亲有一件事不知道。”楼幻天微微低头,说道:“楼家的宗祠那里有一件东西,需要我跟你一起才能拿到,是父亲留下来的。”
楼柒惊讶地看着他。
还未说话,沉煞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柒柒就在本帝君身边,哪里都不去。”
“凭什么?”
楼幻天斜眼看他,“她难道不用认祖归宗?”
“她姓轩辕,不姓楼。”
这话是沉煞第一次说出来。之前在龙引族禁地,轩辕战设下的那些个阵法中他们已经证实,楼柒应该是轩辕战的女儿。
至于楼家,那什么楼少主,又救了什么白巫族少女,最后又为什么成了楼姓云幽,他们不清楚。他是绝对不愿意让楼柒与他分开的。
楼幻天怔怔然地看着楼柒。
轩辕战么......
“也许当初父亲和娘亲的确是有难言之隐。”
楼柒起身看着走过来的沉煞:“你不跟云卫叙旧了?”
男人之间哪来那么多话可聊,再说,云的性格如此,已经拿到了黑针草了,他不会诉苦,哪怕被鹰追着要他讲讲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他都是三言两语说了过去。他就是担心楼幻天要劝楼柒与他离开去楼家,这才中途离席回三重殿,果然如此。
沉煞看着楼幻天,很不爽。
“应天监定了日子,八月建国,如今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你若是走了,本帝君要如何?”
“你建国是你的事,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小七还得帮着你不成?”
“她是本帝君的妻,是破域的皇后。”
“你给了什么聘礼啊?什么都没有就要娶本少主的宝贝妹妹,想得真美。”
楼柒忍不住抚额。
“你们是决定了一辈子当冤家是吧?”
“什么冤家!”
“乱说。”
两人齐声嗤道,都斜了她一眼。
楼柒想了想,起身回了寝殿,片刻拿了两只盒子出来。
“哥,你先看看这个。”
她先把其中一只盒子给了楼幻天,如果他认得这东西,那么云幽应该的确是她亲生母亲没有错,那梦里的人应该也是云幽没错。
那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支七彩凤凰步摇。
楼幻天愣了一下,“这不是娘亲的步摇吗?小时候,我见过娘亲戴的。”
果然。
她说了拿到这步摇的经过,但是两兄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步摇会在那里被埋了起来,而他们母亲却在楼家好好地活着。
越想越乱。楼幻天皱眉道:“不管如何,小七,你还是应该跟我回去,我们去问问娘亲,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娘亲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沉煞立即就扣住了楼柒的手腕。
楼柒只觉得头疼。
就算她不去,当初拿到的美人果也是要给楼幻天带回去的,那是轩辕战的请求,得到美人果,送给楼家云幽。
“哥哥说楼家宗祠那里有东西需要我们一起去拿是怎么回事?”
楼幻天还没有回答,他的暗卫龙鳞突然出现,先看了楼柒一眼才向楼幻天禀报道:“少主,接到急信,有人到楼家向夫人求娶...大小姐。”
第462章 心里有人了
一听这话,沉煞和楼幻天的脸同时就阴沉了下来。
他们都不是笨蛋,脑子里当然立即就转了过来,能让龙鳞这样紧张来报的,应该不会只是楼家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那么,夫人,说的自然是云幽吧,大小姐?云幽只有一双儿女,大小姐自然指的是...楼柒!
“你找到柒柒的消息,一下子喊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沉煞面色不豫地瞥向楼幻天,“本帝君以为楼家未必有人知道柒柒的存在!”
楼幻天皱着眉,“的确是没有什么人知道,知道我娘亲还有一个女儿的,不过就是楼家本家中的一些人,但是这么多年,我只是在暗中寻找小七,娘亲从来不提,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一次回去,我也是找了娘亲,去验了魂息风铃,并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
几人面色都沉凝了下来。
那么这事就有些怪异了,十八年近二十年,楼柒的存在几乎无人提起,就算楼幻天突然说了找到妹妹,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传了出去,何况,找回来的楼柒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怎么会有人立刻上门提亲了?
“上门提亲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去的?”
消息传到这里来至少也得大半个月了。
龙鳞道,“是执法堂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在少主离开楼家的第三天,提亲的有两家,一是金家,一是白巫族云家!”
“什么?”
就是楼柒再淡定,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震惊了。
金家,刚刚他们正在说金家,金老应该是知道她是楼家女的,在神魔谷看到她使了本命血咒就猜出来了,但是当时他问的时候她也曾经跟他说过,自己不会回楼家去的。而且金老与楼家本来不是已经要联姻了吗?
难道是因为楼家总是把婚期推迟,他们才想要换一个楼家女结亲?但是不可能啊,金老知道她跟沉煞的关系的.......
若说金家提亲就已经让他们很震惊,白巫族云家的提亲简直就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说,云幽就是从白巫族中逃出来的吗?云幽到底是姓楼还是姓云?她是不是就是白巫族云家的?
现在云家又来凑什么热闹?
楼柒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她突然又开始想骂臭老道了,你说既然已经把她带到现代了,又在现代过了那么多年了,那就让她一直在那边过得了,为什么又把她送到这里来啊?
什么乱七八糟。
但是一看到沉煞,她又把这种念头给压了下去。这想法可不能让这一位知道,否则说她宁愿不来这里不遇到他,他估计又得疯魔了。
她叹了口气,问龙鳞:“执法堂传来的信上还说了什么?楼...夫人怎么回复那两家的?”
龙鳞还没有说话,楼幻天便道:“小七你放心,娘亲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事的。不管是金家还是云家,都不可能答应。”
沉煞哼了一声:“本帝君灭了什么金家云家!”
他才不理会那什么楼家云幽,如果她真的敢答应那两家的提亲......他看向楼柒,蹙眉,也不知道柒柒会不会对那个亲生母亲有感情,他要是杀了那女人,柒柒会跟他翻脸的吧?
所以说,认亲什么的最讨厌了!
帝君大大表示很郁闷。
三人都盯着龙鳞等着他的回话,龙鳞表示压力很大,冷汗都快流下来了,但还是稳了声音回道:“夫人说...让她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压顿时就冷了下来,眼神要是如刀,龙鳞觉得自己早就已经被破域帝君的眼刀给切割得支离破碎了。但是他不能不说啊......
“不是直接拒绝,而是要考虑?嗯?”沉煞的脸黑得快要滴墨了。柒柒从天而降就是落在他的怀抱里,这么大半年来他们风里雨里并肩携手闯过来的,还经历了几番生死,那些人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跟他抢妻子?
一时间,沉煞身上杀气外放,没有武功的小绸二灵两人只觉得胸口沉重发闷,脸色都苍白了。
楼柒看到她们,立即一手搂住他的臂弯,软声道:“除了我自己,谁能做得了我婚事的主?你还不相信我吗?”
这话安抚了沉煞,她难得的娇软娇憨也取悦了他,他收敛了杀气,将她拉进了怀里。“你若是想去楼家,也得等建国封后了再说,到时候本帝君陪你去。”他倒是想看看,金家和白巫族云家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楼幻天还在听到母亲答应要考虑考虑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一听到这话,急急说道:“到那时就太迟了吧,若是娘亲真的答应了其中一家,把小七的庚贴给了对方呢?”
“庚贴?”沉煞眼睛微眯。
他与楼柒可没有想太多那些复杂的礼仪。
但是那边的世家成亲应该是有各种仪式章程的,若是交换了庚贴,答应了这门亲事,那就算是订了亲,要是毁婚,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到了这时候,楼柒也忍不住对亲生母亲有了怨气。这么些年,应该都是她兄长在默默地找她,楼家云幽只守着那魂息风铃什么事都没做,在验证了她就是她的女儿之后,她也只是流了下眼泪,还没有表示要认回她,怎么有人上门提亲,她就摆了母亲的谱了?
但是理智又告诉她,这事肯定有些不对劲,不管是楼家云幽的表现,还是求亲那两家人。
不管如何,楼家,她总得去一趟的了。
只是这时间,的确是不太好安排。
楼幻天期待地看着她,他自然是希望楼柒快点跟他回去的。沉煞也看着她,目光深深如索索秋夜月光斜照下的寒潭。
“药引未找齐之前,我不会去楼家。”
听到楼柒这句话,沉煞蓦然就笑了开来,那笑容犹如绝世美玉突然露了光彩,流光溢艳,只看得楼柒眼里浮起了粉色桃心。
艾玛,又迷惑她的心.......
见她痴痴看着自己,眼里情愫难以掩藏,沉煞低低笑了起来,很想拉她入怀狠狠吻她,但是一扫周围,碍事碍眼的人这么多,实在是可恶极了。
“药引?”楼幻天上下打量着沉煞,他之前并没有多留心关于沉煞的事情,虽然曾听闻他中了毒蛊,但是要找什么药引之事并不知晓,现在楼柒不避着他提了出来他也并不知道内情,但是他却看得出来,沉煞与小七之间还没有什么最亲密的进展,所以一听到这话他就想歪了,低声问道:“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这话实在是惹了沉煞,他一拳就朝楼幻天砸了过去。
“看来你真的是嫌之前将你打得不够厉害。”
这边两个人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二重殿饭厅门外,阿木正探头望向里面,鹰卫,月卫,还有一个长得有点阴森的男人正跟云大哥在拼酒。
她很想进去劝他们不要再灌云大哥酒了,但是这是九霄殿,已经不是他们在外无拘无束的草原,她如果不守规矩,会不会让云大哥不好做?
阿木很是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听到了鹰卫的一句话。
“云,听说草原那边民风彪悍,女子都比较开放,甚至有些女子若是看中了某位男子,还愿意与他一夜露水之欢,你在那边呆了那么久,跟兄弟说说,睡了几个了?”
月拍了他的肩膀几下,“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喝醉了。”平时鹰从来没有谈过这种话题,怎么一喝醉却突然百无禁忌了起来。
阿木咬了咬唇,脸发红了,又忍不住想听云的回答。
说实话,他在那边,很受女子欢迎的,只是后来多了那道伤疤,却吓走了好些人。
云也喝多了,在草原那么久,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便是这边的酒都要比草原上的清冽几分。听到鹰的话,他苦笑着道:“一个都没有。”
阿木顿时就觉得心里开了无数朵花,蓦地笑了开来。
但是这时云卫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她,神情一滞,立即又说道:“兄弟心里有人了,等建国之后便会求娶她。”
“有人了?谁啊?我们怎么不知道?”鹰和月都愣了一下,门外的阿木更是绷紧了身子,他说的人,是谁?会不会是指她?
云实际上已经有些醉意,他心里原就无人,一时之间晕晕沉沉的也想不到一个女人出来,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开始把身份大概能合得上的女人过了一遍,也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刚才带人替他们上了这桌酒席的二灵来。
他在离开九霄殿之前自然也是知道二灵的,毕竟二灵是二重殿中当时偶尔能进三重殿侍候的侍女,而且这么长时间不见,这回他见到二灵,发现她明显地比一年前落落大方了很多,整个人气质都出来了,还是挺有印象的。所以他就脱口而出:“二灵!”
鹰愣愣地看着他,但是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兄弟,你行啊!二灵那丫头以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大半年跟在帝妃身边,那胆识见涨,模样也越发水灵了,可不少兄弟天天盯着她呢。”
第463章 生五个
二灵现在在九霄殿中的地位绝对是不低的,就是月和鹰他们也不敢拿她当普通的内务女官看待,因为她可是跟着楼柒的。
楼柒那个人吧,护短还是很明显。二灵死心塌地地跟着她,楼柒自然也护着她,谁给二灵气受,楼柒一定不会理会这是什么小事,定会替她出头。所以现在月和鹰对二灵也是礼遇有加。
再加上二灵长的也确实水灵,云说看上她,真的不奇怪。
虽然有不少官员最近都跟他们走动得频繁,想嫁女儿的,想介绍侄女外甥女的,还有送美人侍妾的,应有尽有,但是他们还是没有一种自己是大官的感觉,不会觉得跟侍女成亲有什么不对。
云听了鹰的话有点滴汗,他倒是不知道二灵这样受欢迎,他这么说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万一二灵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他岂不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看来还是要找时间先去跟她透个底,跟她道歉才行。
这边云心情复杂,门外阿木却面如死灰。
云大哥心里有人了。
可是那个二灵是什么人?
阿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那饭厅的,她在园子里四处晃着,最后遇上了两名侍女,忍不住拦着她们问道:“两位姐姐,请问二灵在哪里?”
“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乱闯?”那两名侍女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反而警惕地看着她。
“我叫阿木,是跟着云大哥回来的。”
云卫回来,还带了十几人,这事已经传遍九霄殿了,听了阿木的话那两名侍女倒是没怀疑,还对她态度好了起来。
“二灵姐姐是在三重殿服侍的,现在自然是在三重殿。”
“那三重殿在哪里?”
“往那边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了。”侍女给她指了路,但也告诉她:“不经帝君或帝妃传唤,是不能进入三重殿的,你若是想进三重殿,最好是找云卫大人带你进去。”
阿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想进三重殿,她只想看看那个二灵是长什么样子,她还想问问二灵会不会嫌弃云大哥的那道伤疤。
如果云大哥真的要娶二灵,不要她,她也可以接受......
但是想到这里,阿木却觉得心好像被撕成了两半,疼痛难忍。
她失魂落魄地晃到了三重殿外,正正好二灵和小绸并肩走了出来,看见她都是一愣。
哪个是二灵?阿木看着她们,左边那个看起来是很水灵,但是右边那个也长得好看得紧,左边的娇俏一些,右边的看起来应该年长几岁......
“这位小哥,你是跟云卫大人回来的吧?是迷路了吗?”小绸先看到了阿木,温声问道。
阿木现在还是男装,因为年龄还小,发育并不是十分明显,看起来不过是雌雄莫辨清秀少年。
“我,我想找二灵姑娘......”
小绸看向二灵,“找你的。”说着她走到一旁。
阿木看着二灵,果然是长得很水灵,而且身材玲珑有致,高低起伏,不像她,得伸手摸摸才能摸到一小包包......
阿木陡然觉得心情很低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语气闷闷的,“二灵姑娘见到云大哥了吗?”
“见到了啊。”二灵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那二灵姑娘害怕云大哥吗?他的伤疤......”
二灵如果还是在以前,说不定看到云卫的伤疤真的会觉得有点儿害怕,但是跟楼柒久了,以前还听她讲了许多出去外面的见闻,在神魔谷遇到的异兽,还有,说到伤疤的,之前跟楼柒回来的涂奔也有一道伤疤,她现在已经有抗体了。
“云卫大人那是替帝君找东西才受的伤,九霄殿上下对他都只有敬佩和感激,怎么会害怕呢。”二灵微笑着说道。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帝君和帝妃之前的感情,她看得最多了,那是她最羡慕最觉得美好的感情,要是帝君的毒蛊解不掉出了事,那帝妃怎么办呢?所以他们自然都希望帝君好好的。
阿木听到她这话心里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忧伤,但是看着二灵微笑的容颜,她还是咬了咬牙,飞快地丢下一句:“那阿木祝福你和云大哥,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就掉头飞奔离开了。
二灵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意思啊?她,她和云卫大人?
二灵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就发烫发红了起来。旁边小绸目光闪了闪,忍不住笑了起来。
......
一天之中,沉煞和楼幻天连打了三场,虽每一场都是以楼幻天鼻青脸肿告终,但是他坚持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本来楼柒要发火了的,但是看到这一点,她顿时就闭嘴不说话了。
楼幻天也是一个武学天赋高得让人嫉妒的家伙,跟沉煞打了三场,他的进步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咻咻咻地上升,这让沉煞也在晚上搂着楼柒时难得地表扬了一句。
“那家伙不错。”
楼柒笑了笑。
这两位的内力都深得让人嫉妒,相比之下,她吃了千年石髓,吃了血莲,吃这个那个的,内力虽然比别人要好许多,跟这些妖孽比却还是比不上的。到时去了龙吟大陆,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像赫连诀像沉煞这样的妖孽,她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要趁早给自己调几缸药再泡几次,反正她来到这里之后得到了太多的好东西,自己不用又要便宜谁?
“走神想什么?”沉煞忍不住咬住了她的耳垂。在他的怀里竟然还能走神,太岂有此理了。
“不痛是不是?”楼柒脸都扭成了一团,他还真咬!“你属狗呢!”
“嗯?”沉煞脸都黑了,这是骂人吧是骂人吧是骂人吧?“本帝君若是属狗的,岂止咬你耳朵,还要咬这儿......”
他说着就将她打横抱起,丢进大床,欺身压了上去……
“喂......”楼柒有点心慌,心跳都失控了起来,以前在现代她出任务时还穿过最火辣的比基尼,也有不少男人盯着她流口水来着,但是她只是厌恶那些目光,现在被他这样看着,她却脸红耳热。
“乖柒柒,快些想办法解了本帝君的蛊可好?”
沉煞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一样痛恨那给他下了这种蛊的人,他宁愿再多中几种剧毒,哪怕毒发时再痛苦百倍,也好过因为这种蛊害得他如今看着心尖上的人儿只能啃啃不能吞食。
以前不近女色还好说,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也不知道温香软玉在怀有多好,现在初尝了点滋味,勾得馋虫疯狂叫嚣,但是却不!能!吃!
他只觉得身体里的火狂烈焚烧,快要将他烧死了。
更加痛恨自己没有本事,解不了这种蛊!
还要靠她。
好在这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就算是靠她,他也不觉得没有面子。
楼柒听出来他那句话的意思和急切,只觉得脸更热了,想要扭动身子推开他,他却已经埋下脸去,带着一种膜拜的虔诚,吻上了她起伏曲线的最高峰。她身子一颤。
“乖柒柒...以后给本帝君生五个孩子好不好?”某人在她怀里模糊不清地低声说了一句。
“你丫的当我是猪啊!”在现代是听惯了独生子女的,咋一听生五个孩子,她惊悚得快要跳起来。
五个!生完五个她估计肚皮都成了一只皱皱松松的布袋了吧?想想就觉得很恐怖有木有?
再说,帝君大大,你现在连上...咳咳,上战场都不行,这么快就想到生孩子,太早了些吧!
“若是往后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太冷清了些,但若是只生一个两个,他们会缠着你,到时本帝君怎么办?不如多生几个 ,让他们有伴玩耍,谁也不用来跟本帝君抢你。”
楼柒:“......”
她服了,原来是这逻辑。
再要跟他好好地来一次理性而客观的讨论,他却两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发出了压抑而性感的声音,让楼柒几乎受不了。
很艰难地伸手按在他额上,阻止了他再埋首入怀,“要不我们分殿睡吧......”她可以去清风殿睡,那边还有温泉,这样子不要总睡在一起还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休想。”沉煞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就算他觉得折磨,那也甘愿受折磨。
曾经满殿清寂孤凉,现在却有了能抱入怀的温暖,他怎么愿意撒手。
楼柒无语。
一番让人脸红热喘的厮磨之后,她伏在他怀里说道:“明天我便出发去找另外两种药引......”
不管绝命蛊能不能解,总得先把药引找齐了再说,找齐之后让神医制成了药,随身带着,等到她找到破绝命蛊的方法,立即就能一起解了毒。
沉煞却摇了摇头:“等本帝君一统了破域,和你一起去。”
还不知道剩下的红松虫和冰鱼在什么地方,去了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不想再与她分开。
至于楼家,他也要跟她一起去。
第二天,楼幻天知道楼柒已经做了决定,还不能跟着他回去,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知道在她的心里,沉煞的份量绝对要比母亲重,这个他没法说什么。
“小七放心,哥哥先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摸了摸楼柒的头。
第464章 曾经的露水姻缘
楼柒是有点愧疚的,因为他从北苍的诺拉城急急忙忙地赶回楼家,然后又急忙赶到破域,现在刚休息了一天,便又要急急赶回楼家去。
“哥哥回去之后,问问...娘,我的生辰八字。”她其实自上次与沉煞提起生辰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昨天说到庚贴,她又再次想起来。至少要算算她会不会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辰,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万一呢?万一万一万一呢?
沉煞在一旁听到她这话,眸光幽幽,控制不住地开始脑补。
如果柒柒正好是阴女,那么他就能使劲地扑倒,压她在床,褪去她所有的衣物,在她的高低起伏之间纵情奔腾,然后各种翻滚......她在情浓时的嘤咛呻7吟娇软无比,那个时候她是该柔弱无骨地随他他啃食,还是会火辣地与他争锋相对不退让......
“帝君,您流鼻血了!”
小绸骇然的叫声突然响起。
楼柒和楼幻天愣然转头,正好看到沉煞狼狈地捂住了鼻子,但还是有两滴鲜红的血滴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开出了两朵血花,
楼幻天:“......”
楼柒:“.......”
小绸被沉煞阴沉无比地瞪了一眼,立即退到了楼柒后面去。完蛋了,她好像是说错话了,这事怎么能叫出来?
她自己在外面行走那么多年,也不是真的对男女之事完全一无所知的,听说,男人欲求不满,火积得太久了就会流鼻血......
这是不是挺丢脸的?
但是这跟她没有关系啊,她也很冤的好不好?谁知道帝君在这花园之中,听着帝妃和楼少主说着正经的话都能突然流鼻血呢?
话说,帝君您刚才想什么呢?
这话她自然是不敢问的,但是楼幻天却没有什么顾忌,摸了摸鼻子凑近了他压低声音问道:“妹夫,你刚才乱想什么呢?”
“跟你有毛关系!!!”
帝君大大气急败坏,阴沉沉地迸出来一句,竟然还用上了楼柒的语气。
众人看着他脸色铁青转身大步离开,嘴角都是直抽。
楼幻天咳了咳,将楼柒拉到了一旁,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小七啊,你年龄还不大,不知道有些事情的重要,你要想想清楚,不能只是看中某人的外表......”
哈?
说的啥玩意!
楼柒忍不住想掐他,“哥,大哥,亲哥,你知道有些事情重要,老实说,是不是十二岁就有教习丫头了?是不是早早就开始逛青楼了?”
楼幻天脸一黑。“你都知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先乱七八糟的!明明她在好好地说正经的,突然就扯得乱七八糟来了!
“咳咳。”楼幻天也知道说这个不太合适,虽然他心里真的觉得有点儿担忧,咳咳,担心沉煞的身体,但是见楼柒并没有特别的情绪,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他也是会窘迫的好不好。
楼柒并没有把那七彩凤凰步摇给他带回去,因为这一件轩辕战并没有说要交给云幽,但是那颗美人果,她是要给云幽的。
将盒子递给了楼幻天,“这是轩辕战的意思,把这颗美人果送给...娘。”她还是不太习惯叫云幽。
但是楼幻天是注意到她称轩辕战也是直称其名,不是说,那是他们的父亲吗?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纠正她,她跟父母应该都没有感情吧,这一次娘亲又......
两人又聊了一会,把互相要交代的事情交代了,楼幻天把他的一名暗卫龙言留给了楼楼柒,楼柒本来要拒绝的,但是楼幻天却说道:“他知道跟执法堂那边的通信渠道,有什么事可以给哥哥传信,还有,如果我还没有回来,你要去楼家,只管叫龙言带路。”
楼柒想了想就收下了。
她去了大厨房,指导着厨师给楼幻天做了好几种耐存放又好吃的馅饼,肉馅的,水果酱的,青菜的,还有糖丁的。因为她以前那个精于烹饪的好友把她的胃口养刁了,要求也养高了,所以她还非要把那些馅饼做成各种精致可爱的模样,有些是心形,有些是梅花形,有些是星星,精精致致的,还用了一只雕花的楠竹盒子整齐地码着,看起来就有食欲。
楼幻天笑言比那边的有名点心店做的还要好看,但是心里却暖暖的。
果然有妹妹就是好!
楼幻天离开之后,沉煞便又开始带兵狂扫破域荒原,既然他要先统一破域,楼柒也暂时不急着去找剩下的两种药引,而是一边在教导着零队的同时,又带着人造炸弹,三生花还剩了一些,还能做出十几个炸弹来,剩下的没有加三生花,但威力也足够令人闻风丧胆了。
一时之间,破域荒原上战火点燃,每一天都能听到捷报,一个又一个山头被他们攻打下来,一个又一个势力不是被全灭,就是投降。
而且在这样的横扫过程中,他们还发现了很多个以前根本不知道的小山村,百姓还不少。其实也不奇怪,既然那些有功夫有案底嚣横的江湖人或是乱七八糟的人可以到这里来占山为王,那么那些在各地受了灾受了迫害的百姓也可以到这里隐居起来。
破域荒原的确是有很恶劣的环境,比如百虫谷那样的,但是其实也有些地方物产丰富,像是山货野果都不少,一个小山村的人足可以靠着这些生存下去了。
沉煞打下那些势力,同时也将这些小山村一个个登记在册,到时候自会选人多一些的地方建城。
那些小山村的百姓们虽然隐世而居没有人发现他们,虽然并不会真的饿死,但是山货野果野菜虽有,生活也是贫瘠的,再加上破域荒原各种人都有,他们多少都会心慌,每天就呆在小山村里哪儿都不敢去,现在沉煞要一统破域,反而让他们都欢喜起来,极为配合登记造册。
大军在外面征战,文官则加紧了速度完善国法制度,还有各种官服的定制。因为破域有了金矿,再加上每次打下一个势力,沉煞几乎雁过拔毛,所以国库也开始充盈了起来。
沉煞主外,下了旨意让楼柒主内,这些事情每天一桩桩都上报到了她手里,她虽然本来是懒得理会这种事情的,但是既然认定了沉煞,而且也把破域当成了自己的地方,该她做的事她绝对不会偷懒。
一开始也有些文官不服,认为不管她是妃还是之后会封后,后宫不得干政,这本来不是每个国家皇室有都的律条。但是仅仅三天,楼柒那干净利落的处理问题的手段就将众人都折服了。
而且楼柒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很多事情,文官们根本就想不出来,到了她手里却眨眼就被处理好了,他们不得不服。
楼柒的性子本来也是率性而利落,很多事情她都是快刀砍乱麻的手段,现在是建国之初,还没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所以那些问题对她来说并不是多难。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她也开始准备自己之前想到的东西,那就是为调制提升内力的药,包括改良版的凝功丹。
因为如此,她也难免会有很多时间跟神医在一起,顺便也从神医那里学到好些医术。本来她的医术就只是普通,她擅长的是治伤,内伤外伤,也是因为自己制的药够好,但是医术实在是差了一点。
神医觉得她在这方面天赋也异于常人,所以也毫不藏私,将他所会的几乎都倾囊相授。
这么一来,楼柒每一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就是沉煞偶尔回宫来听到小绸和二灵的汇报,都不舍得再折腾她,最多抱着她安稳地睡一觉。
时间就这么一滑半个月过去。
九霄殿的牢区,一间阴湿的牢房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犯人全身抖了抖,突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他听到了轻盈的脚步声,虽然一身修为被废,但是听力还是要比常人好很多,轻易便能听出来的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个年轻的女子。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心头一喜,立即就朝门边扑了过去。这人正是被关在这里大半个月无人理会的张命。半个月前,他还受了几天的酷刑,但是这半个月根本就没有人来审问他了,他都要怀疑,那五十万的精兵是不是真的没有了任何吸引力,为什么沉煞没有亲自再来见他?
这样没人来,他反而更加地心焦,每天都在等着。他知道这九霄殿里有他早早安排进来的人,只要等到来人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幸好,人终于来了。
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出现在铁门之外。
“你是不是本尊手下的人?”
张命急急地问道。
“我.......”少女咬了咬唇,问道:“你是张尊者吗?”
“没错,就是本尊!你是谁的人?”
“东清和庆王府宋侧妃。”
来的人正是当初跟着浦玉荷的那个小侍女,喜儿。
张命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和庆王府的宋侧妃是谁,但是想起来之后他倒是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个女人啊,倒是不错,当初本尊跟她有过几夜露水姻缘,解了她的深闺饥渴,还答应大业成了之后让她当个贵妃,她还真是挺尽心,不错,不错。”
第465章 又摸你手了
听了这话,喜儿真心觉得有点想呕。
她一直没有想出来,为什么宋侧妃已经嫁给一个王爷了,却还不知足地认了什么主,不知道到底要图谋什么。
现在知道了这个事,她更是想不通了。宋侧妃怎么就会轻易相信这个人就一定能成就大业呢?
虽然这个男人现在很是狼狈,但还是看得出来他是一张不成熟的少年的脸,宋侧妃怎么的也是个中年女子了,竟然还委身于他,跟他有过几夜的露水姻缘......
和庆王府那个地方,还真的是从王爷到王妃都是肮脏的!
喜儿现在心里极恨宋侧妃,也恨和庆王爷,更恨浦玉荷 。
她虽然只是个小丫鬟,但是一直清清白白的,可是这三个人毁了她!和庆王爷破了自己侧妃外甥女儿的身,还将她的清白也破了,而浦玉荷在被帝君赶出去之后,跟雪卫一起,将她推给了那个恶心的朱世,现在一想起那几天,被那个一身狐臭满脸麻子粗鲁不堪的朱世压在身下的场景,她就恨!她就想呕!
现在喜儿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干净......
“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喜儿却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很肮脏,在现在的张命眼里,她却如同一朵小小清新的小百合,清甜可人。
尤其是她现在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梳着俏丽的发髻,又正值青春年少,看起来真是娇俏得紧。
张命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输。
他觉得自己掌握着那五十万兵马的天大秘密,沉煞怎么也不会杀了他的,而他在这里面又有内应,等他被救出去,自然能东山再起。
沉煞和楼柒肯定不知道,他练的功夫本来就特别,虽然被废了,但是他还是有特殊的手法恢复一身的修为,只是要吃一点点苦罢了。
等他恢复了修为,再找到那五十万兵马,到时挥剑杀到九霄殿来,沉煞会死在他的掌下,而楼柒那个女人,他会先奸后杀!
喜儿见他的表情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愤恨,一会儿又跟吃了什么药似的振奋,不由得退了一步。
“我叫喜儿。”
她的声音把张命拉回神来,笑了笑道:“喜儿,这个名字真好听,你现在来是不是有办法将本尊救出去了?”
“我只能先来看看你,给你送点药,还要再找机会......”喜儿怯怯地说道。
张命也没有觉得不对,本来要救他出去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她这么说,张命反而更加信任。点了点头道:“对,不要心急,本尊也不急于一时。你拿了什么药来?”
喜儿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只小瓷瓶,递了给他,张命一看到她那雪白柔嫩的小手,接过药瓶的同时还摸了她一把,喜儿立即缩回手去。
张命嘿嘿笑了两声,打开瓶盖,一股异香立即就飘了出来,他神色一变。
“这是!这是凝功丹?”
怎么可能?这小丫鬟竟然能够得到这样的好东西?他要恢复修为是要吃点苦的,但是如果有凝功丹,那就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这瓶子里只有一粒,他需要至少五粒!
喜儿说道:“这还不是成品,只是帝妃在制药的时候,我悄悄地偷了一颗,但是还差两味药......”
张命虽然很失望,但是有这东西也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他自然还是很欢喜的。立即就对喜儿说道:“喜儿真是能干。这样,等你将本尊救出去,便是立了大功,到时候本尊打下这九霄殿,让你也做个贵妃!”
若是以前,说不定喜儿真的会被这样的承诺给打动,从一个丫鬟到贵妃啊,那是多么令人心动!
喜儿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喜儿一定会努力的,尊者等着喜儿。”
就这样,喜儿每天找一个机会接近张命,时不时给他带了点东西,都是张命很需要的,十天下来,张命对她已经是信任有加。
这天,喜儿又准备去见张命,只是在一棵树下被涂奔拦住了。涂奔到了九霄殿之后,转了几个职务,最后还是跟在了华于存手下,他脸上的那刀疤,也只有在牢区这里才不会那么打眼,才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
只是他之前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在一重殿的喜儿。
前些天他也被华于存派出去办事了,昨天回来才听说了喜儿这些日子总往牢区跑的事情,今天立即就来拦她了。
喜儿见到他却吓了一跳,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涂奔看着她这样子,心里顿时就有些酸涩,她是不是也怕他脸上的伤?还是觉得他只是一个大老粗,还当过山匪,所以看不上他?
但是他想到自己兄弟师爷的话,却还是鼓起勇气走近她一步。
“喜儿,那个家伙今天是不是又摸你手了?”
喜儿听到这话顿时就咬住了下唇,飞快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是哪个嘴碎的跟你说这个?”
她去见张命,有时候呆的时间很短,有时候呆得长一点,那张命越是信任她,越是喜欢对她动手动脚,而且她最近给他的消息是很快能够找到机会救他出去了,所以他越是无所忌惮。
她每次跟张命说话,旁边是有人暗中观察的,她被摸了下手别人知道也不奇怪。
“喜儿,我知道是帝妃让你来的,你有重要任务,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我只是想跟你说,等到这事一了,我一定将那个杂种的手给砍下来!”涂奔一边说着,一边又朝她走近了两步,已经到了喜儿的面前,能够看到喜儿的脸上光滑细腻,引得他心里直痒痒。
“你不要胡来,到时那人也得由帝妃处置。”
“我不胡来,那,我可不可以去跟帝妃说,把你赐给我?”涂奔说着,握住了喜儿的手。
自从那次,浦玉荷将喜儿推到大道之中拦下帝妃的马车,扑进赶车的他的怀里,意外地跟他亲在一起之后,涂奔的心里就一直忘不了喜儿。
他脸上有这道伤疤,人也没有什么大本事,之前倒是跟了帝妃一段时间,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要建功立业没有多大的可能,一般人家的女儿哪里会看得上他?更何况好人家的,长得像喜儿这么好看的女子,那更是不可能。
他喜欢喜儿,想要娶她。
喜儿却吓了一大跳,脸立即红了,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涂奔却抓得紧紧的,“喜儿,我是认真的,你就答应我吧,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我......”喜儿想哭了,她已经不清白了啊,她的身子已经被两个男人......
云来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止住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阿木一直心事重重,也没有发现他已经停下了,碰的一声就撞到了他背上。
“阿木,你没事吧?”
旁边的华于存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要去拉阿木,他只觉得这个少年很好玩的样子。
阿木却避开了他的手。
云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红的鼻尖,想说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阿木没注意,对不起......”阿木低着头说道。
“阿木,你真的要到牢区来?这地方不适合你。”云叹了口气。阿木今天突然找到他,跟他说要到牢区来做事,当个牢卒也好,任他怎么劝都没有用。他知道阿木有时候还是很倔强的,所以就想带着她来看看,也许她发现这里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就会改变主意了。
刚来时就遇上了华于存,华于存还非要陪着他们一起逛。
“怎么会不适合?这个地方更清静。”阿木说道。
这些天云也有很多事要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跟她说上一句话,但是她却有两次看到他跟二灵在一起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
阿木发现,九霄殿中,只有在牢区才会少有机会见到他和二灵,所以她想到这里来,只要不看见,心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云看着她,皱起了眉。
那边,涂奔已经将喜儿搂进了怀里,正要亲上她的唇。
“嘿,那个涂奔,是帝妃以前在外面带回来的,乞儿出身,当过山匪,但还算是条汉子,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喜儿这个小娘子。”
转头却看到阿木眼里泫然欲滴,转身飞快地跑了。
“喂,阿木!你去哪里?”华于存愣了一下,大声叫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立即惊到了涂奔和喜儿,喜儿一把推开了涂奔,扭头也红着脸跑了。
云望着阿木的背影,只觉得心里苦涩难当。
......
喜儿到了三重殿时,脸还是红的。
楼柒瞥了她一眼,问起了张命今天所说的话。
喜儿一字不敢漏地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讲了一遍,楼柒就微微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这一次也算是将功补过了。”之前她和浦玉荷到这九霄殿心怀不轨,楼柒可以不跟她计较。
“谢谢帝妃。”
“说吧,想要我赏你什么?”楼柒一边问着,一边在心里仔细地琢磨着张命现在的表现,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张命这个人看起来怕死得很,但是事实上他的意志力很强悍,就是催眠了他也不能让他说出那个关于五十万兵马的秘密来,但是这件事又一直横在她和沉煞心中,所以她才想起了喜儿,想到了这个办法,现在看来还是很有效果的。
第466章 问天山的邀请
喜儿每次送过去的东西都是楼柒亲手调制的,都是看似好东西,实际上加了料,但是张命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一点点药物,每天让他吃一点,或是闻一刻钟,用各种办法侵袭他的身体,现在只差一个引,就能让他彻底垮了。
她再去催眠,保证能够让他什么话都说出来。
这事是喜儿做得好,所以赏她也是应该的。
喜儿咬了咬唇,“喜儿什么都不要。”
楼柒讶然地挑了挑眉。
等喜儿退下之后,龙言出现在她身边,将牢区那边的事情一一汇报上来,包括在那树下,涂奔所说的每一句话,还有云卫和阿木的事情。
楼柒简直跟听八卦大剧一样,听得津津有味。“看来,九霄殿的春天到了啊。”真是一对一对地桃花开。
喜儿跟涂奔?
好像还可以。
云卫跟阿木?楼柒扫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小绸给她缝制特殊布包的二灵,摇了摇头。算了,这些事她是管不了,看他们各自的缘份吧。
正当楼柒起身想去药殿找药老再制点药时,月卫匆匆而来,脸上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凝重。
楼柒停住了,等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帝妃。”月在她面前站定,“有两个消息,第一,主子和鹰又打赢了,如今只剩下松山那一处,主子所带的大军已经逼近松山,明天将正式与虎军开战。”
楼柒点了点头,她推测的也差不多了,只要打下松山,破域便正式一统。
“第二个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第一个是好消息,但是月的脸色还是很凝重,说明第二个是坏消息,或是挺难办的问题。
月沉默了一下才道:“的确不是好消息。问天山下了贴子,大长老寿辰。”
楼柒皱了皱眉。
这段日子破域的动作那么大,问天山肯定是知道,以前问天山东要管西要管,这一次却什么都没说,直接送来了贴子?
“贴子上邀请了帝君一人吗?”
月摇头:“也邀请了帝妃你。”
不知为何,楼柒突然就有些兴奋。她放过纳兰画心太久了,同样的,纳兰画心也沉默了太久了,照她那个性子,以前恨不得她赶紧死,还找了鬼人一族给她设下了局,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她可以想象得到,这一次纳兰画心肯定也会有所动作!那么,这又何尝不是她的一个机会?
月见她半晌没有回答,以为她想的是纳兰画心会不会又趁机要当帝后的问题,有点儿为难地说道:“帝妃,到时若是再问天山,大长老要主子娶了纳兰姑娘......”
文武百官虽然被楼柒折服,但是随着国法宫规的完善,他们其实也还有那么一丝不甘心,不甘心到时建了国,帝皇后宫只有一人,毕竟这也关乎子嗣,还有就是能得到更多的助力更好。
建国之后并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要站稳脚跟呢,还要有与四国抗衡的资本呢,这时候要是能来那么一两个联姻自然是最好的,比如娶个东清或是北苍的公主啊,或是直接就迎了纳兰画心或是素流云进来啊。
都好。
只是他们现在自然是不敢在帝君和楼柒面前提起这个的,但是这次要去问天山,若是在问天山上,大长老亲自开了口,这百官们一定会苦劝帝君应下。
怎么看都有些麻烦。
楼柒顿时就笑了,她知道月的意思,但是她现在还需要怕谁吗?见他一脸难色,她斜睨着他,闲闲地说道:“这事很简单,若是破域有哪位大人吃饱了撑着想答应问天山,那本妃就直接赏他一颗炸弹,加料的。月卫大人觉得如何?”
汗。
月滴汗。
楼柒这意思,小绸后来直接就帮着透了出去,文武百官一听,个个都抖了几下,打定了主意,索性这次他们谁也不跟去算了,免得到时候左右为难,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后真的被送上一颗炸弹。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不是纳兰画心可能出的幺蛾子,而是问天山大长老寿辰的日子跟破域建国的时间有冲突。
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应天监选定的建国的日子,但是问天山大长老的寿辰与那天只晚了五天。
虽然五天时间足以让他们从破域赶到问天山,但是建国与登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要祭天,登基大典,还要接受万民与百官朝贺。本来还要诏告天下,并接受四方朝贺的,可是沉煞的意思,却是只诏告天下,不需要四方来贺,而是接受了华于存当时的一个挺随意的建议,建国一个月之后再进行封后大典,在登基大典诏告天下时,顺便再请四国观典。
沉煞之所以觉得这办法好,是因为这样对楼柒更重视,册立皇后是他们的成亲之日,他自然也想办得更隆重一些。现在文武百官对礼仪方面还不是很熟,等建国登基大典之后应该有些经验了,才能把封后大典办得更好。
反正这么些日子他都等过来了,不差再等上一个月。而楼柒更无所谓了,如果可以,再往后拖上个半年她都乐意,毕竟结婚嘛,她还没有准备好。
沉煞在两天后才回来的,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想了一会便下了决定,他就登基后的第三天出发去问天山。
“不怕太赶了?”楼柒问道。
沉煞挑眉,“不赶,我们乘鹰王去。”
楼柒一想到当时在神魔谷自己把纳兰画心所乘的那只苍鹰给射死了,便嘻嘻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提议很得她的心意。
只是,乘鹰去的话就不可能带那么多人,他的暗卫天影要带,她也要带着龙言,已经四个人了。
“要带束重舟去吗?”楼柒想了想问道。
三卫就不带了,到时候这里事务肯定极多,留下他们三人在这里处理政务才行。陈十和娄信还在军营里,这一次她也暂时不带上他们。
“重舟...是你的堂兄这件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束重舟这段日子也跟在沉煞身边,助着他横扫破域荒原,倒是已经通过了沉煞对他的考验,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叫“重舟”了。
束重舟的功夫也属上乘,而且他精于易容,带上他的话或许能帮上忙,若是这会儿告诉他,他与楼柒的关系,他会对楼柒更上心。
万一有什么事,他希望束重舟也护着楼柒。这个时候他倒是顾不上吃醋了。
“这两天找机会你跟他说吧。”楼柒现在开始盘算的是要如何压榨束重舟的才华,当时在落阳城,他当知府,把个落阳城管理得井井有条,市容很好啊,接下来只剩下松山要打,他不需要跟着,就让他在改造一下破域城好了。
二重殿里,好不容易也回来好好泡了个澡的束重舟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大长老寿辰,要送什么礼?”楼柒想到这个问题。这两天百官就围着这事讨论个没停,个个都要往贵重里选,只差没有建议她把国库里最宝贵的东西送挑出来了。
照她说,随便送点就是了,反正她是去找茬的。
“送对寿桃。”沉煞想都不用想,“库房里有一对用粉色玉石雕出来的寿桃,就那个。”
噗。
楼柒真忍不住喷笑了出来。这两天她也进去看过,那对寿桃她有印象,虽然粉色玉石很难得,但是那块粉色玉石真的品相很一般,里面夹着点点黑斑,而且只有两只拳头大小,唯一可取的就是雕刻的功夫很好,雕得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像是——两颗长了黑色霉点的真桃。
这种东西就算是送给一般人的寿辰之礼也是挺寒瘆的了,送给一向是世人仰望的高高在上的问天山大长老,那简直就是侮辱。
但是楼柒喜欢,就是喜欢他这股劲。沉煞想必也知道她这次去绝对会惹事生非,他这么做,是从另一个角度支持她了。
“素流云应该也会去吧。”楼柒自言自语,沉煞没有接话。
两人既然已经商量好,这事就放在了一旁。
大军正在松山百里之外驻扎,沉煞乘鹰回来,却是因为第二天是十五,毒蛊要发作了,他只能回来找楼柒这个药引,顺便也带她和高英英过去。
高英英现在还剩下了一口气,沉煞心太黑,就是故意留着她这口气,准备将她丢到高玉虎的面前。
趴在大白背上,高英英艰难地睁着浮肿的眼睛看着那两个一直挽着手的人,心里已经无力再恨,但诡异地却还是忍不住嫉妒。她真的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这样好的,就是她父亲宠爱她娘,一个月也只有十天宿在她娘房里,其余时间都在侍妾房里了,平时人前更不可能牵她娘的手。
他们是不是故意要刺激她。
这一点她倒是冤枉了沉煞和楼柒,这天是十五,沉煞本就离不了她。
大白俯冲进营地,陈十却匆匆迎了上来,脸色有些怪异的青灰之色。
“帝君,姑娘,大军突然都患了病,上吐下泄,军医开了药都止不住。”这样子哪里还有战斗力。
第467章 诡异病毒
楼柒一看他的脸色,立即就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沉煞眉一皱,却也知道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所以并没有阻止她。
倒是陈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受惊吓。
帝君可是不许姑娘碰触到除他之外的其他男子的,但是看到帝君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小瞧了帝君。
“姑娘,属下没有跟他们一样......”上吐下泄这个词他不太好意思说出来,觉得那样像是玷污了姑娘的耳朵。
“我知道。”楼柒收回手,面色却比之前更难看,“营帐在哪里?”
“这边。”沉煞拉着她走。
楼柒让陈十跟上,紫云狐跳上了陈十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脸。陈十陡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因为呜呜虽然以前在不能窝在姑娘怀里的时候也多是选择跟着他,但是从来没有过这样亲昵的动作,它又是极有灵性的,突然间这样异常,除非是......怜悯他了。
但是他有什么可让呜呜怜悯的?
难道他也病了,然后没救?
心思复杂中,陈十跟着进了沉煞的营帐。
一个月的征战,其实沉煞的大军是打出了极强的信心和气势,这一回如果照着原来的气势攻打松山,那一定是胜利在握。但是谁也没想到沉煞离开一夜,军中就出现了这样的疾病。
因为有了神医,破域的御医和军医们实际上医术都要比别的国家还要好一点,而且神医现在有个很大的药园,又有了楼柒给的很多极品好药,在楼柒的指导下,把药都制成药丸,拿到战场上服用又方便,见效也挺快,大军本来都对军医极有信心的,谁知道这一次的恶疾,三名军医竟然都束手无策!
这是两个打击一起砸了下来,一天之间,大军的气势就低迷下来了。
沉煞了解了情况之后眉头也紧锁了起来。
他这一天不能与楼柒分开,所以进了营帐之后他叫了鹰卫过来问话,而楼柒也就只能身子靠着他在旁边替陈十检查,顺便也把鹰所说的话也都听进了耳里。
“看来那高玉虎手段不错。”
被提进来丢在地上的高英英咧嘴笑了出来,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们别、别以为抓了我就能打赢我父帅,他手下能人多的是,你们全部人都要埋骨松山!”
楼柒挑了挑眉:“我们好怕。”
虽然她这话说得轻松,但是坐在她对面的陈十还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他心头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知道自己的病一定有些问题。
“将她带下去。”沉煞扫了高英英一眼,立即有士兵将她架了出去。
楼柒突然伸手就劈向了陈十。
陈十虽然察觉到她要对自己出手,但是出于对她百分百的信任,他竟然连一瞬间身子的绷紧都没有,更没有任何反抗之意,被她劈中了颈侧,晕了过去。
楼柒一手接住他,让沉煞站起来,“你抱他到床上去。”
他?抱陈十?
沉煞脸都黑了。
鹰赶紧上前,“属下抱陈十过去吧。”
“你不行,离远一点。”楼柒却避开了他,抬眼见沉煞脸黑黑的,只能解释了一句:“陈十身上感染了病毒,这种病毒接触会传染,鹰卫还没有被感染。”
鹰大急,“那帝妃你怎么......”怎么能自己碰陈十,还让主子抱他?
楼柒白了他一眼:“我跟你们主子不怕。”
病毒什么的,在她面前就是渣渣,从小到大她连一次感冒都没有,至于沉煞,身体里的毒蛊比病毒还可怕。
沉煞沉着脸打横抱起了陈十,楼柒手搭在他肩膀上跟着走向大床。她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也不怪沉煞黑脸了,他身材高大挺拔,如山一样伟岸充满男人气概,而陈十这个月在军营里瘦了些,加上现在有病,脸色苍白,为他的俊美添了几分娇弱,这样被沉煞打横抱起走向大床,怎么看怎么地......
腐。
咳咳咳。
楼柒差点被自己继续脑补下去的画面给自虐伤了,回过神来,沉煞已经把陈十放在简陋的床上,正面色不虞地盯着她看。
“怎么这样心虚?”
“啊?哪有!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楼柒立即矢口否认。这要是让他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脑补的是什么画面,她真不用竖着走出这营帐了。
沉煞虽然觉得她有点可疑,但也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便抛到了脑后,看了眼陈十,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病毒了吗?”
楼柒正色道:“还不知道,但是很明显这种病毒还有后续,不可能只是上吐下泄,陈十是刚感染上,我能感觉得到这种病毒最怪异的一点,就陈十来说,他动作越大,身体便越弱上几分,所以我才把他打晕了,再观察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外面他脸色青灰,但看起来没多大影响,但是大步跟着他们进了营帐之后,他的脸色急剧白了下来,也虚弱了不少。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病毒,至少她身上所带的药,没有可以直接解了的,这并不是普通的毒药,是接触了人体之后就会在人体里发生变异的。
如果这种病毒是高玉虎那边的手笔,那只能说这个人真的没有那么好对付,而且上次那数千虎军被他们灭了,亲生女儿也在他们手上,高玉虎竟然大半个月按兵不动,实在是有些深浅难测。
“走吧,去看看其他人。”
沉煞握住了楼柒的手,鹰带着他们去医帐。
十个简陋营帐帐帘严遮,不时有人抬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病号进去,空气中有一种酸臭之味,时不时有士兵挖了一桶沙土去掩盖病员吐出来的污秽物。
楼柒的眉皱了起来。
沉煞顿住了脚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虽然她胆子大,但是这样的污秽,他还是会心疼要她来处理,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都跟自己肩并着肩面对一切,但是现在他却更希望能够将她捧在手里护在身后,只给她锦衣华食。
“没事,赶紧进去看看吧。”楼柒感受到了这一瞬间他对自己深沉的情意,心中一暖,晃了晃他的手。
事实上他们在士兵面前这样牵着手是有些不妥的,但是今天正是十五,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见过帝君,见过帝妃!”
两人并肩进了一间医帐,只有门边几人看到他们,想要跪下参见,沉煞手一托没让他们跪下去。
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他们进来了。
而让楼柒和沉煞震惊的是,医帐里面的情形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外面看到被抬进来的病号都虚弱而苍白,他们原来以为会看到这里面躺了一大片的病号,甚至还会有人一直在呕吐,但是一进来却看到人都聚在一起,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不停地在说着话,只是说的话内容就让人皱眉了。
“我们好不了的,听说高玉虎的师爷是个异人,连老天爷都庇护的人!”
“我们要是跟他们对上的话,是不是会一直病下去?”
“岂止,大军都会死在这里吧!”
“好不容易打完了破域荒原,只剩下松山了,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娶媳妇呢。”
“我也是,把我娘迁到柒城了,存了点银子在那边开了个包子铺,我娘还说我们是苦尽甘来,现在要是死在这里,我都还来不及跟她留一句遗言。”
有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士兵低声哭了起来,“我刚才上茅坑的时候便血了......”
“别哭了,我还吐到最后是吐了血呢。”
沉煞脸色很不好,他之前听鹰提起,军中士气大减,但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已经悲观到这个程度了,竟然认为大军会全部死在这里!
他不想再听下去,沉喝了一声:“谁说你们会全部死在这里?”
这声暴喝将众人都吓了一大跳,齐齐转过头来,这才看到了他们,立即都跪了下去。
“帝君恕罪!”
楼柒发现那些稚气的小士兵还开始发抖了起来。他们本来就对沉煞又敬又怕,他现在沉下脸这样怒喝,差点就把他们的胆子给吓爆了。但是这种时候还是要他给他们一些信心。
“高玉虎手下不过三万虎军,之前已经灭了五六千,此次我们来了十万兵,十万对二万余众,你们还怕打不过他们?虎军擅诡诈之道,这个你们早就已经知道,现在不过就是遇上了一次毒手,就这样悲悲切切跟个小娘们似的,本帝君还要你们何用?”
众人都有些羞惭地低下头去。
“不过是一点小病毒,就能把你们打击成这般模样!那你们的娘亲,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媳妇,还敢靠你们护着吗?新建的国家,还能靠你们来守护吗?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你们不是弱者!你们是兵!是本帝君的兵!就算是真治不好了,本帝君也希望你们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自己在这里凄凄惨惨地等死!”
诺大医帐里,只剩下沉煞这带着铮铮锐气的声音,本来低着头的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现在,给本帝君站直了,抬起头来!告诉本帝君,你们可是贪生怕死之辈?”
第468章 呜呜成精啊
“我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虽是病号,但是这一句话,他们是用尽力气吼了出来的,声音震耳欲聋。
沉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帝君在此,帝妃也在此,若是病毒果真如此厉害,我们夫妻陪你们共赴黄泉!”
“帝君......”
“帝妃......”
众兵眼眶泛红。帝君帝妃都不怕,他们怎么能这样只坐在这儿等死?再说,有帝君帝妃相随,他们还有什么可觉得害怕的?大不了黄泉路上,他们还做帝君帝妃的兵!
楼柒见众兵的勇气和气势已经让沉煞重新鼓了起来,便扬声说道:“各位都是破域的忠勇之兵,就是阎王也未必敢全收了你们的性命!放心,本妃在此,一定会努力救治你们,谁说大家就必死了?你们说高玉虎的师爷是老天爷庇护,这话绝对没有道理,老天爷只佑忠勇,怎么会庇护那种只懂得行诡兵之道,给大军下毒的奸险小人?他的毒,本妃来解,但是松山虎军,由你们去灭,可有信心?”
刚才气势已经起来,他们不再害怕惶恐,现在楼柒又给了他们希望,只要她能治好他们,堂堂正正在战场上拼杀,他们又有什么不敢的?
众兵立即大声应道:“有信心!”
沉煞侧头看着楼柒,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明艳极了,她如此懂他的心意,不用说也能跟上他的每一步,她这样站在他的身边,面色如常地面对一切,不害怕,不退却,就算他刚刚说,他们夫妻愿意跟着这些兵一起死,她也没有半点责怪与犹豫,这样的她,让他这样欢喜。
都说男女之情是最经不得风雨侵袭的,是最短暂的,但是为什么她令他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爱。
他握紧了她的手。
楼柒也侧头微抬眸看着他,似是也为了安他的心:“放心,我会治好他们的。”
她来从来没有怕过什么毒,只要是人为研制出来的,在她眼里就绝对有解,比天灾要容易。
只不过时间问题。
现在他们时间不多,因为这种病毒会在人体上不断地变异,而且还不知道高玉虎那边会有什么后招。
“本帝君相信你。”沉煞淡淡地说道,他不想给她任何压力。
接下来整整四个时辰,楼柒都在看诊,她足足给三百名士兵把了脉,让人重新开了一个新的医帐,把这三百名士兵都集中在一起,要医治,就从他们开始。
这段时间,沉煞因为不能离开她,只能与她寸步不离,她在忙,他便将一只手扶在她腰间,在她偶尔休息的空隙,拉她靠在自己怀里。
众士兵并不知道事情真相,传来传去,便传成了帝君帝妃感情浓烈深厚,帝妃在辛苦为他们看诊的时候帝君是舍身相陪,这样子若是帝妃也不幸感染了病毒,帝君也会与她一样。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帝君是真的很重视他们,之前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空话,他也是在陪着他们。
有这样的的帝君,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后来,十万将士因此对沉煞更加地死心塌地,而对楼柒也是敬佩不已,传出去后,这十万将士的家属亲人也常在乡里邻间对帝君帝妃歌颂功德,无意中带着本来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百姓对沉煞和破域有了极强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这倒是沉煞和楼柒这个时候没有预料到的。
楼柒花了四个时辰看诊三百将士之后便到了沉煞的营帐里开始尝试着制药。因为她带来的药并不多,便让鹰乘着大白回九霄殿找了神医,带回来了二十几种药材。
其实要解了这病毒,最好是先找出本源,感染的源头在哪里,怎么传进来的,高玉虎他们是怎么动的手脚。
要是不查清楚,她这头治了,那头继续有人不断感染,那也只是累坏了她,也要浪费不少的药材。
只是不管她怎么查,愣是找不出感染的源头。楼柒难免也有些焦躁,下午一直有人进来汇报刷新感染的人数,要是明天天亮之前她还是不能找出办法来,只怕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和信心又会掉下来。
这种时候,她的百毒不侵和强悍体质反倒是劣势,因为她不能亲自去试验感染。
“呜呜。”
见她埋头制药,呜呜在旁边守了许久之后终于呆不住了,走到她脚边咬了咬她的裙摆。
楼柒今天其实就一直觉得呜呜有些不太对劲,只是病毒之事让她分不开神来关注它。现在见它拉扯着自己的裙摆好像是要一直往外拉,她心头一动,便用手指了指外面问它:“你要我跟你出去?”
“呜呜。”
楼柒有点讶然,被她用灵药喂养了这么久,呜呜好像又比以前更有灵性了一点。
“跟它出去吧。”沉煞对于制药是完全帮不上忙,但是他也处理了一天的军务,召了将领讨论军情——他相信楼柒能将这种病毒破解,仗还是会很快打起来的。
之前他背靠在桌旁闭目养神了一会,让楼柒靠在他的怀里制药,现在楼柒一开口他便听到了,睁开了眼睛见到呜呜的表现,他便拉着楼柒站了起来。
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是早晨,现在外面却是夜色初染,夜风阵阵。营地里已经架起了锅炉开始煮饭,十万兵的吃食,煮起来自然难藏炊烟,空气中有一种食物的香气。当然,军营里吃的不可能精致,也不过是粗粮杂米,但是这种质朴的粮食香气却取悦了楼柒和沉煞。
他们忙了一整天,中午也只是草草喝了碗清粥。
“呜呜。”
呜呜带着他们走到了最近正在煮着的一处锅炉处。
其实只是烧着的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加了几块骨头的粥,旁边有一士兵正拿着大勺在搅拌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
楼柒低头看着呜呜。
呜呜似乎有些着急,要靠近那火堆,走近了几步之后却又猛地退了开来,似乎心有畏惧。
沉煞微微眯了眯眼睛,低声道:“那火可是有什么不对?”
没有办法,他对这种事情真的一窍不通,只是凭着呜呜的表现猜测。
这话就像是黑夜里划亮的一根火柴,顿时让楼柒茅塞顿开。“对了!就是这火!不,不是火,是这烟!”
柴火烧出来的烟,正在夜风中飘了开去,附近很多座营帐都被烟飘过了。
楼柒想起来,今天感染人数突然大增的时间,正是在午饭的半个时辰后。
“这烟有什么不妥?”沉煞也是百毒不侵,但是这同时也是劣势,因为很多时候,别人会立即感觉到不对劲的东西,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楼柒拉着他大步上前去,从火堆里抽出一根还烧着火干柴。在煮饭的那士兵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把大勺甩了出去。
“见过帝君,帝妃!”
沉煞挥了挥手没有心思理会他,看着楼柒手里的柴火皱起了眉,“这柴有味道。”
是的,有味道,因为那种味道非常淡,在火堆里烧着的时候闻不出来,楼柒这会儿拿了起来才隐隐约约地闻到了。当然,有很多树木都会有本身的味道,但是这一种味道却有些怪异,应该说是酸?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是这味道若是浓一点点,定能让人突然唾液冒出来,正是那种果子酸。
“呜呜。”呜呜又扯了扯楼柒的裙摆,然后突然飞窜了出去,就在沉煞和楼柒都不太明白它的意思时,它又飞奔回来了,这次,它嘴里咬着一只肥硕的山鼠。
它将山鼠丢在地上,山鼠瑟瑟抖着,却不敢逃走,好像是被呜呜压制着一样。
“呜呜你这是要做什么?”楼柒对于呜呜今晚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咋舌的, 这小东西真正是成精了吧,现在还能给她叼了只山鼠过来?
那拿着大勺的士兵却讶异的脱口而出:“奇怪,我们在这附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猎物,这小狐狸怎么一来回就抓到这么肥的一只山鼠?”
山鼠,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剥皮切块之后放到粥里去一起煲,那绝对是一种美味了。只是他们之前真的一直没能找着一只。
楼柒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动,将手里的柴火靠近了那只山鼠,顺便捏了一个清风诀,让木柴烧起更大的烟,将烟拂向了那只山鼠。
浓烟一下子就将那只山鼠熏得连连后退,而且它好像很畏惧这烟一样,一下子顾不上呜呜的威压了,吱吱吱叫着一个劲地乱窜想要逃开。
楼柒再捏了个清风诀加大了这烟,没一会,这山鼠就倒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了。
“是这种木柴烧出来的烟。”
沉煞倏地转向那堆火,“灭火!”
但是灭了这一堆,他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来不及,十万兵,如今烧起来的火不知道有几堆。
“未必所有的柴火都是同一种,要不然病毒爆发的规模应该更大。”楼柒说道,看向那做饭的士兵:“这是在哪里砍来的?”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事态严重,楼柒和沉煞跟着士兵亲自去他们砍树的地方,在此之前,沉煞给鹰下了令,所有的火堆全部扑灭,所有人都以布蒙住了口鼻。
秋季的月色很是清冷,在营地附近的一片低矮山坡上,有一片叶子掉光了,已经干枯的树林。
第469章 枯林有蛊
每一棵树木都只是枝头零星挂着几片枯叶,看起来也是摇摇欲坠,地上掉满了叶子和细小的干树枝,踩上去时是涑涑作响,还不时咔嚓一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很是清晰,总能让人心头微一颤。
虽然掉了叶子,但是这片林子的树看来原本应该是很茂盛的,因为枝桠繁复,攀攀蔓蔓,一时也有些看不清林子深处。
楼柒举着蓝海夜明珠,光亮幽幽并不是很明亮,足以照清楚他们周围一圈。
沉煞看着脚下的树叶,沉声道:“这些树叶并不是自然掉落的。”
“没错,虽然黄叶多,但是绿叶还有,不是因季节原因自然飘落,是人为的。”
那带路的士兵走在最前面,本来正听着他们的话,突然觉得前面好像有一道影子掠过,吓了一大跳。
娄信也是跟着来的,今天一天都是他在照顾陈十,但是楼柒跟他说过,要将全身都包住,他也都照做了,这会儿倒是没有感染上。
楼柒既然来了军营里,娄信本来就是她的侍卫,有什么事还是叫了他,至少龙言,那是一惯藏在暗处的,楼柒知道他一直追着,就像天影。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这会儿娄信也被那小兵吓了一跳,毕竟月色本就冷冷清清,蓝海夜明珠也是光芒幽蓝冷清,照着这些攀蔓曲折的树影枝桠,这些情景还是有些鬼魅的。
“我刚刚好像看到前面有人。”小兵指了指林子深处。
娄信拉开他,自己紧走了几步,握剑拨开了一片枝桠,就看到了一枝树上缠着几条布条,正在夜风中飘飘。
他回过头来,“只是几根破布条而已。”
那小兵松了口气,“可能是我看错了。”
楼柒和沉煞朝前面走去,两人都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这里连一只鸟都没有。”沉煞沉声说道。
“不只是鸟,连一条虫子一只蛾子都没有。”安静,干净得不像是一片荒野山林。所以才更加古怪。
走了几步,娄信又讶异地说道:“咦,这里又绑着几根破布条,真奇怪。”
若是寺庙里的树上系的布条,还有许愿还愿之意,有些地主的风俗是辟邪,还有些更诡异阴森的是驱小鬼,但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一片干枯的林子里又是什么意思?
再往里走一段,树上绑的布条就更多了,随风飘飘,还有一种怪异的血腥之气。
不对,血腥之气?
沉煞的脸色突然一变,沉声喝道,“退出去!”说着,他同时拉起楼柒就朝后面倒飞掠出。
但是他快,机关比他更快,
咻咻咻咻一阵声音突然快速响起,那些枝桠中飞快地射出了无数细如发丝的铁丝,在清幽月光下,上面闪着幽蓝光泽,明显是淬了剧毒的,这些铁丝飞射出来,然后勾缠住别的枝桠,蔓蔓缠缠,很快就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
若是功夫稍微差一点,立即就会被无数的铁丝射穿,不是射死,就是被毒死。沉煞搂着楼柒被逼落在地,虽然避开了,但也已经被封了退路。
在他们周围都是积得密密麻麻淬了毒的铁丝,绷得很紧,若是有树枝断了,铁丝会啪地回弹,然后再打断其它铁丝,引起一大片的弹射。
娄信站在他们旁边,握紧了手里的剑。
不远处,那带路的小兵整个人被数十根铁丝穿过身体,僵直不倒,但已经气息全无,已然死绝了。
楼柒这时才看到在他鼻腔中爬出了一条红色的线状的虫子,很长,一头已经爬到了他的小腹处,一头还在鼻腔中。
饶是她见惯了这些诡异恶心的东西,也忍不住发出两声干呕,同时心中有一种挫败之感。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蛊。
但是她能解毒,能解咒,唯独对于蛊只是浅薄认识,所以不止沉煞的绝命蛊她解不了,那个小兵原来已经中了蛊,她却没有看出来。
“这是迷心蛊的一种。”耳边突然传来沉煞低沉的声音,“看来,我们是被有意引到这里来的。”
楼柒不免心惊。
如果那个士兵中了蛊,故意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那说明对方的计谋是制定得天衣无缝无比严密,若是不被发现病毒源头怎么办,被发现了立马就能有第二应付方案。现在明显是第二套方案,索性引他们到这里来,杀了他们。
她对机关懂得不如沉煞多,所以刚才是沉煞先发现这里有机关,她还刚刚觉得那些树上的布条有些诡异。
“沉云山的机关。”
楼柒闻言讶然地抬头看他:“什么?”
这里怎么也会有沉云山的机关?难道沉云山有人跟高玉虎勾结了吗?还是说,他的那个师爷就是来自沉云山?
说起来,沉煞与沉云山到底有什么渊源?
这时没时间多问,沉煞搂紧了她,气息阴冷,“机关交给本帝君,你留心其它的,本帝君觉得那些布条另有诡异。”
其实不用他说,楼柒也发现了,刚才有一种怪异的血腥味就是从那些布条上发出来的,那些布条是浸了加药的血的,而她还不知道是什么血。这些与机关没有关系,铁丝上已经有毒,应该跟毒也没关系,那就只剩下阵法咒术或是蛊术了。
阵法应该不是,如果是咒术,她应该能看出来,既然之前已经有那个小兵中蛊在前,她倒是更偏向于又是一种蛊术。但是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现这片林子清静得连一条虫都没有,怎么下蛊?
她正飞快地转动脑子思索着,沉煞让娄信跟紧他,他抱着楼柒就朝一棵枯树掠了过去,一手搂着她,一手拔出了饮血剑(话说,这里是作者迷糊了,以为407章已经提过剑名,原来没有!反正以为就叫饮血剑了),朝着那棵枯树砍了过去。剑气激荡,那棵枯树被直接劈成了两半,旁边另外的几棵树却突然快速地移动了起来,带着淬毒的铁丝朝着他们逼近。
“帝君小心!”天影现身,一剑击中沉煞后面一根铁丝头,但是剑身上却突然迸出了一点细细血色。
本来天影并没有留意到那点血色,但是沉煞却看到了,顿时就紧了紧搂着楼柒的手臂,“铁丝有不妥!”
楼柒立即凝神观察那些铁丝,但是虽然有蓝海夜明珠,光线还是不足以让她看清那些细如发丝的铁丝。沉煞见状,长剑急挥,刺出了一片的剑影,有铁丝被他切成了一段段,但是却没有落到地上,他剑身托平,那些铁丝段都稳稳地落在剑身上。
楼柒撕了一块布,在剑上一抹,立即就将那些铁丝段擦到了布上,拿到眼前细看,她的头皮都麻了。
那哪里是单纯的铁丝,分明是铁丝上粘附着一条一条两寸长,同样细如发丝的小线虫!
怪不得用这样并不显得很坚韧结实的铁丝,只要用剑切都能够切断!铁丝不是真正的死手,阴招是这些小小的虫子。
若是其他人应该难以在这里全身而退,但是对方却不知道楼柒吃了魔狸胆,不知道她也不怕蛊,而沉煞身体里有蛊虫之王,中与不中都差不多了。
只是他们虽然不怕,却是极度厌恶憎恨南疆蛊术的,所以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两人的脸色同时黑了下来,一股杀气霎时迸发而出。
娄信和天影都是一抖。
帝君帝妃此刻好生相似!
“松山,果然是难以啃下的一块大骨头。”沉煞冷冷地说道。但是难啃不代表他就啃不下去,相反,高玉虎走的这一步,更加坚定上了沉煞的杀心。
“那些布条是为了掩护这些虫子。”楼柒这时也才看出来,那是一阵蛊术加持,会让人察觉不到蛊虫的存在。
而这时蛊虫倒也强悍,如果不是被她这会儿只隔着一块布捧在手里那么接近,它们并没有跟普通的虫子一样想要急慌慌避开她。
“这里既然都是枯树,要不然放一把火全部烧了吧?”娄信说道。
楼柒瞥了他一眼,差点想在他脑袋上敲一下。“你忘了我们是发现什么不对才查到这个地方来的?”
娄信想了一下,脸红地低下了头。这些木头烧出来的烟就有病毒,之前楼柒和沉煞的意思也已经很清楚,这些树本来不至于掉了这么多叶子,可能正是因为要让它们成为散播病毒的源头,用了那种烈性的药,所以把树给毒死了,叶子才落了那么多。现在要是再把这些树烧起来,那身陷其中的他们不是首当其冲吗?帝君帝妃是没事,他和天影肯定是不行的。
楼柒突然听到沉煞传音,“林子里的确有人藏着。”
之前那个小兵并没有看花眼。
楼柒一直在想着破解的方法,倒是一时没有注意,一听到这话却突然想起来,“大白来接我们就好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没有办法逃离的绝境,但是对他们来说,实际上并不难。
“本帝君破了机关,你召唤鹰王过来。”沉煞搂着她在林子中东腾西跃,每一次移动正好避开了那些射出来的带蛊铁丝。天影他们紧跟在旁,随时出手协助护着楼柒。
第470章 上门挑衅
楼柒发出了几声鹰叫,以内力远远地传了出去。
她其实也不是这么弱,要让他们护着,但是因为现在不能跟沉煞分开,而且她对机关的确也不如他,索性就将自己交给了他,只趴在他怀里等着大白过来。她难得这样不操心,被人护着,一时倒也觉得挺有意思。
对方绝对没有想到,精下设下的杀地杀局,竟然还让她觉得有意思,要是知道非吐血不可。
而沉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大白飞来,几人迅速地飞跃而上,林子里藏着的人想出来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望着大白载着他们轻松飞离,咬牙切齿。
“快回去禀告大帅和师爷,计划失败,请示是否实施第三套计划!”一个阴沉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
“是!”
沉煞他们一回到了营地,立即匆匆进了营帐,沉煞召了鹰和各将领进帐议事,楼柒也已经有了治那病毒的想法。
找到了源头,只要将感染的病号都先隔离,暂时先不再生火煮饭就不会再有新的病号出现。
她将那带回来的几条细细的线状蛊虫研究了半个时辰,突然想起了呜呜。呜呜分明是对这种病毒有所感觉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它能克制这种病毒?
“呜呜过来。”
她对着呜呜招了招手,呜呜好像是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竟然往后退了两步。楼柒一怔,突然觉得呜呜的表现好像是上一回,萧家说要铸神兵,需要呜呜几滴血,然后她准备取它的血那时。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抽出了放在一旁的破杀,朝着呜呜扬了扬,果然见呜呜可怜兮兮地缩起了身子,往角落躲了过去。
看来这紫云狐分明是很清楚地知道这病毒可以用它的血!但是它明明知道用它的血能治,却因为不想被放血,怕痛,所以之前还怜悯地蹭着陈十,那是有点内疚吧?还有,很是主动地帮着她找出这病毒的感染源头,那是希望她自己就能找出别的方法来治病吧?
楼柒哭笑不得,再次感慨这小东西真的是成精了。
她不是不心疼它,但是现在是时间不足,今晚他们从对方的陷阱中安然回来,对方肯定会有另外的对策,她最好是赶紧把那些病号给治好。
“乖,快过来。”她摸出了一瓶它最爱的用天机草制成的药丹,对它招了招手。
众将领虽然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这里议事,帝妃还要坐在帝君身边,靠着他,还在逗弄一只小狐狸,但是他们哪里敢多嘴去问。帝君对帝妃的宠爱可是他们都见识过的。
沉煞转头看着紫云狐摇头摆脑明显不想去楼柒身边的样子,不由也是一怔。以前都是它主动往她怀里窜,而被他几次三番地丢出来。
“我怀疑它的血可以解这种病毒。”楼柒见他疑惑,便低声解释了一句。
沉煞觉得意外,愣了愣,又说道:“数千病号,如果要它的血来解病毒,那岂不是得将它的血放干了?罢了,另想办法吧,便是将这些病号先留下来,剩下的士兵也足够了。”
现在不会再有新增病号就好。虽然他不待见这只小狐狸,但是好歹是有灵性的兽,成长到这种程度不容易,要它的命来换他的兵的命,他觉得仿佛欠了这么一只小东西的情,有些别扭。
仿佛听懂了沉煞的话,仿佛没有想到平时总是对它冷酷得让它害怕的帝君大大竟然会这样怜悯它,竟然不要它的血来救那些人,呜呜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啊转,竟然转得泪光盈盈地,湿漉漉地瞅着他,明显是感动了。
楼柒看着它这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啧啧,这幸好不是一只能幻化成美人的妖精呢,要不然还不得变成个绝色美人来对你以身相许了?瞧这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样子!”
说完,她的头就挨了一爆栗。“又要胡说是不是?”
沉煞额上挂下了几条黑线,真想打她屁股。
众将领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不存在。
帝君,帝妃,你们在军营中,在打仗了一个月,还没时间没机会纾发的大老爷们面前这样秀亲昵秀恩爱真的好吗?
帝君在他们面前一惯冷酷而寡言,没有想到在帝妃面前还是挺有人味的。
楼柒哪里有心思去关注到这些将领们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一人一狐真是对她太没信心了,太误会她了,她板着面孔道:“怎么,在你们两个的眼里我真这么无情这么残忍?我是要呜呜的血,但是只要一点点让我研究一下,我会找出替代品的,就算真的要它的话,也不会要多少的,当我真的要将它放干血弄成狐狸干啊?”
沉煞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太对劲,想了一会,脸色就黑了。什么叫你们两个?这是把他跟这小狐狸放在一起了!
最后呜呜还是视死如归地走向了楼柒。
有了呜呜的血,楼柒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制出了解药。解药最先是给陈十服用,确认有效才制出了更多的份量,给病号分发了下去。
等她忙完了这事,沉煞也将作战计划定好,已经是半夜了。
两人只休息了半个时辰,便在夜色中跃上了大白背上,朝着松山虎军军营飞了过去。
高玉虎之前收到第二套计划失败的消息,跟师爷商议了第三个计划,确认没有漏洞,这才安心去睡觉了,进了寝室就见他的夫人正在暗暗抹泪,不由得叹了一声。
他走了过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夫人,你这又是怎么了?”
“老爷,你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着咱们可怜的女儿吗?都说那沉煞残暴冷酷,英英落到了他的手上难道还能有好?老爷不想着赶紧将她救出来,还要这样去激怒他,万一......”
高玉虎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暗道了一声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个时候去救人,救得出来吗?她当沉煞是吃素的?但是他相信沉煞不会轻易杀了他女儿,肯定会着讲条件当人质的,所以英英的安危现在不用怎么担心,虽然沉煞残暴,但也应该不至于对一个姑娘家动手吧?哪怕是受一点委屈,英英也不配当他的女儿了。他还是相信自己从小就当儿子养的那个女儿的。
“夫人,放心,英英会没事的,等我将沉煞打趴了,他自会乖乖地将英英送回来,保证他不敢动英英的一根寒毛!”
高夫人将信将疑:“真的?他为什么不敢动英英?”
“因为他现在估计已经知道本帅的厉害了!”高玉虎得意地说道,“素师爷的本事,你还不相信吗?”
高夫人想起素师爷的本事,终于放下心来,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一阵喧哗,两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这么晚了,还有谁敢在他这里放肆?
“夫人,我出去看看。”高玉虎寒着脸就往外面走。但是高夫人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妙,也赶紧穿了外衫也急急跟着出去了。
高玉虎出了门,大步走向出声的花园,正好看到他府上的家奴都举了火把出来,管家正白着脸抬头望着天上,他跟着往天上一望,却见天上盘旋着一只巨鹰,上面吊了一个人在半空,跟个风筝似地被拉着转来转去地飞。
高玉虎惊且怒,“什么人在这里放肆!”这句话洪亮地朝着那只鹰直袭而去,竟然全然不被风吹散。
大白之上,清晰听到犹如在面前说的这一句话,楼柒挑了挑眉道:“没想到高玉虎的内力这么强!”
他们都注意高玉虎的虎军,这几天才知道有个师爷,但是却没有想到,高玉虎本身竟是这样武功高强。
“也不奇怪,他自己若是没有能力,那师爷怎么愿意跟着他。”沉煞淡淡地说道。
高玉虎这一句也是震慑之意,露出他的真本事,想让人知难而退。不过,想必他还没有看清楚他们绳子下吊着的人是谁。沉煞正回话,楼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你,我来。”
她眨了眨眼,也以内力将声音送了下去。
“喂,是高玉虎高老头吗?我们好心好意将你女儿送回家,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这话一出,把下面高玉虎等人都震住了,楼柒的内力可不比他差,而且还是故意地将声音远远扬了出去,这一带谁还听不见啊。
高玉虎凝了目力仔细地看着那被坠在半空的人,好不容易从身形和脸型将人认了出来,脸色顿时大变。
“英英!”
高夫人正好出来,听到这一句顿时双脚都软了,“老爷,你说什么?哪个是英英?”
待抬头见那坠着被巨鹰带着转来转去的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也许是母女连心,她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认出了自己的女儿来。
“到底是谁!”高玉虎赶紧让人扶着夫人进去,同时冷着脸道:“去把素师爷请来!弓箭手准备!”
他要把那只鹰射下来!
因为他们故意要让高玉虎多少能看见高英英,所以飞得并不高,在射程之内。
第471章 打脸是一项好运动
高玉虎下定了决心要给来人一个天大的教训,所以一下子就出动了一千弓箭手。还真别说,他的那些弓箭都是寒铁打造,密密麻麻对准着天上,月光照在箭头上,一点点的寒光阴森森,杀气直冲九霄。
这也是高玉虎的另一个骄傲。
神弓队,弓箭都是上等寒铁打造的,这千余人别的不用管,每天只练箭术,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高规格,是他专门养的一支秘密武器,现在来人实在是激怒了他,所以他立马就把这一队神弓队派出来了。
“很厉害的样子,只是各位晚上都吃了宵夜没有?不要饿得没有力气拉不动弓呀。”天空上又传来那清亮的女声,但是听起来明显就是带着讥诮之意,而且还在笑着,那笑意听得高玉虎一肚子火。而且听声音只不过是一个少女,她的声音能够凝成几乎实质,如同面对面清晰地说出来,这内力比他的还要浑厚!这岂不是在啪啪地打他的脸?
高玉虎已经四十岁左右,而且身非常高大,只不过,不是沉煞那种精壮没有一丝赘肉的高大,而是熊腰虎背,有一个超级大的圆滚滚的肚子,而且他长得老成,有些男人四十还是美大叔,而他已经是满脸的皱纹,但正是因为这样,他在人前总是异常威严的样子,并且因为他的武功也是上上乘,所以手下对他都是又敬又惧,从来没有人敢挑衅于他!
但是现在他是被一个小姑娘上门挑衅了,在他派出了自己极为骄傲的神弓队的时候还完全不当回事,这完全是鄙视他之后再鄙视他的成就!
她还敢再鄙视他什么?!
“那位不敢露面的姑娘,有本事你别跑,你看本帅的神弓手能不能将你的鹰射成死鹰!”
他沉声喝道。
楼柒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让下面的人都开始脑补她的容貌。
“谁没露面啊,有本事你飞上来看看,本姑娘一没蒙面二没躲起来。原来你的神弓队是要别人站着不动才能射得到的?真的好神啊,太神了!本姑娘好佩服!”
高玉虎的脸再度黑了几层!
“大帅,下令吧!”神弓队众人也是一脸地愤慨,被人如此看不上这样鄙视,他们傲惯了的,哪里能忍?哪里能忍?!这会儿他们也绝对不会让她别跑再射,就射了怎么样!
“准备!”高玉虎扬起手臂。
这时,高夫人醒了过来,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看到千把弓箭朝着天上对准,她心魂俱裂,扑向了高玉虎,“老爷,不能这样啊,要是不小心伤到英英怎么办?”
她这话一落,天空上又是一阵清脆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声:“是呀,万一本姑娘这么大的鹰你们都射不到,反而射到了高小姐,那不是得羞愤得撞墙了?还是考虑清楚吧。”
“真是......气煞本帅了!射!射射射!给本帅射死那只鹰!”他要让那死丫头掉下来,他绝对会将她踩扁!
神弓队的队长对着高夫人行了一礼,“夫人放心,属下等绝对不会误伤大小姐!若是伤了大小姐,属下自当送上项上人头谢罪!”
高夫人正想说本夫人要你的项上人头做什么,空中那巨鹰突然间俯冲而下,斜飞过来,翅膀倾斜,刮起了一阵狂风。
就在众人都被刮得东倒西歪时,刚才正一脸愤慨做着保证的那神弓队队长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脖子一凉,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当然再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他的头颅被割掉了!
那只头颅在众人头上飞了出去,落下的血如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对方出手这样快!快得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而那只巨鹰又冲天而上,这个过程中,拖着高英英在地上磨了一段,又拉了上去。
楼柒扬声笑了起来:“看本姑娘心地多善良啊,这一位说要给夫人送上人头,本姑娘就帮他了!这人头,高夫人可要收好了哟!”
话音未落,那只人头从空而降,朝着高夫人当脸就砸了过来。
高夫人瞪大着眼睛抬头,正好对上了队长那死不瞑目圆瞪着的眼睛,脸色死白,恐怖得很。
她惨叫一声,又再度晕倒了过去。
高玉虎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气血都往头顶上冲去,大吼着道:“射!”
上千道利箭都朝着巨鹰射了过去,如同一片密集的箭海。但是让人诧异的是,他们竟然真的能够避开坠在半空的高英英!这样的箭术实在是称得上是天下一绝了!
沉煞安然坐在鹰背上,一直没有出声,这时倒是点了点头道:“高玉虎的神弓队果然厉害,我们今晚若是没有前来一探,说不定大军对上时就会吃了大亏。”
“厉害又怎么样?如果我们现在是在下面,那也许还要避得有些狼狈,但是我们有大白啊!”不知道玉太子想起来自己送了他们这只雪山白鹰王时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楼柒拍了拍大白,大白突然间拔高了许多,那一片羽箭便都在它下面离它还有一段高度时失了力道纷纷往下坠落。
“看我们的。”楼柒笑了起来,又再拍了拍大白,嘴里发出了几声鹰鸣,大白就跟完全能听懂她的意思一样,又再度转了角度,追上那些下落的箭,兜了一个圈盘旋一圈。楼柒手里弑魂鞭快速抽出去同时一卷,立即就卷了一大捆羽箭回来。
她分了一半箭给沉煞,自己拿了一把,对他眨了眨眼:“我们是不是要礼尚往来?”
沉煞秒懂。
高玉虎等人还未从那巨鹰的动作中回过神来,就见寒星点点,寒铁箭头带着凛冽杀气从天上往下飞掷了下来。
箭的破空声猎猎,可以听得出来掷下来的力道与速度并不输给他们!
高玉虎脸色大变,立即叫道:“快闪,快闪!”
天空中那少女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喂,高大帅,做人不能这么不懂礼貌啊,你们送来的东西我接下了,现在我送你们的东西,干嘛不接啊?”
接,接她娘的,他们也得有本事接啊!
本来掷下的力道就强,明显是绝世高手用上了高深内力,再加上从上往下本就是优势,他自己也许勉强能接上一两支,他手下的人接得了吗?
高玉虎被激得快要跳起来。
但是他虽然叫着人闪开,那些神弓手强在臂力和目力,全身动作却没有那么灵活,快不到哪里去,眨眼之间就有十几名被掷中了,扑通扑通倒了一小片。
高玉虎心疼得在抽,他培养这些人可是花了大本钱,死一个都是大损失,现在一下子就死了十几个!
但是楼柒真正在报仇要气人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事。她又说道:“高大帅,本姑娘这次来的目的是送高小姐回家的,现在人送到了,你得接啊,你总不会让高小姐也跟那些烂箭一样随便掉下去吧?”
高玉虎还不太明白她的话,绑着高英英的绳子突然就被割断了。
她飞坠而下,就像黑夜里被剪断了双翼的天使。
“英英!”高玉虎目眦欲裂,双脚猛地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伸手去接高英英,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巨鹰突然一只翅膀就扇了过来,他虽然正好将高英英抱住,却立即就被扇飞了出去!
楼柒望着高玉虎和怀里的高英英同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眼神寒冷。
她突然幽幽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沉煞说道,“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那么坏,心肠那么黑那么狠毒呢?”
沉煞挑眉,“你还做了什么?”将高英英从空中丢下去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如果她没有再做些什么,绝对不会突然说这种话。
楼柒看着自己纤长而白皙的双手,幽幽地说道:“人家还在高小姐身上抹了毒粉呢,高大帅这样抱着她可是会沾上的,还有,那种毒粉是我跟他的师爷学的,只要有接触就会感染.....不只是上吐下泄,而是......”她顿了顿,接下去道:“一刻死。”
一刻钟,一刻钟之后立即暴毙,无药可救呢。
她真的很狠毒呀。
沉煞滞了一下,看着她虽然在反省自己的狠毒,眼里却分明闪着明亮得如同星星的光芒,那样子明显兴奋得要死,忍不住也有了想学她翻白眼的冲动。
将她搂进怀里,他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耳垂,低声说道:“本帝君就喜欢你坏,就喜欢你毒,如此,你与本帝君才是天生一对。”
他不会喜欢那种自诩善良的女人,就算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一个劲地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以德报怨之类的。
像他的柒柒这样率性的,他喜欢,喜欢极了。何况他看得分明,她这样折磨高英英和高玉虎,是因为他们竟然想逼婚她的男人。
嗯,她的男人自然是...他。
她就该这样将他视为自己的所有,护得好好的,不许别人染指!因为他也是如此。
果然,高玉虎摔下去之后,他的侍卫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之后又立即招来两名侍女,将高英英扶起来。
但是......
第472章 心中有什么鬼
扶起来之后两名侍女同时尖叫了一声同时撒了手将人又推了出去。
这个是什么鬼!!!
他们大小姐是松山有名的美人儿,是三万虎军都悄悄爱慕的女将领,可是眼前这个到底是什么鬼?头发散乱成一络一络的,头顶秃了一大片,眼睛青肿得只剩下两条眯眯缝,嘴角也有一边青肿得成了歪嘴.......
这是他们大小姐?
楼柒和沉煞却并没有再停留,乘着大白在最后一片夜色中飞回了营地。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松山高大帅府里就响起了一片惊慌失措地叫起。
“大帅薨了!”
“大小姐...去了!”
“夫人,夫人!”
一片哀嚎惨叫之中,不时有人倒了下去。
虎军却在接到这些消息不久就迎来了沉煞大军的进攻。他们那边人心惶惶,群龙无首,沉煞大军却来势汹汹。
他们派了人去找素师爷,但是本来一直在师爷府上极少出门的素师爷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找到他的踪影。
沉煞的大军一反之前只是人数辗压的粗暴直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探的路,松山明明有他们挖好的很多秘密地道,却被对方探知了,有的被堵,有的被放火灌了浓烟,有的还放水淹,有的直接被入侵,人都杀到了他们的后方。
说他们虎军擅长行诡兵之道,沉煞什么布兵行阵的方法都不会,只会直接辗压,这话是谁说的?
谁说的?
素师爷。
可是现在看看,沉煞的大军那简直就是比他们还要更诡异地出没,素师爷人又哪里去了?
楼柒带着陈十和娄信也上了战场,不过,这一次立大功的是紫云狐呜呜。那些秘道可都是呜呜找出来的。
这一次的行军布阵副帅,是她。
沉煞的确是更擅长粗暴直接,但是楼柒也是奸险狡诈多了,她带着三万军偷袭,沉煞带着三万军在后面收拾残局,再辗压一遍,两人第一次在战场上合作就表现得特别地默契,完全天衣无缝。
当虎军被楼柒挑逗得暴跳如雷怒火冲天要猛力反扑的时候,沉煞的粗暴直接就来了,直接轰得他们无法还手。
虎军本来就是以诡兵之道取胜,这一个优势被楼柒打压下去之后,他们只能被逼正面迎上沉煞——这种正面对碰,他们哪里敌得过沉煞?
而当他们拿出了百破弹,楼柒就笑了。
比百破弹威力更猛的炸弹,直接将他们轰回了姥姥家!
虎军中有好些将领忍不住嘶声叫道:“快去找素师爷,快找素师爷!”
叫的人多了,楼柒就听到了素师爷这三个字。高玉虎有个师爷他们知道,但是这师爷姓素?
她心中就转悠开了。
素这个姓可不多见。
待与沉煞再聚首,她就说起了这素师爷。
“沉云山是不是大都姓素?”
她问这话时本来并没有想太多,但是话一问出来却看到沉煞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顿时就怔了。
每次提起沉云山或是素流云,沉煞虽然表现并没有什么心虚之类的,但是眸子深处总是有那么一点儿复杂。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以前也跟她说过沉云山与他的一些渊源,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算素流云与他有什么情谊或是交易,难道现在还不能跟她仔细说明白吗?
她是个眼里容不得一粒砂的人。
以前总有恋爱专家,两性专家,说什么男女双方要给彼此留一点空间,不要去逼问对方的过往什么的,还有说什么在遇到你之前,对方的回忆跟你没有关系之类的话——
瞎扯淡。
回忆和过往从来就不是完全与现在无关的东西。
好的方面来说,对方的回忆和过往会塑造现在的他。
坏的方面来说,回忆和过往还是会潜意识地影响他的现在。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如果不知道,她怎么在那些过往的人和事突然冒出来的时候知道怎么应对?万一过往带了诡计来,知晓实情,能助她更准确判断。
沉煞倒是没有发现她瞬间已经想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不过,山长那一系是姓素。”
山长那一系,自然也包括了素流云。
“那么这人素师爷,有没有可能是沉云山的人?”楼柒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沉煞先是沉默了片刻。
就是这短短的一点时间的沉默,让楼柒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她向来不喜欢留有误会的空间,立即就问道:“你是不是怕有人给你带来不得不跟沉云山成敌对的局面?”
所以他想逃避,不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沉云山的人?
或者说,他实际上已经知道了对方就是沉云山的人,但是他想放过对方这一次?
放过?
给别人一个机会,这是沉大杀器会做的事情吗?
别开玩笑了。
所以她这一句问话算得上有些尖刻。沉煞终于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诡异地沉默了。
楼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甩下了一句:“你记住我不是那么大度包容的人,我很小气,也很记仇。”
“柒柒......”
楼柒站起来,甩头就走。
在松山彻底胜利之前,沉煞再没有见到楼柒,但是她的消息一直都在传来,他知道她带着陈十和娄信还有呜呜在找那个素师爷,但是也一直没有找到。
虎军溃败。
沉煞拿下了松山。
松山竟然有了五万多的百姓,而且这里的城池已经完善。沉煞还在处理后续事务时,鹰前来报告。
“主子,帝妃抱着呜呜乘大白先回破域城了。”他表情有点儿古怪。
实在是主子和楼柒这一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子的时候,这是闹别扭?以前楼柒离开,那是还没接受他们主子呢,现在可不同了,他们不是跟蜜一样了吗?
沉煞脸都黑了。
......
大白出现在九霄殿上空,云正好站在花园里,抬头看,楼柒抱着紫云狐一跃而下,若不是穿着素净男装,那身姿那姿态,简直就像是仙女跳下凡尘。
知道她是帝妃之后,云看着她的目光总会更注意一些,既是帝妃,自然也是他们的主子,他可做不到像鹰一样。
“云见过帝妃。”
楼柒嗯了一声,“云卫免礼。”她心情并不是很好,本来是想要立即回三重殿先沐浴更衣的,但是看着云卫,她心中一动。
云问道:“帝妃此时回宫,是松山那边......”
“松山已经在你们帝君的掌握之中了,该准备建国登基了。”楼柒说道,见云露出大喜之色,顿了顿说道:“我有些事想请教云卫,半时辰之后请云卫到三重殿。”
云愣了愣,还是应了。
“帝妃回来了!”
楼柒回到三重殿,小绸和二灵都极欢喜,立即迎了上来。
但是两人都敏感地发现她的情绪并不高,楼柒却不想多说,让她们去准备热水,她美美地泡了个澡,用了自己调制的香料,泡一个澡出来之后疲倦全消,肌肤滑嫩中带着隐隐幽香。
她这一手要是用来换钱估计也能赚不少,只不过现在她不缺钱,懒得去讨好那些深宫后宅的女人。
云准时过来了,楼柒已经慵懒地靠坐在花亭中,她坐着的垫子都是小绸亲手缝制的,软棉温暖,呜呜也被小绸抱去洗干净擦干了,现在就窝在楼柒脚边,懒洋洋的样子,一人一狐那姿态竟然有些相似。
亭子挂着竹帘挡风,放着银丝炭炉,桌子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二灵还给楼柒拿了本话本过来翻着。
云突然看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是陡然就惊醒了。
这一位,第一次见就是在百虫谷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把岁月静好这种感觉套在她身上?
楼柒见他只是一恍神又恢复了,心中倒是有些失望。
这里是小绸和二灵布置的,但是她刚才也不是没有想过,试试这种氛围能不能让云放松一些,然后把她想知道的事说出来。
只是他的自制力看来很不错。
“云卫请坐。”
云也没有矫情,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这一次我们去松山,发现高玉虎身边有一个师爷,会蛊术,会制武器,最重要的是,会机关术,而且,他姓素。”楼柒并没有多绕圈子。她之所以找云卫,是因为她觉得月和鹰肯定所知不多,要不然之前她早应该看出来了,但是云卫却不一定,以他的能力,又与沉煞在一起时间最长,他知道的也许比鹰和月更多一些。
果然,听到她这么一说,云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也许别人看不出来异样,楼柒却是看得出来的。
云知道。
从另一方面来说,又说明沉云山与沉煞,果然还是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楼柒心里爆了声粗口,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看着云。
她这样子话像没有说完,最是不好接口。云不知道她真正想听的是什么,她到底是知道些什么。
“帝君抓住了这位师爷吗?”他问道。
看来,云是想听了那位素师爷的结果之后再决定要说什么。看起来很正直坦率的云卫,果然并没有那么笨。
楼柒挑了挑眉道:“不知道呢,我先回来了。”
其实素师爷不见了,但是她就是不说。
第473章 大盛初立
当时,沉煞已经跟她讲过了素流云与他的以前,其实不算有什么以前,要说渊源,或许说相处时间,他与纳兰画心相处的时间说不定比素流云还要多好几倍,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鹰和月他们都认为帝后之位会是纳兰画心与素流云之争、但是更看好纳兰画心的原因。
就是当初在北苍诺拉城与素流云见面,除了一开始沉煞对她还算是有一丝包容,但是到后面还曾经对她说过,你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话来,她不相信沉煞跟她之间有什么。
他心中有些秘密,也不会是单纯因为素流云,可能素流云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小的因素。
云又沉默了一会,说道:“帝妃如果有什么事,不妨直接问主子。”
楼柒突然有点儿意兴阑珊,摆了摆手道:“算了,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云卫去忙你的吧。”
她不是不相信沉煞,只是恐怕两人的想法有出入,观念有些不同,也许有些事他认为并不需要告诉她,却不知道这样是她所不乐意的。
只是见云也这样吞吞吐吐,她突然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云起身退出亭子,楼柒又叫住他:“问天山大长老的寿辰,会邀请沉云山吗?”
“会的,沉云山和梦碧山,应该都会收到请柬。”
楼柒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到时去问天山还不知道要多热闹,而在那里会出什么事,谁也不能预料到。
别说大长老与沉煞原就有了缝隙,就是她跟三长老都有仇,还有纳兰画心,那估计是与她不死不休的,到时再加上素流心,唔,梦碧山的景遥说不定也会去......
楼柒深深地觉得这一次的问天山之行要翻天了。
“帝妃想什么呢?”小绸见她的脸色纠结,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啊,我要重新做一条腰带才行。”楼柒来了一句,让小绸和二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腰带?
她的腰带可是已经非常玄妙了,现在还要怎么做?
楼柒却说做就做,而且,不只是腰带,她还有大把的东西要做,药浴还没有弄完呢,问天山大长老的功夫以前是连沉煞都忌惮的,虽然现在沉煞功力大增不一定会输于他,但是她从小就不习惯将自己的安危交于他人手上,哪怕那个人是沉煞。
她不是小孩子,总不能被别在沉煞的裤腰上时时刻刻跟着他吧?
再说,她有预感,纳兰画心和素流云这一次会动手。
“二灵,这几天我要去药殿闭关,谁也不许打扰我。”她想到这里立即就跳了起来,叫上了小绸。
二灵一急:“那帝君回来问起帝妃怎么办?”
“直接跟他说我要闭关啊,谁也不见,包括他。”楼柒头也不回,叫了小绸带上东西直奔药殿。
这一次她要带的东西更多,得好好准备准备才行,有神医的帮忙会容易很多。
当然,神医也是很欢迎楼柒去他那里闭关的,他虽然教了楼柒不少,但是他在楼柒那里学到的更多。
药殿因为有很多的珍贵药材,还存放着沉煞的药引,那些药引都是千辛万苦拿回来的,所以珍贵无比。
因此,药殿是九霄殿中现在保护最严密的地方,楼柒一来又重新改了阵法,并且将零队拉了过来,让他们这几天担任护卫,在阵法里又再加上了咒阵,药殿的人也只许出不许进,所以沉煞匆匆赶回九霄殿时便吃了一个天大的闭门羹。
三重殿没有楼柒,小绸和二灵都不在,空荡荡的,冷冷清清的。以前也是这样,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习惯,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现在他感觉极不适应。
找了人问才知道楼柒去了药殿,并且宣布了闭关,谁也不许打扰,当然也包括他。
帝君大大脸黑得跟墨似的,自然是不信邪,步下生风就直冲药殿了。
然后——
他被困在咒阵里差点出不来。
当然,不是他功夫不够,而是他知道布这咒阵的是零队,是楼柒手下的人,要是他敢将他们都伤了或是杀了,估计楼柒出来之后会跟他没完。
所以帝君大大只能咬牙切齿地退了出来,然后规规矩矩地让人递话。
话说,这个递话的人,沉煞也觉得很是看不惯,因为不是他手下的人,而是龙言,楼幻天留下来的暗卫,他只听楼柒的,根本不听九霄殿任何人的话,包括他的。
如果是陈十和娄信,说不定还会帮他好好地传话,语气好一些替他赚回几分什么的,但是龙言可不会,他说什么,只硬邦邦地传了回去。
沉煞气得回了三重殿就一掌拍毁了一座亭子。
“主子,帝妃回来之后找属下问了几句话。”云见他实在是怒得别的事都听不进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主动上前。
“什么话?”
云就将与楼柒的那简短的交谈说了出来,然后说道:“主子怎么不告诉帝妃,当年的那件事?”
沉煞默了一下,脸色很不好,“虽说那并不是本帝君亲口答应的,但总归是有那么一件事在,本帝君...不过是担心柒柒多想。”
竟然已经如此在意她了吗?云有些错愕。
“只是现在看来,不说也不好。柒柒那丫头......”沉煞有点儿无奈,“观察力实在是无人能敌。”
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泄露了,让她一下子起了疑。
以后他真的不能瞒着她任何事。
“那主子不如让龙言传话进去,向帝妃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云说道。
沉煞摇了摇头:“等她出来本帝君再跟她解释就是了。”
云也没办法,只能退了下去。
等他晚上和鹰,约几人喝酒庆祝破域统一时几人说起这事,有了几分酒意的鹰忍不住道:“帝妃就是会耍小性子,真不知道主子怎么会这样容忍她。”
“你可不要乱说话。”月斜了他一眼。
鹰道:“我又没有说错,帝妃以前还总跟我吵架,说什么都能顶嘴,其实就是小孩子脾气,还没长大。”
云不知道他们以前相处如何,听他这么说有些讶然,因为虽然鹰是在说楼柒的不是,但他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好像鹰的语气到了后面有点儿...不太对?
话说,他们作为属下的,能这么说帝妃吗?
他看向月,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知道鹰心里有点儿不好受,所以有时提起帝妃,总是会说她的不好,其实......嫌弃的,才是在意的。
这时,端了酒过来的阿木忍不住说道:“帝君这样子才是喜欢帝妃的呢,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她就算是使小性子也觉得好的吗?”
鹰喷笑出声,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哈哈笑道:“阿木,你这小子真像小娘们,还说这些风花雪月的?”
阿木下意识就想挣脱开来,她一直是男装,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孩子,因为她觉得这样她才可以一直跟在云大哥的身边,但是现在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云的脸色突然有丝僵硬,本来想挣脱开来的动作就是一顿。
看到她这样,云大哥会不会吃醋?
快过来拉开她,快过来拉开她,最好是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去!
阿木的心里在一直叫着,但是让她失望且失落的是,云垂下了眼睑,端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没有再看这边。
她挣开了鹰,扭头就跑了出去。
月淡淡地扫了眼云,端起酒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还没想清楚?”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云又喝了一杯酒。
......
破域统一了。
破域荒原,现在全部都是沉煞的了。
这个消息传了出去,破域城全城沸腾。
以前在破域城里他们也都已经是安居乐业,但是,出了破域城谁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很有可能会遇上那些势力,一下子被砍了。所以以前出破域城的百姓很少,他们一直就窝在破域城中,哪也不去。
这么一来,多少还是会让人有一种坐监的感觉,而且胆小的人也会担心那些势力什么时候抱成团来攻打破域城。
现在可好了,破域统一!
破域统一,说明要建国了,他们这些原来没什么身份的人,以后也将有自己的国家,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可以安心地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给子辈孙辈们挣下一份家业来。
紧接着,建国的诏书也下来了。
破域这一年的秋,帝君一统荒原,建立大盛王朝。
八月初,帝君登基,破域自此改称大盛,再无破域荒原一说。
同时,十座城池同步建造,加上松山城,柒城,处处热火朝天。
大盛百姓最为团结之时,便是这个时候。
破域城改名为盛安城,定为皇都,城门之外拓建宽阔无比的官道,与另外十二座城池相通。
帝君下旨,十月初八举行封后大典,到时帝君将乘皇室宫辇游城一周接受百姓参拜。
而在大盛举国欢庆的时候,他们的帝君和未来的皇后娘娘带着几个人和一只小狐狸,乘着雪山白鹰王,朝着四方大陆世人眼中的圣地——问天山而去。
第474章 爱不是说出来的
大白真是古代最强悍的交通工具,而且绝对是不可复制,别人拿钱也买不到的。最近它与楼柒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而且楼柒也制作了了些好东西投喂,身体和灵性都更足了,当然,智商还不能跟呜呜相比。
楼柒抱着紫云狐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的毛发,龙言就坐在她旁边,陈十和印摇风跟随在旁。
沉煞和天影,云卫阿木坐在另一边,隐隐有一种分派对立的感觉。
这么多人,已经是大白能驮着的极限了。但是人太少也不行,天影是一定要跟着沉煞的,三卫如果不跟来也不放心,最后商议了由功夫最好的云卫跟上,而阿木却是最后哀求着跟着来,没人同意,是楼柒点的头。
至于龙言,那是奉了楼幻天的命令,准备跟楼柒寸步不离,陈十也是要跟着的,她身边没个侍女也不方便,但是小绸和二灵都没什么功夫,最后就调了印摇风过来。
楼柒自那天闭关之后果真没有再见沉煞,直到临要出发了才派了龙言给沉煞传话,然后乘了大白而走,便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第一天,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沉煞凑了过去要跟她说话,被无视了。
这是第三天,离问天山也已经不远。
除了楼柒和龙言,其他人,包括呜呜都已经有些坐不住。
帝君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感觉只要有一点点光就能引发暴雨雷电,把他们轰得死无全尸,气压实在太低沉了,他们都不敢说话。
除了呼呼风声,呜呜都缩在楼柒怀里不敢冒头。
要死人啊,这是。
再这么下去,他们都不用去问天山被别人虐,直接就被帝君给虐死了。
阿木都有些后悔跟着来了,她原本以为一路上帝君帝妃你侬我侬,不会注意到她,她再努力一把去问问云大哥心里的想法的,谁知道一路连大气都不敢喘,快憋死她了。
云看向楼柒,眨了下眼。心里也是苦得要滴黄连汁,他实在不想这样做,让他一个大男人做这样的动作他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再不打破这样的低沉气压,他都要受不了了。
帝妃,你能不能吱一声?
他给楼柒传音。
楼柒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半晌,“吱。”
也给他传了音。
云身子一抖,差点就从大白身上翻了下去,赶紧地稳下身子,额角却忍不住冒出了一片冷汗。
没有人告诉他,帝妃是这样子的!
他与楼柒认识时间还不长,而且之后楼柒跟着去松山,回来又闭关,他之前还没有机会领略到楼柒这无厘头的一面,所以刚才一个忍不住差点就出了事。
再看楼柒,她竟然还是面无表情的!
云溃败,一退千里。
又给陈十传音:“陈十,你跟帝妃久一些,好歹劝劝她......”
“怎么劝?”
“让她跟主子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两个字也行。”他真想说,对着主子吱一下也可以啊。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是楼柒彻底掌控了主子的情绪,以前要是跟他说有哪个女人能给自己主子脸色看,他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不要命了,但是现在......
偏偏主子是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就连再凑过去都不敢,这是怎么了?
陈十摇了摇头,难,这事太难。他是侍卫,还是男的,不合适管这事。而且还有一个原因,要是这个时候他跟姑娘说话,那帝君非把火气都撒到他这里来不可。帝君不能跟她说话,他就可以?
找死么。
只能忍。
他们却没发现沉煞的嘴角微抽。他现在的内力,就在身边的传音入密,他隐约能听到一点点,虽不完整,但大概能连听带猜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想发火,还是忍住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以前楼柒跟他装傻扮萌,或是不着痕迹拒绝想推开他,甚至借着跟范三长老去神魔谷的机会想彻底离开,但不管怎么说,从来没有这样不跟他说话的,冷战的时候。
他心里有些慌,又骂不得打不得,以前他还试过掐住她的脖子跟她放狠话,但是现在却做不到了,不管他做什么,都害怕会让她更加生气,他不敢轻易尝试。
但是现在听到云和陈十传音入密,他才想起来,他也可以跟楼柒传音入密啊,就算她不回答,咳咳,他也不至于在手下面前没面子是不是?
“柒柒,还生我的气?”
帝君大大这语气绝对是小心翼翼的,连“本帝君”都不敢用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心酸酸的,看着楼柒的目光就显得有点儿可怜兮兮。
楼柒低头看着呜呜,摸着水亮光滑的毛发,就跟没听到似的。
这真是狠狠一击。
刚才云跟她说话,她还那么可爱地吱了一声。
沉煞眼睛微眯,扫向了云。云只觉得心里一寒,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柒柒,沉云山的事,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是吗?”
楼柒心里冷哼,都说过了?连那不知道是什么鬼的素师爷你都不敢提呢!
见她又没理会,沉煞心里揪痛揪痛的,他可不是那种能哄女人的人,这么做已经觉得十分别扭。
他深吸了口气,又道:“你想要知道的,晚上我跟你说,但是你得保证听了不与我怄气,如何?”(86-87章内容修改过,亲们可以回去重翻下)
楼柒目光微动,听了可能会怄气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尼玛,要是他敢说以前跟沉云山那个女人有过一段情什么的......
已经能望到了问天山的影子。
楼柒举目望去,便见山峰高耸入云,一边陡削,一边倾斜,怪树奇石,应有尽有。大片大片的枫林,此时枫叶正红,如同一片的火焰,在半山腰开始,往上鳞次栉比建着亭台楼阁,红墙绿瓦,乌云缭绕间如同色彩明艳的风景画。
而问天山半山腰处,一道飞泉直流而下,在山下化成曲折小溪,绕了半个弯再往前面潺潺流去,溪流两畔鲜花簇簇,美不胜收。
山下再远处,有一片村庄。
云看了楼柒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是天山村,听说居住在这里,能被问天山所庇护,所以村民对问天山的拥戴也要比别的地方更强,在那里,若是说一句问天山的坏话,连三岁孩子都有可能会拿石头砸人。”
信仰,有时就只是信仰,跟理智和逻辑思维,甚至跟现实都没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她若是灭了这信仰,他们会不会死!
楼柒不怀好意地想着。
“主子,我们直接飞到天上吗?”云问道。他们已经快接近问天山了,再往前飞目标会很大。
“就在这里下去吧。”沉煞沉吟片刻说道。
问天山的人,他自然是信不过他们的人品的,只怕他们会对鹰王做手脚。
云看向楼柒,楼柒耸了耸肩没有意见。
沉煞见她如此还是有些安慰的,至少她没有什么必要与他对着干不是吗?
他们落在一片丰美的草地上,楼柒拍了拍大白,“去吧,自己找地方玩去。”来问天山祝寿,自然不可能是当天来当天回,至少要住三天,因为这里离哪都远,她也不愿让大白留在问天山。
再走一段就是宽阔无比能容四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平坦大道。
“因为总会有权贵来问天山,这路是四国共同出资修建的。”沉煞走在楼柒身边,终于有些干巴巴地开了口。
众人都忍不住看向楼柒,要是这次楼柒再不理会他,估计他们真的要被迁怒了——毕竟,帝君大大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的,憋这么久不发泄也不可能。
楼柒“嗯”了一声。
后面一片松了口气的如释重负。
沉煞像是受到了鼓励,又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终于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了,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松,伸手就将她怀里的呜呜抓了出来,往陈十身上丢了过去,然后自己握住了楼柒的手。
“......”楼柒用力抽了一抽,没能抽出来,只能瞪了他一眼。真是得寸进尺,她不想在人前太落他的面子,没想到他抓住一点就往上攀了。
她愿意瞪他也行,总比不看他也不理他要好。
沉煞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搂住了她的腰,带着她纵身一掠,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们快点跟上。”
云等人一愣,面面相觑,都一边苦笑一边松了口气。
阿木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道:“帝君和帝妃真的很恩爱。”
说完看向了云,云嗯了一声,率先往前走,“快走吧,离了主子太远也不好。”
阿木咬了咬下唇。
沉煞带着楼柒远远甩开了那些碍眼的,到了一小片的枫树林,红叶落满地,也是一处美景。
“放开我!”楼柒没好气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但是沉煞却一下子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背抵在树上,前面是他火热的胸膛,他的唇快速地朝她的唇压了下来。
这么久不见她不理他,“狠心的丫头。”
他本想细细吻她,但是一碰到她温软幽香,禁了那么多天哪里还忍得住?又是一阵炽热的吮-咬。在这种时候,他觉得爱真的不是说出来的,就得亲力亲为。
第475章 两个粗暴的主
楼柒本来是想狠狠心将他踢开的,但是开始时他是将她紧紧地抵在他的胸膛与树身之间,紧得没有一丝空隙,之后她也被他吻得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全身才发软了,本来抵在他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改为攀搂住他的脖子,哪里还顾得上拒绝。
真的投入了感情,即便是在冷战间,她也会想念他的吻。
沉煞的吻就像他这个人,直接,狂猛,让人无法抵挡。直到她的舌头都被他吮得有些麻了,她回过神来,才羞恼地捶了捶他的肩膀。沉煞反应过来,缓了一些,动作也温柔了不少。
看着她脸颊酡红娇美的模样,沉煞忍不住又啄了啄她的唇。
“我背有点疼啦!”楼柒嗔视着他,语气都娇软了几分。这人真是一亲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只恨不得将她压进身体里,她的背贴着树,树身粗糙,蹭得有点刺痛了。若是她一个人,这种痛根本不能称之为痛,但是在他怀里,她也忍不住娇弱了。
沉煞果然心疼了,像抱一个孩子似的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凑过去在她的颈窝处吻了吻,虽然身体绷得难受,但这也是甜蜜的折磨。
楼柒羞恼:“把我放下来。”这样子抱着她像什么样子?她又不是孩子。虽然以她纤细的身材,被他高大衬托着很娇弱并不突兀,但是她不是孩子啊。
“不放。”沉煞干脆就这样抱着她走了。出了这片小林子就是大道,到那边再放她下来好了。
楼柒扭了几下,沉煞有点头疼:“你再扭本帝君可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了。”她这样在他怀里扭着,娇软傲人之处总是蹭蹭蹭着他,再骄人的意志都会被打垮的,偏生他这时还不能将她吃了。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无耻。”楼柒啐了一声,不敢再动。她第一次落在他赤-裸的怀里时他不是还挺冷淡的。
沉煞很淡定地说道:“食色性也。”
楼柒:“......”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叮铛叮铛。
一阵清脆铃铛声传了过来,他们已经出了那片枫林,大道就在眼前。不远,有车马正慢慢行来,马车上四角挂着铃铛,声音正是从那些铃铛传来。
前面四骑,中间两部豪华大马车,再有两部简单一些小一些的马车,后面紧接四骑,马鞍都是华丽无比。
楼柒挑了挑眉,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吗?”
这条大道只通问天山,来人只能是去问天山参加大长老的寿辰的。
沉煞看了看,道:“神箭山庄。”
神箭山庄?楼柒咦了一声,她想起来了,神箭山庄也有跟她不对付的人啊,当初在柒城附近的琴山,那神箭山庄的庶出三小姐秋庆珠不是带了人要伏杀她,说是收了人十万两白银要她的命吗?
只不过后来那秋三小姐的头发也被呜呜给抓掉了一大把,估计是没脸见人要躲很久了,她身边那个会追息箭的男人还约她一个月后去看神箭山庄的箭术比赛来着?
可惜她事儿太多,早就给忘记了。没想到现在神箭山庄的人也来了,不知道当时认识她的那三个人来了没有?若是来了,那还真是仇人大聚会,这一次更热闹了。
“当时神箭山庄不是派了人请你去参加箭术大赛吗?你为什么不去捧场?”
沉煞道:“本帝君没有想过给他们捧场。”
楼柒似笑非笑,“我可是听说,这神箭山庄是素流云的母亲娘家啊,也就是她的舅舅?”
你不是要护着素流云的吗?
听出她这话意不太对,沉煞立即凑过去,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勾出她的舌狠狠一吸,惹得她保持不住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又烧了起来,这才满意地放开她,“往后你再怀疑本帝君,本帝君便这样治你。”
楼柒怒了,“治我?”
在她炸毛之前,沉煞又搂紧她,叹了口气道:“乖乖别闹。本帝君虽然对素流云和问天山沉云山都没有情份,但是素流云的姑姑确实是曾经对我有恩。”
素流云的姑姑?楼柒愣了一下,都忘记发恼了。
“当时我被大长老三掌击下毒雾峰之后,她偷偷摸摸地峰下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包干粮和几瓶伤药,并且...我能从那里走出来,也那包干粮和伤药有很大的关系。”
楼柒觉得不对,“素流云在沉云山,当时你在问天山,她的姑姑怎么会在问天山?”
沉煞摇了摇头道:“这其中的关系本帝君也不清楚,但是她在问天山的存在感极低,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出来,本帝君也不知道她与素流云有这一层关系。只不过......后来想想,她应该是大长老后院的女人。”
问天山大长老,世人都传得有如谪仙,其实也如尘世的权贵之家一样,后院也有几个女人,只不过那些女人极少有机会在人前出现罢了。
“素流云美貌过人,她的姑姑可能也长得不错,”楼柒翻了个白眼:“不过那时你还小,长得再好的女人也跟你没关系吧?”
沉煞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咬牙道:“小无耻。不过是记着这点恩情罢了,你想什么?”
“那么,素姑姑可是请求你以后要对素流云好?”
沉煞脸色微僵,然后就见楼柒的脸又拉了下来,眼里的冷色又要漫出,他立即将她搂紧了一些,本来是想晚上好好与她细说的,到时就算她生气,他总能将她禁锢在床上好好哄,在外面只怕她就跑了,但现在看来是等不到晚上。
“不只如此......”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那边已经有人扬声朝着他们叫了起来:“前面的人,让开!”
沉煞带着楼柒本就已经走到了大道,正朝着问天山走。以沉煞的性子,要走路他也不会紧贴着路边缘走,但是,路这么宽,可容四辆马车并驾齐驱,就算他们走在路中间,马车也绝对还有大把的空间过去的。
偏偏来人就非要他们避到一旁去。
沉煞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
而正等着他解释的楼柒也因为被打断了,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妹的,找死是不是?
这两位本来就是嚣张的主,哪里有那个胸襟容忍?
楼柒一转身,鞭子就朝着在最前面的两骑抽了过去。“让,让你妹啊!”
沉煞更直接粗暴,一掌就将马上两人拍飞了出去。
神箭山庄的人本来是见这两人只是步行过来,以为是不远处天山村的村民,连他们的衣服都没看清楚就想逞威风,再加上他们也惯是横着走的,马车连偏一点避过去都不愿意,却没想到惹到了这么两位粗暴的主,一出手就让他们损了两人两马。
那两个被拍出去的侍卫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只能由着同伴架起来,而两匹马受了伤,也无法再让他们乘坐着。
神箭山庄的人怒不可遏,却也忌惮于两人的身手。而且现在看清楚了,他们两人的衣物风姿,绝对不是天山村民可比。
他们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着,哪里来的,身份不凡身手不凡干嘛这么低调?走路过来的?你们哪怕是骑马,会死啊!这能怪他们吗?
如果楼柒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鄙视地给他们竖一个中指:靠,老娘有超级座驾大白同学好不好?再说,就算老娘要步行,关你们屁事啊?
“阁下......”
“帝君。”
前面侍卫的声音被第一辆马车里的一道男声打断并盖了过去。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在车帘落下之前,楼柒看到了里面一个华贵美妇。
那中年男人穿着酱紫锦袍,锦袍很厚,夹了不薄的棉花,脖子上还围了一条黄褐色的皮草围脖。
这时是深秋,但是现在还是白天,阳光极是温暖,穿成这个样子,这男人该是有多怕冷。楼柒就下意识地看向他的面色和眼睛,然后挑了挑眉。
不过,她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微退半步,站在沉煞身边。
“神箭山庄三庄主秋克见过帝君。下人眼睛不好,冲撞了帝君,还请帝君见谅。”那中年男人说着又冷着脸对刚才都围上来的众侍卫喝了一声:“还不都滚到后面去!”
“是是是!”
众侍卫立即退到了第三辆马车后面去,都低下了头,连抬眼再看过来都不敢了。
帝君,破域帝君,残暴之名传遍天下,他们能捡回一命就得高兴死了,哪里还敢再上前?
而神箭山庄三庄主,沉云山流云仙子的三舅舅,这个身份在四方大陆上也实在不低,他对着沉煞,虽然态度很是恭敬,眼神却并不畏缩。
“你的眼睛瞎了?你们冲撞的不只是本帝君,还有本帝君的爱妃!”沉煞冰冷地说道。
楼柒和秋克都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秋三庄主立即转向楼柒,正要说话,沉煞又冷冷地道:“本帝君准你看她了吗?”
楼柒都有点哭笑不得,帝君大大你是故意在折磨人吧?
“见过帝妃娘娘。”秋三庄主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不是破域的人,其实犯不着这么低三下四,在他们这样身份的男人眼里,各国的妃嫔,不过只是比平常女人身份高上那么一些罢。
第476章 围观三角恋
楼柒却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这时,云他们也到了,一见眼前这情形怔了一下。
“云卫大人!”
第二辆马车里却突然有人跳了下来,一手将裙摆拉高了一点,朝着这边跑了过来。阿木第一个看向那个少女,神色怔然。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少女,但她的美丽不是那种很张扬的美,而是弯弯的眉,脉脉柔光的笑眸,小巧琼鼻,两边天然上扬的唇角有两个小小的酒涡。
在现代,那就是很适合将她宠出公主病来的那种长相,甜美,但不是腻,清新,又带着俏意。
就是楼柒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一个俏佳人。
而这俏佳人正俏生生地站在云面前,然后那欢喜的笑容顿时就像被掐灭了,瞬间换上了惊恐心痛之色,她颤抖着朝云伸出手去,眼睛里迅速地积聚起泪水,一下子就成串成串地落了下来。看她这模样,竟然连身为女人的楼柒和印摇风都有点儿心疼了。
在场众人都有点呆住,云也怔了一下,她的手已经要摸上他的伤疤,阿木回过神来,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怒斥道:“你想干什么?”
这一声才算是把众人拉回神来。
楼柒陡然就有点儿兴趣了,扯了扯沉煞的袖子低声道:“有三角恋看了!这美人儿是谁?”
沉煞无语,三角恋?她就这样兴奋?什么乱七八糟的爱好?!
“这么丑的女人本帝君管她是谁!”
“这还丑?我觉得她是我到了这里之后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了。”楼柒说道。纳兰画心和素流云固然美丽,但是一个明着狠,一个暗着婊,自然是会破坏美貌的。北芙蓉也美,但是贵气太足,反而少了几分灵动。
这一位就是恰到好处。
“这个太丑。本帝君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晚上让你看看。”沉煞突然来了一句。
楼柒怔了一下,把目光从那美人脸上移开,转到了他脸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问天山上还有美人?
他心中称得上最漂亮的女人,会是长什么样?
楼柒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看着他又不顺眼了。“是吗?好啊,那我就等着晚上见一见帝君的那位最美丽的女子了。”她说完就哼了一声转开眼去看那边的好戏。
沉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还是不是女人了,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阿木冷着脸看着那少女。
少女泪光盈盈地看向她,“这位小兄弟,既然男女授受不亲,你为何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阿木一窘,甩开了她的手。
云将她拉到背后,对那少女拱了拱手:“秋二小姐,阿木是无心的,请见谅。”
这个少女,是神箭山庄秋二小姐,与庶出的秋庆珠不同,这是嫡次女。
秋二小姐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却还是哭泣着看着他的伤疤,颤抖着道:“云卫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严重,痛不痛?”
不过,她倒是没有再伸手要去摸那道伤疤。
说起来,云的那道伤疤自从草原回来之后又恶化了许多,有猩红的坏肉翻了出来,让伤疤更加地丑陋。
沉煞这段时间也没有注意,现在秋二小姐一提起来他也顺便望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立即问道:“柒柒有办法治好云的伤吗?”
楼柒还不爽着,闻言就道:“晚上我去给云卫看看。”
沉煞倒是没有听出什么不妥来。
云已经应付完那秋二小姐,秋三庄主对于这个侄女这样明显不太符合礼仪的举动也很是不满,半斥半哄地让她回了马车,这才邀请着沉煞与他们共乘马车。
沉煞本来是不想坐他们的马车的,但是临时却改变了主意,同意了。不过,只有三辆马车,他带着楼柒上了第一辆。
神箭山庄的马车自然不只是外观豪华,里面也是极奢侈的,宽大的马车里可容十人,现在不过坐了六人。
沉煞和楼柒坐一边,对面是秋三庄主和他的夫人。印摇风和一名侍女坐在帘子边。
秋三夫人虽然外表美貌大气,但是那不时自以为无人注意地悄悄瞟向沉煞的目光却将她的小家子气表露无遗。
马车继续前行,秋三庄主努力找着话题,但是沉煞都不怎么搭腔,这样几次之后,他也不再白费功夫了,只是眼底的恼意却更明显了些。
“帝君,妾身听说......”
那秋三夫人却好不容易也鼓起勇气想说上一句,刚刚开口便被沉煞厌恶地打断了。
“不要在本帝君面前自称妾身,你是谁的妾?”
秋三夫人面色赤如猪肝,就是秋三庄主也头上冒烟。
一路再没人说话。
不过,第二辆马车上却是一路没停过的,为了让阿木可以上马车,云说出了她的女子身份。
上了车之后,秋二小姐就一直对她挺好奇的。
“阿木妹妹怎么会女扮男装跟着云卫大人的?”
阿木对于这一声阿木妹妹不太感冒,“我跟了云大哥很久了。”
“哦,你和云大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秋二小姐又问道。
阿木想抓狂,你不是叫云卫大人的吗?怎么就这样无耻地跟着叫云大哥了?云大哥是我才能叫的,是我!
但是对方一直很友好,阿木也不好表现得很不客气,只好闷闷地说起她与云的相识过程来,看到秋二小姐听得认真的样子,她忍不住道:“云大哥对我很好的,从草原到这里,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秋二小姐点了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当然的呀,阿木妹妹还是小孩子呢,云大哥自然得多照顾着些。”
“......”你才是小孩子!
“秋二小姐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阿木几岁?”
“十四了!”
秋二小姐微微笑道:“我比阿木妹妹大三岁,我十七了。”
陈十和云坐在第三辆马车车辕上,因为跟得很近,两人内力又高,所以这两个姑娘的对话都传进了他们耳里。
陈十看着云,忍不住笑了笑。
“云卫大人好福气。”
没有想到沉默寡言的陈十如今也会开这样的玩笑,云瞥了他一眼,“陈十也想要福气吗?”
陈十淡淡地道:“属下只想跟随姑娘,不考虑个人问题。”
云:“......”
问天山共有三重山门,山下为第一重,看守山门的问天山弟子穿着统一的白色宽袖袍子,领口袖口滚着黑边,走路飘飘,还挺有点仙气。
他们迎上前来,姿态却是高高在上的,开口就问道:“你们的帖子呢?”
神箭山庄的人之前态度很是嚣张,到了这里,不过是在几名问天山弟子面前,却都收敛得很,递上了帖子。
便有三名弟子分别走到三辆马车前掀开车帘查看。
查看第一辆车的弟子看到车里几人,皱了皱眉问道:“说说都是神箭山庄里的谁?”
这语气可真是......
楼柒挑了挑眉表示很意外,难道问天山顶着脱俗高洁的名声,这表面功夫不得好好做吗?她以为他们说话也得带几分仙气的,谁想到这看守第一重山门的弟子语气就这么世俗啊。
不过这也将问天山的嚣张和自大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秋三庄主和夫人对问天山再怎么恭敬,此时也有些不悦,却还是压了下来,“秋某是神箭山庄三庄主,这是秋某的夫人。”
“嗯,”那弟子转向沉煞和楼柒,“那你们两个呢?”
沉煞看都没有看他,楼柒则是笑眯眯地,态度看起来很好,但也没有回答。
印摇风冷斥了一声:“大胆!大盛帝君、帝妃在此,瞎了你的狗眼!”
“大盛?”
不只是那弟子怔了一下,就是秋三庄主也怔住了。
大盛建国,不过是在四天前,沉煞故意让人过三天才传出消息,想必今天四国和三山也才会收到消息。
破域建国,对四方大陆来说绝对是个可以激起百丈波浪的大消息,等各方收到消息,他和楼柒已经在问天山了,正好扰乱一下众宾客的心,也让大长老的寿辰过得更“开心”些。
而问天山的弟子也不傻,突然冒出来的大盛,纵观天下也只有破域了!他心中也是一惊,知道沉煞残暴名声,没有多耽误,立即让道。
但是等马车过去,他立即就招来一个年少一些的弟子,低声急道:“快去禀告圣女,破域帝君携帝妃到了,而且,破域建国了,国号大盛!”
那弟子点了点头,匆匆而去。
问天山后山险峻,还有毒雾峰,前山却山势很缓,宽阔的石板山道蜿蜒而上,山道两旁处处是景,帧帧如画,美得让车里的女人都忍不住掀开了窗帘欣赏着,不时还赞叹出声。
楼柒也觉得这问天山未免太美貌了,只可惜住了纳兰画心那样的女人,她对这里就欣赏不起来。
半山腰便是第二道山门,守着第二道山门的弟子已经接到山下通报,知道来者是谁,有多少人,迅速地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各位贵人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先随侍女前去安顿下来吧。”
这次的弟子倒是客气了不少,有一列容貌清秀,穿着白色滚黄边的侍女上前,分别带他们去客居。
有两名侍女分别到了沉煞和楼柒面前。
“请帝君随奴婢前往清逸居。”
“请帝妃随奴婢前往兰尘居。”
第477章 分居
沉煞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楼柒很无耻地吹了声口哨,“问天山客居好多呀!”人家夫妻都能分开一人一间客居了。
对方自然是听出了她的嘲笑,但只是低垂着眼睛,微微地发抖起来。实在是沉煞的气压太过惊人,让她们快要承受不住了。
楼柒叹了口气,问道:“带我们去清逸居。”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事肯定是纳兰画心安排的,那秋三庄主夫妇可没有分开一人一院。
“请帝妃随奴婢前去兰尘居......”那侍女还不死心。
楼柒冷笑一声,“你想死本妃也不拦你。”
那侍女惊惶地退了开去。
云皱了皱眉,望向了山上最高的那些亭台楼阁,纳兰画心......她会惹出什么事来?前几天跟他仔细说了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最主要是说了关于楼柒的,因为他最不明白的是主子跟楼柒的感情,所以说起这个自然也提起了纳兰画心。
这一次,他也想看看,纳兰画心是不是真的那样蛇蝎,以前他们都支持纳兰画心为后,但若是她真是蛇蝎心机,他们绝对不会给她半点机会。
再起看起来,他们刚到,纳兰画心就要开始了。
云有些担忧,对陈十道:“要仔细保护帝妃。”毕竟这是在问天山,他们只来了这么几人,怕只怕对方出招令他们没有精力次次抵挡。
陈十却很淡定:“姑娘很厉害。”所以没有人算计得了她,而且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他倒是想看看,那纳兰画心是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他们都去了清逸居。
清逸居还要再往上走一些,已经很接近顶峰了,越是往上,代表着身份越是尊贵。而在中途他们经过兰尘居,那只是一座小小的客居,而且远远避于阴森一角,要不是他们俩目力超强正好看到,还真不知道那就是要安排给一国帝妃的客居。那小小的一间宅子,连院落都没有,怎么就跟大富人家里不受宠的小姨娘住的一样。
这是赤-裸-裸地打脸,欺人太甚。
沉煞拳手捏了起来,楼柒一手握住了他的拳头,对他摇了摇头。
不着急,慢慢玩。
她眼里闪过了有些兴奋的光。
分居,分居你妹啊。
这事肯定是纳兰画心安排的。而只要稍微有脑子就会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只从这样的安排,纳兰画心的本意就不是要真的分开他们,而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告诉她,这里是问天山了,她是问天山圣女,在这里,是她有利的战场,天时地利人和,她楼柒,是送进来的小羊羔,只等着被宰杀。
只不过,纳兰画心肯定想不到,这会儿她不是害怕不是退却,而是兴奋期待。
是的,她等着纳兰画心寻死的方式!!!
沉煞看了她一眼,发现这时的楼柒双眼特别亮,那种亮光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而她给他的感觉陡然间就变了,不扮呆萌不扮蠢,但是绝对不是无害的,反而,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朵剧毒的蔓陀萝花,正伸展着美丽妖娆的花瓣,散发着迷幻的幽香,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着不怕死的人——送上门来。
这样的她,太对他的胃口,太对他的胃口了!
妖精。
他暗暗咬牙,额角跳了跳,竟然骤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将她的脸扣进自己怀里,不让人看到她此时致命吸引人的脸。
他并不知道,这的确是楼柒最美的一面。这是现代暗黑女皇每次接到高级任务时的状态,而那种任务......
一般是杀人。
杀的都是不一般的、别的人都觉得不可能杀掉的人。
那种任务的结局......
一般都是她出色完成了。该死的人一定会死。
这是接受挑战的楼柒,是战意凛然的楼柒,是自信到近乎狂傲的楼柒。
沉煞本身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会被这样的楼柒所吸引,那种吸引简直是致命的,让原本冷酷的他血液都沸腾起来。
其他人却被他吓了一跳。
侍女们的脸都红了起来,只觉得面热心跳。这这这,大庭广众之下,帝君大大,这不是闺房之中才能做的事吗?
“咳咳,快带路吧。”云出声点醒了带路的侍女,但是眼角余光却看到阿木那双如同小鹿般的眼睛正定定地瞅着他唇。
问天山山峰之上,观云亭,远远将这一幕望进眼底的纳兰画心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脸上是一片扭曲恨意。
她终于能够再见到沉煞了。
以前她总是以为,再见到他,不管他心里对她,对问天山,对她的父亲是不是有恨有怒有怨,只要她精心打扮,以最美的样子走到他的面前,一定能让他的天地里其它万物都失了颜色,眼里心里只剩下她。
毕竟,她是这样的绝色。
从小到大,父亲师伯师叔师兄弟们,见过她人,听过她名字的全天下人都说世间问天山圣女最美,这样的赞美追捧,早就令她自己也深信无疑,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只要她盈盈走近沉煞,他一定会跟别的男人一样,为她着迷。
为了以最好最美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她在年岁还青涩时忍着不去找他,后来时间合适了,她又要为死去的母亲守孝,但是她一直告诉自己,越是等的时间长了,他见到她时会更震憾。
她想象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画面,但是从来没有一幕是这样子,看着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起别的女人。
在她旁边的素流云看着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讥诮,纳兰画心正好转过头来,她却已经隐藏得很好。
“流云仙子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甘?”纳兰画心看着素流心。
素流云昨天就到问天山了,因为她的姑姑是纳兰画心父亲后院的人,所以她们的关系其实有点诡异,两人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但是作为天下人眼中最美的的女人之二,名字一直紧紧连在一起的两个人对对方也是很熟悉的。
“圣女说笑了。”素流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有什么心情跟你说笑?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线上,我们合作。”纳兰画心说道。
“合作?”素流云心思微动。
纳兰画心眼里闪过杀意,道:“你想清楚,如果是我当上大盛皇后,还能让你做个贵妃,但是楼柒那个贱人却是不许沉煞身边有别的女人的!”
“流云以为,圣女对帝君也是一样的心思。”以纳兰画心的性子,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爱到执念的男人身边有别的女人呢?
纳兰画心哼了一声,坦白地说道:“没错,我原是不肯!但是......”
她走近素流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素流云讶然地看着她。
......
楼柒被沉煞抱进房之后就扭了起来,“你放我下来,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她的心中就是一软,本来还跟他斗着气的,也消散了不少。
沉煞好不容易放开她,眼睛一扫,看到了屋里梳台上的铜镜,声音微哑低低道:“本帝君让你看最美的女人。”
说着,又将她抱了起来,往里面走。
楼柒怔了一下,嗔恼地瞪了他一眼,刚刚消散了怒气的,他不会又要挑起来吧?正想说话,就被他按坐在梳凳上,他伸手将镜面调整了一下对准了她,伏在她背上,似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看。”
镜子里不只有她刚刚发红的脸,还有眸光幽深容颜绝俊的他。
“......最美的女人,和与她最相衬的男人。”
听了他这句话,楼柒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帝君,你脸呢?”
她真的没有想到,冷酷如同帝君大大,竟然也会这样的甜言蜜语,这让她觉得很有些不和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如同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觉得心里格外地甜。
没救了没救了,她彻底没救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领,“现在说不说,你当时是不是答应了素流云的姑姑什么丧权辱国的条件了?”
沉煞神色就有点儿无奈了,“在当时本帝君眼里,那不算什么事,所以就答应她了。”
“所以,是什么?”
“本帝君说了你不许闹。”
楼柒眼一瞪:“能不能说了?”
“她希望以后本帝君能够与素家任何一个女儿诞下血脉,而素家的女儿,在之前,本帝君觉得...只有素流云......”
沉煞说完就觉得屋里的气压骤然间低了下来,竟是与他以前发怒之时有些相似。
“帝君大大觉得,素家女儿,素流云能让你接受是吗?你觉得可以挑她作为对象来履行当初的承诺吗?所以,对她才诸多包容是吗?”楼柒冷冷地,讥诮地看着他。
第478章 夜太撩人
刚才的楼柒有多迷人多诱惑着他,现在的楼柒就有多冷漠多让他心惶然。
对于楼柒来说,子女是爱的延续,所以只能是爱情的结晶,也绝不可能成为交易或是报恩的手段,那是对孩子和感情的亵渎。
但是对身在古代的男人来说,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并不是一件多有感情的事情,更多是看成一种责任,同样的,孩子比孩子的母亲更重要。
对沉煞来说,在遇到楼柒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女人。所以,在那之前,他觉得,等他打出一片天下,坐上高高在上的位置时,他为了传宗接代,应该会有几个女人,那些女人是谁,长什么样,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给她们锦衣玉食,但是绝对不允许她们在他面前多出现。既然这样,其中一个女人是素家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素家的女儿生下了他的孩子,那又如何?
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是爱上楼柒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接受别的女人,他只想要她与他的孩子。所以,当年答应的那件事就很有问题了。
他知道楼柒肯定会在意,她眼里容不得一粒砂子。当然,他觉得她是对的。
所以她生气他也决定好好哄。
“本帝君从来不算对她包容,再说,见过她之后本帝君就有些厌恶。”
“厌恶?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那本帝君把她杀了如何?”沉煞知道今天要是没能好好解释把她安抚好,一个月之后绝对不用谈封后一事了,而且,估计这丫头晚上都不让他抱着睡。“本帝君因为当年的承诺,对她的身世稍微关注了一下。”所以以前那一次画舫见面什么的,也是跟查她的身世有关。
楼柒倒是一怔,“身世?”
“嗯,素流云说是沉云山长的养女,实际上就是亲生女儿,”他微微皱眉,“有些恶心的身世。”
“那你承诺怎么办呢?”楼柒明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而且也没有成真,但是她就是生气他将孩子当作报恩手段。
再说,素流云的姑姑为什么会提这么一个要求?难道不觉得很怪异吗?
他也不好好想想就答应了,是猪脑袋吗?
沉煞双手伸到她腋下,将她举了起来,目光与自己持平,这个举动瞬间让楼柒的情绪有点破功,她瞪着他,正要说话,沉煞定定地看着她道:“本帝君为了你都不要后宫了,还不能为了你失信于别人一次?”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楼柒一怔。
虽然这一位并不算是什么好人,而且的确还是有些残暴的,但是对于救命之恩的人许下的诺言,在他的心里应该重于泰山才是,身为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言而无信是很让人唾弃的行为。
但他说得这么坦然。他自然不是那种不把承诺放在眼里的,只是...把她放在所有事所有人前面。
楼柒突然觉得,沉煞真是一个在谈情说爱面前极有天赋的人,因为他一句话就能哄住人——
起码她现在的怒气又再消散了一半。
“言而无信,不好吧?”
沉煞感觉到她态度已经软了下来,立即就进寸进尺地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唇,“谁要是看不惯本帝君,只管来打来杀——只要他们打得过。”他为了自己心尖尖的人言而无信一回又怎么了?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是好人啊,全天下的人如何看他都无所谓,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就好。
楼柒又是一默。嚣张,真嚣张。
沉煞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说道:“再说,本帝君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答应了也就答应了,后来想想,那女人要是真的想救本帝君,在他们想诬陷本帝君之前来报个信,不比让本帝君被打落毒雾峰好?”
他也不是傻子,以前可能年岁小还想得不多,长大之后他再往回想就发现不对劲了。
“所以你本来也没想报恩了?”
“十七岁之后就决定言而无信了。”他说得满不在乎。
楼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还吞吞吐吐的?”
“本帝君本来觉得这事只是小事,说了只是让你不舒服。”虽然他早就不打算守信,但他直觉这事说出来,她会生气。可是不说,他又觉得再小的事都算是瞒着她,这么一纠结,就让她觉得他吞吞吐吐了。
“真不是心里有素流云?”楼柒斜睨着他。
沉煞将她放下,转身:“本帝君去问问她来了没有,若是来了,直接拍死。”
“......”
他那样子可不像是在说着玩,楼柒哭笑不得,立即拉住他:“留着她给我玩啊。”
沉煞转过身来,“本帝君不喜欢你这么怀疑。”
楼柒眼珠一转,拉着他八卦起来:“素流云的身世说来听听?”
“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他后来还是缠不过楼柒,跟她八卦了一下。
......
沉煞他们算来得晚的,但是比他们更迟的是碧仙门,听说还在路上。
问天山并没有邀请皇室,东清北苍都没有人来,楼柒想了想被邀的宾客,觉得几乎就没有跟自己没有仇的。
这一夜,问天山长老无人露面,也没有什么接风晚宴之类的,倒是给他们送来的晚膳还是挺精致可口的。
楼柒和沉煞用了晚膳之后就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沉煞全程搂着她的腰,两人不时低语,楼柒还时不时笑得嫣然,看起来浓情蜜意。
消息传到纳兰画心耳里,她几乎坐不住,等不到计划中的时辰就想冲去清逸居,将楼柒推开,将沉煞拉到自己怀里!
不过,她的侍女劝住了她。
夜色深沉,问天山一片静谧,但却有另一种美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高,这问天山的月色要比其他地方的更亮更清,月亮挂在天上,虽然是月牙,但是也很大很大,比楼柒以前看到的都要大,如同一只漂亮的银勾。
山色清美,月光柔和,白天里令人赞叹的美景,在这样的月光下朦胧而梦幻。
一阵清幽琴声伴着夜色,隐隐约约地传来。
几乎是琴声刚起,楼柒就醒来了,而比她更快醒来的是沉煞。毕竟在这种地方,他们绝对不可能熟睡,而且楼柒一直就在等着纳兰画心出招,能忍到半夜三更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该死......”
沉煞怒气很浓。该死的,他好不容易把身体里对于楼柒的那股贪婪之火压下去想安睡,现在人又把他吵醒了。
不管是谁,都该死。
楼柒扑哧一声,摸了摸他的脸:“人家这是浪漫的邀约呢,你如果不去,岂不是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心?”
“你要本帝君去赴另一个女人的约?”沉煞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大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用力地握了一把。
楼柒低呼出声,急急扯开他的手,“干嘛啦!”
她难得这样羞怯而带着一丝薄怒,那面容俏丽生动无比,看得沉煞喉咙又是一涩。以前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寡欲的人,甚至认为哪怕是以后有了多个女人,那也只会偶尔去她们房里,为了生孩子而尽下责任,但是遇到楼柒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成了登徒子,无时无刻不想着那回事。她的一点声音,一个眼神,一点点神态,都能勾起他身体里那股火。
要命,真是要命了。
“本帝君不去。”
楼柒又好气又好笑,“你不去,我们怎么看好戏?”最主要的是,她怎么气死纳兰画心?
“你说过配合我的。”
哄到最后,沉煞才很不情愿地带着一身压抑着的怒火出了门。
楼柒也起身快速地准备了一下,叫上了陈十。
纳兰画心自然是并没有邀请她,因为晚上送过来的晚膳有一道甜点,只有一份,沉煞是不吃的,她吃了。后来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时,园中有一株花,那花香......
楼柒吃甜点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直到闻到那花香才恍然,倒是对纳兰画心高看了一分,不错啊,无毒的食材,再加上无毒的花香,成了慢性发作的迷药,而且这药性发作把握得很好,应该是差不多在琴声起之前她才会沉睡过去的。
这样沉煞想必不会起疑。
纳兰画心这段时间看来真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可惜,她闻到花香的时候就发现了,但现在她还是愿意顺着纳兰画心的计划走,她也有些好奇,想知道纳兰画心究竟想做什么。
龙言自然也是跟在了她身边的,龙言的隐匿身法要比天影还强上三分,毕竟楼家的是隐世大家,楼幻天身边的人肯定不差。内功低于楼柒的,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而楼柒的功夫在四方大陆上已经是一流。
“陈十,你去......”楼柒拉过陈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十点了点头,说了声姑娘小心,身影就扑进了夜色里。
楼柒轻若清风,朝着琴声发出之处掠了过去。
这时的沉煞正慢吞吞地朝向前面的那一片枫林,说是林,还称不上,大概只有二十几株小枫林生长在一起,叶子倒是全都红了,火红一片,这样望去,极美。那边有一个亭子,建在飘出去的一块巨石上,山到这里已经够高,那亭子外一到晚上会偶有薄云,望出去景色如仙,美极了。他是知道的,但是,若坐在亭子里的人是纳兰画心,他就觉得景再美也没有用。
第479章 美人变猪头
月色下,琉璃亭。
整个亭子用了琉璃建造,晶莹而美丽。
亭子像是悬在了半空一样,有夜雾轻绕,亭子外面是薄云淡淡,伴着如火枫叶,有薄薄的轻云纱挂在亭子一侧,被风吹起来,无声地飘动。此景美得让人疑是仙境。
只是,可能是因为跟楼柒在一起久了,沉煞更习惯和迷恋她身上那种隐隐约约中带着一丝丝药气的幽香,那不是这世上任何一种香料,是她长年泡着药浴,加上自己的清幽体香而融合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香气,自她第一次落到他怀里,那种幽香就让他的痛苦一轻。
他此生只爱那种女人香。
现在,纳兰画心在亭子里挂着的那一幅轻云纱,被风一吹也带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却让他厌恶地蹙起浓眉。
亭子里,一张琴台,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袭火红的裙子,细腰紧束着盈盈不堪一握,袖子飞飞,半透明,隐隐约约看得到两条雪白藕臂,胸口露出一大片雪色肌肤,高高耸立的山峰让人血脉贲张。修长玉颈,曲线美妙,一张绝美容颜惊为天仙,眉间画着小小的一片火红焰火,那双眼睛也是细细勾画出来,眼尾以红色胭脂挑出了魅惑的弧度。
美景,美人。
而且还是出乎意料的,不是清丽若仙的美人,而是这样又如仙又如狐魅的妖艳的女人。问这世间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
纳兰画心若是之前没有见过楼柒,她这一夜要扮的就是清丽脱俗的仙子,但是在她的印象里,楼柒就是一张素颜清美绝色,她不想跟楼柒一样,她要这样浓烈地出现在沉煞面前,一下子把楼柒的样子从他的心里挤开去。
为了这一幕,她已经准备了很久,这里所有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精心准备的,包括她在眉间勾画火焰的颜料。
沉煞一定无法抵抗。
“煞...是你吗?”
红唇微启,低若嘤咛的声音带着一种媚若无骨的娇弱。
赶来的楼柒正好听到了这一声,她打了一个寒颤,差点没吐了。
这是纳兰画心?丫的她是不是去参加了什么高级艺妓短期培训班了?
不过,不可否认,这样的纳兰画心是极美的,但是,太造作了吧,太不自信了吧?
若是自信,她何必还要准备那么多的东西?楼柒目光微闪,觉得有些好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也要费很大功夫吧?
这是当沉煞是傻的,还是对自己的东西太有信心了?
楼柒坐在一株枫树上,颇有兴致地看戏。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她摸出一颗药丸来,朝沉煞弹了过去。
沉煞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手背在腰后,接住了那颗药丸,耳边就传来楼柒的声音,“吃了。这位深深爱慕你的圣女全身可都是好东西。”
就算他现在百毒不侵,那里有好些东西是无毒的,但是效果不比毒药差。
沉煞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最讨厌在他面前用阴招,这个女人果然很令人厌恶。要不是扛不住柒柒的撒娇,他肯定不会来。
“你是哪根葱?谁准你叫本帝君的名字?”沉煞冷冷地说道,同时将那颗药吃了,动作快得纳兰画心根本没法看到。
纳兰画心自沉煞过来的时候就着迷地看着他,那颗心怦怦怦怦地跳个不停,差一点就无法保持住镇定。
一身玄色衣袍,紧束的袖口,紧束的腰带,因为身材极为伟岸而精壮,完全没有一丝赘肉,所以看起来强势十分。他这样缓缓地从一片火红枫林中走出来,瞬间就将所有颜色和月光都压制了下去,再美的景色,再热烈的颜色,一切都臣服于他,不敢夺他半分气势。
他的眉长而浓,眸子深幽,刀削般的鼻峰,与阳刚的脸庞线条,无一不是在说明这个男人的冷酷和刚俊。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一丝温和的男人。
是一个天生的帝皇。
但是,纳兰画心的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起他黄昏在山道上抱起楼柒的画面。
谁说他没有温情?这样的男人,难得的温情才更加让人心中震撼而极为向往,那样的温情浪漫,原来应该是属于她的。
这个男人是该属于她的!
纳兰画心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强烈地想要拥有他。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山峰一角,素流云手里拿着一只用琉璃打造出来的东西,放在眼睛上,正朝着这边望着,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纳兰画心...也不过如此,亏得我这些年来还一直拿她当对手。”这话说得轻飘飘地,落在风里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在她旁边,一道不注意就会忽略的影子动了一下,一道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我去做点什么?”
素流云摇了摇头:“楼柒可不是吃素的,让她们去掐个够。”
他们没发现的是,不远处一个土洞里,一只小小的身影灵活地转身,飞快地跑了。
“煞,这么多年没见,你果然已经忘了心儿吗?”纳兰画心有点哀伤地看着他,眼睛里清泪泫然欲滴。
噗,心儿......
就算人家真的记住情分,你也是师姐好不好,称呼这么肉麻,真的好意思?脸皮呢?
楼柒在一边腹诽着,一边看好戏地等着沉煞回应。
但是,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沉煞身形一闪,啪!一声脆响彻底打破了这夜的宁静,也打得纳兰画心和楼柒两人都呆住了。
纳尼!!!
说好的配合呢?
帝君大大竟然直接打了纳兰画心一个大嘴巴瓜子!!!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纳兰画心更加不敢置信。
“本帝君不想说第三次,再让本帝君听到从你嘴里叫出本帝君的名字试试。”真是恶心。
他家乖柒柒都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纳兰画心的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还不是一般地肿,那简直就肿成了猪头!把一只眼睛都挤得变了形,只剩下一条小眯眯缝,而嘴巴也被撑得有点儿歪了,本来好好的一个绝世美人,一秒就成了如花。
楼柒差点就从树上栽了下来。
一般的男人不会打女人的好吧?何况还是这么美丽的女人,还是这么美丽又一心爱慕他的女人!
她忍不住给他传音:“帝君大人,你会不会太坏了?”这样是不好的啊,不好的啊。但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很好笑呢?
想来她也是个坏蛋。
“哼,”沉煞带着火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还是不是本帝君的女人?这种情况下,分明就是你该出手。”既然她不出手,那只好他动手了,再听那女人这样叫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大开杀戒。
这话说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楼柒又忍不住想笑。
“你怎么知道我没出手?”她也出手了好不好,只不过不是这么直接。
纳兰画心这会儿才确信,她真的被沉煞打了!
她捂住肿起来的半边脸,一边流泪一边看着沉煞,“你,你你打我?”
“本帝君更想杀你。”不过,他家柒柒要自己动手,他只能忍了。
这话一下子将纳兰画心给打击惨了,她咬住下唇,死死地看着他,眼里迸出了怨恨的光芒来,“想杀我?本圣女有那么容易被杀?你倒是试试看。”
楼柒挑了挑眉。这才是纳兰画心,要是这么容易被打击到崩溃,她还失望了呢。
纳兰画心拍了拍手,自亭子下面突然飞窜出四道灰色身影,瞬间就将沉煞包围住了,同时,楼柒骤然觉得背后一寒,“铮”的一声,是龙言出了手,手里短剑堪堪架住了一柄砍下来的长剑,两剑相接,迸出了火星。
“楼柒,你果然来了。”纳兰画心整个人气势陡变,走出了亭子,朝楼柒这边望了过来。
楼柒看着被龙言挡住立即退后一步的那个同样身穿灰衣的男人,心里也惊叹对方内力的高深,竟然连她都没有感觉到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她从树上跃下,走了出去,看着纳兰画心,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纳兰姑娘好久不见,越发美丽了。”
她现在肿成了猪头,竟然还夸她美丽,楼柒这是故意嘲笑她的吧!
纳兰画心气极反笑:“楼姑娘......”
“请称本妃为帝妃娘娘,谢谢。”楼柒眨了眨眼睛,那模样要多拽有多拽,丝毫没有被五名绝顶高手包围着的惊慌。
那模样看在纳兰画心眼里,实在是气得她肝都疼了。
沉煞朝着她一招手,楼柒就被一股温和内力拉了过去,撞进了他怀里,两名灰衣高手要拦截都落后了半步。
纳兰画心眼里闪过了一丝懊悔,她就是要把他们两个分开,没有想到沉煞被包围着还能迅速将她隔空扯了过去。
再者,有这么难分难舍吗?
妒火烧红了她的眼睛。
“听说西域建了国,国号大盛,等楼姑娘当上了大盛皇后,本圣女再改口也不迟。”只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将楼柒搂在怀里,沉煞淡淡地道:“一月之后,大盛册后大典,不过,本帝君不需要你参加。”
纳兰画心再次被击中,她正要按计划下令,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画心,这么晚了,不要胡闹,让帝君回去休息。”
第480章 混乱开始
沉煞和楼柒回到清逸居,陈十也回来了,楼柒听了他的回报,拍了拍跟着他的呜呜的头,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也跟着沉煞进了房。
刚才那是纳兰画心的父亲,问天山大长老,这一次的寿星。
那一句话清晰地传到他们耳里,但是人却没有露面,那声音竟似从任何方向传过来的,根本就无法确定他的方位。
楼柒自然知道,大长老看似给他们解围,实际上也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展露了一手,颇有些震慑的意思。
可惜这两位就从来不是会被吓到的主。不过,问天山的内蕴也实在是不容小看,要不然也不会屹立于世这么多年,威信那么高了。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能这么轻易地就将纳兰画心干掉。
“如果你跟大长老直接对上,胜算有几分?”两人回到床上,楼柒趴在沉煞怀里,撑起下巴看着他。
沉煞摇了摇头。楼柒顿时一怔:“打不过?”
“不是,本帝君不知道他如今修为如何,所以不好估测,但是柒柒放心,无论如何,本帝君自当护你周全。”
“我也不弱。”楼柒不服地嘟了下嘴。沉煞这时扣住了她的手腕,探查起她的内力来。
他原来没留意,今晚才发现她的内力竟然比以前深了几分。“这就是你闭关的收获?”
他还以为她闭关只是为了躲着不见他呢。
楼柒眨了眨眼,有点儿得意地说道:“是啊,用了很多好东西的。可惜你不能用。”他身体里的情况太复杂了,现在不能随意再提升内力。
“本帝君不用。”
“我还带了很多好东西,放心吧。这一次,不搅得问天山一团乱,本姑娘还不走了。”让纳兰画心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之前给本帝君那颗药做什么?”沉煞想起这个。
“纳兰画心那些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这药也是有备无患。她那亭子上挂着的纱,身上穿的裙子,还有那把古琴的弦,甚至画在眉间的颜料,全都加了不同的催-情香。”楼柒说起来,忍不住冷笑。还圣女呢,恨不得把自己都用催情的药物泡过的圣女?处心积虑要钻进男人怀里的圣女?
沉煞虽然知道有些东西动了手脚,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连琴弦都用那种东西泡过,顿时一阵恶心,杀意又起。
“本帝君能不能反悔?”答应让她亲手杀了那个女人,他能不能反悔?
楼柒笑了起来,“不能。因为我也给她用了好东西,等着看好戏。”本来她不是想下这种东西的,但谁知道纳兰画心竟然用了那么多种催-情香!想着她要用那样的手段得到她的男人,她的心就黑化了。
而这时在峰顶,大长老的书房里,纳兰画心正咬牙看着坐在前面的父亲,不甘心地问道:“爹,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问天山大长老的整个人都在一片昏暗灯影之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闻言沉默了片刻,叹道:“画心,把心思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值得。你明明知道为父想要什么。”
“可是,女儿自小就决定要嫁给他!”纳兰画心说道:“我知道爹爹要什么,可是这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你晚上计策就算成功,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身子给了那小子,万一他一怒之下杀了你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因为这个而对你负责?那小子从来就不是一个在意世间规则的人。”
纳兰画心咬了咬牙,竟然无法反驳。大长老又道:“再说,你这个时候杀了楼柒,要是惹怒了那小子,为父的计划就会被你破坏了!不许再任性妄为了,等人都到齐,按为父的计划行事,左右也不过是明晚的事,听见没有?”
“......是。”纳兰画心闷闷应下。
从大长老房里出来,纳兰画心只觉得心里烦闷极了,明明夜风寒冷,但是她却忍不住扯了扯领口,本来就露出来的大片雪白又露出了一大片。
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她蓦地眼神一凛:“谁?”
竟然有人在她的寝室里!
“画心,是我。”
素云心挑亮了烛芯,扬起脸,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纳兰画心虽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恼怒,“你不去盯着素流云,跑到本圣女这里来做什么!”她说着,不耐地甩了下宽而薄的衣袖。
一阵肉眼不可见的药尘随着她这一甩,飘到空气中,钻进了她们的鼻子里,但是两人都无从发觉。
“她已经睡下了,有什么可盯的,在你这里,难道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素云心冷笑一声,“我是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把答应我的事情办妥的?”
“你急什么?本圣女既然答应了你,还会食言吗?素流云已经答应跟本圣女合作了,到时候本圣女把她推出去挡沉煞的怒火,你以为她还活得了?”纳兰画心一边说着,一边抚上还疼着的脸,想起沉煞的喜怒无常和戾气,心里也是一寒。他竟然说打就打了她,还打得这么狠!
“我怎么不急?那个贱人,上次从诺拉城把我带回沉云山之后就将我软禁了,还每天纵容侍女给我送馊了的饭菜,要不是我本来就没那么弱,这时早就被她折磨死了!那个贱人,表面上一副冰清玉洁善良高贵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婊-子!这份耻辱,我一定要十倍送给她!”素云心恨恨地叫了起来。
“你又做了什么?”
“你不是有好东西吗?”素云心突然又笑了,“给我一些,明天我给她用点,你们家那个三长老,今天看到我那位美貌无双的姐姐时,眼睛可都直了,我不如就帮他一把,在素流云那个贱人死之前,让她也尝尝男人的滋味。”
说着,素云心眼里泛起了阴狠的光芒。
纳兰画心一惊,“你可别乱来!”她想起父亲刚才的话,要是出了什么事坏了父亲的布置,那可就惨了。
“放心,到时素流云吃了暗亏,为了维持她的仙子形象,是绝对不敢声张的。”
想起素流云那高洁的样子,纳兰画心也是一阵恨意,她们本来就一直视对方为敌手,心里不知道有多讨厌对方,要是能将她那高洁的样子打破,她也一定很痛快。“好,我把东西给你,但是你要小心点,要是暴露了,我可是不会帮你的。”
她拿出两只小瓶子递给了她。
素云心点了点头,“小奴。”
一个娇小的少女闪身而出,接过了那两只小瓶子,又极快地离开了。
纳兰画心讶然:“这小奴是谁?”素云心身边不是只有一个心腹,而且之前还死了吗?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知道,我素云心也是有人帮忙的就好!”
嗤。
纳兰画心正想讥讽一声,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还痒痒的让人无法忍受,再一看,素云心的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
素云心突然伸出手来,搂住了她,那小巧的红唇就朝着她凑了上来。纳兰画心大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力推开她,甚至是不想推开,她身上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让她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一边火热地亲着,一边朝雕花的大床上移动,然后双双倒在了床上。
夜色正浓,烛火昏暗不明,轻轻摇曳,这华艳的寝室里一片奇怪的旖旎,香味幽幽,是别样的女儿香。
床上的两人已经褪尽了衣裳,玉-体横陈,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
问天山三长老范长梓本来真的在女色这一途上有多强烈的需求,而且也不是一见美人就会忘乎所以的,就是楼柒那样的绝色,现在提起来他也不过是恨得牙痒痒只想将她给杀了。
也许,素流云是他的劫。
这一次看见素流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着了魔,心里痒痒地恨不得立即将她得到。但是他也知道不可能,素流云现在代表的是沉云山,那沉云山长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宠着,绝不可能将她许配给自己这种大了她一大截的中年人。
可是他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
刚才一个小丫头送来的药让他心动了。
纳兰画心制出来的东西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极好用,内力多高都会中招,因为并不是一般意义的毒。
他终是忍不住,拿了那两瓶药,一瓶洒了自己身上,另一瓶,从素流云的寝室上揭开了一片瓦,洒了下去。
素流云其实也刚睡下不久,一开始她并没有察觉到不对,但是当范长梓潜进来时她就发现了,可惜那个时候她已经中招,全身发热难忍,已经无意识地将自己的衣服扯开了,露出了大片的风光。
范长梓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身体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一下子就朝着素流云扑了过去。
“来人!”
素流云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嘶声叫来了自己的暗卫,范长梓功夫在她暗卫之上,所以潜进来时没有发现,而她这次带来的暗卫是男的,自然不能留在自己房里。
但是素流云没想到的是,纳兰画心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东西,威力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暗卫刚进来,也中招了。
第481章 史上第一没眼看
素流云一直以来在人前都是高洁脱俗,温雅如仙,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衣裳半解,艳光四射,就是她的暗卫也忍不住重了呼吸。
“拦住他!”素流云一脚踢开了扑过来的范长梓,自己也一身虚软的滚落在床下,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要出去,找到那人,那人才能帮她解了这药。
她的暗卫虽然也中了招,看着她目光也火热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拦住了又要朝着素流云扑过来的范三长老,虽然他并不是范长梓的对手,缠住一会还是可以的。
素流云连爬带滚地逃了出去,这辈子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要知道这东西是纳兰画心精心准备要来对付沉煞的,沉煞内力那么强,她自然在里面加了能压制内力的东西,素流云内力不如沉煞,哪里还撑得住?这时她连半点内力都提不起来,只能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夜很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她的意识也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所以根本想不起找个侍女给自己拿外衣什么的。
她住的地方就在问天山的核心院落范围,就是因为她的姑姑,那曾经帮助过沉煞的女人,其实那正是沉云山长的妹妹,却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沉云山长悄悄送给了大长老,化名姚素,成了大长老的宠妾。也正是之前站跟素流云看着纳兰画心设计沉煞他们的那个藏在暗影中的人。
问天山和沉云山,实际上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暗中有些什么招数已经使了无数。
楼柒坐了起来,门外轻轻响起笃笃两声,她看了闭着眼睛养神的沉煞,轻声说了一句,“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嗯。”沉煞眼睛都没睁开。
楼柒开了门,龙言闪了进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啊?”楼柒愣了一下,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余光却见龙言的脸有点红。她咳了咳,压低声音道:“让陈十把呜呜送去大长老那里,你们都不要靠近,大长老的功夫非你们可比,小心点。”
“是。”
呜呜那只成精的,速度又够快,肯定能够完美办成。
而且,不过是要它去闪一下而已。
楼柒站在门口,望向那片月色下的楼台,眼里闪过幽亮的光。
嘿嘿,史上第一大混乱开始了,不知道问天山这样在世人眼里圣洁已久的地方,能不能承受住接下来的风雨。
黑夜里,呜呜的身影飞射而过,在大长老的窗外带出一点儿风声。
大长老神色一凛,什么人轻功这样高?
他立即飞掠而去,朝着那黑影追了上去。但是几个起落,他到了自己后院一处厢房,气息却完全不见了。
大长老虽然功夫极高,却哪里能想到呜呜现在随便就能找到什么山鼠的洞,钻进去藏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是......姚儿的院子。
大长老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
对于姚素,以前他真的还算是宠的,但是后来他总觉得姚素美貌而温柔的表相之下有什么让他看不明的东西,所以也有些淡了。
但姚素在他的后院中还算是地位不错的,而且她虽然有些秘密,却也一直与世无争,从不跟其她夫人争风吃醋,这一点,大长老还是满意的。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天也快要亮了,索性就进去跟她温存一把。
这么想着,大长老就走过去,推开了姚素的房门,反手虚掩上门,朝着内室走去。
很快,内室里就响起了姚素自熟睡中惊醒的低呼声,大长老低声道:“姚儿,是我。”
“大长老......”
他的夫人们也都是称呼他为大长老的,大长老喜欢这个称呼,这会让他仙气不减,若是喊老爷或是相公夫君什么的,会让他觉得自己跟俗世里那里男人没有什么区别。
“姚儿,睡够了吗?”大长老的声音低哑了起来,一阵悉悉嗦嗦的细碎声音传来,里面很快响起男人的粗重喘息和女人的细碎低吟。
碰。
外面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有人跌了进来。
姚素的脸色微微一变,大长老已经站了起来,也来不及穿衣,伸手一弹,一点火星就被弹到烛火上,满室一亮。
“谁?”大长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外室,一手就将来人的脖子掐住,整个提了起来。但是这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就大变。
满面桃红,眼神迷濛,红唇被皓白牙齿咬着,那张脸艳绝天下。他目光往下,看到了大片大片白皙凝腻的肌肤,胸口起伏的圆满更是让他身子一绷。
天将亮时,在他的宠妾房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几近半裸的绝色女子,任是大长老再聪明,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刚才本来就正欲与姚素做那事,情绪已经挑起来了,现在见到比姚素年轻了十几岁的绝色,眸色顿时就深了起来。掐着她脖子的手,也往下滑,改为搂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拉。
素流云本来就是在强撑着抵扛药力,现在却猛地接触到一具光裸的男体,哪里控制得住,扭动了一下就朝他身上贴近过去,那同时回搂住他的腰身。
姚素披好衣服跑出来,一看到被大长老搂在怀里的人,犹如被雷劈中,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
“放开她!”
这一声实在是太过凄厉,大长老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绝望和恨意,他一愣,搂着素流云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姚素脸色扭曲。
姚素不到四十,但是她有一张被时光遗忘的脸,看起来不过年近三十,容颜柔美,身段玲珑,但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损了身子,一直没有生孩子。不过,大长老除了纳兰画心,也没有别的子嗣了。他对子嗣并不怎么强求。
“姚儿,你认识她?”
大长老见过小时候的素流云,却没有见过长大后的素流云,但是此时在问天山上年纪相仿的女子,绝色如此,他其实隐隐约约猜得出来,只是,猜得出来却不好直说,索性装作不知道。
姚素匆匆跑了过来,伸手就去拉素流云,急急地说道:“大长老,姚儿失态了,只是见到流云仙子一时太过震惊!”
“哦,你说这就是素流云?”大长老没有强求,松开了手,让她把素流云拉了过去,反倒是这时已经控制不住的素流云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精壮的腰不肯放手。
姚素心里在滴血,也顾不得暴露的风险,悄悄地一指点在了她的腰间。素流云的身体软了下来,倒在她怀里。
但是姚素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过,一时四肢有点发软,差点没能将她扶住,还是大长老快速伸手,将她们两人都扶住了。
这样两人都似是在他的怀里。
姚素觉得心里无比地屈辱。
“走水了!”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大叫,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问天山各院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很多个窗子都极快地亮起了灯光,有人匆匆地跑了出来,“哪里走水?”
没有人看到,一只巨大的白鹰在那一声大叫之前正拍击着翅膀飞离了问天山,而之前乘在它背上不亦乐乎地往选定地点投下焰火弹的楼柒已经拍了拍手潜回了清逸居,拉起了沉煞,双眼熠熠发亮地看着他:“要不要看好戏?”
她出去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他倒是不担心,好好的小睡了一觉。因为之前她就跟他交代了这一回来问天山她带了什么东西,做了什么计划,虽然后来因为纳兰画心弄出来的东西使她换了计划,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女人,绝对不是会吃亏的主,何况她还用上了雪山白鹰王和紫云狐。
现在见她这样精神,眸光这样发亮的样子,他忍不住拉下她的头来,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才问道:“你做什么了?”
楼柒笑了起来:“可不是单单只有我做了什么,是他们运气不好呢,老天爷都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今晚很多事情都发展得超乎她的想象,她也只是顺势而为,顺水推舟,呃,在干柴上点了把烈火罢了。
“反正,这一次大长老的寿辰肯定是很热闹的,快起来。”她专门回来叫醒他一起看戏的,不看岂不是浪费了这一场好戏?
到处是人,好几个地方都起了火光,虽然火势不大,但是再小的火也要及时去扑灭的,现在可是秋天,山上干躁,一不小心就会到处都烧了起来。
问天山这样的地方要是真被烧了,那可真是在全天下人面前大大地丢了脸。
所以,各院弟子都叫了人,急急地往那些有火光的院子里奔去。
而这几个地方,一个是姚夫人的院落,一个是圣女阁,一个是流云仙子客居的明枫居,还有另外三处院子,住的是其他弟子。
于是,在黎明到来之际,问天山的史上第一令人没眼看的混乱,就这样铺陈在了人前。
圣女阁里,二女相缠,画面令人喷血。
流云仙子的榻上,范三长老压住了一年轻男侍卫,激烈得出了血。
而姚夫人那里,一直在所有人面前仙气飘飘,威严圣洁的大长老只穿着一条中裤,姚夫人和流云仙子都只着里衣,流云仙子还倒在姚夫人怀里,双眼紧闭,但是脸上却是一片令人浮想连翩的红潮。
第482章 圣洁个屁啊
“你是怎么让那些人都不管不顾去冲开门的?”沉煞搂着楼柒坐在一位置绝佳的屋顶,看着四处的混乱,刚才在楼柒的指引之下,他们转了一圈,该看的都看了。
不过,沉煞最好奇的就是这一点,三处弟子居住的院子也就算了,那除了一处有五六名问天山弟子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玩着市井赌坊里热衷的摇骰子,赌红了眼还骂骂咧咧之外,另两处没有什么问题,而另外三处地方可不是能够乱闯的,就算是要救火,也不能随意地闯进内室去。
可是那些救火的人不管不顾,提着水就往寝室里冲。
这正常吗?合常理吗?
要是不冲,那一幕又一幕的不堪入目的画面就不会泄露出来,她的计划也不会成功。
听到他这么一问,楼柒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猜。”
她的脑袋上立即就被他敲了一下,“说。”
真是霸道。楼柒咕哝了一声道:“你忘了本姑娘会催眠。”
催眠术,对内力高强意志力强的人很难起到作用,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直接对纳兰画心大长老素流云等人下手,但是选一群内力中等的问天山弟子来催眠还是可以的,只要催眠了他们,她的那句走水了就是一道指令,听到那一句话,那些被催眠的弟子就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推门,进去,把看到的一幕大叫出来。
比如说,啊!三长老你怎么跟男人......
啊啊!哪来的妖女,竟敢对圣女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啊啊啊!大长老,这不是流云......
当然,流云后面的话那个弟子就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因为以大长老的功夫,在最初的震惊错愕之后会立即权衡利弊,将那弟子杀了。
可惜在背后设计这一切的是楼柒,楼柒自然会把这一切计算在内,所以,姚夫人那边,她是真的投了很多处火,去的人最多了,就连其他一些宾客功夫好的都一起去了,当然,其中也有几名宾客是被她催眠了的。
大长老还敢把宾客杀了?
杀,是个问题,
不杀,问题更大了。
这会儿,她倒是想知道,大长老该怎么办。今天可是他的寿辰了。
看着楼柒笑得跟只小老鼠似的,沉煞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碧仙门的人是在早膳之后到来的,来的是梦碧仙的梦碧仙子和她的外甥女景遥。
只是,她们到了这里却发现,气氛很怪异,很压抑,一点儿喜气都没有。
梦碧仙子景梦本来按照计划,来了要先去找大长老的,但是却被告知大长老身体有点不舒服,晚一点才能会客。
景梦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在安排给她的房里,她的随身侍女低声问道:“门主,会不会问天山出事了?”
景梦摇了摇头:“问天山能出什么事?”
“还是,计划被沉煞楼柒知道了?”这个侍女已经不年轻了,是一直跟随在景梦身边的,是她的心腹,所以,与大长老的计划,她也是知道的。
“不可能,他们昨天黄昏才到的,客居的地方离大长老比较远,大长老之前信中已经说过了,昨晚他不会入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他的耳朵,这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如此防着,也是高看了沉煞,难道还真的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让沉煞知道了什么?”
那侍女也觉得不太可能,想了想又道:“那是不是山里那...有什么变故?”
景梦心里陡然一惊,猛地转头看着她:“这个......”这并不是不可能,只有山里那些......才有可能出大变故,而且,也是会令大长老都头痛的。
“什么人?”
侍女身形急闪,快速地打开门,景遥差点摔了进来。她抬起头看着景梦,“姑姑,你跟大长老有什么计划,要对大盛帝君做什么?”
她们在路上已经收到了大盛建国的消息,景梦本来是想快到问天山才把这计划告诉景遥的,因为景遥年纪轻轻,却很聪明机灵,很像她年轻的时候,她自己无儿无女,也想好好地培养景遥,只可惜在景遥听到沉煞建立大盛王朝的消息之后竟然喜形于色,竟然还在做着想办法与楼柒一争高下,挤入大盛后宫的梦,这实在是让她太失望了,所以她至今还没有把计划告诉她。
没想到她竟然会来这里偷听。
一时间景梦又气又无奈。
“遥儿,我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沉煞了,不要再做那种抢男人的蠢事,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是不是?沉煞就算没有楼柒,那也是纳兰画心和素流云之争,你是不错,但也不会是她们的对手。”
景遥咬了咬牙,明显露出不甘的神色来:“哪有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为什么总是说我不如她们两个?”
“这是事实,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认清现实!”景梦的语气沉了下来。
“那你们还要对付沉煞?他有那么好对付吗?”
“你知道什么!沉煞若是不死,那也只能紧紧地抓在我们手里!否则,我们都得死!”
景遥愣住了,半晌才愣愣的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当年他不是只跟大长老有过节吗?现在都到这里来为大长老祝寿了,说明就算心中还有怨,但是也会做好表面功夫,怎么说你们都会死?”
她实在是听不明白。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总之,你好好地听话,姑姑难道还会害你吗?”哄走了景遥,景梦沉默了很久,才对那名侍女说道:“我不方便前去,你去看看能不能有办法见到大长老,跟他亲口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我这心里不安稳。”
侍女应了一声,无声地退了出去。
大长老这个时候快要愤怒得将所有人都杀了。
这是...问天山开山以来最大的丑闻,最恶心的事件。而且,看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近十个宾客之外,剩下的都是他们问天山自己的弟子。
足有三百。
难道他要全杀了吗?杀了,问天山几乎等于毁在他自己手里,沉煞和楼柒不用出手,他自己就灭了数百,那沉煞不是得笑死了?
不杀,他并不确定这些并不算是核心层的弟子会不会严密地守口如瓶,哪怕是他们在问天山内部中传出来,让所有弟子都知道了,那么,他这大长老的威望也会重重地摔了下去,同时,纳兰画心的圣女之职,不要做了。
还有那几个宾客呢?虽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也却是四国之中的大家族,为了表示对问天山、对他的重视,此次来的都是族中的当家人或是出色子弟,如果死在这里,问天山要同时得罪好几个大家族,他们在外面同时乱说话,问天山的名声也会大大的下滑。
不管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处理好。
这是大长老活到这个岁数遇到的第一个大难题。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个对付沉煞和楼柒的计划,也没有心思去想寿辰的事。
除了那两个人,还有谁会弄出这些事来!
“沉煞!楼柒!”他咬牙切齿地一挥手,将整张书桌都拂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摔下来的文房四宝乱溅飞出,其中一方墨砚差点就击中了跪在一旁的纳兰画心,她抖了一下,眼眶红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折辱!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设计她!
她好恨!
但是,查出来,那些东西,却是她亲手给了素云心的,要说是素云心,她自己也中了招,跟她......
纳兰画心一想到自己珍藏了那么多年的贞-操,竟然被一个女人用手给弄掉了,她就浑身发抖,简直想死!
素云心早就已经被她清醒之后连刺了十八剑,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是她精心制作出来的东西,弄出来昨晚的这些事。
他们找不出来半点是沉煞和楼柒动手的证据,甚至,连那些火是怎么点起来的都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要是有那么几个人同时流窜在各个院中点火,守夜的弟子不可能没有发觉。
还有另外想不通的一点,那些救火的弟子怎么会冲进门去。事后,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却分明没有任何被用药的痕迹。
“爹......”她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句,一记巴掌狠狠地扇了过来,几乎将她整个人扇倒在地上。
“孽障!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早就让你不要乱来,谁让你弄出那什么狗屁东西来的!”
大长老只有纳兰画心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一次甩的这一巴掌却半点不留情,而这一巴掌是甩在另一半脸上,沉煞昨晚扇的那一巴掌肿还没消,这一边脸也肿了。
“爹,你打我?”纳兰画心侧趴在地,简直想死。
“我不该打你?滚出去,你再呆下去,我只怕想杀了你!”大长老怒喝。女儿他是宠,但是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破坏的是什么?
女儿跟那一切相比,屁都不如!
纳兰画心爬了起来,咬着牙跑了出去。
第483章 惊人的发现
楼柒和沉煞却是轻松自在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带着人在山间赏景闲聊,好像他们是来度假的。
对于大长老和纳兰画心他们这时的痛苦和怨恨,完全不放在心上。
云他们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因为此时的帝君帝妃感情太好了,跟得太近他们时不时得脸红一下。
“昨天晚上......”云压低声音,问陈十,“是那一位的手笔?”
最不可思议的是,昨天晚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早起来,圣洁的问天山已经变天了。打探了一番之后,云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刷新了一遍。
这简直是......
陈十唇角一挑,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来。他也没有清楚明白地回答,只是说道:“属下早就说过了,要一辈子追随姑娘。”
云有点无语。
这时,后面有人跑了过来,“云大哥!”
一回头,那神箭山庄秋二小姐带着几个人跟了上来。
阿木脸沉了下来,闷闷不乐地踢飞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头。云看了她一眼,“阿木是不是累了?”
“没有,不累!只是这秋二小姐怎么突然学着我叫你云大哥了?”
“阿木妹妹,我不能这样叫云大哥吗?”秋二小姐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微微喘着气,偏着头有点俏皮地看着阿木。
“你们又不熟。”阿木就是不待见她这模样,说着瞅了云一眼,希望他也能够出声支持她站在她这边,云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阿木不在,他肯定会阻止秋二小姐的,他们是真的不熟,而且他也没觉得秋二小姐适合当他的妻子,她比阿木还要美丽娇弱。
但是为了不给阿木希望,他却是淡淡地说道:“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阿木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把,感觉很痛。
秋二小姐也很高兴,“你们在赏景啊?啊,帝君和帝妃在前面,我正好想有事请求。”说着,她微提起裙子朝沉煞和楼柒追了上去。
“喂......”云等人只好也快步跟上。
楼柒和沉煞自然早就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只是没有想到秋二小姐会这样追上来。楼柒转过身来,看到她提着裙摆跑的样子,觉得这样的秋二小姐还是很鲜活亮丽的,也率性而活泼,要远比这世界很多女子都让人喜欢。
“见过帝君,见过帝妃!”秋二小姐跑得脸颊有点红,目光晶亮。
“秋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沉煞一惯地懒得跟别人搭话,走开了两步去了,楼柒微笑着问秋二小姐。
却完全没有想到秋二小姐突然朝她跪了下去,声音清脆地说道:“庆仙有一事想请帝妃娘娘成全。”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弄得愣了一下,就连沉煞都瞥了过来。
“秋二小姐快起来吧,我不习惯有人跪着跟我说话。”楼柒避开了一步。
“庆仙求嫁云卫大人,请帝君帝妃成全。”
在这个世界,侍卫的终身大事,一般都是由主子做主的,所以,秋庆仙才会直接跟楼柒说。
众人刚才是小愣,现在则是大愣了。特别是云和阿木,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半天回不来神。
别说神箭山庄的二小姐居然看中了现在容貌尽毁的云,就是这作为女子主动下跪求亲的行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信的。
来自现代的楼柒都被吓到了。
但是她低头迎上秋庆仙的目光时,却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放松和悲哀。楼柒怔了一下。
秋二小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肯定是有隐情的,但现在却不是细问的时候,因为这山林间有问天山暗藏着的人,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秋二小姐还是先起来吧。”楼柒给了印摇风一个眼色,印摇风立即上前将秋庆仙扶了起来。
楼柒看了云一眼,对沉煞说道,“我们回去吧,我带秋二小姐回去谈谈。”
沉煞点了点头。
这事很快传了出去,秋三庄主气得脸都绿了,“庆仙那丫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明明知道这一次带她来是要......”
是要做什么,他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大长老那边接到消息,却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她去,不过是找死罢了。”说完,对那终于找来的景梦的侍女说道:“让你们门主放心,没什么大事,我会处理好的,让她别妄动!”
等她退了出去,他的眼里闪过阴霾。
楼柒带着秋二小姐回了清逸居,几人在厅里坐下,这才发现秋二小姐有点紧张了起来。
“好了,秋二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这里没有人。”楼柒说道。他们坐这谈事,如果还能让人靠近偷听,那真是丢脸了。不过,可能是大长老的人觉得这秋二小姐没有什么可疑的,对于这种八卦并没有偷听的心思,暗中盯着他们的人没有跟过来,只是在清逸居外面守着而已。
这么看来,秋二小姐这一招还算是不错的,虽然突兀,但还是骗过了对方。
云站在一旁,微皱着眉看着她,阿木则坐在外面的门槛上,将脸埋在膝上。她被秋二小姐吓到了,她一直以为草原的女子更加率性,中原的女人都是很装的,说什么要端庄贤淑,但是秋二小姐刚才的行为打破了她的这一认知。
秋二小姐知不知道,她这样子,若是被云大哥拒绝了,以后她有可能再也嫁不出去?毕竟,男人都是极为爱面子的,谁愿意娶一个曾经不知羞耻下跪跟别的男人求娶的女子?
说吓到,不如说是被震憾了。
她都做不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突然无法讨厌秋二小姐了,她觉得自己不如秋二小姐。
秋二小姐秋庆仙咬了咬下唇,他们发现她的额角竟然流下了几滴汗珠,她的手都在发抖,这让他们更惊诧了。
“求帝君帝妃收留庆仙!庆仙其实...不敢妄想嫁给云卫大人,这么说是无奈之举!庆仙想用一个秘密,换取在大盛的一个容身之处!”
秋二小姐说着抬起头,神色已经变得坚定,她看起来是豁出去了,“这个秘密,与帝君有关!”
一进来就冷淡着只抓着楼柒一只手垂眸把玩着的沉煞这时才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倒是胆大。”
秋二小姐好像被他冷漠的眼神扫得心头颤了一下,“因为庆仙要是不这么做,在今天晚上就会被三叔送给大长老!”
众人微一愣。
不过转而一想倒也不奇怪,秋二小姐的功夫看起来只是平平,内力也很浅,但是她的容貌却是上佳,别人不带却带了她来,如果不是有用,怎么可能呢。
“你有什么本事?”沉煞突然问道。
秋二小姐好像是没有想到他的目光竟然这样精准,怔了一下,脸上浮起了一个笑容:“神箭山庄的追息箭,是被我改良过的箭!”
这话一出,就连楼柒都惊讶地挑了下眉。
追息箭,之前在琴山,楼柒领教过。她原来以为就是一种箭法,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还跟箭本身有关系?
秋二小姐说道:“本来,神箭山庄的追息箭是要内力很强臂力很强的高手才能练习的,但是我改造了箭,在箭头和箭羽里加了东西,这样子很多人都能够练追息箭了,就算练不好,箭术也会比别人强很多!”见他们都看着自己睁大了眼睛,秋二小姐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从小就对这个有兴趣......”
楼柒问道:“那么,秋二小姐的箭术如何?”
问起这一点,秋二小姐就下意识的挺直了背,一点儿都不谦虚地说道:“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嘶。
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还真的是......
好自信啊。
“你也会追息箭?你的内力可不怎么样。”楼柒又说道。
秋二小姐点了点头,“我会,我从小就在箭术上有天赋,我内力虽然不好,但是臂力天生强悍。”说着,她竟然突然就横臂朝着离她最近的陈十抡了过去。
陈十眉眼一凛,伸手挡住了。
秋二小姐的手臂被挡在他手掌心,看起来显得很纤细,但是当她收回手臂,陈十却震惊地将自己的手掌摊开在众人眼前。
他的手掌一片微红。
那是被猛力击出来的。陈十的内力他们都心里有数,就算是一个普通高手都未必能让他手掌发红,而看起来纤弱的秋二小姐却做到了。
这简直令人无法想象。但是现在众人都相信她能够射出追息箭了。
“神箭山庄的人不知道?”楼柒挑了挑眉。如果神箭山庄的人知道她不仅会改良羽箭,还会追息箭,舍得将她送给大长老吗?
果然,秋二小姐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偷偷练的,但是,我出来之前,我三妹发现了这个秘密,我临出门时将她绑起来了。之后没多久,我发现有山庄的信送到了三叔那里,怕是山庄的人已经救下了三妹,把这消息传来了,所以......”
所以她才会突然走这么一个计划。她一定要在他们知道这事之前,求得帝君帝妃的帮忙,否则就来不及了。
楼柒和沉煞对视了一眼。
沉煞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她对这秋二小姐的赞赏。
的确,来到四方大陆一年了,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跟秋二小姐一样,让楼柒觉得很不错。
第484章 血战将起
首先,秋二小姐在神箭山庄可是嫡次女,从小就有这个天赋,却能够瞒着所有人偷偷练了追息箭,这肯定是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神箭山庄的秘密,这个秘密让她对自己的家人亲人都有了戒备之心,马上做出了决策,一边练箭,一边用自己对箭的改良技术保住地位,这绝对是胆大心细果断勇敢。
这种性格,是楼柒所喜欢的。
而且,明知道这一次来问天山是被当成货物一样送给大长老的,她却还是出来的,这说明她应该是把这一次当成了逃离神箭山庄的机会。本来还要仔细计划,却因为发现家里送了信过来,还不知道信的内容,便迅速改变了计划做出了反应,跑到她的面前下跪求情,这样的胆识和果断的决心,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这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啊。
所以,楼柒很欣赏这个秋二小姐。
“我答应你。”她先对沉煞眨了眨眼,然后转向秋二小姐。
秋二小姐眼里迅速地积聚起泪水,立即对着她跪下连叩了三个响头:“帝君帝妃对庆仙的救命之恩,庆仙自当为奴为婢报答两位!”
“起来。”楼柒给了陈十一个眼色,陈十默了一下,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楼柒忍不住悄悄笑了,又对他飞了一眼,陈十:“......”
姑娘,不要这样好吗?
这主仆二人悄悄的眼神交流,也只有沉煞看到了,他挑了挑眉,忍不住瞥向了云。又觉得有点儿无奈,他家柒柒向来护短,有好的肯定是扒拉给自己人,很明显的,陈十和云,陈十才算是她的自己人。
他只随她玩去。
秋二小姐被陈十扶了起来,只觉得他搀在手臂的手心传来了很暖的温度,让她心头突然颤了一下,忍不住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陈十却已经默默地放开她退开了几步,站到了楼柒后面去。
秋二小姐环视了众人一眼,沉煞淡淡地道:“你们都下去,云和陈十留下。”
印摇风轻轻咬了咬下唇,看了陈十一眼,跟阿木都走了出去,并为他们关上门。
秋二小姐这才放松了一点,说道:“我不是神箭山庄庄主的亲生女儿,我们其实都是他捡回来的,而且,大姐她...十四岁就已经侍候了庄主......”
什么?
楼柒皱眉,又是一个恶心的家族。名义的父亲,跟名义上的女儿.....
正因为发现了这些恶心的秘密,秋庆仙才开始隐藏自己,并且一直在为了能够脱离神箭山庄而努力。但是当初她为了能够保住清白,展示了羽箭改造的本事,后来要离开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次要被送给大长老是让她几乎心死的消息,但她立即就发现这也会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特别是在昨晚发生那么多事之后,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却下意识地认定这应该是沉煞和楼柒的手笔。
所以,他们才是有本事能护着她的人,秋二小姐考虑了两个时辰便决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你知道的那个秘密。”楼柒虽然欣赏这个女人,沉煞却没有多少耐心坐在这里听她废话,有时间他还不如跟柒柒两个人去床上。
听出他的冷酷和不耐之意,秋二小姐抖了一下,她对沉煞是真畏惧,所以很是佩服能跟他在一起那么放松自在的楼柒。
“那个秘密......”秋二小姐吸了口气,再次压低了声音:“神箭山庄的庄主,不是原来的庄主!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是,他是从龙吟大陆来的,他一直跟一个自称是尊者的人有来往。”
沉煞和楼柒又对视了一眼。
“尊者可是叫张命?”楼柒问道。
秋二小姐愣了一下:“帝妃知道?”
“你接着说。”
“我曾经偷听到他们的一次密谈,神箭山庄的庄主功夫不如张命,似乎也是听从他的命令,他们一直在找一支兵马!听说,那支兵马是从龙吟大陆来的,那是沉氏王朝的兵马!那五万兵马是来找他们的太子殿下的,并且,他们已经知道那支兵马的下落了,并且他们还说,”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沉煞,接下去道:“帝君应该是沉氏王朝的后人!那支兵马共有五万,身上中了一种禁锢之术,他们无法解除,解除不了兵马就不能为他们所用。张命说,也许要试试骗帝君上勾,也许沉氏王族后人才能够解除那种禁锢。”
楼柒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所以,张命竟然骗了他们?
所以,是五万人,不是五十万?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两人脑子都转得快,立即就将一连串的信息串了起来。张命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即便是她用了喜儿去蒙骗他,还是没有问出真相来,反而还是被骗了。
还有,他们一定已经找到了那五万兵马,而且已经控制住了。这五万兵马既然被什么禁锢了,自然是发挥不出原来的威力来。
他们来找沉氏王朝的太子殿下,这个太子殿下,很有可能就是沉煞。
嘶。
楼柒突然微微痛嘶了一声,沉煞立即惊觉,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控制不住,将她的手握得太过用力。他立即放松,揉了揉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对不起。”
秋二小姐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原来帝君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但是沉煞立即就冷冷地扫了过来,把她震了一下。
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秘密,对他们极为有用的秘密。
“陈十,你这两天跟着秋二小姐,她交给你保护了。”楼柒对陈十下了令。陈十应了声是,带着秋庆仙出去了。
房里,楼柒顿了顿说道,“秋二小姐既然这么有本事还被送给大长老,这说明,大长老跟神箭山庄庄主,还有张命,应该是一伙的,甚至,大长老手中握着更大的优势,所以他们才要送这么个美人讨好大长老。”
“那么,沉云山长送了亲妹妹过来,想必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五万精兵,以问天山和神箭山庄的力量还吃不下,三山...估计都有份。”
沉煞静默不语地听着楼柒一点一点地分析着。
楼柒突然来了一句:“不过,那五万精兵如果是被控制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年龄都已经有点儿大了吧?就算解了禁锢,他们还能打吗?”
云在一边听到她突如而来的这一句,也有点愣了。
沉煞面色沉沉,半晌才说道:“不管他们能不能打,找到再说。”原来,他并没有被抛弃,原来有那么多人来找过他,而之前那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
这一瞬间,沉煞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楼柒大概有点明白他这会儿的感觉,想了想又道,“既然三山一庄都可能有勾结,而这一次的主要宾客也是他们,会不会大长老这一次的寿辰另有目的?就是冲着你来的?”
而神箭山庄的人,碧仙山的人,沉云山的人,都是来帮忙的。如果这样,他们不可能只来这么点人。
沉煞目光一闪,“云,天影,去查。”
“龙言,你也去。”
......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带回来的消息。
“神箭山庄,沉云山,碧仙山,三天前都各有两百名精英弟子到达了问天山,但是都隐藏了起来,属下等找不到人在哪里。”
云面色冷沉地汇报。
龙言也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蛇花教,几天前也到了问天山,如今也不见踪影。”
楼柒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靠。”
这还要说什么?这摆明了是一个陷阱,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要对他们动手。
沉煞冷哼一声,脸上完全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气势骤起,冷酷地道,“传信回去,令鹰、束重舟,以及飞骑大将军三人各带兵一万,立即奔赴神箭山庄,沉云山,碧仙山,全灭!”
不是把精英都带出来想要将他灭杀在此吗?他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老窝全部端了!
楼柒竖起了大拇指,沉煞这一步走得甚合她心意啊!够狠!
沉煞又道:“行动保密,兵贵神速。”
云领会地点了点头,立即就去拟信了。这事要保密,不然东清和北苍察觉了绝对会插一手,到时各带出去的一万人肯定还不够他们的大军塞牙缝的。
毕竟,敢同时对这三个地方下手的大盛王朝会令其他国家心生忌惮,并起了杀心。
这一次之后,四方大陆的势力肯定会重新划分,绝对震惊天下。
而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势绝对不容乐观。三山一庄也的确是太顾忌沉煞的本事了,竟然调了这么多人对付他们这么几个。
“或许他们是没有想到本帝君就带了几个人来。”沉煞沉沉冷笑,戾气大起,看向了楼柒,“柒柒这一回要跟本帝君并肩大开杀戒了,可害怕?”
外来的三方各带了两百精英,蛇花教是他们曾在冰原遇到的那些邪恶妖艳女人,再加上问天山所有人,至少两千人,对他们七八人。
“呜呜。”
呜呜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跳上了楼柒的肩膀,骄傲地昂着头,那样子好像是在说,还有我还有我。
楼柒红艳的唇抿了抿,目光熠熠,“本姑娘什么时候怕过!”
第485章 纳兰画心是这么死的
问天山一直很安静,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了午后,大长老突然派人将他们都请到了离清逸居不远的一个露天武场。
他们到达时,武场上人似乎已经到齐了,问天山弟子侍女分别站在外围,约莫两百人。
看到武场上各方的人数,沉煞和楼柒同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现在人是不多,都藏着准备将他们一起打入地底呢?
碧仙山为首的自然是梦碧仙子景梦,还有景遥,带的是清一色女弟子,也不过是八人。神箭山庄也只是他们昨天看到的那些人,秋三庄主夫妇看到他们时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可能是因为这时候不怎么合适,所以很快移开眼,并没有过来跟他们说秋庆仙的事情。
沉云山来的是两名有些年纪的管事和八名弟子,而让楼柒意外的是素流云竟然还是出现了。
她穿着一袭月牙白滚粉紫边的长裙,梳着极简单的发鬓,只斜插着一支白玉发簪,面色苍白,眸光微微迷茫,斜靠着交椅扶手,那样子虚弱中带着楚楚可怜,柔弱而委屈,坐在那里就引起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同情。
素流云朝着沉煞望了过来,嘴唇微微抖了一下,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晶盈的泪水,泫然欲滴,但是她又立即低下头去,纤细的手捂住了嘴,那模样委屈伤心到了极致。
一般男人看到美人如此,肯定会心疼不已。
楼柒就挑眉看了眼沉煞,却见他正看着自己,不由一愣,“看我做什么?”
“洗眼。”他淡淡说道。
楼柒先是不解,等反应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喷笑了出来。
流云仙子那套戏真是白做了,这一位只当是看了一幕恶心东西呢。沉煞有时候还真是挺恶毒的,而且心肠够硬够黑,怎么说也是一个一心爱慕他的美人啊。
“帝君帝妃就两位......”带着他们到位置上的侍女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他们竟然就两个人来了,谁都不带?
楼柒和沉煞什么都没说,闲闲地坐下了,完全不把满场各种各样的目光放在眼里。
“长老到。”
一声清唱,自另一头走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天青色宽袖长袍,面容俊朗的中年人,看起来四十不到,走路时衣袍飘飘,还挺有些道骨仙气。
“不会吧,那个就是大长老?”楼柒倒是很惊诧,她还以为大长老应该是个看起来应该是个老头了,而且应该是有些阴郁的老头才对,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气质出尘的中年美大叔?
沉煞冷冷勾了下唇角,“你以为世上为何有道貌岸然这么一个词?”
在大长老后面还有几个老头,太阳穴都鼓鼓的,想来正是问天山的其他几名长老。但是三长老范长梓却被两名弟子架着,狼狈地拖了出来。再后面,是两名侍女搀扶着失魂落魄的纳兰画心。
与昨天晚上在那琉璃亭中娇艳不可方物的形象完全不同,现在的她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两眼浮肿,无神,嘴唇还破了几处,还有血凝结着。
这样的纳兰画心令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在纳兰画心身边,还有一个娇美女人,面容沉静,气质出众。但是楼柒总觉得那女人长得与素流云有几分相似,就在她起了这疑惑的同时,那女人也正好望向了素流云,眼里闪过了浓浓的悲伤。
“那就是姚素。”沉煞淡淡地说道。
姚素,大长老的宠妾,素流云的姑姑,那个当年帮了沉煞的女人。楼柒挑了挑眉。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是他们都不认识的,应该是另外几个家族的人。
众人都低声议论着,昨晚的事情到底是传出来了,要是今天不处理,估计会传得更加难听。所以大长老也只能拖到这个时候。
楼柒倒是挺期待接下的事情发展。她转头问后面的侍女,“有瓜子吗?”
那侍女一愣:“瓜子?”
“没有?那有爆米花吗?”
“爆米花?”
那侍女好像成了复读机,怔怔然像是傻了。
楼柒叹了口气,也不怕其他人听到,“唉,那可是看戏时的绝配零食啊。”
周围的人都绝倒。
这么压抑这么低沉的气氛,这么尴尬这么可怕的场面,你还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要看戏,这样真的好吗?
大长老的目光遥遥扫了过来。
沉煞慵懒地往楼柒这边靠,那姿态嚣张而漫不经心,像是不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满场这么多人,他坐在这里就跟一个发光体一样,谁也无法忽略,而楼柒则有些痞气,那样子哪里像是一国皇妃。
“本来,”大长老等人在主位上坐下之后,先是环视了一眼全场,沉默了片刻,等议论的声音都静了下来之后,他才站了起来,上前一步,缓缓地开口:“应该晚上寿宴的时候才与众位相见,但是,山门不幸,昨晚出了些事。唯恐众位误会,所以才请众位前来,一起处理这几桩事,还想请众位谅解。”
这话说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一起处理?
接下来,大长老是雷厉风行,速度快得让人差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三长老范长梓因犯了秽乱之罪,夺去长老之位,打断双腿,逐出问天山,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
他的话音刚落,范长梓立即就被拖到了场间,两名弟子压着他,另外两名弟子握着手臂粗的棍棒狠狠地朝着他的腿打了下去。
范长梓惨叫了起来,很快就听到嚓的骨断之声,然后他生生痛晕了过去。大长老一挥手,他就被人拉了下去。
“我的女儿画心,身为圣女,本该圣洁明雅,为天下女子典范,但是她终究是年少无知,心善过度,结识了一个卑劣无耻的女子,被她下了药,做出了不好之事。所以,摘了她圣女之名。”
楼柒听到这里差点笑了出来,这大长老脸皮还真厚啊,纳兰画心年少无知?心善过度?那个卑劣无耻的女子,就是已经被纳兰画心杀了的素云心吧?
她还没笑完呢,就听到大长老接下去说道:“但是,画心只是走错了一步,她终究还小,也知道错了,所以,作为她的父亲,我也希望能给她一个机会。”他朝着沉煞望了过来,“大盛帝君手下有三卫,都是英俊不凡的年少英雄,我有意将画心许配给其中一卫,不知道帝君意下如何?”
卧槽。让一个一直对沉煞虎视耽耽,又跟女人那什么了一夜的纳兰画心,嫁给月他们中的一人?那不是存心侮辱他们三个,顺便给沉煞和她添堵吗?
所有人都望向他们这边。
沉煞还没说话,神箭山庄三庄主便说道:“纳兰姑娘美貌天下无双,武艺高强,还是大长老爱女,许配给一名侍卫统领,实在已经算是下嫁了。帝君想必不会不答应。”
说完便有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这样子竟然像是要强迫着他们应下这门亲事。
纳兰画心的目光朝着楼柒射了过来,那眼里盛满的恨意几乎如同实质。
沉煞轻轻握住楼柒的手,像是无聊地在欣赏起她的手打发时间,等得所有人都快坐不住了,才冷冷地道:“那种脏了的女人,连给本帝君倒夜壶的宫人都配不上,本帝君绝不会带回去弄脏了皇宫,熏臭了空气。”
噗。
这话实在是恶毒到了极点,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评价简直是要她去死了啊。
但是沉煞那样子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纳兰画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浑身都在颤抖。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竟然敢这么侮辱她!
楼柒忍着笑。谁让你做了那种事还敢出来啊,这不是再找上门来被踩吗?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天仙?
“噗!”
众目睽睽之下,纳兰画心突然一口血狂喷了出来。
楼柒没有理会她,却是转向了刚才说话的神箭山庄三庄主,扬声道:“对了,秋三庄主,本妃与贵庄二小姐一见如故,所以想留她在本妃身边,没事聊聊天,一起嗑嗑瓜子说说八卦什么的,跟你说一声啊。”
什么?
哪有人这么无耻!就这样把别人家的女儿留在身边了?
而且她说话的语气也实在是太轻佻了,只气得秋三庄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话。
楼柒立即接下去道:“既然秋三庄主没有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大长老,你继续吧。”
大长老脸色铁青,正想说话,纳兰画心却突然朝楼柒扑了过去。
“本圣女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从昨晚引诱沉煞未成功反而被打肿了脸到现在,纳兰画心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太多了,她早就已经失了理智,反正在所有人面前已经完全丢尽了脸面,别的不管,她一定要杀了楼柒,这一切都是楼柒害的,都是她!
她的身形还在半空,沉煞眸光一凌,一掌就朝她拍了过去。
砰。
一掌爆头。
血肉四溅了出去。
四周都有人尖叫了起来。
楼柒也愣住了。她真的完全没有想到纳兰画心最后是这么死的......
沉煞全身戾气,抬眼望去:“什么肮脏东西都敢来杀本帝君的女人?”
第486章 一个死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日子帝君大大在她面前显得太温情了,她知道他特能醋,小气,而且总是动不动就要啃啃吻吻的,竟然忘了最初他给她的印象,就是大杀器!
敢忽略沉大杀器的暴戾和血腥,那真的是要命啊。
她突然间有点儿同情纳兰圣女,爱了沉煞那么多年,她能想到最后自己不止死在他的手里,还死得那么恶心难看吗?
就连最后一点点的体面,就连全尸,沉煞都不给她留。
好狠。
大长老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控制不住要冲过去与沉煞大打出手了,但是在最后一刻,是站在他后面的姚素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让他死死地控制住了。
山里还没准备好,还差一点,现在还不能跟他动手。
但是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就这样惨死在他面前,这口气哪里能吞下去?强忍着只让他气血翻涌,差点就内伤了。
沉煞挑衅地挑眉扫了过来。
楼柒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大长老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大的优势,有这么多人手帮忙,为什么还不对他们动手?他到底在等什么?
沉煞当着他的虐杀了纳兰画心,分明就是想逼他出手。
没想到他连这都能忍下来。
楼柒决定给他再加一把火。
“大长老,要不你先处理你自己的事吧,流云仙子她......哦,现在问天山实在是需要喜事冲冲霉气的。”
无耻。
你们刚杀了人家的女儿啊,竟然当作没这回事?
素流云的脸色却是一白,本来就娇弱无依,现在更加的让人生怜。楼柒注意到那姚夫人陡地一眼扫过来,那目光竟然带着阴狠。
大长老深吸了口气,说道:“也罢,刚才的确是画心先动的手,这是画心的命,来人,把大小姐...抬下去。”
尸体是抬下去了,那满场的血酱呢?
同时,众人对他这样的隐忍和冷酷也不禁心生寒意。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竟然就这么抬下去了......
景遥这会儿连看沉煞都不敢。她是有些小聪明,也喜欢沉煞,但是自问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再去惹这样的杀神。
他太恐怖了。
大长老的目光转向了素流云,脑海里浮现起昨晚她娇艳待采撷的模样。这么个美人,收到后院其实也不错。
姚素见他真的有这心思,心里却急得快要吐血。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人,快步走了出来,朝着沉煞跪了下去,“不知道帝君当年的承诺可还算数?帝君当年承诺了会娶素家女儿,如今姚素请求帝君给流云仙子一个名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哗然。
“姚儿。”大长老微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姚素。
姚素回头道:“大长老,请容姚儿回头再给您解释!”她眼里露出了哀求之意来,大长老心中一动,只以为这其中的确有门道,便点了点头。
“我倒是没有想到,帝君还许了这样的承诺。昨天流云仙子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姚儿那里正好有药罢了。帝君与仙子倒是天生一对......”
素流云没有想到事情会急剧扭转,她诧异地看着姚素,这件事姚素根本就没有告诉她!如果沉煞当年曾许下了这样的承诺,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早点说出来,还有楼柒什么事吗?她心中是狂喜的,苍白的脸色也有了点血色,正想说话,却被楼柒抢了先。
楼柒美眸一眨,“好奇怪哦,我们家帝君怎么会许下这种承诺?不过原因不要紧啦,反正肯定是他还小的时候,姚夫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姚素明知不是什么好话,但不得不接下去:“不知道帝妃说的是什么话?”
楼柒脸上带了俏丽笑意,慢吞吞地说道:“童言无忌啊!”
既然是少年沉煞答应的,她只当是童言了,谁能把孩子话当真啊?
素流云的手猛地紧握住扶手。
有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是又很快地捂住嘴不敢再发出笑声。
楼柒又凉凉地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们家帝君已经正式下旨了,后宫永不纳妃。小时候乱说的话跟登基后的旨意相冲突的话,以哪个为主?”
这还用说吗?
姚素完全没有想到楼柒这么插科打诨就将当年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承诺给说没了,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这还没完,楼柒又说道:“照本妃看来,虽然昨晚大长老跟流云仙子可能是误会,但是流云仙子的身子可是被大长老看光了呢,流云仙子也看光了大长老吧?呵呵......”古代不是这样吗?你们都互相看见身体了,别人谁还要啊!
“楼柒!”
素流云终于忍不住喝了一声。
这时,一个灰衣人匆匆走到了大长老身边,做了个手势。
大长老眼里涌起激动兴奋的光芒,头脑一热,也顾不上多说了,“我不会亏待了流云仙子,寿辰过后自当向沉云山长提亲!”
姚素差点晕了过去。
流云仙子也脸色一白。
但是大长老却不理会她们了,“请众位移步,宴席已经准备好,到峰顶尝尝我珍藏了三十年的好酒吧!”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
来了。
想必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开始动手了。
跟着众人往峰上走时,楼柒突然转过头,望着武场地面那点点血迹,给沉煞传音:“你也实在是心狠了些,扬名天下的纳兰圣女就这么被你杀了......”
沉煞淡淡回她:“你现在嫌本帝君心狠也已经迟了,本帝君即便入邪,也要拖着你一起走。”
楼柒抿了抿唇。
这人实在不是好人。
再往上走便是问天山山巅。
那里建着一座极为宽广极为粗犷的宫殿。说是宫殿,却只是二十八根巨大的石柱撑起圆弧形穹顶,穹顶和柱子上连雕花装饰都没有,四周无墙,倒是能将外面景色一览入目。殿前门上一石匾上写着邀月宫三个字。
殿中正上位和左右摆着食案椅子,案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还有陶制酒瓶。
众人鱼贯入席。
楼柒和沉煞的位子就在左列前方。
“实在是有点奇怪,”楼柒悄悄对沉煞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问天山上的亭台楼阁大多精美,与山景呼应成趣,按理来说,这最顶峰的邀月宫应该是风景最好的地方,怎么会建造得这么粗糙?还有,之前我们用膳的餐具也一样很精美,酒瓶都是白玉的,你看看现在这里所有的酒瓶全部都是非常普通的陶制品。”
明显不对。
沉煞唔了一声,只道:“静观其变。”
他们本来就已经计划以不变应万变,既然他们说那五万精兵可能需要沉煞才能解除禁锢,那么他们总要给点机会,让对方以为计划成功了,才能进一步发现真相。
所以,楼柒和沉煞这一次就是准备来“中计”的。
所有人都入席之后,有穿着天青色衣裙的侍女列队进来,在殿中间跳起了舞。大长老根本不像是刚死了爱女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时不时地举杯与人遥遥互敬。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都开始向沉煞敬酒,也向楼柒敬酒,劝饮的原因五花八门,但多是顺着沉煞的心意祝贺的,比如祝他俩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祝大盛繁荣昌盛之类的,沉煞和楼柒似乎都不好推拒,便一一干杯了。
酒过三巡,陆续有人走了出去,像是秋三庄主夫人等女眷,还有侍候的侍女们,姚素与流云仙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位子上了。
“柒柒要跟在本帝君身边,记着了吗?”沉煞看了楼柒一眼。
这时,云和陈十他们都走了进来,在他们后面,十几名问天山弟子眼里都隐隐带着兴奋的光芒。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
原本是让他们呆在外面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去强制性将他们也带来了。
看来,这是要将他们在问天山这么多人都一网打尽了。
“秋二小姐怎么也来了?”
看到跟在陈十身边的秋二小姐,楼柒挑了挑眉。
对面,秋三庄主一眼扫了过来,“庆仙,你还不到叔叔身边来?”
秋二小姐微低下头恍若未闻。
陈十却脸色不太好看地压低声音道:“姑娘,他们派出了三名长老,还有神箭山庄的箭手。”
楼柒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方出动了绝顶高手,把他们逼来了。云和陈十他们不是对手。
“都小心些。”楼柒只说了这四个字。
变故就在她这句话刚落下之时。
刷刷刷地几声巨响,邀月宫四周竟然飞快地从地上疾升起厚厚的石墙来,眨眼之间顶到了上头,将这原本空旷的宫殿封成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密封空间,在骤时的黑暗笼罩下来时,嚯嚯嚯地在那些柱子上弹出了无数火把,又将这宫殿里照得通明一片。
火焰带了点幽蓝色。
楼柒要比别人都敏感很多,几乎是霎时间她就察觉了这座密封宫殿里的不对劲,比如,她在第一时间要洒出去的药粉刚离手就往地上落,根本就飘不出去。
还有,呼吸变得压抑困难了一些。
“沉煞......”她立即叫了出来,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听不见自己叫出来的声音!
第487章 我的女皇 你来了
刚才火把弹出来的时候明明还听得到声音的,但是这宫殿里却静得很不可思议,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她自己说出来的声音都像是立即被什么吃掉了一样,完全听不到。
在变故刚发生的那一霎,所有人明明都还坐在椅子上,前面还有摆着菜肴酒壶的案几的,现在却都不见了。
她与沉煞是坐在一起,但是她转头朝他看去,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
所有人都不见了,整座宫殿里空空荡荡的,显得极大,而她很渺小很孤单。
楼柒站了起来,伸手就朝着身边轻轻挥了过去,如果只是障眼法,幻阵,那么沉煞应该其实还是坐在原地,她伸手就能碰到。
但是她的手落了空,而且这一动之后她又发现,她的动作变得有些困难了,似乎有重力压制下来,让她的动作缓慢了不少。
一时之间,她想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沉煞的境况与她相同。事实上,在变故发生时他的反应比她更快,他没有想要洒什么药粉之类的,而是立即就站起来伸手要去抱住她,但是他也落了空。
现在他望着眼前空旷的宫殿,幽黑眸子微微一眯,一股强烈无比的杀气自心里狂射了出来。
“柒柒!”
他叫了楼柒,然后也发现声音消失了,根本就传不出去。
沉煞转身,举步朝着最近的一根石柱走了过去。这空旷的宫殿里有二十八根石柱,而每一根石柱上都有两把火把。
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问题,或是有机关,那一定跟这些柱子跟火把有关。
他们虽然要顺势中计,想以此找到那五万精兵的消息,但是对方的招数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这一次,是他和柒柒都有些过分自信和胆大妄为了。
明明知道,三山一庄都联手了,问天山以天下霸主的地位屹立了那么多年,这里怎么可能那么好闯?纳兰画心能制出可怕的药来,身为她的父亲加师傅的大长老在这方面的本事哪里会弱?再加上沉云山,素流云想必把机关术都用在了这里,再加上虽然功夫不算极高,但是心思狡诈的梦碧仙子,还有蛇花教,南疆的东西不知道带了多少过来。
这一场针对他们的计划,还有这一处宫殿,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准备了多久。
不过,就算他们猜到了对方有这么强的杀局,以他的性子也一定还是会决定闯的,而且他还十分喜悦,楼柒不像别的女人,一有危险就劝着退劝着避让的,她会一直跟他共同面对。
这样的她很好,他绝对不会放手,不会让她出事。
沉煞伸手探向眼前柱子上较为靠下的火把。他看到火焰焰心的幽蓝在跳跃,心头突地觉得不对,动作迅速地往后一翻退了开去。
同一时间,那火焰诡异地朝他面门飞射了过来,火焰后面跟着一小团灰黄的雾状东西,如果目力稍差一点点肯定会忽略了。
沉煞拔出了饮血剑。
剑一出鞘便在他的手里震动了一下,似乎十分兴奋。
沉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饮血的戾气和杀意也被这里面的诡异激发了出来。楼柒上一次替他画了压制血阵之后曾经跟他说过,如果可以,在替饮血剑补全缺失的剑魂之前,不要用它大开杀戒,因为这把剑煞气太重了,杀了太多人,染了太多血的话很有可能又会暴发,会将他同化成魔,就如上次在仙怒山上一样,他身上的血阵会暴开,再压制不住他。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是跟楼柒在一起,也许他不会用饮血剑,但是现在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破解这宫殿,找到她。
饮血剑什么的,暂时不管了。
剑正挑中那朵火焰,一下子将它劈散了,火星朵朵溅落,后面的那团灰黄雾状却到了面前。这么近的距离他才看得清楚,那是一群似蚊又似蜂的小昆虫。
沉煞收剑出掌,正要以掌风将它们拍开,那些东西却突然散了开去,然后绕过他,往他背后重聚,就在他猛地转身时,那些东西突然又飞转身子,屁股整齐地对着他,小小的身子同时一鼓,然后喷出了一股黑色气雾。
臭......
从来没闻过这样的臭。
当然,更臭的沉煞的脸色。他还从来没有被一群虫子这么欺负过,这是...屁?
如果楼柒在这里,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忍不住扑哧一声喷笑出来。帝君大大这是跟一群会放毒臭屁的小昆虫杠上了?
那群虫子立即就要飞过,但是沉煞哪里可能给它们机会,手腕微一抖,饮血剑剑身便是一阵震荡,剑气疾射了出去,空气有一阵无形扭曲,袭上了那群小虫,只见那些小昆虫就像是被绞进了旋风里,瞬间全部被粉碎了,化为了堆带了腥黄的粉末,纷纷落下。
同一时间,同样正伸手要去抽下一根火把的楼柒心中一动,然后猛地转过头去,就见到在她后面不远的一根柱子上,一根火把突然没有了。
这是......
这个巨大的广阔的宫殿里不可能瞬间就没有人了的,对方的人肯定是已经通过机关藏了起来,就躲在暗处之中想要随时给他们一击。而既然她都还在这里,武功比她强的沉煞自然也还在这里,还有云和陈十他们。
这宫殿里有障眼法,他们或许看不见对方,但是二十八根柱子应该不可能会移动,不可能会不见,毕竟这二十八根大石柱就是这宫殿最显眼的东西,是支撑。那么,如果这些柱上能动动,别人或许能看见吧?
楼柒突然嘴角一挑,从腰间摸出一只瓶子出来,走向了那已经没了一把火把的柱子。她的腰带是再三改良过的,藏物能力极为强悍,当然,她的手工不好,是小绸和二灵照她的想法给她做出来的。不只是她有,陈十也有一条这样的腰带,有些她装不下的东西就塞在他那里了。
那只瓶子一打开便有一种危险的气味,她将瓶口倾斜,手移动着,将里面绿色浓稠的液体朝着柱子淋了下去。
液体接触到的面积开始腐蚀起来,很快就蚀出一个大大的7字。
阿拉伯数字7,除了她身边的人,没有别人认识。
藏在暗处观察着宫殿里动静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大长老,你说楼柒这是做什么?”景梦看不明白,不过,那一瓶东西的威力倒是让她很心惊。
“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无用的,柱子那么大,她就算要破坏掉一根,不知道得用掉多少那种怪药,她身上哪有可能带着那么多?
楼柒只在那一根柱子上腐蚀出来一个7字,之后又在身上翻了一下,然后摸出了一颗蓝海夜明珠出来。
如果纳兰画心这会儿看到,可能会认出来,这应该是她的——毕竟这种蓝海明珠世上真的极少,而且她在神魔谷丢了。可惜这会儿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这时,大长老身边有人挤了过来,他皱眉一看,便看到了素流云那苍白而清艳的脸。“流云仙子怎么过来了?”
素流云回头看了那被她所迷惑,带她过来的另一名长老,心里好像已经暗成了灰,坠入了魔。
为了进这间控制暗室,她堂堂流云仙子,都用上色诱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楼柒,她一定要楼柒不得好死。但是她不会像纳兰画心那么蠢。“我可以给楼柒加上最致命的困境,而且能让沉煞失去冷静,更容易掌控他。”她看着大长老,微启朱唇轻声说道,她并没有避着这暗室里的其他人。
她一定要拉楼柒进地狱,哪怕是现在要她讨好这个年龄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
大长老一愣,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来,云儿跟我说说。”
被大长老搂在怀里,素流云眸里涌出恨意,低声说道:“机关加上幻阵,再配上里面原有的作为火把燃料的毒粉,会有楼柒绝对无法抵挡的幻觉。”
夜明珠清冷的光芒柔和地照着周围一圈。
楼柒的本意是,沉煞或是陈十他们能看到这个7字,然后朝她这里聚过来。只要都在一起,她相信总能感觉得到对方,能找到破解这困境的办法。
然后她就觉得脚下地面突然一动,让她不得不退开了两步。
这两步,便退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
其实楼柒刚一退就知道不对了。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明明之前是听不到声音的,然后身上压力也减轻了许多,仿佛一下子恢复如常一般。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支萧,轻轻地转动着。在她这个角度看到他的侧脸,俊秀而又优雅。
楼柒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看到明冽的,谁知他就这样又出现在她眼前,模样一点儿都没变,就好像从来不曾离开一样。
他缓缓地转过脸来,那和熙如暖阳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静默片刻,薄唇微勾,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来。
“我的女皇,你来了。”
第488章 谁为谁死
我的女皇。
当年,明冽在追随她之前,是一个因为受过一次伤一只耳朵听力受损而退伍的特种兵。
追随她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快就褪去了曾经的兵气悍色,变得越来越儒雅,气质出众。别人看他,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可是这样的“贵公子”,当跟在她身边时,却是管家,是佣人,是厨师,是助手,总而言之,什么事都是他在做。
只是那个时候,她年轻气盛,觉得身边总跟个人实在是有点婆妈了,也不自由,因为她冒险什么的,他总是不停要叮嘱她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她去丛林,去沙漠,都是他给她准备的行装。
后来,她接了一个单,去沙漠中的一个神秘古国遗址,却没有查清楚,中了她以前敌人的圈套。
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她,还有很多超高科技的武器。明冽为了救她出生天,死了。
那个时候她真的还小,不到十五岁。后来她才更加地努力,提升自己。她不大去想去明冽,那是他的遗愿,他希望她不要记着他。
这一年来,第一次是在九霄殿发现阴地鬼草破阵时,他的模样幻化了出来。
然后就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在她的面前,如此真实。
“明冽。”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就见明冽走了过来,张开双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我的女皇,我好想你。”明冽的声音近似叹息,让楼柒的心一颤,微微刺痛。然后她也搂住了他的腰。
明冽微微松开了她,然后举起右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一抬。楼柒的目光对上他的眸子,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然后他缓缓地朝她低下头来。
在控制暗室里,站在不时散落下来的一片光影幻阵中,素流云搂着大长老的腰,大长老也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抬起来,缓缓朝她低下头去。他声音微哑,“这样的幻阵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如今在这里怎么做,宫殿里那个幻影的男人就会对楼柒怎么做?”
素流云嗯了一声,这样近的距离,她看到了大长老眼角的皱眉,鬓角的几根银色发丝,暗暗一阵反胃,心里却更加痛恨楼柒。
原本这样搂着她的,应该是沉煞。
大长老却觉得素流云果真是美极了,这样近看,肌肤光滑柔嫩,搂着她,身段玲珑,明显带着青春朝气,是姚素怎么也比不上的。
他有点干得脱皮的唇,慢慢地印上了素流云娇艳的唇,毫不迟疑地挑开了,将舌探了进去。
素流云想呕,但是强忍住了,她一指弹开隔开沉煞的幻阵,让他看到了楼柒那边,想了想,握住大长老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胸上。
要做,就火热一些,要让沉煞看到楼柒跟别的男人做下了不可原谅的事。因为本就是要以她的反应复制带动楼柒,所以她也不能一直盯着楼柒那边,而是要更投入一些,她开始回应大长老。
昨晚,大长老一开始本就是要找姚素泄火的,后来被打断,又看到她那风情,身体里的那股火本就被勉强压下去,现在她主动挑逗,他哪里还忍得住,手就探进了她的衣领里面。
等到他们衣衫褪尽,大长老真正占有了她,素流云眼角流下了一滴冰冷的泪珠,这才转头去看向楼柒那边。
这个时候,楼柒应该如她一样,衣衫被褪尽,被幻化出来的男人压在身下,他已经...拥有了她,而沉煞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但是当她看到楼柒那边时,她几乎要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沉煞也是陡然间发现眼前一片清冷光芒亮了起来,他抬眸,看到了楼柒。那颗明珠滚落在脚边,她垂手斜背着他站着,一个男人与她面对面,目光正好避过她,朝他望了过来。
只看一眼,沉煞就认了出来,那个男人,是曾经在楼柒面前的一个幻影,但是当时楼柒看到他的幻影时,神情怔怔,身体还有些颤抖。
他本来没有再想起那个幻影,但是现在这男人竟然出现了,这样真实。
沉煞的脸霎时沉了下来。
“柒柒。”
听到他的声音,楼柒飞快地转过头来,沉煞看到她发红的眼眶,还有脸上还来不及擦去的泪水,心脏在那一刹那就像是被一支针轻轻扎了一下。
“过来。”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她,也不走上前去。帝君大大在这个时候有些执拗起来。
楼柒站着没动,却又转回去看了眼明冽,明冽没有理会沉煞,只是继续暖暖地看着她。
“柒柒。”沉煞有了怒气,同时,平生自信自负的他第一次有点儿害怕起来,这个男人对楼柒来说肯定是不一般的,那么如果她真的要选择他......
正胡思乱想着,楼柒打断了他:“沉煞,你过来,我介绍我最好的伙伴给你认识。”她的眼神是被泪水冲洗过的清亮。
沉煞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到了她身边,他才发现她手里捏着诀,他讶然挑眉。
“沉煞,我的伙伴,明冽,二十三岁,最出色的特种兵,退伍后,是最优秀的自由雇佣兵。”楼柒看着他,泪水又滑落下来,“他,是为我而死的。”
沉煞一怔,接着就见楼柒突然双臂一振,在原地腾空而起,两手一大把银针疾速地朝着某一个方向射了过去。
轰的一声,宫殿震了一震。
明冽的身形突然渐渐地淡了,越来越淡。
楼柒没有再看他,而是对沉煞道:“我要杀人,我要杀了布下这个幻阵的人,沉煞,你能不能尽快帮我破了机关?”
她的语气里夹着无尽的杀意,她落回地面,嘴角溢出了一丝血丝,双手在微微地颤抖。
沉煞眼里闪过戾气,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一手将她拉进了怀里,一手高扬起饮血剑,朝着其中某一根巨大的石柱横着切了出去。
一片尘屑纷纷落下,紧接着,周围有几道身影出现。
一个是云,一个是阿木。
“这里一共有二十八个阵眼,现在只破了三个,放心,本帝君会全破了,送你去杀人。”沉煞淡淡地说道。
“帝妃,没事吧?”阿木先是看到了云,神色一松,然后就发现了唇角有血迹的楼柒,吓了一跳。
楼柒摇了摇头。
而他们并没有看到陈十和秋二小姐。其实是这样的,在变故发生的刹那,秋三庄主竟然飞快地朝秋二小姐疾射了过去,五指成爪明显要抓她回去。秋二小姐虽然天生臂力惊人,但也仅仅是臂力罢了,她的轻功和武功一般,所以根本避不过。
紧急关头,她蓦地扭头看向陈十:“帝妃让你保护我!”
陈十一愣,但反应也极快,立即就朝秋三庄主迎了过去,而秋三庄主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所处的环境突然就变了。
但在那时,他的剑已经刺中了秋三庄主的肩膀,地上滴了一滩血,也让他注意到秋三庄主的踪迹。
让陈十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背后,一只纤细但是长着薄茧的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他刚一回头,一道袖箭却已经射向了他的胸膛。
对于箭法,秋三小姐有一种本能,她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来,陈十避不过这一箭,而且,她听到暗处还有拉紧了弓弦的细微声音,这是一种惊人的天赋,至少,陈十明明内力比她深,却听不到。
她抓着他衣服,飞快地一转身,一下子就转到了他怀里去,柔软的身躯撞进了他结实的胸膛。
噗。
细微一声响,是利器入肉。
陈十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心头震撼,低头看着她娇美无比的脸:“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支暗箭?
秋二小姐微抬着头看着他,脸色渐渐地苍白,但却还是绽放出一个笑容来,她说:“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不需要为了我而丢了性命。”
是她让他过来的,否则他应该是在帝妃身边。
陈十抱住她,迅速后退。秋三庄主还隐在暗处,他必须先避开,替秋二小姐上药。
秋二小姐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的、愿望,就是离、离开神箭山庄那个肮脏的地方。哪怕是我死了,求你、将我随便葬在哪里都、都好,别让我再落到他们手里......”
“你不会死。”陈十面无表情,只是很僵硬地说着这四个字。
“如果...给我刻墓碑,能不能...也不要写秋庆仙,只写庆仙就好,我不想姓秋了......”
她还在喃喃地说着,陈十再次打断她:“你不会死。”
他本来就木讷,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抱紧她,想找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地方。但是眼前一片空旷,哪里都没人,又似乎哪里都危险。
然后他就看到印摇风双手结着楼柒教的诀,闪身而出。
“摇风姑娘!帮我救她!”陈十一闪身就到了印摇风面前。印摇风震惊地看着他怀里的秋二小姐,又抬头看着他,她一颗心一下子下沉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陈十这样慌张的样子。
第489章 可怕的真相
陈十要放下秋二小姐,却发现她的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因为用力,手指关节都是青白的。
印摇风伸手就去掰她的手指,但是竟然一时掰不动,她正要再用些力气,陈十已经抱着秋二小姐退后了,“你小心些,我自己给她上药。”
说着,他就抱着秋二小姐再退到了墙边。墙边总归是安全些吧。
他低头看着明明已经晕迷过去却还是紧紧地抓不着他衣服的她,平生第一次,心里掠过一丝心疼。
她是不是怕一松开手,她会被秋三庄主抢回去,又回到了神箭山庄?
“呜呜。”
陈十一喜,猛地低头看去,果然见到呜呜正在咬着他的靴子,那两只狐眼极亮极萌。
“你找到姑娘了?”
“呜呜,呜呜。”
“是姑娘让你来找我的吗?”
“呜呜呜!”
呜呜的头不住地点着,那蠢萌动作让陈十的心更加放松,姑娘没事,还能让呜呜来他,只说明这个地方困不住她,而且,帝君也肯定无事。
陈十看着秋二小姐,有点为难:“可是她受伤了,我要先给她拔剑治伤。”
呜呜转了个角度看了看秋二小姐的伤,然后跳到了陈十身上,前面两只脚在他的腰带里抓了两把,从里面扒拉出一只瓶子来。
“用这个药?”陈十身上虽然有楼柒给的特制腰带,但是大概只认识几瓶伤药,根本不知道哪一种是楼柒做出来的用了神水鲶的那瓶极好伤药,再说,用了那个药,得先拔剑才可以。
“呜呜。”呜呜跳了几下,那模样好像是在说,当然了,你怎么这样蠢?
陈十还真的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这样的意思,无语地拿了那药出来,给秋二小姐喂了一颗。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柔软的唇,心头就是一跳。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抱起了秋二小姐,“呜呜,走。”
呜呜轻轻跳了起来,朝着一根柱子就撞了过去。陈十愣了一下,立即就看到了那柱子在呜呜的头撞上的前一瞬间化为了幻影,消散无踪。
就像是一片幻象被揭开,眼前已经变了个样子。
还是这样的宫殿,但是明显很真实了,而且,他看到了楼柒他们。
印摇风也跟在他后面走了过来。
“帝君,姑娘。”陈十匆匆上前去。
楼柒他们看到了他怀里的秋二小姐,都怔了一下。楼柒走了过来,手指迅速地搭上秋二小姐的脉搏,问道,“她怎么了?”
“秋三庄主袖箭。”
“你给她拔,”楼柒却并没有准备在这个时候亲自医治秋二小姐,她的眼神很冷,陈十看到那是被泪水浸透过的,不由愣了。楼柒已经摸出一小瓶药递给他,接下去说道:“拔了箭之后用这个药,她会没事的。”
“姑娘,你没事吧?”陈十接过药,却很是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
沉煞在不远处扫了一眼过来:“柒柒,过来。”
楼柒立即就朝他跑了过去。
“当年在沉云山,本帝君误入过他们的密室,在里面呆了一夜。”沉煞拉着她的手朝一根柱子走了过去,一边给她传音,“那里放着沉云山的机关要术。”
楼柒讶然地侧脸看着他。天才啊,他这意思是说,他之所以会沉云山的机关,就是因为当初在里面呆了一夜,然后自学了?
“后来,素流云发现了这件事情,如果告诉了沉云山长,他必不会放过本帝君。”
“所以,她帮你隐瞒了?”楼柒恍然。
沉煞点了点头:“后来她用了这件事,换得与本帝君的一次交易。”
这就是他会答应与素流云交易的原因。楼柒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事,但是他接下去的话让她的神色蓦地一变。
“素流云不仅学了机关术,还学了幻术。”
所以,刚才那个幻化出来的男人,叫明什么鬼冽的,一定与她有关。
“我会将她揪出来......”楼柒眼里闪过杀意,“这一次你不要动手。”她可不想让他一掌又爆了对方的头,要死容易,但她不会让想利用明冽来给她添堵的人死得那么容易。
“好。”沉煞说着,手里的剑突然朝着前面穹顶某处花纹疾射了出去。
“如果是她弄的机关,破解的关系一定是在最高处。”沉煞冷哼了一声:“那个恶心的女人比谁都想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他不是有心去了解她,只是沉云山的机关术里最明确的一点,要破解机关,最快速的方法是知道这个机关是何人设下。
“铛。”
剑射中那处,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控制密室中交缠着的男女被控制台一块机关咬合处突然裂开惊醒了过来。
素流云自情-欲狂-潮中醒过来,愣愣地转过头去看着宫殿里的情形,正好看到沉煞紧紧握着楼柒的手,两人纵身而起,同时出腿踢向了空中一处。
那里,挂着她用了幻术遮挡住的阵眼,是这个大型幻阵中的关键。
“不......”她狠狠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大长老,“不可能,楼柒这个时候不是应该......”
不是应该跟那个陌生的男人一丝不挂地勾缠在一起的吗?或者,沉煞这时不是应该目睹了她的出墙与背叛,一掌将她的脑袋拍成稀巴烂的吗?
怎么会?
大长老本来还在回味着与她的感觉,被她这一推整个人跳了起来,若是别人,这会儿他该愤怒无比,但是对于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又绝美如此,刚刚还被他破了身的女子,他的容忍度要强得多。
不过,这时他本来就不该沉迷在情-之一事上的,所以他立即穿好衣服,并将她的衣服给她穿上,可惜素流云这时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只是略略穿上了衣裙,拉都没有拉好就朝着机关的操控台扑了过去。
“不可能是这样......”她连自己的清白都毁了,还不能将楼柒毁了吗?在小时候,她发现密室里的小少年竟然翻着那些机关要术眼露出了然的光芒时,她就爱上了他。在那个时候她就预见了,长大之后,他会是一个风华卓绝的男人,是最为配得上她的男人。在那个时候,她就爱他了啊,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却被楼柒抢了?
她一定要拆开他们!
而在这时,大长老却不愿意再让她乱来了,她这情绪分明是已经失去了冷静,他该照原来的计划走了。
大长老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开,同时,另一手推开了一个机关推杆。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被打开,现出了一群人。
梦碧仙子,景遥,神箭山庄三庄主夫妇,还有问天山的其他长老——还有一个,姚素。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他们。刚才他们被一个幻术隔绝开来,能看得到外面宫殿,却看不到控制台这一方小天地。现在幻术解除,里面就透出一阵除了景遥之外,其他人都熟悉的欢-情气息。再加上素流云衣衫不整,面色红潮未消,头发散乱的样子,谁都猜得出来,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事。
虽然大长老之前已经确定将会跟素流云提亲,但是原是名满天下的仙子美人,几乎算是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跟大长老燕-好欢-爱,真的连荡0妇都不如!
“你干什么!”
素流云完全没有想到大长老会打开这道幻墙,让这么多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她几乎快疯了。
一直以来她就扮着清丽脱俗,温雅如仙的形象,现在全毁了!全毁了!这些人看她眼神,跟看着一风尘女子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男人,目光还扫过了她裸-露出来的肌肤,闪过贪婪之色。
一直以来都自觉高洁无双的素流云差点崩溃。
只是,有一人比她更先崩溃了。姚素朝着大长老扑了过去,双目眦红,扬手就朝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过去。
“畜生!你敢玷污了我的女儿......”
也许是因为之前刚跟素流云的激烈情-事让大长老还有些余韵,也许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向来温柔滴水的姚儿会有这行为,所以大长老并没有避开,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他脸上。
火辣辣的痛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她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你说什么?流云是你的女儿?”
他的宠妾、的女儿?
素流云更是整个人愣住了,“你胡说什么?”
姚素好像有点儿崩溃,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云儿,你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能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共同侍候同一个男人?
“胡说,你胡说,你说我是义父的亲生女儿,你是我亲姑姑......”素流云的嘶叫嘎然而止,不敢置信地,浑身颤抖地看着姚素,面色苍白,“你到底是不是素姚?是不是我爹的亲生妹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出声。但是景遥的眼里陡然浮起了复杂的,但明显很兴奋的光芒。
天下有三山,三山各有一美。从小到大,纳兰画心和素流云都死死地压在了她的头上。但是现在一个已经死得很凄惨,这一个,似乎是背上了极为混乱的关系?
姚素,素姚。
第490章 都不是好货
姚素倒退了几步,整个人颤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如果为素流云好,这个时候她不应该乱说。但是此时的姚素已经不淡定不冷静了,这些秘密她藏了太久太久,她也忍了太久。与自己的女儿更是许久没见。这一次素流云过来,沉云山长传了信过来的,让她好好地跟女儿相处,女儿要做什么都帮她。
她是这么决定的,但是谁知道女儿竟然会......在她中了纳兰画心那种药到了她房里时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对了。
她一直在想办法,要想办法阻止大长老娶素流云,甚至刚刚也想尽办法跟了进来,进了这个机关操控暗室,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在她的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大长老和素流云竟然......
已经太迟了。
母女俩都倒在了同一个男人的身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耻辱的?
她只是哭泣。并没有回答素流云的话,但是这样已经够了。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答案。
景遥状似无辜,眨着眼睛诧异地低呼出声:“那流云仙子到底是要叫姚夫人什么啊?叫姑姑,还是叫娘?啊,还是要叫姐姐?”
姐姐,因为她们共同侍候一个男人,姚素是在她之前的妾,晚来的女人,叫一声姐姐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到底是有多混乱啊!
这简直就是......
不堪入耳。
所有人看着素流云的目光都完全变了。
素流云从那些目光里看到了淫-邪,嘲弄,惊异,不屑,还有蔑视。以前他们看着她都是惊艳,赞叹,欣赏,也许还有羡慕和嫉妒,与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她无法承受。
姚素却被景遥的那句话给激怒了。她蓦地从一旁一名长老腰间抽出了一把佩剑,一下子朝着景遥刺了过去,同时咬牙切齿地叫道:“你有什么资格取笑我们母女?景梦那个贱人喜欢自己的兄弟,在他娶亲生女之后嫉妒得要疯了,把兄弟夫妇都杀了,再将他的女儿带到自己身边养,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
......又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景遥立即转头去看梦碧仙子。
梦碧仙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只要不是傻瓜,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姚素说是真的。
神箭山庄的秋三庄主夫人暗暗撇了撇嘴,心里叫了一声哎哟妈。
天下人都敬仰崇拜的三山,原来都是这么地黑暗这么地龌龊,一个个都那么恶心。她却不知道,神箭山庄又何尝好得到哪里去?
“够了!”大长老一声暴喝,一掌拍向姚素的右肩,姚素手里的剑咣铛一声落到地上,苍白着脸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一开始是恨他的,但是更恨的是她的哥哥,沉云山长,因为她明明跟他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他竟然因为她的美色,因为尝过她在床上的美妙,生起了要把她送给大长老的念头。
但若不是大长老手里有那五万精兵,她哥哥也不需要这样来讨好他。所以她也恨大长老。
可是这些年,大长老其实对她是很不错的,再者,他也长得相貌堂堂,在床上也让她很满足......
纳兰画心的亲娘死了之后,她在他的后院里就跟当家夫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一年多以来,她是真的爱他,想跟他好好地过日子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跟她的女儿......
姚素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
她惨笑着,看了大长老一眼,又看了素流云一眼,突然转身狠狠地朝着石柱撞了过去。
头破血流,缓缓倒下,竟然一下子就没了气息。
大长老面色铁青,双手也在抖着。而素流云突然尖叫一声,扯起了自己的头发来。
景遥也逼近了景梦,“她说的是骗我的是不是?你杀了我爹娘?你也喜欢自己的亲生兄弟?你是不是也是变-态的,啊!”她之前还在取笑素流云,简直太可笑了!
就在这一阵混乱中,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到他们耳里。
“这么热闹啊?”
众人猛地扭头看去,就见楼柒和沉煞携手站在前面,他们的手下都跟在后面,在眼前的一道幻化的墙已经看不到了。
很明显的,他们破了幻阵,而且也破坏了机关,直接找到了这处控制室来。
“流云,振作点,先杀了沉煞和楼柒!”大长老没有再理会姚素,一掠到了素流云身边,手臂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素流云一震,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相携着的璧人。
他们那样一对才是美好,她跟大长老,这算什么?素流云眼里被重重的阴霾覆盖,本来清雅的容颜突然就变了一种气质。
阴郁,森冷。
“楼柒,这辈子不杀你,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一句话她说得缓慢,再加上那犹如毒蛇的目光,竟然令人心头一寒,便是大长老都忍不住松了松手。
但是那边沉煞和楼柒却面色如常。甚至...片刻之后,楼柒还挑眉笑了起来,她的笑容非常明亮,一下子就冲淡了素流云带来的那种阴郁压抑之感。即使是不死不休敌对的双方,大长老那边的人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起来,这样的楼柒,风姿实在是远在流云仙子之上啊。
“素流云,”楼柒声音清亮,“我不知道你这辈子还有多长,但是...杀我,你下辈子都办不到!”
这话实在是嚣张了。
不过就在这句话落下之后,沉煞又接了一句更嚣张的:“放心,这些人马上就会全部死在这里。”
里字刚落,他一抽剑,松开了楼柒的手,整个人如同修罗一般杀向了大长老。
杀气凛冽。
大长老面色一整,立即也松开素流云,朝沉煞迎了上去,同时大声喝道:“围杀开始!”
宫殿里突然就一阵天翻地覆的动静。
整个地面都震动着,有些地方陷下去,有些地方凸出一块巨石来,有些地方直接就露出了黑洞。
原来平坦而空旷的地面,瞬间就成了一片沟壑险地,落脚都得小心翼翼。
而且,四面八方都涌出来大批持剑的人,数百众,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这就是三山一庄藏起来的精英啊,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楼柒突然给沉煞传音:“有些不太对劲,这阵势看来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但是他们不是说了,要你去解除那五万精兵的禁锢吗?”
所以,是杀还是抓?
沉煞与大长老斗在一起,片刻之后才回她道:“这里面肯定还有陷阱。柒柒要注意跟紧了本帝君。”
就是有陷阱,他也要跟她在一起,不再分开了。
楼柒应了一声,先扫了一眼陈十那边,然后抽出了弑魂鞭,转身就朝着秋三庄主抽了过去。
秋二小姐既然投靠她,那就是她的人了,她的人,她自然要护着,先给秋二小姐报仇好了。
一鞭抽了出去,杀气森森,秋三庄主心头一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避开楼柒这刁钻的一鞭,他伸手就朝着身边的妻子抓去,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拉。
“啊!”
一声惨叫,秋三夫人被这一鞭抽得衣服破裂,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拿她当鞭靶子,死死地盯着他。
“神箭山庄果然也是恶心得让人想吐啊。”
楼柒冷笑一声,目光微闪,左手三根银针就朝着印摇风的身后射去。一个偷袭印摇风的男人缓缓地倒下。
“印摇风,你再分神看陈十,他没事,你得死在这里。”
印摇风一颤,立即敛起心神,冲向了前面两个敌人。她刚刚不过是...想看看陈十身上背着秋庆仙会是什么样的行为,然后她看到陈十一直很护着背上的秋庆仙,也即是说,他会尽量争取直面敌人,不让秋庆仙暴露在危险之下。
她从来没有看过陈十这样对待除了楼柒之外的第二个女人。
陈十的确是护着背上的秋庆仙,他怕她再受伤。他一手托着她的身子,一手持剑与敌拼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掌正托在秋庆仙的臀下越来越让人尴尬的部位。
秋庆仙醒来时却立即就察觉到了。她的脸顿时就是一红。
她伏在陈十背上,他身上的清冽气息钻进了她的鼻息里,让她面一热。然后她就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心头一惊,立即拍了拍陈十的肩膀说道:“快放我下来。”
这一动,她就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只有一点点的钝痛了!这简直令她震惊,那箭可是切切实实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但是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多想,扭动着让陈十放下她来。陈十将她放下,塞了一把匕首在她手里,“这是破杀,拿好别伤了自己。”
他冷面冷声的这一句叮嘱,却让秋庆仙的心倏地一甜,她轻声道:“我会小心的。”
两人也没有再多说,迅速地投进这一场激烈的拼杀之中。
对方人太多了。
但是那边,沉煞的饮血剑已经泛出了黑色的剑气,他每一次挥剑,黑色剑气都像是一条戾气煞气交织的蛟龙,气势逼人的朝着大长老席卷而去。
大长老虽然未败,但是却明显地应对得有些狼狈。他心里惊怒不已,以前他将沉煞轻而易举拍下山峰,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这人会反过来打得他几乎没了信心。
第491章 只为活抓他们
“问天山大长老,也不过如此。”沉煞唇角一勾,竟然显得气定神闲,仿佛他在应战的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这种态度也把大长老气得胸闷气短。
他冷哼了一声:“那就看看是谁能站着到最后。”
沉煞看到他的手掌突然开始慢慢地发红,渐渐便有了火焰之色。
“炙焰掌?”
沉煞倏地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张命也已经是本帝君的手下败将了吗?”用他的招式来对付他,真是可笑。
饮血剑横在胸前,一划而出,煞气轰然而出,生生逼退了大长老。
不远处,素流云拦住在了楼柒面前,阴冷地盯着她:“楼柒,你的对手是我。”
楼柒手一抖,将一个问天山弟子卷了起来又抛了出去,而后身体原地一转,弑魂鞭便如同灵蛇一样朝着素流云袭了过去。
“流云仙子,呵呵。”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只是这么几个字一句呵呵,但已经如同一支利箭刺进了素流云的心脏,同时再一绞,弄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鄙视轻蔑,视她为垃圾。
她什么时候要承受这样的侮辱了?
“沉煞最后一定会是我的。”她在愤怒之间别的都管不着,只想到了这一点,在她看来,抢走沉煞就是催毁了楼柒。一边说着,她一边振臂一扬,两幅白色绸布被内力送着朝楼柒的胸口袭来。
楼柒一个转身,手指按了一个键,弑魂鞭便弹出了末端小刀,朝着那绸布就裁了过去。同时淡淡地说道:“你亲生母亲刚刚撞柱自杀,你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心里就想着男人,你说她是不是挺悲哀的?”
“关你什么事!”
素流云一恨,手里动作更加快速,缠在两手上的绸布更是舞得猎猎作响,一招一式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楼柒缠紧,勒到她无法呼吸。素流云的功夫的确是不错的,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绸布都碰不到楼柒,反而被她切成了布条,绞了一堆碎布,纷纷飘落。
云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着杀,杀杀杀。
他极为凶悍,在他的身边一直有不少人围着想要以人数造成压倒性的胜利,但是却都被云几招就打趴了。
阿木就跟在他后面,偶尔他丢一个半死不活的过来,她只要上前去给他补上一剑半剑的就好。
她望着云高大的背影,明明是在这样的险境和围杀之中,却觉得心头酸涩又甘甜。以阿木的聪明劲当然看得出来,云是在照顾她,但又不愿意让她觉得自己没用,所以也会让她活动活动。
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他感情。
他对她好,护着她,这是对一个女人的保护,还是对一个妹妹的爱护?望着他,她的心都有些痛了起来。
“干什么?这个时候也能发呆的吗?”陡然一道风扑过来,她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云抱了起来,她抬头,对上了他沉怒的脸。
“云大哥,我怎么了?”
“怎么了?看看脚下!”云很愤怒。阿木低头去看,才发现在刚才自己踏出步伐的地方正好有一个深洞。她人这么娇小,那个洞口比她还要大一些,万一真摔下去了怎么办?
阿木见他是真的发怒,脖子缩了一缩,小声说道:“对不起云大哥,我会小心的了。”
刚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阵动荡,在最后那一瞬,她看到云脸色大变,朝一旁望了出去,抱着她要飞掠起来,但是他们的身形却在飞快地下坠。
她还听到帝君叫了一声帝妃的名字,那声音是有些害怕的急切。
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楼柒醒来的时候不得不苦笑了一声。这不能算是轻敌,因为谁也不可能想象到,问天山......
整座山都是空心的。
是的,整座山都是空心的,然后那邀月宫殿整个地面都挖松了设了那样大型的机关,整个宫殿地面就是一个入口。
谁会想到,问天山竟然耗费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物力,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陷阱,只冲着沉煞而来,就连那三山一庄的各两百名精英,都是用来迷惑他们的,都成了陪葬。
不得不说,大长老那些人,心够大,够狠。
是的,在他们连同那些精英弟子都一起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楼柒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套路。可是已经晚了,整个地面都倾斜然后翻了过来,在他们掉下来之后,头顶上整片地面翻了个身又重重地盖了上去,因为身在山中空间里,那盖下来的声音嗡地作响十分浑厚而又带着声波余震,他们都被震得气血翻腾,然后晕了过去。
在那一刻,楼柒以为这一次终于要死了。
沉煞在最后关头要朝她冲过来,却被大长老给拦住......
对了,沉煞呢?
她早该想到的,既然他们需要沉煞去解那五万精兵的禁锢,怎么可能会杀他?但是他们应该也知道了沉煞身上有最强最厉害的毒蛊,下毒或是用蛊都对他没有用,论武功,又没有谁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用计,用最强的机关将他困住。
可是困住了又怎么样?沉煞也未必会为了想脱困而听从他们的话。
最好用的一个方法,就是...从他的弱点下手。沉煞的最大弱点是什么?
如果是别的女人想必不会这么自信,但是楼柒的脸却立即就黑了。一点儿都不需要怀疑,沉煞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她,是她。
所以,他们也不会让她死,而是会活抓她。
好,真是好得很。
楼柒在分析之后就接受了这一次的中计和失败,毕竟对方是倾尽所有在布这个局,这样的机关,输了也不奇怪。
但是她不会就这样低头的,相信沉煞也不会。
“沉煞?”她声音低低地叫了起来,虽然确定沉煞应该不会在自己身边,但她还是没有死心是叫了一声。
果然没有回音。
但是过了片刻之后,她就听到有点儿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应该是男人,而且,还不止一人。
楼柒想到了最后关头,本来与她激战着一心要置她于死地的素流云,在她掉下来时,素流云就被一道绳索给缠住拉了回去。离开的那一瞬间,素流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为阴森的笑容。
她知道素流云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死。
素流云的身世,还有与大长老的事若是传出去,她一定是身败名裂。昔日清雅脱俗的流云仙子,不过是父亲兄妹乱-伦之下的产品,而且亲母还被亲父送给了问天山大长老,而她就在亲母面前,跟大长老春风一度了。
这样的事传出去,不知道天下人会有怎样的哗然震惊。
身败名裂是一回事,以素流云的隐忍程度,说不定真的可以不管不顾,但是真正打垮她的,相必是这些都是发生在她爱了近二十年的那个男人眼前,她让他见到了她的肮脏,再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才是最绝望的。所以素流云肯定也会想毁了她。
那些粗重急促的喘息,可想而知。
“姑、姑娘......”
楼柒陡然一震,她听到了陈十的声音!而陈十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地有些不对劲。
“陈十,你怎么样?”楼柒立即爬了起来,刚才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摔出了一身内伤,动一下全身就一阵剧痛。
看来这个高度他们也是计算好了的,摔下来一身重伤,但是不至于死掉。
“帝妃,我们中途都被网挡了一下,并没有受伤。”云的声音很稳,但是楼柒也听得出来他的气息是有点急促的,原来他也在附近。
“其他人呢?”
楼柒一边问着,一边从腰带中摸出了用了神水鲶制成的药,摸索着打开,先吞了三粒。她的内伤太重了,如果没有这药,估计就是躺在原地等死的下场。
可是对方肯定不知道,她有这样逆天的药。
那边传来云低声叫阿木的声音。楼柒觉得他心里还是有阿木的,因为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却能听得出来担忧和焦急。
陈十也叫起秋二小姐和印摇风来。
楼柒陡然听到耳边有温热气息,一手就朝后面抓了过去。
“小七楼主。”
龙言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他抓住了她的手,那手极为冰冷,让楼柒愣了一下。
“属下中了那种破药,估计陈十他们都是,快忍不住了,赶紧给解药。”龙言跟楼幻天感情应该也是很好的,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一般暗卫,更随便。这一次进宫殿,他和天影都是被禁止随便出现,但是楼柒坠下来,他自然也紧跟着扑下来了。
那种破药......
楼柒心思一转就知道是什么药。这就是素流云的后招?要她被她的侍卫们给圈圈叉叉了吗?这的确是够毁人的。
“忍着!”
她低喝了一声,又在腰带上摸了起来。
这时,另一边的一处机关控制室里,素流云突然说道:“楼柒的腰带!”
旁边大长老轻轻叩着桌面,“腰带怎么了?”计划到这里已经算是成了,等沉煞看到楼柒那边的情形,不怕他不答应。
“她的腰带里都是药,得先夺过来。”素流云说道。
第492章 抢药
这个时候的素流云虽然整个人还是阴森的,但是却并没有那种绝望的悲惨的样子。很明显的,她自己已经调节过来了。
素流云的隐忍功夫也的确是高,同时,她太过爱自己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可能做到像她的亲生母亲兼姑姑一样自杀。
也可以说,她认了命。
“就是带了药又能如何?”
素流云冷笑一声:“你可不知道,楼柒的药,比你的药要好得多,如果不把她的药夺过来,说不定她就能解了那些人的毒。”
大长老微微皱眉,虽然他并不太相信楼柒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是长年养成的谨慎让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便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二长老道:“老二,这事你亲自去。”
楼柒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但是她的武功本来就仅次于沉煞,而且诡计多端,若是一般人过去,唯恐出什么纰漏。
二长老领命而去,临走前瞥了素流云一眼,心里颇有些恼意。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不过就是委身于大长老身下,而且在机关术这方面有天赋,现在是准备在他们这里当夫人了?
素流云并不是没有察觉他的这个眼神,事实上,问天山的这些长老哪一个服她的?甚至有几个看她的目光也是带着男人看玩物的那种色彩。但是她会让他们服气的,既然已经不可能再跟沉煞一起,她索性就坐稳了大长老身旁大夫人的位置,只要这个计划能成,以后她也会是凤仪天下。
这是她如今仅能选的。
想到这里,她又淡淡地说道:“现在可以打开沉煞那边的聚景窗了。”她要沉煞亲眼看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自己的属下给毁了清白,要他眼睁睁却无能为力地看着楼柒同时被三个属下压在身子下久久承欢。
大长老抽开一道林榫,不远处就传来了一种机关滑动的声音,像是某个地方开了门。聚景窗,其实也是一个机关。
他们用了最薄最好的琉璃,铜镜,调整好了所有的角度弄出光影折射,在固定的点,能够看清楚另一处的画面。
现在沉煞就被关在那一处。
应该说是一个深坑。这座山里他们虽然都挖空设了机关,但不可能每一处都整理得干净细致,反而大部分地方除了必要的机关之外,剩下的都是原始的模样。沉煞身处的这个深坑就是被挖得坑坑洼洼的,黑色泥土中还有些树根牵牵绊绊,地面有些黑腐的树叶。但是在差不多一人高的地方,嵌着那么一片晶莹透明琉璃,就像是一个小窗口。
缓缓睁开眼睛的沉煞自然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一个小窗口。他先环视了一圈,看到了不远处趴着的天影,而楼柒并不在,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天影。”
天影呼吸还在,但是还晕迷着,看样子内伤比他的还严重。可惜,他身上并没有楼柒制的那种药,这是他的自负出了错,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定会跟她寸步不离的,所以药都在她身上。
抬头望,高度令人目眩,而他明显地受了内伤,短时间内要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了。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凑到那个琉璃窗前,望向那一边。
......
那边,龙言已经快要失去了理智,他狠狠地咬住了舌尖,剧烈的痛和嘴腔里的血腥味才让他又有了片刻的清醒。
云和陈十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她们都不在。”
“帝妃,属下还能忍片刻,先将药给他们。”云的声音比龙言和陈十的都要镇定一些,他的内力比他们都要好。
秋庆仙,印摇风,还有阿木都不在。
想来在下坠的过程中还有什么机关将她们卷到了别处。素流云也真是煞费苦心了,若是她们在这里,陈十他们肯定宁愿伤了她们,也不会来碰她,所以女人肯定会被分开。
如今只留她在这里,一个女子,三个男人,这三个,还是侍卫。若是她真地跟他们三人做出了什么事情,那真的没有脸面再见沉煞了,哪怕是被迫无奈。
她努力地去解腰带,因为受的内伤实在是太重,而且再一动,她发现自己的腰和腿都有些摔伤,动一下奇痛无比。
素流云既然要这样辱她,肯定不会用平常的药,那种药绝对不是随便一种解毒丹就能解的,所以她还得把把他们的脉,然后再重新配药。要命的是,她现在受伤,动作快不了,但是拖的时间越长,他们就会忍得更辛苦。
“忍着。”她解下腰带,先对龙言道:“手伸过来。”
龙言离她最近,她当然得先看看他。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很暗很黑,而她的那颗夜明珠早就不知道跌到哪里去了。
正这么想着,头顶嗤的一声就亮起了火把。
陈十他们三人都忍不住抬头去看,楼柒却顾不上,伸手就扣住了龙言的脉搏。但是她指腹刚刚搭上去,龙言就控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他脸色大变,对这种药的效力简直要爆粗口。
楼柒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眸光倏然也是一暗,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沉下心仔细地把起脉来。
龙言那张俊脸憋得通红一片,作为了一个暗卫,本来就是比较冷心冷情的,都没有做出那种事情。
“小七楼主......”他骤地骂了声粗口,抬掌对着自己的一处穴道就狠狠点了过去。他忍不住!
楼柒要伸手去拦,但是她内伤严重,竟然慢了一步。龙言已经点中了自己的穴道,整个人就仰头倒了下去。
“龙言!”那一刻,楼柒心里快要憋屈死了,到了这一步,竟然还能被对方逼到这种程度!
她猛地回头,果然见陈十和云也要点自己的穴道,立即就喝道:“住手!”
陈十和云同样憋得满面通红。
楼柒却急急道:“点了穴道你们会更痛苦,会气血堵塞爆体而亡!”这也是这种药的狼猛之处,素流云下手,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再看龙言,果然脸色红中都带了黑色了。
楼柒伸手就去拍他的穴道,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回头,就见到一只枯瘦的手正拽向了她的腰带。
偷药?!
如果是在平时,楼柒肯定能抢在他之前剁下他的一只手腕,但是她现在受伤严重,竟然慢了一步,让那人将腰带抢了过去。
另一边,沉煞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以他的目力,怎么会看不出来楼柒现在身受重伤?这让他整个人都犹坠火海,心都烧痛了起来。而对方抢走她的药,她怎么办?
但是下一幕更让他双目眦红。
龙言被解了穴道之后已经失了神智,一下子就朝着楼柒扑了过去,张开双臂要抱住她。
“该死!”沉煞也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肯定中了什么药!
那边,楼柒见那人抓着她的腰带就要往上飞跃离开,咬了咬牙,弑魂鞭当即出手,朝着还垂落下来的腰带卷了过去。她深知如果没有药,自己这边就是一个死局!
同时,云猛然窜了过来,将扑向楼柒的龙言撞倒在地,手肘紧紧抵住他的咽喉:“龙言,撑住!”
其实这个时候,云也是难忍得很。
而那边,陈十也将舌头咬破,以剧痛刺激自己的清明,同时奋力站起来要朝那人刺去。虽然他这一剑并不能刺中对方,但是好歹让那人滞了一下,这一下就让楼柒的弑魂鞭卷住了一小半腰带,与对方各扯一边。
只可惜楼柒瞬间就察觉到,她如今力量扯不过对方。
果然,一股力量要将她手里的鞭子也扯了过去。
暗室里,素流云目光一亮,忍不住叫道:“对,把她那鞭子也夺过来!”这鞭子她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但是很明显不是凡物!她嫉妒得很,楼柒不仅有沉煞的宠爱,甚至她身上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她要将那些东西都抢过来!
但是楼柒向来是果断的,一察觉到自己此时再僵持连鞭子都留不住,立即就当机立断地放弃了腰带,按了机关将鞭子的短针弹了出来,用力一扯,那些短针勾破了腰带的一半暗袋,里面的药瓶哗啦一下掉了下来,砸落在地上,几只小瓷瓶摔了个粉碎。倒霉的是里面是药散,这一下都洒了出来。
而那人冷哼了一声,抓着另一半腰带三几下离开了。
云和陈十望着那一片洒落在土地上的药粉,心里都是一片绝望。
那边,沉煞看着楼柒垂着头的样子,心痛如绞。
“天影。”他咬住牙,忍着剧痛朝天影走了过去,伸手按在他胸口,一丝内力就输了进去。
虽然这样会让他内力加剧,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没有看到的是,楼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第493章 呜呜出马
实际上,楼柒刚才吃的药,药效已经出来了。她吃的是神水鲶制成的药丸,不加其它东西,也即是不削减效果的,所以见效自然快。
但是似乎没有人看到她刚才吃药了啊,而且,也没有人发现那瓶药她拿出来后就没有塞回腰带里去?
她腰带里,最宝贵的就是这一瓶神水鲶制的药,其次是鬼草。
倒不是说其它的药不珍贵,而是这两种是最极端而且药效最强最难得的,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
但是其它的药一半被带走一半被洒掉了,她也不敢给他们服用神水鲶,因为若是他们内伤治好了,更难对付。
云制住了龙言,但是这会儿自己也渐渐难以支撑了,身体里火烧一样的,某处绷紧得如上了弦的箭,胀得快要炸开来,身体是一回事,主要是意志,意志已经快要被这样的谷欠望给摧毁。
他们都听到了陈十和龙言的牙齿在上下打颤,哒哒哒哒的响。这是控制到了极致的一身体反应。
卟。
陈十反手,将剑刺进了自己的大腿。鲜血流了出来,剧痛和血腥味才让他又有了短暂的清醒。
“姑娘,你先走。”
楼柒侧头看着他,咬了咬下唇,还未说话,龙言也抽出剑,刺到了自己腿里,咬牙对云道:“云卫,松开。”
云看了他一眼,松开了他,跪到楼柒身边:“帝妃,踩着属下肩膀上去。”
他感觉得出来,她的内伤已经在好转。
楼柒看着他们的伤,他们完全不想去理会伤口,陈十甚至还将剑一扭,让自己的伤口更大。
被逼到这样的地步,楼柒心里怒火翻腾,“你们忍着。”
她没有想离开,而是盘膝坐下,面前是那片洒了的药粉,但是他们都看不出来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暗室里,素流云咬紧牙,“他们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还不动?”
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三个人竟然都宁愿自残也不愿意碰楼柒半分!这是为什么?
大长老等人倒是挑眉赞叹:“这三人倒是汉子。”
“汉个屁!我要给他们加点料!”
素流云腾地站了起来,刚要走出去就撞到了拿着楼柒腰带回来的二长老。她盯着他手里的腰带,立即伸手抢了过来:“给我!”
二长老没有想到她突然动手,那腰带一下子被她抢了过去,他的脸色顿时就青了又白。这说明他的身手竟然还没有她好!
素流云将腰带里的药都倒了出来,但是她并不擅长这一方面,所以她就是带着一股火地每一瓶都倒了出来,等她倒到了其中一瓶,一直任着她闹着大长老突然嚯地一下站了起来,飞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但是已经晚了一步,那里里的粉末已经被她倒了出来,如黑色尘末一飘散了出来,大长老立即就拉着素流云要闪开,但是素流云却被那粉末的腥臭味给恶心到,另一手就拂了出去。
那药末一下子被拂到了二长老身上,他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全身却突然僵住了。
“阴地鬼草!”
大长老面色发沉的迸出了这么四个字。
素流云猛地再看向了楼柒那边,顿时露出喜色:“他们撑不住了!”她才不会管二长老怎么样。
“姑娘......”
陈十再要往另一边腿扎上一剑,楼柒飞掠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剑拍开了,但是她身上的幽香却钻进了陈十的鼻息里,他整个人都疯狂了,一下子就张臂抱住了她的腰。
沉煞正好救醒了天影,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凑过去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一口气哽在喉间差点没倒下。
“陈十你给本帝君放手!”
他一掌就拍了过去,一片震荡,有尘土扑扑而下。
“帝君请冷静!”天影忍着想咳的冲动,拉住了他的手。
沉煞全身发寒,又看到云也朝楼柒扑了过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好像要将她拽进自己怀里,而那边,龙言已经开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几乎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接下来的一幕会是怎样的肆妄迷乱,怎样的不堪入目!一国帝妃,与三名侍卫......
素流云整个人都兴奋得全身颤抖起来,紧紧地抓着大长老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看,快看,楼柒那个贱人也要毁了,她要毁了!”
大长老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本来温雅美丽的她如今像是有点着魔,但是他又觉得无所谓,不狠不疯,怎么跟着他继续走以后的帝王路?
他们牺牲了那么多的精英弟子,只差这一步了。“好了,就到这里,我去跟沉煞谈,先让他们停停,去把这药洒下去,能暂时抑制他们的谷欠望。”
他递了一包药给四长老,望了一眼还僵着的二长老,只是皱了皱眉,转身就走,素流云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意。
当大长老出现在沉煞那边时,四长老捏着那包药准备出去给云卫他们洒下去,刚一转身,脖子却突然一凉。
他不敢置信地想回头,一转动,那颗脑袋却一下子就掉落在地上。在他后面,素流云冷冷看着他的身躯倒下,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谁也别想阻止,我一定要让楼柒那个贱人毁在沉煞眼前!”
她抬起脚,将掉落在地上的那包药狠狠地辗散了。
这时,她一转头,却见楼柒正好转向这边,诡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她一样。
而云卫却是蹲了下去,在替陈十的伤口上药包扎。
她一下子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偏了轨,陈十和龙言竟然跟没有受伤一样,两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就连内伤都好像全好了。
“就这里,困得住我们?”楼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接着四人飞跃而起,三几下就出了这个陷阱。
在外面他们再没有设聚景窗,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身影。
“不!他们怎么......”素流云咬住牙,冲到操控台前就想变动机关。紫银流光突然窜了过来,扑上她的脸,使劲地挠了起来。
“呜呜!呜呜!”
呜呜毫不留情地四处抓挠着,嘴里发出愤怒的叫声。
“小畜生,滚开!”素流云伸手要去抓它,但是呜呜只是挠了几把,又咻地一声跳到了操控台上,尖利的牙齿就冲着其中几个机关操控把嚓嚓嚓地飞快咬了好几口。也不知道它那牙口到底是怎么长的,那几个机关手柄竟然一下子被它全咬断了。
咬完之后它还呜呜叫了两声,屁股微一蹲,就在上面撒了好大一泡尿。
“呜呜!”
就在素流云摸到自己脸上的血迹再看到被咬烂又被狐狸尿浸湿的操控台时,尖叫一声,手里的剑就朝着呜呜刺了过去。
但是她的速度哪有呜呜快,就在她挥出剑时,呜呜已经如同一道流光窜了出去。只是它这窜不是随便窜,而是这边蹦一下那边蹦一下,凡是有机关要塞的地方都给顺便咬了一口,这满室的机关算是给毁得彻底。
素流云追得头发散乱,愣是连它的一根毛都没有伤到,只气得快要吐血。
“来人,来人!”她大声叫了起来。
这操控室本来不是谁都能进来,但是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
只是,在人冲进来时,呜呜已经冲了出去,只留下了满室的尿骚味。进来的人也有沉云山的弟子,看着狼狈不堪的素流云,心中都有了不妙的感觉,这哪里还是他们曾经放在心中的脱俗仙子?整个疯婆娘一样。
“把所有人都叫出去找楼柒!找到她格杀勿论!”她咬着牙红着眼睛叫道。
“是!”
楼柒他们出了那陷阱,就发现这山里大有乾坤,空间很大,有不少粗糙的地道七拐八拐,看起来像是山腹里的迷宫。
“帝妃,我们往这边走。”云沉声说着,指向右边一条狭窄山路。
他看着陈十和龙言的腿,还是在那神水鲶的神奇药效中震惊没能回过神来。这也太神奇了,竟然立即就能令伤口愈合,而他们的内伤也都好了。而他也没有想到,陈十身上也有一条装满了药的腰带!
楼柒之所以没有那么快给他们配药,是为了找出机关在哪里,她猜测得到,素流云肯定会自己盯着他们,也会让沉煞看着这一幕。
而且,之前被抢去的鬼草,只要他们打开,呜呜肯定能找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走。”
出来之后,云找方向的本事比楼柒还要强一些,而且沉煞以前也教了他一些机关术,所以楼柒让他走在前面。
这时的沉煞,却正与大长老对立而站,眼里闪过无尽杀意。
“很好,知道本帝君要杀你,倒是送上门来了。”沉煞声音发沉。
“沉煞,你难道不想看看你沉氏王朝的精兵?听说,那号称是神鬼王兵!”
大长老看似沉着,其实心里呕火得很,他们都看到楼柒脱险离开了,这就没有办法再以楼柒的清白来胁迫他。
“本帝君会看到他们,”沉煞握紧手里的饮血剑。
就在这时,饮血剑突然铮鸣一声,竟然强震着脱离了他的手。
第494章 神鬼召唤
黑色的剑飞离出手之后在他们头上转了一圈,突然迸射出了一阵黑亮剑气,那剑气陡然四射而出,就像是无目标攻击。
大长老目光一凛,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那剑一抖,宛如灵蛇,朝饮血剑就卷了过去。
同时,一掌拍向了沉煞。
他虽然不会让沉煞死,但是也不能让他还能有伤自己的机会。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沉煞耳边却突然间好像有一道幽远钟声嗡地一声撞响,那声音就像是直接在耳里砸响,竟然令他意识一晕。
而这时,大长老的掌风已经到了他的胸前。同时,那黑色剑气也有一道直射向沉煞头上。
沉煞却好像一时间失却意识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下。
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变故,天影自然也没有想到。在他还没有想清楚这事之前,他已经用尽力气朝着沉煞撞了过去。
他将沉煞斜撞出去,而大长老那一掌却结结实实地拍到了他胸口上,同时,黑色剑气射进他的头顶。
天影身体僵着,嘴角缓缓地流出了血迹,他抬眸对上大长老,看见他皱眉,蓦地裂嘴一笑。
大长老觉得他这一笑显得很是诡异,正要抽身后退,天影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也不知道他哪来这样大的力气,大长老根本就挣脱不开。
几道黑色剑气正朝着他们包围疾射过来。
天影死死地抓住了大长老。大长老在剑气逼近前一瞬才明白了他的意图,但是已经晚了,又有两道剑气射进天影的身体里,但是同时也有三道剑气射进了大长老的后背,后脑,还有肩膀。
卟卟卟卟卟几声连续响起,接着又有无数剑气疾射过来,天影无力再避,但还是死死地抓着大长老,令他也无法避开。
不过片刻,他们几乎都被射成了马蜂窝。
铛。
有剑气射向了沉煞,但并不是要害,只是擦着他的手臂而过,许是这丝刺痛将他唤醒。
但是,他回过神的眸光却与往常极不相同。
以往的幽深黑亮,如今只剩下了强烈戾气。他有些生硬地转动眼珠,看向了僵了身体的天影,那眼眸里并没有丝毫触动和感情。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移开了,抬头看向了那把剑,身子一跃手一抄,就将剑又重握在手里。
奇怪的是,那剑重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
“杀......”
他薄唇微启,低沉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也不见他怎么借力,人就往上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沉煞......”
出坑之后,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就那样握着剑,朝一个方向笔直走去。
在他后面,隐在一土墙后的素流云闪身而出,走到坑口往下一望,满脸震惊之色。大长老竟然就这样死在这里了?这是她之前绝对想不到的结果!
这个男人的死对她并没有多大的触动,甚至,她心里还有些兴奋,这个夺了她清白的老男人,终于死了。那么以后她就不用跟这个老男人睡在一起!
但是她觉得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沉煞看到他自己的暗卫死在眼前,竟然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不是身负重伤吗?刚才飞跃而起的动作完全看不出来。
素流云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这种猜测让她心跳若狂。她立即朝沉煞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山腹里空间自然是极大的,而且已经被弄成了问天山的秘地,这里面有不少问天山精英弟子把守,还有制药的,大长老做那些隐秘的见不得人的事都在这里。
沉煞一路向前,不管遇到什么人,他都是面无表情却眼神戾气地挥剑杀掉。
而他遇到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过他一招,都是一碰面就死,有的甚至连沉煞的脸都没来得及看到,剑影一划,已经人头落地。
很快便是一路尸体,血流遍地。
素流云悄悄跟在后面,越看心越惊,但是越惊心跳越狂。沉煞不像是在找楼柒!因为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女弟子,衣裙飘飘出来,但是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挥剑杀了。
若是找楼柒,见到有女人,总该先看一眼是不是她吧?没有楼柒,还有印摇风秋二小姐几人呢,他就完全不怕杀错了人?
除非...他根本就已经认不出人来了。
这个猜测一钻进素流云脑里就再也抹不去了。她更加仔细地跟着沉煞,仔细地观察着他。
沉煞眼神冰冷煞气极重,手里的剑也不知道一路杀了多少人,一路走,血一路滴着,他就像是有目的地一直走,并没有东张西望到处寻找楼柒的迹象。
而素流云知道这个方向走下去是找不到楼柒的,这是与之前关楼柒的地方相反的方向。
这是去哪里?
就在素流云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时,沉煞停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有一道厚重的石门。
素流云看到那道石门,心中就是一震。
这是...关那五万精兵的地方!
她早就听自己父亲说过了,五万精兵,一直就被大长老关在了问天山里。一定是这个地方!
可是沉煞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她正疑惑间,却见沉煞突然一手按住了太阳穴,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地靠在那石门上。
她愣住了。
“唔...父皇...”
沉煞嘴里模糊地叫着,脸色发白,看起来痛苦不堪,但是戾气却是陡然间消散了,反而突然有些虚弱。
素流云心中又是一动。
这个样子,她过去,他是不是也认不出她来?认不出她,是不是也就没有了厌恶?是不是会有可能,喜欢上她?能让她接近?
素流云咬了咬下唇,看着尽管痛苦不堪却依然俊美得惊人的沉煞,终于还是朝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好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沉煞抬眸看来,那眸子里果然是全然的陌生。
......
楼柒站在一片狼藉的深坑里,看着云蹲下去,伸手探向天影的鼻息。她紧紧地抿着唇,眼里一片寒光。
在之前的陷阱里,她推测出来最佳观察的角度,判断出沉煞应该是在这个方向。而后云带路,一路行来他们杀了不少人,破了几处机关,果然找到了这里。但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大长老与天影的尸体。
大长老这样死在这里让楼柒觉得有点不太相信,但是在天影的死亡之后,其他的疑点都被她丢在了脑后。
天影死了。
沉煞不见了。
“帝妃。”云站直了,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这说明天影是真的死了。
他同样也悲痛不已。
龙言对天影没有太多感情,所以他下来之后关注的是这里面到处被划出的痕迹,很多,很凌乱,没有规律,这会是什么?
看了半晌,他才有了结论。
“小七楼主,是剑气,失控的剑气。”
楼柒一怔,而后脑子里就像是突然清明。“饮血剑,一定是饮血剑!”
那把剑本就煞气过重,又兼之剑魂有缺,失控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上次饮血剑失控,沉煞都还能压制住,他的意志无比坚定,不会轻易被影响,这一次又怎么会?
除非,还有别的什么因素。
楼柒心中担心极了。“走,快去找他。”
离开之前,楼柒回头望了一眼天影,脑海里浮现起第一次与他出去,到寒潭找阴阳草的那天。
她吸了口气,面色沉凝了几分,毅然转身离开了。
只有沉煞无事,才不让天影枉死。
“帝君一定没事。”云见她面色不好,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楼柒看向他,突然问道:“你不担心阿木吗?”
云就是一怔,然后才苦笑道:“怎么会不担心。”
“你们分头去找她们,”楼柒站住了,眼前就有几道分岔口。“不能让她们在这里出事。”
“帝妃,找帝君为重。”
楼柒皱眉:“沉煞是我的男人,我一定会找到他。云卫,阿木是跟着你来的,她对你的心思你总该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你这个时候应该去救她,保护她。陈十,去找秋庆仙和印摇风。”
不管陈十对她们有没有意思,秋庆仙和印摇风是自己人,总不能放弃。
“是。”
陈十却没有犹豫,他已经习惯了听从楼柒的所有命令。
两人选了两条路走,楼柒带着龙言走另一边。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第一具尸体,头与身体分开,血流遍地。一看到这一幕,楼柒就皱眉道,“这是沉煞杀的。”
当他化身为大杀器的时候一向凶残粗暴。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果然看到很多的尸体,都是问天山的弟子,有男有女,大多尸首异处。
“帝君这是怎么了?”龙言忍不住震惊了,因他看得出来,沉煞杀了这么多人,都是快速地一剑过去,没有让对方有半点准备。
楼柒越看,心越是坠到了深渊,她加快了脚步。
但是就在他们走到了一处拐弯时,前面突然闪出来几个身着暴露的女人,深刻的五官,明艳无比,虽然天冷,她们却还露着雪白手臂和半截腰肢,肚脐上还贴着花形。
蛇花教。
“楼柒,又见面了。”
一个女人抬起下巴,对着楼柒蔑然一笑。
第495章 我要你的血
这个女人,楼柒自然是认识的,而且印象深刻。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跟蛇花教的女教徒们在一起。
这个女人正是东清和庆王府上的宋侧妃,浦玉荷的姨母。
“宋侧妃这是背着和庆王跟问天山哪位长老有一腿?”虽然心里极为担心沉煞,但是这会儿楼柒的脸色还是很平静的。要掩藏实际情绪,她很早就学会了。
“呵呵,说这些对我没用,我的脸皮没有那么薄。”宋侧妃讥诮一笑。
楼柒就道:“这倒也是,能够将自己的外甥女送上自己丈夫的床的人,早就没有脸了。哦对了,不知道宋侧妃这一次是不是还有什么交易要跟我谈的?”
被她这么一说,宋侧妃脸皮再厚,也忍不住面上一热,那讥诮的笑意就淡了一些,盯着她冷冷地道:“你现在自身难保,值得我跟你谈什么交易吗?不过,我倒是真想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哦,说说看。”
“我要你的血,”宋侧妃突然笑得有点阴森:“而且,是要你所有的血,意思就是,一滴都不剩的。”
楼柒倏地一笑:“为什么?不知道我的血有什么珍贵的?”
她的血当然珍贵,她敢相信这世上已经没有比她还要珍贵的血了,但是这件事本该无人知道才对,为什么宋侧妃会知道?一定是后来才知道的,否则相信在和庆王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动了主意。
“别装了,楼柒,药海体质,可是世间难寻啊!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你以为我的主子会放过你吗?你乖乖跟我走说不定还不至于那么痛苦。”
药海体质?
莫非,她是知道了自己吞了泉心?
如果这样,这个消息只可能是赫连诀泄露出去的吧,云风...不大可能。她还是相信云风的,只要云风不变为赵云。
但是,宋侧妃的主子不是张命吗?现在看来倒是另有其人。
“嗤。”脑子急转着,她却嗤笑一声,“我又不傻,也对女人没兴趣。”趣字刚落,手里的弑魂鞭就朝着她抽了过去。
宋侧妃脚下急退,那几个蛇花教女徒就挡在了她前面,朝着楼柒迎了过来。
这些女人全身是毒,楼柒叮嘱了龙言小心,手里的弑魂鞭舞得狂猛而杀气凛凛,一下子就抽飞了两个女人。
但是她们惨叫之后又迅速爬了起来,再次朝楼柒扑了过来,眼里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诡异癫狂,看着她就像是看着猎物一样兴奋。
楼柒突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以前在冰原看到这些女人的时候她们还不是这样的,会不会是这蛇花教的女人后来才被宋侧妃的真正的主人给拢到了那一方,然后让她们都有了变化?
“让我咬一口!”
一个无比美艳的女人突然朝着她张大了嘴巴飞扑过来,眼神贪婪无比,像是把她当成了食物。
“我靠,小七楼主,这些女人的眼神太怪异了!”龙言不禁也爆了粗口。
“我成唐僧肉了。”楼柒咕哝了一句,手里的弑神鞭更是毫不留情,卷住了一个女人的脖子,立即拉紧,将她勒断了气,同时将她卷起朝宋侧妃砸了过去。
宋侧妃的武功真的不怎么样,但是这些蛇花教的女教徒却好像都是来保护她的,有两人一下子将她带着避开了这一击。楼柒却哪里会让她们有喘息的机会,鞭化直鞭,手指一按,几枚毒针就射了出去。
“楼柒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竟然还用暗器!”
“哈,真是太好笑了,对付要来杀我的人,难道我还要光明磊落?”楼柒嗤之以鼻,“要不要我告诉你,下一招我还要用针!”针字刚落,她的弑神鞭便弹出了几枚长针,化为软鞭,朝着她的面门疾扫而去。
宋侧妃脸色骤变,还真是吓得不轻。
“说吧,你的主人是谁,说不定我还能放过你。”楼柒突然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龙言却是一语不发地毫不留情朝那些蛇花教女教徒攻杀,招招致命。他才不会理会这些是美艳无比的女人,而对她们心有怜惜。
这么一会,他们已经杀了四人,也仅剩下六人还在顽强抵抗。
“我的主人是尊者,张尊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宋侧妃退至后面,看着他们缠斗,一手小心地摸到了袖袋里,拿出了一根很像小竹筒的东西,小心地调整位置角度,突然眼睛一亮,将一头对准了楼柒,用力拉开了后端的一根绳子。
轰的一声。
赤黄烟雾陡然间就将这一方空间都充斥了。
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味道。
蛇花教剩下的几个女教徒都目光赤红,眼角不停地渗出泪水来,呼吸困难,转身看向宋侧妃。“你......”好毒,连她们都杀......
宋侧妃的鼻孔里不知何时塞了两小团浸了药液的棉花,看着她们纷纷倒地,眼里露出轻蔑的光芒来。“下贱胚子,当本妃真想跟你们一直呆在一起呢,本妃绝不会带着你们回去见宗主。”
烟雾赤黄,将视野弄得很是模糊,宋侧妃却是笃定了楼柒和龙言也已经被这种东西给放倒,所以放下了戒心说了这么一句,而且就伸脚踢了踢倒在她脚边的一个女人,又骂了一句,“下贱胚子。”
她绕开这些蛇花教的女人,果然看到楼柒和龙言也都倒在了地上,心里得意,又忍不住道:“还是宗主的东西好使。”
正要弯腰去拉起楼柒,一低头却正好对上了楼柒那幽黑发亮的眸子,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戏谑。
“啊!你怎么没事?”宋侧妃被吓了一大跳。
嘭。
楼柒一拳重重地击在她的肚子上,打得她摔了出去。
而这时龙言才爬了起来,一剑抵在了她的咽喉。
“宗主?”楼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想到你是断尘宗的人。”
她说这话其实是试探,因为宋侧妃只是说宗主,并没有说断尘宗。但是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宋侧妃瞳孔一缩,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断尘宗!
她还以为断尘宗已经暂时不想理会自己了,没有想到对方到现在都没有想过要放手!而这一次,他们也没有想将她活抓带回去了,而是直接要她全部的血!
要她的血,是因为知道了她吞掉了泉心!
断尘宗主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宋侧妃面如死灰,这个任务她又失败了,回去宗主不会让她好过。
“你——”
楼柒话还没有说完,宋侧妃的嘴巴里已经溢出了黑色的血。
“小七楼主,她死了。”龙言察看之后皱着眉说道。
楼柒脸色实在有点不好,然后就见龙言提剑在她身上又补了一下,“要死就死透一点。”
她揉了揉眉心,“走吧,继续找沉煞。”
两人又走了一阵,一道紫银流光飞窜了过来,呜呜落在她肩膀上,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呜呜。”
楼柒伸手摸了摸它柔软滑亮的毛,“呜呜,你回来了?再给你个任务啊,从这里一直走,先去找帝君,如果他有危险,要救他知道吗?”
“呜呜!”呜呜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朝前面疾射而去。
......
“沉煞。”
素流云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样温柔小意的声音喊出沉煞的名字。她屏住了呼吸,见他的眸子里浮起一丝迷茫之色,心中禁不住就是一喜。
他并没有跟之前一样,一看到人就杀!
她慢慢地走近他,继续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沉煞看着她,没有回答,但是却以指节抵住了太阳穴,好像头开始痛了起来。
“你头痛是不是?我帮你按一下好不好?”素流云已经离他近了,只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她继续放轻声音,“我的手法还不错的,帮你按一下说不定就不痛了。”
沉煞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睑,素流云在这个角度看去,他的两扇睫毛浓黑无比,在下眼窝投阴影,却显得更加冷峻不凡。她心跳若狂,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她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可以碰触到了?
她终于站到了沉煞面前,而他并没有反对她的话,她颤抖着伸出手去,准备按向他的额头。
但就在这时,沉煞却突然站直了,然后抬起一脚,就跟慢动作似的——将她踹飞了出去。
素流云的身子如同被射出去的炮弹,撞倒了一片土墙之后继续飞出去,一直到了十几米之外,她才勉强地抓住一棵树,止住了自己的疾飞旅程,但是她用力拽住的那棵树却倒霉的是一种带着利刺的树,她双手被刺得血肉模糊,身子自树上滑下来时也划破了一大片,痛得她脸都扭曲了。
但是最严重的还是沉煞踹她的那一脚,将她踹得内伤吐血了,从树上滑下来之后她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躺在树下困难地喘息。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为什么...她只是爱他而已,爱他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么难......
震响心湖的钟声又再响起,沉煞转身看着那道石门,手里的饮血剑又在不停地震动着,像要再次飞脱他的掌控。沉煞用力握着剑柄,手关节都泛起青白之色。
他一脚朝石门踹了过去。
第496章 你是我的药
“门...有机关......”
素流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本来以为这声音很低很弱,沉煞可能听不到,但他却是听到了,脚在快要踹到门时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猛地踹了过去。
“嗡!”
像是有无形声波,如浪一样从门上漫了出来。扩散出来的波浪形袭击,他也避之不开,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但是同时手里的剑又脱离了他的手,笔直地插进无形波浪,朝石门疾射而去。
素流云好不容易坐起身子,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砰的一声,沉煞重重砸落在离她不远的地上。素流云看着他一口血吐出来,还是不死心,想往他那边挪去。
也许两人一起同甘共苦,他会接受她吧?
她实在站不起来,索性往他那边爬了过去,一边痛苦叫道:“沉煞,你怎么样了?”
就在她努力爬了一半路程,伸手快要碰到沉煞的肩膀时,他却突然一跃而起,站直了,连看都没看她,又朝那石门走了过去。
素流云伸出的手开始颤抖。如果不是沉煞现在还是神情淡漠,目光怪异,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在耍她了。
看向沉煞,他此时又站到了门前,那把剑竟然真的没进了石门几寸,插在上面,似乎受到了抵抗。
沉煞突然回过头来。
这时,素流云听到了呜呜的叫声,顿时就露出了愤恨之色。这是楼柒的那只小狐狸!难道楼柒过来了?
不,不可以,难道他们在最后关头还功亏一篑吗?
也许是最后一股强烈的愿望,她强撑着站了起来,拦在了路中间,面向来路。
一阵紫银流光飞射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但是素流云知道这就是那只紫云狐。
“我要杀了你这小畜生!”
她恨恨地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方折叠着的东西,展臂一抛!那东西大张而出,竟然是一张用了玄铁丝制成的网,兜头就朝紫云狐盖了过去。
“呜呜!”
呜呜见状不妙,立即收势想要落下,但是那张网却好像能够跟上它的改变,也朝下面盖了下来。
呜呜感觉得到这张网的厉害,落下之后立即就朝后退去,堪堪地避开了被盖住的结果,但是还不等它跳起来,那张网却陡然又漂浮了起来,好像随时要再追它而来。
不管怎么样,呜呜还是有点吓住了。
素流云冷笑着:“跑啊,怎么不跑?我准备用来对付楼柒的,为她藏了许久的东西,先让你试试也不错!”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让她最恨的那道声音。
“不知道流云仙子为我准备的是什么好东西?”
两道身影先后掠来,楼柒虽然是对素流云说话,目光却越过了她落在沉煞身上。
“哈哈哈,楼柒,他已经不认识你了!”素流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了,要是楼柒发现本来深爱着她的,极宠着她的沉煞突然不认识她了,看着她的目光平静冷漠,说不定还会一脚将她踹开,那她会是什么感受?她一想到这一点,心情陡然就暴好,继续大笑着,兴奋地道:“沉煞不认识所有人了,他傻了,哈哈哈!”
楼柒不理会她,从她头上越过,然后朝沉煞走了过去。
“你站住!”素流云手指一勾,那张怪异铁的网就咻地一下挥了过去,朝楼柒头上罩去。
楼柒头也不回,直接举起弑魂鞭,鞭末弹出刀片,刺进网里,快速地绞动,素流云根本就控制不住那张网了,整张网都被楼柒扯了过去,然后甩到了远处。
“龙言,拦着她。”楼柒依然头也不回,目光莹莹看着站在前面的沉煞,“我要让她看看,我的男人还认不认识我!”
她说这话的语气无比自信,带着一种飞扬的狂妄。
素流云也不知道怎么的,愣愣地看着她。她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自信?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沉煞才会觉得她不一样吗?
她不甘地冲着楼柒的背影叫道:“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他杀了那么多人!还把我打成了重伤,他会连你也杀了!”
只要楼柒犹豫,只要她流露出害怕他的神情,她心里也会觉得很爽,或许,沉煞也会不喜欢。
楼柒站住了,回过头来看向素流云,她露出一个笑容来。“素流云,你以为,在他的心里,你能和我相提并论吗?”
说完她就再也没有理会,脚下加快,那姿态竟然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在离他还有好几步远,她就朝他扑了过去,张着双臂就跟索抱一样。
“这是找死。”素流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发现自己的一颗心竟然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忘记了,周围一切都模糊了似的,她的目光只落在沉煞身上。
快,快踹她一脚,把她踹飞!
一掌拍爆她的头!
哈哈哈,楼柒就要死在她自己男人手里了!
素流云的眼睛都快要盯红了。这段过程,其实很短很短,因为楼柒飞扑过去的速度很快,但是她又觉得很慢很慢。
她看到沉煞的手动了,然后......
将飞扑过去的楼柒接住,抱了个结结实实。当着他们的面,他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而楼柒一点都不知道羞耻,蹦到他身上,一双腿就紧紧地盘住了他的腰,双臂勾在他脖子上。
四目相对。
“喂,你失忆了吗?”
楼柒目光幽亮地看着他。
沉煞的眼神的确有些些不对劲,但是他接住她,抱住她,那动作简直就是下意识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声音微微有点儿发涩,“若是我失忆了,你会怎么样?”
连“本帝君”都没说了。
楼柒眉一挑,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你真的失忆忘了我,我掉头就找个人嫁了。唔,我想想,现在有谁能娶我,云风......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已经压了过来,在碰上她的温软之前他一直是平淡得跟好像真的失忆了一般,但是两唇刚一相触,他骨子里对她的那种火热立即就全部喷发出来了,楼柒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舌头已经进来,几乎称得上是凶狠地侵略着她。
楼柒突然从他这样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情感中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软,就将他搂紧了一些,主动地送上唇去,让他吻得更深。
那边,素流云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这样的热吻,身体撑不住一晃,喃喃地道:“不,这怎么可能呢?我观察过,他真的记不得了......”
龙言就哼了一声,提剑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像我们小七楼主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舍得忘记?”
他这一敲其实用的力气并不大,怎奈素流云刚刚就已经被沉煞踢得内伤了,现在站着都是强撑,被他这么一敲,她整个人就瘫了下去,倒在地上。
“呜呜!”
紫云狐呜呜同学见她这模样,恶胆立生,一下子又跳到了她脸上,四足并在一起又跳又踩起来。
我踩踩踩!
谁叫她刚才要拿那什么网捉它?
龙言看得直乐,也没去管它。
素流云被踩得火都要爆了,她又爬不起来,只能徒劳地伸手抓它,而她的咒骂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出,因为呜呜连她的唇齿都猛踩了一阵。
可惜她在没受伤的时候就快不过呜呜,现在内伤那么重,又怎么可能抓得住它?所以只是徒劳。
她的脸本来就已经有伤,现在被呜呜这样踩着,不一会已经是血流满面。但是痛楚及不上它带来的侮辱,尤其是她想到这狐狸之前还拉了尿....
正想到这里,一阵腥又热的液体突然哗啦啦流到她脸上,呛进了她鼻腔里,又流进了她嘴巴中。
呸......
龙言睁大眼睛看着呜呜竟然在天下闻名的流云仙子脸上撒尿,先是愣了,而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但看到那边忘情热吻的两人,他又赶紧捂住了嘴,憋笑憋得全身都抽风似的抖。
楼柒和沉煞谁也顾不上管这边,一记几乎要将对方吞食下去的热吻之后,楼柒整个人还盘在他身上,而他只是轻轻托着她,就跟她没一丝重量似的。
“怎么回事?”她问他。
沉煞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微松了口气,低声道:“之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脑子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差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但是我知道,只要你来,我就不会忘。”
“啊?”本来仔细听着他的话,却被他最后那一句给弄得一怔,“为什么?”
沉煞眸子深黑,定定看着她,“因为我还没有吃了你,一看到你,心,和身体,都叫嚣着要你。”这样浓烈的感情,足以冲开那一片空白。所以他一边努力抵抗着那股想要控制他的力量,一边等着她来。
楼柒脸一热,正要说话,他又开口补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药。”
...这男人,真的像是不会说情话的样子吗?
就在这时,沉煞又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的脸色微微一白,扶着她的手就忍不住一用力。
“怎么了?”楼柒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身上滑下来,抬头看了眼插在石门上的饮血剑,它突然轻颤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引出了剑的煞气。”沉煞看着那门。
第497章 药池煮人
楼柒伸手出去,他握住了她的手,“这门有古怪。”刚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心里那股迫切要进去的谷欠望差点失控。
他总觉得,里面的东西,不只是吸引了剑魂缺失的饮血剑,最主要吸引的还是他。
楼柒目光晶亮地看着他,“你说这剑这么兴奋,会不会是因为里面有可能补充剑魂的东西?”
“有可能。”
“我们进去看看。”
楼柒说着就要去查看开门的机关在哪里,但是又突然一顿,没有转身看他,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天影......”
见面到现在他也没有提过天影,这个男人虽然残暴冷血,但是楼柒知道他对于身边的人绝对不是毫不在意。
沉煞就沉默了。
楼柒这时才转过头,对上了他幽黑无比的眸子,从里面,她看到了一丝痛色。他说:“柒柒,那个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救不了他。”
天影一直跟着他,他怎么可能真的全无感情。
“天影是为了护你而死,想必他也无憾。”楼柒见他这样,实在有些心疼,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发现只这么一会,他的手就冷了许多。
“嗯,是他护下了本帝君。”所以,作为暗卫,天影已经做得很好。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被某种情绪控制太久的人,虽然心里有痛,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如果不赶紧解出那股能控制沉煞和吸引着饮血剑的能量是什么,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楼柒虽然在机关上不如沉煞,但是开门的本事却是比他强的。找了一会,她就找到了开门的方法。
而这个时候,云和陈十也已经赶了过来,他们找到了印摇风三人,应该是之前大长老和素流云他们都觉得这三人不重要,所以只把她们丢到了一旁就没有人理会。她们虽然也受了内伤,但是楼柒给了药,神水鲶的药效让她们都吓了一大跳。
印摇风和秋二小姐吃了药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阿木却晕沉沉的一直睡着,云背着她赶了过来,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慌。
知道沉煞无碍之后,他背着阿木走到楼柒身边。
“帝妃,能不能看看阿木?”
楼柒正想开门,闻言就转过来,搭上阿木的脉搏,就在这时,阿木却刷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就蹦了起来,跟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就要朝沉煞倒过去。
云的脸色一变,立即伸手拽住了她,但是阿木却用力甩开他的手,嘻嘻一笑,又朝沉煞怀里倒去。
沉煞本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女人,除了楼柒,谁靠近他他都很厌恶,何况阿木这时让人感觉有点儿怪异,他缓缓抬起手......
“不要碰她。”
楼柒匆匆挤过来挡在了他面前,皱眉看着阿木。
“很奇怪,她的身体里好像也有蛊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
“阿木是属下在草原救下来的,没什么可疑......”云立即说道。
楼柒摆了摆手道:“我没有说她什么,只是,她现在的确像是蛊毒发作,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她身上的蛊是刚刚苏醒!这种蛊......”她又扣住了阿木的手腕,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云怕阿木又再冒犯帝君,立即就点了她的麻穴,伸手搂住她,屏住呼吸等着楼柒的诊断结果。
“她中的蛊跟沉煞的蛊有些许相似!”楼柒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沉煞,“我不能肯定是不是绝命蛊,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蛊虫,与你身体里的那一只有天生的亲近谷欠望。”所以,阿木才会想靠近沉煞。
沉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瞥向云:“让她离本帝君远点。”否则他不敢保证不会动手杀人。
楼柒还在低首思索间,沉煞却又听到嗡的一声,他的身形一晃,眼神又疏离起来,对云冷声道:“让开。”
这态度竟然像是完全不相识的样子。
众人都是一怔。
楼柒皱眉,这时也顾不上阿木的蛊虫,沉声道:“这里面有古怪,现在我开门,你们都小心点。”
虽然有古怪,但是她也知道,不管里面有什么,他们都得探个究竟。
云将阿木抱了起来。
印摇风和秋庆仙同时站到了陈十身边。陈十怔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印摇风和秋庆仙互看了一眼,又很快地转开了。
龙言这时扬声问道:“小七楼主,这个女人直接杀了吧?”
楼柒这时才想起素流云,皱了一下眉,道:“杀了吧。”
她已经没有兴趣去跟素流云玩些什么手段。
龙言应了一声,举剑就朝素流云刺了下去。有血喷了起来,素流云抽搐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能相信自己最终就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那边,沉重石门已经无声打开,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门口所有人都齐齐捂住了口鼻,龙言也就没有再看素流云,带着呜呜快步跟了上去。
饮血剑比谁都快,一下子咻地一声就飞射了进去。沉煞脸一沉,五指成爪,硬生生将它吸了回来,紧紧握在手里。
什么东西都不能左右他,只是一把剑而已,竟然想脱离他的控制,他已经忍了许久。“柒柒过来。”
楼柒快步走到他身边,他一手握剑,一手握住了她的手,眼里的淡漠才微微退了一些。但是楼柒却听到了他的传音:“其他人我都有些印象模糊了,若是等一下我动手,你要提醒我。”
什么?
“你不知道他们都是谁?”楼柒有点惊骇。
沉煞点了点头。
所以,他这样子到底算不算是失忆?影响他的到底是什么?这里面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但是楼柒的心却有些沉重了起来。
他们走了进去,里面本来是一片黑暗,但是墙上有火把,接触到外面空气流动,便自动点亮了起来。
火红的光,照亮一处空空荡荡。平坦地面,中间有一个用石头围着的池子,那种奇怪的味道似乎就是从那池子里传来的。
“姑娘,属下先过去看看。”陈十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
楼柒都忍不住扫了印摇风和秋庆仙一眼,没有想到她们两人竟然会异口同声。
秋庆仙退了一步,“两位小心。”
印摇风便看着陈十:“陈大哥,走吧。”
“你也留下,我自己过去。”陈十沉声说了一句,大步朝那池子走了过去。说是池子,其实他们还没有看到里面有水,他走得近了,就听到里面有很多很多粗重的呼吸声,听起来竟然像有十几二十人,不知道被什么束缚着,挣脱不出的那种痛苦。
再走近一些,他就看清了池子里的情形。深深的池子,里面有水,不,好像不是清水,应该是什么药水,池子中间站着十几二十个男人,这些人都被用一铁链紧紧地绑在了一起,那黑色铁链绑得极近,几乎勒进了他们的肉里去了。水浸到他们腰间。这些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眼睛都闭着,脸皮都苍白如纸,连唇都是白的,这么一看还真是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陈十正要转头,正好面对着他的一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就吐出一个字。
“滚。”
陈十一愣,因为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他觉得口音很怪,好像...并不是他们熟悉的口音。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道。
那人却不再出声了,又闭上了眼睛。但是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痛苦,这些人明显就是在这里受刑。
陈十转身,却见沉煞已经带着楼柒过来了,他手里的剑正在轻震着,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楼柒看到这一幕,顿时就皱起了眉。
而沉煞的眼神和神色却很淡漠。
“这是.......”
云他们也跟了过来,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沉煞又听到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震得他脸色发白,一口血噗的喷了出去,正好喷到了池子里。那本来平静的水面突然间就好像被煮开了一样,水面上冒起了水泡,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沉煞!”
“帝君!”
众人齐齐惊怒。
但是水里站着的那些人却同时刷地都睁开了眼睛,朝他们望了过来。在他们似鬼一样白的脸上,浮起了震惊的表情。
之前让陈十滚的那个男人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目光扫了一眼就落在沉煞脸上,“你,你是不是太子殿下?”
陈十想的没错,他的口音的确是很奇怪。
沉煞握紧一直想飞出去的剑,将血气压下去,淡漠看着他,“你是何人?”
“是太子殿下吗?是不是姓沉?”那男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头看着沸腾起来的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哽咽着道:“一定是太子殿下,除了太子殿下身上最纯正的沉氏皇室血脉,谁的血能启动这个启命阵?”
这话似是巨大惊喜之下自言自语,但是也告诉了他们很多信息。
他们是在阵中,启命阵。这个阵法,要沉氏皇室最纯正血脉才能够启动。
可是,启动之后有什么用?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498章 煞气铸魂
“你们是从龙吟大陆来的吗?沉氏王朝精兵?”楼柒见对方都已经激动得眼眶发红了,沉煞却反而很淡漠,就好像置身事外似的,楼柒见此便替他开了口,“这是沉煞,大盛帝君。”
沉之一姓,她咬得很重。
那些人一听到这话果然更加激动了起来,之前那个男人更是热泪纵横。
“其实就算不是姓沉,这也一定是我们太子殿下,因为太子殿下长得跟陛下十分相似啊!”
楼柒微一怔,然后看向了沉煞,却见他还是那样的淡漠。但是她知道应该不是这样的,第一次听到关于他亲生父亲的消息,他再怎么冷酷也该有些动容才对。是那什么该死的能量影响到了他。
想到这里她哪里顾得上跟这些人说什么身份,急急便问道:“你们这里面弄的是什么东西?”
她并没有直接说这些东西对沉煞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是看饮血剑的反应,看沉煞的样子,她却知道原因就在这个池子上。
而楼柒没有想到,她这话问出来,这些男人脸上都是极度的悲愤。
“这里面是...我们的兄弟们,战斗到极致时,熬出来的尸油。”
“什么?”
楼柒等人听了这一句,齐齐都傻住了。
秋庆仙和印摇风两人更是脸色大变,随即就后退了好几步,惊骇地看着那个池子,只觉得心里一直在战栗。
这么一大池子...都是人熬出来的....
那是得死多少人啊!
就是云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控制不住后退了两步,这就让依然站在石头砌成的池边缘的沉煞和楼柒显得很淡定。云不禁想着,是不是正因为帝妃有能与主子匹敌的胆识,所以才成了主子心中那个无可取代的人?
秋庆仙却突然低声对陈十说道:“其实我早早听过帝妃的事情,这几个月来,我多多少少有一点学习着帝妃,但是现在我才知道,要学的还很多。”
这话说得很轻,只有陈十听到了。他愣了一下,淡淡地道:“你不需要学姑娘。”
这下子,怔了一下的人轮到秋庆仙,她回过神来,蓦地微微一笑,脸有点热,低低应了一句:“好。”
她不需要学,是因为做她自己也很好吗?应该是这意思吧!
如果陈十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挺纠结要不要说实话。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你不需要学,姑娘不是谁都能学到的,再学也不如姑娘好。
不过,有时候误会会让人觉得愉快一些。
那男人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说那么长的故事,故事是他们所有人一人几句串起来的。
沉氏王朝,一个龙吟大陆最鼎盛的王朝。
他们的皇帝,虽然坐在了第一大国的皇位上,却仍然心存慈悲,很是大气。八大王族共存,他并没有想过要天下一统。
但是他自己虽然不这么想,有人却不相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几个王族勾结在一起,从各行各业各个方面,开始抵制沉氏,给他们下绊子。而在边境,就总有游兵悍匪,找了各种理由挑衅骚扰。
后来就有了那个传遍天下的流言。
轩辕王朝,凤凰异象,得凤凰者得天下。
“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沉氏和轩辕的惊天阴谋。”中间那个男人悲痛叹了口气。
“跟轩辕王朝也有关系?”
楼柒眉一皱,就觉得被沉煞握着的手一紧,她不由得看向他,却听他低声问道:“这轩辕王朝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此时,他面色苍白,眼睛却极亮。他这么问,明显已经有很多事情很多东西有些淡忘,却依然记得与她有关的事。楼柒心中顿时一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我来问。”
沉煞也就不说话了。
云等人都讶异地看着他,这时他们才发觉他的不对劲。
那男人又说道:“说是凤凰显象,实际上,那凤凰虚影,不过是人为的幻阵。”
可是,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看得出来那是幻阵,天下人相信那个传言的还是居多。于是,轩辕王朝顿时就成了全天下的焦点。当然,这并不是好事,因为当时那个小公主才几岁啊,各王朝的皇帝可都还年轻力壮啊,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那小公主纳为妃,更不可能等那么多年等到她长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杀了她。”
那男人面色沉沉地接了这三个字。
楼柒又觉得沉煞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那个小公主最后......”
“其实后来才知道,那个四岁的小公主,并不是轩辕皇帝的亲生女儿,她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小公主,当时,真正的小公主才不到两岁吧.....”
当年出了一串的事,轩辕王朝的年轻皇帝也是刚刚登基,而在他登基前曾失踪了好几年。
具体的事,这些人也说不清楚,但是楼柒却渐渐有些明白,轩辕战当年失踪的那段时间,或许就是跟云幽在一起,那些事,她能在云幽那里得到答案,所以并不急。于是她还是将话题引回到沉氏王朝来。
在那二十几个男人一起讲述当年的事情时,她也一边观察着这个池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这些人站在里面肯定不是只为了折磨,否则这池子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一直吸引着饮血剑。
当年,轩辕王朝和沉氏王朝都出了事,有人说,沉氏王朝对轩辕的那个凤凰之命的小公主誓在必得,当年,的确也有三四个皇室都透露了口风,要跟轩辕战议亲,结的是儿女亲家,“那个时候,有四大王朝正好都有年龄相当的皇子,我们陛下与皇后鹣鲽情深,只有太子一位子嗣,满周岁时便立了太子。”男人说着都看着沉煞,眼神怀念而狂热。
“呃,沉氏王朝皇帝陛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楼柒有些震惊了。
对方却都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皇后娘娘也是一位奇女子,惟有她才配得上我们陛下!”
楼柒不由得又看向了沉煞,敢情,这还有遗传的。
但正是如此,却让她对于公公婆婆的印象大好。
“当时,轩辕皇曾透露过他的意思,不会给小公主订娃娃亲,但是,待小公主长大之后,会支持我们太子殿下,这也是看我们陛下和娘娘情深,觉得小公主若是嫁入这样的皇室会比嫁入其他皇室更快乐些。我们娘娘从此便将小公主视为未来儿媳了。但不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赫连皇便放出消息来,说他已经替自己皇子跟小公主订了亲。陛下和娘娘不信,带着太子殿下准备出使轩辕——”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急喘了起来,另一人便接下去道:“谁知道走到半路便接到轩辕王朝出事的消息,没过多久,陛下一行也遭遇了伏击,下落不明。消息传回国,太上皇悲痛欲绝,下令神鬼之兵出发寻找,谁知道这一找便是十几年。”
他们齐齐仰头看着沉煞,齐声悲鸣:“殿下!”
“殿下,所幸,最终还是见到了您!”已经长大成人,如此伟岸的您。
十几二十张悲凄的脸,齐齐望着他。
沉煞心中一震。
“你们还没说,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楼柒吸了口气又问。从他们口中她也听到关于自己的一些事。原来她与沉煞早早便有如此渊源。当年,他们一家三口竟然是在去往轩辕王朝路上出的事,而沉煞的亲娘,竟然早就已经将她视为儿媳。她可以肯定,那赫连王朝说的,与她订了亲的是赫连诀,可是那个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当年他们两个王朝的事,跟赫连王朝是否有关?
楼柒心里忍不住想起那个清朗而危险的男子来。
“我们便是神鬼军,当年千辛万苦查到,陛下身边的侍卫和侍女将殿下救走,可能是一路遭到追杀,所以到了四方大陆。太上皇听到消息,派了人到四方大陆查探,但是派来的人什么都查不到,有几拔还有来无回。太上皇疑心这里有人强大势力阻挠,便让属下等一起过来,找到殿下之后护送回国。谁知道属下等刚查到问天山来,便被几名奸诈之徒欺骗了,关到了这儿来。”
之后听他们所说,令沉煞一震的是,其实当年正是因为发现了这支队伍,大长老等人想要将这支队伍占为己有,让这支队伍助他们实现天大野心,所以才想将他除掉,不让他们找到太子,再利用他的消息牵绊引诱着这些人,慢慢将他们稳住,一方面挖山布阵,最后将人诱到了这里,一关就是好几年。
“但是被关之后我们便开启了禁锢,这是沉氏王朝神鬼之兵的特殊禁锢,若是没有太子殿下,我等便冰封长眠!但是他们一直不死心,想尽了各种办法将我们的士兵弄醒,用了烈性之药逼得他们互相残杀,再熬了油,试图将我们这些将领身上的禁令解开,再得以号令众军......”
“这是他们最毒的一个冥煞尸阵,因神鬼兵每一人都强悍无比,战意凛然,身上有沉氏王朝特殊禁法,哪怕是熬成了油,煞气也久聚不散,所以......”
楼柒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煞气铸魂,战意凛然,这是军之魂,杀之魂,铁血不散,正是饮血剑所需要的东西!
第499章 说什么屁话
怪不得饮血剑都疯狂了。
本来,他们就一直想补齐缺失的剑魂,毕竟现在剑魂有缺,这剑总是出状况。但是,现在能够补齐剑魂了,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上千神鬼军的命!
用这些来补剑魂,沉煞每天都要手握着上千人的命,这也太过沉重了。
但是,若是不用,这些神鬼军死也死了,也只能白死吗?
那剑一直在池子上空一直盘旋,这些神鬼军将领也知道事情有异,问了之后却是一脸喜色。
“殿下,太子妃,这是好事!这样子兄弟们也不算白白牺牲了!这些兄弟们在王朝都是顶尖的,就这么死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憋屈!如果能够为殿下所用,那实在是太好了!”
楼柒听到他们叫一声太子妃,还怔了一下,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但是他们说得对。
她看了眼沉煞,觉得沉煞之所以脑子有些空白,可能也是因为这剑的原因,再一个就是这些死去的兵们身上本来就有沉氏王族的禁锢,与他血脉触动,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沉煞,剑已经认你为主,你来补剑魂。”楼柒将补剑魂的方法传音给他,沉煞虽然对其他人和事都有些淡忘空白,但还是极信任她,闻言就点了点头,应了声好。楼柒总觉得他现在这样很有些乖的样子,看着他的脸有点想亲他一下。
沉煞飞跃而起,握住饮血剑,在半空中人转剑舞,剑气渐渐凝聚,勾勒出一幅符文。不一会就见池子里有黑色雾气升腾而上,像是被那符文吸了进去,再一点一点地传导进饮血剑之中。
“这个过程要费些时间,现在我想想办法把你们救出来。”
楼柒之前已经让龙言和陈十他们去守着门口,这么长时间不见问天山的人过来,她并没有觉得很担心,但是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这是不是本来就是大长老他们的计划?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暂时不管他们,是要任沉煞将神鬼军的禁锢解除了。
但是他们还会有什么方法能够控制解除禁锢的神鬼军吗?
楼柒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管如何都得先把人救出来。
“太子妃,我们五万神鬼兵如今只余四万多,都在这池子之下,您有办法破这个阵?”
为首的男人名叫秦叔保,是神鬼军将军,但是现在他是伤得最严重的。“我们这些人,就是这个冥杀阵的阵眼,要破阵,除非我们死。”秦叔保看着楼柒说道,“我们死不足惜,但是......”
“但是你们要在一瞬间,冥杀阵煞气全部被吸干的那一瞬间同时断气。”楼柒接下了他的话,然后就看到他们震惊的神色。
“太子妃,您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机关她不行,阵法她难道还不行吗?
“我会救下你们。”这时,楼柒的眼里涌起了重重戾气。
不止是问天山,还有另外两山以及神箭山庄,他们是对神鬼兵做了多大的罪恶!此仇不报,她就该买块豆腐去撞墙了。
本来她曾想过,只杀了问天山几个长老,放过其他弟子,但是现在看看这山腹里的规模,没有上千人日以继夜地挖,怎么可能挖出来这么大的空间。五万神鬼兵,虽说是被借着沉煞的名义骗来的,但是没有数千人布阵布局搬人,怎么可能做得到?所以,整个问天山上下所有人,估计都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了!
这样的话,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抬头看着沉煞,沉煞闭着双眼,剑随心动,人随剑飞,符文越来越明显,吸收的煞气和战意便越快越多,只等他将池子里的煞气和战意全吸走,这些人全部都得死。
但是她要救下他们。
“云,把阿木放下,我先暂时压住她的蛊毒,然后你们去找,见到任何人,都给我抓过来!重伤可以,但不要弄死!”
云立即将阿木放下,楼柒将她的衣领轻挑开,云看着衣领下露出来的一片雪白起伏,突然想起那一次在百虫谷中一手握上去时的温软手感,身体陡的一热。他移了移身子,挡住了。
但是下一秒就见楼柒将自己的指腹划破,挤出血来,然后在阿木的胸口开始画起了奇怪的图案。
云没有见过楼柒做这些,一时有些受惊吓了,“帝妃,这...这样有用?”
楼柒只是嗯了一声。她要赶时间,所以画得极快,不一会就已经画好了,收手,再结了一个诀,就见阿木突然咳了起来,然后睁开了眼睛。
云大为惊奇,将阿木扶了起来,“阿木,你觉得如何?”
“云大哥,我没什么事啊,刚才怎么...”她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胸口有点凉,低头一看立即惊呼了起来,慌忙将衣领拉好。
“咳,是帝妃为了救你。”云将她拉起来,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走,我们抓人去。”
他刚才在旁边听了秦叔保等人的话,胸口也是塞满了愤慨,这种时候绝对不是他儿女情长的时候,正事要紧。
而以他的性格,也不会给阿木太多羞怯的时间,直接拉着她就去寻人了。
楼柒相信,除了大长老二长老那些人,问天山上也没有多少人是云卫的对手,所以她还是放心的。
“我也去。”
秋庆仙见印摇风跟在陈十身边完全不想离开的样子,目光微一暗,转身也选了个方向去寻人了。陈十看着她的背影,面色微沉。
龙言见状道:“那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也去。”
“摇风姑娘在这里守着吧,我也去看看那些人都躲在了哪里。”陈十说完要离开,印摇风正要叫住他,眼角余光却觉得有什么不对,怔了一下才发现问题,指着门外道:“素流云呢?”
听了她的话,陈十立即就转头望去,只见门外一片空荡荡,本来素流云的尸体应该横在门前不远处,但是现在那里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
素流云的尸体呢?
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楼柒皱了皱眉,龙言已经离开了,她没办法问他,刚才素流云是不是真的死透了,但是现在看来,素流云肯定还没死,否则这里谁还会闲着没事来为她收尸?
“都提高警惕!”
素流云那个无耻卑鄙的女人还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呢,她未死,总得小心些。龙言那家伙是怎么搞的?竟然没有把她弄死了。
但是这个时候再怪龙言显然没意思。
“呜呜呢?”楼柒这时愣了一下,发现呜呜竟然不见了。
陈十立即道:“属下去找。”
楼柒摇了摇头,“不用了,呜呜机灵得很,一般也没人抓得住它。”
她看着池子里众将领,他们现在已经快要不行了,熬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他们意志超强,要是再不把他们从池子里拉上来,尸油煞气,快要侵袭坏他们整个意志和身体。
一共十七人。
全部都用铁链锁着,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几乎是彼此支撑着,若是随便拉出一人就会破坏这个平衡,只要有人摔倒到池子里,那一定就没救了。所以,要救就得全部同时拉上来,铁链先不能解开。
但是要拉起来的时机也得把握好。
所以,这就是一个极为难破的阵法,破法明明摆在这里了,但是要做到却极为困难。
楼柒咬紧了牙,秦叔保意识已经有点儿涣散,但是看着她这样子又有些不忍心:“太子妃,不用管我们了,我们早就已经把生命置之度外......”
“屁话。”
楼柒两个字就将他顶了回去。
秦叔保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直接爆粗,怔了一下。他们的这位太子妃,似乎跟他们见过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啊。
“帝妃!抓到了四个人。”云卫的声音率先传来,人还未到,手一甩,就将四人朝这边甩了过来,那是四个问天山弟子,肤色较白,看样子是长期在这山腹里做事的,极少经风吹日晒。
四人被点了穴,眼神惊恐地看着楼柒。
楼柒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将他们提了起来,让陈十找了绳子,将这四人紧紧地勒在了一起。
“还缺十三个。”她冷声说道。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秋庆仙的叫声。
“来人帮忙!”
声音竟然有丝颤抖。
云立即循声飞掠了过去,就见在一暗角处,秋庆仙被两名问天山弟子逼得步步后退,有一个紫裙少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听到声音,那少女转过头来,对他挑眉一笑:“云卫,别来无恙。你们破域如今好大的狗胆!”
云对这个少女是有印象的。
“纳兰丹儿。”
“没想到你还认得我。”时隔近一年,纳兰丹儿已经不是当初到九霄殿时的嚣张模样,而是气息阴冷,像一条美女蛇。
她手上握着一根紫金色的长鞭,而鞭子的另一头,却正紧紧勒着...紫云狐呜呜。
呜呜转头看来,那机灵的眼睛里此时却带着濛濛水意,像是要哭了。
“纳兰丹儿,放了那只小狐狸。你们大长老死了,纳兰画心也死了,你能撑起多大的天?”
云淡淡地说道。
“呵呵。”纳兰丹儿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她伸手在脖子上揭了一下,扬手一撕,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第500章 改变不了你们都要死的结局
面具下,是一张云更加熟悉的面容。
“纳兰画心?!”饶是他一向镇定,这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纳兰画心不是被主子一掌拍死了吗?
但是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真相。既然她现在有一张栩栩如生的纳兰丹儿的人皮面具,那么,有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贴在另一个人脸上冒充她,代她去死,又有什么奇怪的。
“死的是纳兰丹儿?”
纳兰画心又笑了起来:“你倒是聪明。”笑了一下,她的神色又陡然阴沉了下来,“楼柒害得我清白尽失,丢尽脸面,受尽屈辱,这个仇,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回去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柒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说,跟着素云心淫-乱的人,的确是你?”
再提这事,是在纳兰画心伤口上洒盐!
一听到楼柒的声音,纳兰画心整个人就不淡定了,这是她最恨的人,是她恨不得拆骨抽筋的人!
“楼柒!你敢光明正大地跟本圣女比一场吗?”
她的声音凄厉,犹如女鬼,曾经美貌过人,如今却丑陋如斯。
楼柒瞥了一眼呜呜。
“呜呜呜。”呜呜可怜兮兮地用那水光盈盈的圆眼瞅着她。楼柒移开目光,看向纳兰画心,缓缓说道:“本来,我也有点遗憾没有亲手...宰了你,现在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也不能辜负你一番好意。”
说着,她顿了一顿,看着纳兰画心阴狠的目光,又接下去道:“请问,你想...怎么死?”
这话问得实在欠扁,纳兰画心眼底骤地涌起无边恨意:“楼柒,你这样狂妄,这样恶毒,沉煞师弟怎么会喜欢你!”
楼柒耸了耸肩,“你说得没错,他不喜欢我,”她又该死地停顿,然后再接下去说道:“他是爱我,深爱我,只爱我,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狗屎,譬如你。”
“你去死吧!”纳兰画心其实之前的那段屈辱已经令她癫狂,现在被楼柒这样刺激,整个人又爆了,手里的长鞭还卷着呜呜,却一下子就朝她挥了过来。
“呜呜!”
呜呜被当成袭击主人的武器,气得全身毛都炸了起来,楼柒见状,眼里闪过笑意,避也不避地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呜呜要扫上她的头时,她身子一矮,弑魂鞭却朝上指去,正好挡住了纳兰画心的鞭子,同时,她叫了一声:“庆仙,破杀!”
之前破杀被陈十让给了秋庆仙,刚才楼柒看到她用了,云已经解决掉那两个问天山弟子,只留了他们最后一口气,秋庆仙没了危险,立即就将破杀抛了过来。
楼柒手握破杀,朝着纳兰画心的鞭子就割去。
那鞭子怎敌破杀?
一下子就被割断了。
但是在鞭子刚被割断那一刻,楼柒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这鞭子断得太容易了,似乎不需要破杀,随便一把剑都能将它割断。
纳兰画心这是想做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在刹那间闪过,她已经抱住了呜呜,同时后退一步。
“呜呜呜。”呜呜似乎很着急地要去看她的手。
楼柒心中一动觉得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看,已经听到纳兰画心得意万分的笑声。“哈哈哈!楼柒,终于算计到你了吧?百毒不侵,有魔狸胆是吗?那又怎么样!”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东西不是毒不是蛊,可是好东西啊!我辛辛苦苦又跑了一趟神魔谷,专门为你们两个找的!十八种药炼就的药粉,只要接触到你的皮肤,就能进入你身体里,哪都不去,就在表皮下游走,你不痛苦,也不会死,但是,沉煞如果要与你亲热,你就会全身像被烈火焚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继续哈哈大笑着,笑得眼泪都纷纷乱坠,“本圣女到死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好好地继续在一起!”
纳兰画心得意地指着楼柒:“沉煞一直不能碰你,时间长了定然不要你!他会不要你!男人谁会要一个能看不能吃的女人!你会被抛弃,楼柒,你会被抛弃的!”
说到最后,纳兰画心泪水倾盆,哭得像个疯子。
云震惊看向楼柒,眼里涌起担心,楼柒却面色不改,弑魂鞭朝纳兰画心卷了过去,就如同她之前勒住呜呜那样,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猛地扯了过来,唇角勾了勾,对呜呜说道:“别管这女人说什么,来,有仇报仇。”
她说什么,呜呜便信。本来就要报仇来着,但是见这女疯子那样,只怕楼柒真的被人家威胁了。现在听她这下令,呜呜同学哪里能忍,立即就朝纳兰画心脸上冲了过去,张开嘴巴嗷呜朝着她的脸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啊!”纳兰画心发出一声惨叫。
“呸呸呸呸......”呜呜嫌恶地吐出了一块肉,又呸了一连串,刚一抬头,纳兰画心又吓得再次尖叫了一声。
离得不远一处夹缝里,素流云听到这一声惨叫心都颤了一下。她原来还以为纳兰画心真的能够害算了楼柒之后又全身而退,但是现在看来明显是高估了她。亏得她之前给她出了那么好的一个脱身的主意,控制纳兰丹儿,两人互换了身份,纳兰丹儿吃了药,脑子不清不醒,只以为自己就是纳兰画心,蠢得一见到楼柒就想冲过去报仇,这才一下子被沉煞拍成了渣。可是她没想到纳兰画心顶了纳兰丹儿的身份,竟然还这样按捺不住。
真是......白白牺牲。
剩下的是不是都得靠她了?
素流云正想着,一只手突然闪电般探了进来,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扯了出去。素流云现在重伤,整个身体都破败不堪,根本就无力挣扎。抓她的是龙言,他没想到这女人还没死,不过是是刚才察觉这里有人。
“命挺大的啊,正好,我们小七楼主正好要用到你。”他咧嘴一笑,将她抓到了池子边。
素流云被摔在地上,才发现纳兰画心也被拽过来了,但是她原本绝美的脸,现在一边却被咬了一大口,去掉了一块肉,那个血肉模糊的血坑让人觉得很是可怕。
楼柒教训呜呜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说你要杀了就杀了,为什么要去咬?看看你的嘴巴现在有多脏多臭?去找水洗干净了,否则不许你再跟着我。”
“呜呜。”
没多久,这里躲起来的问天山弟子被抓了近二十名过来,藏着的肯定还有不少人,但是楼柒要赶时间,其他人暂时没有理会。
这些人全部被打至重伤,然后用麻绳紧紧地勒了起来,全部强迫站立再点了麻穴。纳兰画心和素流云也在其中。其他人都点了哑穴,楼柒就是留着她们两人任她们嘶声力竭地叫着。
她面色如常,恍若未闻。
素流云已经无力再叫,听着纳兰画心的嘶声咒骂,再看楼柒的样子,她心里阵阵发寒。也许她们都想错了,楼柒比她们想象的更冷血,更狠辣,更恶毒。她和沉煞分明是同一类人,区别只在于沉煞更加简单粗暴,而楼柒的容忍度相当高一点,但是真的惹到了她,她也可以非常残忍。
就连她养的那只小狐狸也一样。
沉煞依然在空中挥舞着剑,不时会在秦叔保等人肩上轻轻借力再起,但是他的动作已经显得很是缓慢。
“差不多了。”
楼柒已经让所有人站在她布置好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凭她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听我口令,陈十,庆仙,我们要同时将秦将军等人拉上来。”楼柒又转向云:“云卫,龙言,阿木,摇风,你们要马上将素流云等人丢下来,就在原来秦将军他们所站的这个位置。”
“明白!”众人齐声应是。
“楼柒,你想这样杀我,你想让我到那个死人池里,你要我跟这些臭男人死在一起,凭什么!”纳兰画心又大叫了起来。
楼柒根本就没有看她,抬头见沉煞收剑,她立即喝了一声:“起!”
陈十和秋庆仙立即同时扯起系上秦叔保等人身上铁链,随着一声轻喝,十几人被他们同时拉了起来,朝池子边轻抛了过去。
“快放!”与此同时,云四人也立即就将问天山众人提起丢了下去,正好就在秦叔保他们刚才的位置。
怦。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楼柒仰着头对沉煞说道:“把他们的煞气,也吸收了。”
阵眼中这些人,本来就得同时死,这个阵才能破了。
沉煞低头望来,眸光幽深,已经恢复如常。“好,你带他们让开些,这个阵...很快要破了。”
众人急急退开,将秦叔保等十七人也扶开了。
素流云和纳兰画心下了那池子,只觉得一股恐怖的阴寒之气一个劲地往身体里钻,只不过一息间,她们的脸色就苍白如纸,浑身发抖起来。其他人也是这样。
这让他们都心惊不已,他们只一下都几乎要坚持不下去,那十七名将领是怎么能坚持那么久的?
两个曾经天下排名前二的绝世美人,抬头望着那个她们求而不得的男人,心里都是一片恐惧悲凄,最后,她们还要这样毫无尊严地死在他的手下吗?
第501章 要亲热先忍忍
生机几乎是眨眼间就匆匆流失了,池子里的人都露出了恐惧而绝望的神色。但若是他们以为就这样一眨眼死去,那就想得太美好了。
随着沉煞手臂一挥,长剑铮鸣,素流云和纳兰画心立即就感觉一种生生被撕扯的剧痛,就像是整个人都要融成水,骨血都销融了,然后被那股力量全部吸了过去。痛,痛得无以复加。
她们先还尖厉惨叫,但是到了后面,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们甚至觉得后悔了,早知道就在外面死绝算了,早知道不要换丹儿替她死,就那么被一掌拍爆头也好过如此。
她们像是兜兜转转,反而给自己选了一条最苦最痛的路,选了一个最惨的死法。
楼柒没有再去看她们的死,反正这一次她们绝对逃不掉。
她用了破杀给秦叔保等人切开了铁链,陈十腰带的的药拿了出来,顾不上藏私,几乎能用的全给他们用上了。
而在给他们诊断的时候,楼柒发现这些将领虽然重伤将亡,但是他们的意志依然坚定,连带着身体还能强撑着,要是别人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她对这一点表达了赞叹和佩服之意,秦叔保便自豪地道:“太子妃您不知道,陛下是天下无双的人物,五万神鬼军,全部都浸过一缺就价值千金的药澡,每一个人都是精心打造出来的!所以,神鬼军中每一个人,在战场上都可以一敌十!”
楼柒听得震惊不已。
她自己就是药液泡出来的,自然知道这样做要耗费的财力物力,但是五万兵都泡过,这是怎样的一个概念?这也说明,曾经的沉氏王朝真的是极度强盛和富有!怪不得会令人眼红。
正因为这样,她才更要救下这五万兵!
“轰!”
池子那边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震动了起来,因为他们就是在山腹之中,这么一震,头顶有土尘碎石粒纷纷落下。
等动静平复,他们都朝池子望去,却见整个池子都已经四分五裂,里面的十几人全都不见了,但是地上有一很多碎布料......
“饮血剑太凶残了.....”印摇风震惊地喃喃说了一句。
龙言暗叫了一声乖乖,“岂止是凶残,简直是暴戾。”
沉煞落到地面上,朝楼柒这边望了一眼,“柒柒过来。”
楼柒抿了抿唇就朝他走了过去,只觉得他如今似乎有些黏人,但是看起来明显是恢复了,脑子不会一片空白。
“看看。”沉煞将剑递给她。
楼柒接过饮血剑,只觉得冰冷彻骨,这么看着就令人心底发寒。
暴戾凶残的剑,如今剑魂总算也补齐了,但是这样可怕。这样的剑,如今也只有沉煞能压得住它。
她将饮血剑递还给他,沉煞接过剑,猛地一扬声起然后就将剑朝着池子中间刺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池子已经四分五裂的地面再下一层突然咔嚓地分为两半,朝着两边缓缓分开去,露出了里面令人震惊的情形。
一个更深的山坑,四周都是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站着穿战甲的士兵,密密麻麻,足有数万。每一人眉毛嘴唇都有些白霜,就像是被冰冻住的了一样,但是,他们的气息却分明还有。
秦叔保等人看到这一幕,鼻头都是一酸,然后泪水就流了下来。男人泪,悲怆处。这么多神鬼兵就这么自封在这里,他们这些将领则成为封住他们这个阵的阵眼,本来...就让他们情何以堪。
来自龙吟大陆最强王朝的最强之兵,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沉煞薄唇紧抿,也有几分悲壮之意。他转头,朝着楼柒望来,这一刻幸而有她在身侧。楼柒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不远之外,云愣住了,之前纳兰画心不是说,帝妃已经中了她的什么药粉,再不能与主子有肌肤之亲吗?
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楼柒的视线转到他脸上来,突然觉得好笑,云卫他...似乎还是不太明白她最擅长的是什么啊。
一时间就有点
“哈哈哈,终于要解开这神鬼军的禁锢了。”
在山腹之上,问天山大长老书房,听着暗探回来禀报的消息,问天山四长老众人,以及碧仙山景梦,还有远道赶来的沉云山长等人,各怀鬼胎地笑了起来。
“沉云山长,你的妹妹姚夫人,还有你们的女儿流云仙子,可是都已经不幸去了啊。”景梦端起茶盏,以盖子轻轻拨了下茶沫,看着儒雅而俊秀的沉云山长微微笑了起来。
只有站在她旁边的景遥从她眼里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恨意。谁都知道景梦对男人很排斥很厌恶,只有她知道,景梦心里一直爱着沉云山长,对他又爱又恨,这个男人才是藏得最深的。
沉云山长看着她,也微微一笑,“景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恨我?”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只有景遥低下了头。
“哼!”景梦用力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起身瞪了他一眼就要朝大门走去,但是在经过沉云山长身边时,却让他握住了手。
他竟然不顾这么多人在,手中一个用力,就将景梦拉到了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而后抱了起来,对在场其他人说道:“不好意思众位,我和梦碧仙子有些旧情要谈谈。”
说着就将她抱了出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景遥面色涨红。
片刻之后,景梦的客居寝室,衣裙未褪,但是亵裤已经被脱到小腿,弯腰趴在梳妆台上,被男人狠狠撞击着的梦碧仙子此时满面泪水,声音有些破碎。
“素访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混蛋......”
素访,自然就是沉云山长。他突然轻笑出声,重重地压在她背上,伸手到前面摸捏了一把,低声说道:“嘴里骂着,身体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喜欢我是不是?刚刚抱了你,你就整个人都软了,梦儿,是不是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在想念我?”
“你...混蛋......”在人前一直跟灭绝似的景梦,此时却哭得像个小姑娘。
“好了,是我混蛋。不过,姚素和流云,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跟姚素也不过是一次不小心喝多了,流云也是那一次的意外,不过,有了那丫头,这些年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梦儿,不是我不找你,是这些年我根本就很少在四方大陆。”
素访将她拉了起来,两人转移到床上,又是一阵云雨,让景梦根本无心思再去追问他,很少在四方大陆是什么意思。
“你...把面具拿掉,我想看你真正的模样。”景梦软了身子任他为所欲为。
素访顿了顿,终究还是答应了。
撕下了薄薄的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来。他与景梦相识在二十年前,那个时候他年轻,对这个女人倒还是有几分真心的。那个时候这女人喜欢着她的兄弟,他有些不愿服输,费了一番心思将她的心拉到了自己身上......
景梦有些着迷地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喃喃地道:“你见过那沉煞没有?他长得的确是与你有几分相似啊。”
素访面色一冷。
山腹地宫之中,楼柒见云眼里露出的担忧,突然起了点坏主意,伸手就抱住了沉煞的腰,脸还贴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果然就见云的脸先是一僵,而后就有些了然,再然后又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不再看这边,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要说月是冷静中带着雅致,云就是刚强而理智,但是这么捉弄一下他,她感觉心情都好了一点。
臭老道现在都不敢说他制出来的东西能够暗算得了她,纳兰画心算什么?就她的那点药粉,算什么?她根本连动手配药来解都不用,自身的药性就把它给干掉了好吧。别说她以前泡的药浴,就说她吞的那颗泉心,当没有的吗?
她正在这儿得意着,就听头顶传来沉煞的声音。
“柒柒这样情不自禁?那便快些为本帝君解了蛊,本帝君任你亲热个够,如何?”
楼柒额上挂下几条黑线,立即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抬头对上他幽深而灼热的眼神,听他声音微微带沙,“本帝君先把他们放出来,晚上好好抱你,忍忍。”
晕,这说得好像她为了要抱他与他亲热,都憋得受不了了一样!她真的没有那么饥渴啊大大!
她含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就退到了一边去。
秦叔保等人见他们这样竟然像是一脸欣慰。“陛下与娘娘也是如此恩爱,太子殿下跟陛下实在是像。”
难不成专情也能遗传。楼柒摸了摸鼻子。
秦叔保等人对于楼柒的药也很是诧异,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道服了她的药,休息了这么一会,内力好了大半,连外伤都好了。
他们走上前来,跟沉煞说明怎么解除神鬼兵的禁锢。
“在殿下的血。”
沉煞毫不犹豫。
鲜红的热血,如雨般被洒了出去,落在那些士兵的身上,嗤嗤嗤地有燃烧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像是灵魂都在燃烧。
就在这一刻,楼柒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第502章 凶猛出牢笼
鬼草,阴地鬼草的味道!
在这地宫里,在这数万神鬼兵都缓缓睁开眼睛时,最底下一个洞口打开,下面有鼓风机,将大量的鬼草粉吹了上来。
刹那间便是扑天盖地的味道。
阴地鬼草,磨了粉加入一点东西,就能成为制傀儡的最强药粉。在这一瞬间,楼柒终于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只有在沉煞将禁锢解开时,所有人戒心最弱,都在兴奋激动期待着,这些精兵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用上这种东西最合适。
他们是要将数万神鬼兵都弄成傀儡!的确,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可以抢,但是不属于他们的兵能怎么办?那就只能是夺了他们的神志,将他们只变成什么都不知道只听指令的杀人机器!
简直无耻,过份!
不,简直是该死!
楼柒立即怒喝一声:“都退开!”同时,她朝着沉煞那边飞掠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阴地鬼草,傀儡困阵!他们要这几万兵如同活死人!”
沉煞一身气息顿时就冷了下来。但是他一直信任楼柒的能力,别的话没有多说,立即就问道:“能破?”
“太多,人太多,鬼草粉也太多,时间不够。”楼柒咬牙切齿。对方之所以把鬼草粉埋在底下,就是阻断破解的速度,增加难度。因为还要下去,下面的风一直往上吹,人要是下去势必会迎风而上,被鬼草粉扑得满头满脸的。
“你最难的是什么。”沉煞却极为镇定,但是他分明已经看到离得近一些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
楼柒飞快地扫视整个地宫,一边语速极快地分析,同时也理清自己的思绪:“不只是鬼草,这四方阶梯地宫本身就是一个阵,这个阵聚阴气,招戾气,他们在里面呆了那么久,本来就影响。现在要破的是将底下洞口立刻盖上,还有,破阵,招灵气进来,冲开阴气。”
这么多正值壮年的士兵,本身是阳气非常足的,所以这个阵一定要布得非常凶残霸道,要吸来特别多的死气才能够侵袭他们的阳气,但是问天山哪来那么多的死气?
人,要杀人,他们一定要杀很多人。
可是问天山一向是仙名远扬,哪来那么多人可杀?除非,他们总派了弟子出去,然后专门对那些混混,流浪儿,乞儿或是难民灾民下手,这些人要是突然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去追查。
她忍不住问道:“前几年问天山有没有做过什么大事?”
沉煞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云立即答道:“五年前有一次,问天山说要为天下难民布施,四国有无数家乡受灾的难民都往这边涌来了。之后问天山还告示天下,那些难民每人从这里得了米粮,各自回乡去了。”
这就是了,那些人肯定都死在了这里。
同时要杀几万人,问天山不是仙山,是地狱。
楼柒也是在这个时候觉得有些不对,但她正想着阵法,一时没有多想,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就滑过去了。
但是沉煞也皱起了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哪里来的灵气?”沉煞问了一句,又说道:“本帝君去堵下面的洞口。”
“帝君,帝妃,属下们过来帮忙!”云他们也都要冲过来。
楼柒却立即拦住了他们:“你们不能过来,你们碰到这些东西根本挡不住。我给你们个任务,去找一些东西,越多越好。”她念了一串物件,众人便立即分头去找了。
秦叔保等人一脸怒恨和急色,“太子妃,那我们呢?”
楼柒看了他们一眼:“我给你们划位置,你们只需要在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下就行,但是,不管等会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许起身,不许离开那个位置,做得到吗?”
“做得到!”
十七人立即齐声喝道。
楼柒也不再多话,将弑魂鞭化为硬鞭,立即在地宫周围画了十八个一立方的格子出来,这些格子排列看起来全无规律,但是大概是围着地宫。
“进去。”
秦叔保也进了一个格子,盘腿坐下,环视一周就见到还有一个空位,立即问道:“太子妃,还差一人。”
楼柒看了一眼在一旁呆着的呜呜,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如今也只能它了。
“呜呜。”
呜呜抬头看她,水水的圆眼溜了溜,“呜。”它跳了过来,蹭蹭楼柒的小腿,然后一转头就朝那个格子窜了过去,同时矮身趴了下去,又看了看楼柒,那样子好像是在说,放心吧,我不会走开的!
“乖。”楼柒哄了它一声,回头便见沉煞竟然找了块大石头过来,只一手举着,朝底下暗洞就丢了下去。
但是那石头一丢下去,明明已经那么重了,却还是被底下那超强无比的风被生生削掉了几个角,砸下去之后只挡住了一半洞口。
沉煞的脸顿时就黑了。
这山腹里并没有什么石头,楼柒之前绕了那么一圈也没有看到,沉煞找到这一块已经令她很吃惊了,想到那石门,但是进来的时候看了看,明显是不容易拆下来的。
那些士兵一开始苏醒时是有些表情的,但是现在眼睛倒是都睁开了,脸部都开始有些僵硬。
楼柒也急了,很急。
她的腰带里有些药之前被一个长老抢了去,洒掉了,再说,就算药还在,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够用啊。
若是真的眼睁睁看着这数万兵在她面前变成傀儡,她估计也得吐血不活了。
“沉煞,你送我下去。”她扣住沉煞的手腕。
“本帝君下去。”
楼柒一急:“你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鬼草粉啊,那东西也不能浪费了,我收了以后还有用!”她虽然厌恶鬼草,但是也不能不承认鬼草的好用。
“那就一起下去。”沉煞反手握紧她的手,不容反抗地抓着她往下纵身一跳。
呼呼风声在他们耳边刮过,鬼草粉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无穷无尽地往上吹。楼柒脑子里突然一亮,她想出来之前觉得不对的是哪一点了!这样强大的阵法和地宫,这么多的阴草,她觉得不可能是问天山的人!甚至,不太可能是四方大陆的人!
这个段数太高了。
之前她曾经觉得有些奇怪,来到这边之后遇到的很多阵和咒,毒,她都能够轻易地破了,后来才知道因为她的本事是臭老道教的,而臭老道本来就是龙吟大陆那边的人,他学的本事本来就要比这边的强很多。
但是现在这地宫,这阵法,根本不是这边的人能够弄下来的。
“小心。”沉煞没有想到她在这里还能走神,立即就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这里的风有些怪异...”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有刀光削了过来。下面有铁链系着刀片,随着风飞旋。
若不是他闪得快,估计会被削掉一大块。
饮血剑挥了出去,立即就将铁链削掉了。
两人跃进洞里,将下面看起来明显是特制的鼓风机破坏掉,楼柒一看挂着的大袋大袋鬼草粉,立即全部扯了下来,打了结要背到自己身上,沉煞伸手接了过去。
两人攀了上去,楼柒看着那些士兵僵硬的脸,心里又是一急。
待到了上面,看到刚才她布的阵,却是一阵惊喜,“秦将军等人身上好强的阳气!”还是带了灵气的阳气!估计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改造的体质,加上本是军人,所以要比常人强了许多!
“沉煞,要你当阵眼。”
“说。”
楼柒这边开始布阵,云等人则到处找着楼柒要的东西,她要的东西其实猜测得到这里会有很多,要不然这么大的山腹洞怎么掏出来?果然,云他们找到了很多的火药。
将东西一趟趟地运回来,楼柒那边对抗阵法已成。他们虽然看不到有什么改变,但是,楼柒自己能够感觉得到,已经有大量的灵气和阳气冲进地宫的那个阵法中。现在只等两阵相冲,看谁胜出。
她已经分出身来,带着云等人飞快地制作简易的炸弹,这一次她也加上了鬼草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知道上面的人终会看出这里的不对,在他们还觉得自己等人是在做无用功之前,要把一切准备好。
“姑娘这是准备做什么?”陈十有点不解。
楼柒笑得有些噬血,“当然是...砰!炸人。”
陈十知道她制的这些东西威力巨大,一时有点心惊。
突然,地宫之中发出齐声清啸,声音嘹亮高亢,激越震动人心。秦叔保等十七名将领也呼啸而起,声音深沉悲怆。
如一首无词的悲歌。
沉煞却心有震动,看向楼柒,他这时顾不上说,他觉得这样的清啸,似乎曾经听过。
这也许是沉氏王朝中特有的祭祀曲。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响,不一会,地宫竟然开始裂开,那数万士兵都睁着眼睛,面色激动,动了动脖子。
这么多人一起做这样的动作,真的令人觉得心头狂跳。
他们,都清醒过来了。他们,要脱离这阵法了。
他们,犹如雄狮猛虎,睁开了沉睡的眼睛,要挣脱这个巨大的牢笼了!
第503章 太子妃威武
沉煞将剑往空中一抛,饮血剑铮鸣作响,像是附和,煞气再出。
秦叔保大喝一声:“沉氏神鬼军,军魂可在?”
声音震耳欲聋,似有回响。
就听数万人齐声应和,每个人虽然声音都有些沙哑,但是却语气有力,激荡人心。
“军魂永在!”
数万道声音,却整齐划一。明明刚醒,却都像是未曾脱离训练。
楼柒知道他们的禁锢其实有药物辅助,其实也是一种修练方式,内功心法的修练,否则他们哪里有可能自封这么长时间,这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但是药物加内功心法,也不是不能实现。而且她并不相信他们是真的半点东西没吃,地宫里,到处长了细密的草,但是她刚才下去的时候发现每个人身边长的那些草里有一些细细的却草径多汁的异草,如果她猜得没错,这是神鬼兵专门为了这样的禁锢时准备的药草。如果他们十天半月的就嚼几株多汁的药草,那也是可以生存下来的,算是一种苦修。
但是即便是这样,这都已经算是神奇神勇,这支神鬼兵也收获了她的尊重!
她听到了头顶地面传来匆匆阵阵的脚步声,不由得冷笑一声。来了,人来了。他们想必是发现了不对劲,要赶紧过来阻止,可惜,晚了。
楼柒看着那些士兵在原地活动了一会,然后一批批地飞跃了出来。
“动作快点,我怕他们是想着封山。”楼柒冲沉煞说道。
沉煞点了点头,看向了秦叔保。秦叔保看了眼楼柒,突然说道:“他们的确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能将我们收下自是最好,但若是不能,这个巨大的山腹就是我们的葬身之所!”
所以,对方肯定还会有后招,只要把头顶上的那邀月宫的地面封了起来,他们就很难再出得去。
秦叔保又道:“不如这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分两边走,太子殿下可以先带着人上去阻止对方,太子妃留在这里......”他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这里的事情,像是阵法之类,楼柒应该更擅长。
沉煞和楼柒也都觉得最好是这样,但是就在他们同时点了点头时,陈十却面色古怪地插了一声:“帝君,姑娘,此时...已经是十五。”
噗。十五。
这声音刚落,沉煞陡然身子一僵,立即看向楼柒,“柒柒,过来。”
楼柒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对,也不敢犹豫,她知道他一发作就是立即倒下的,所以立即就朝着他怀里飞扑了过去。
在数万人面前,他们本来还好好地在说正事,谁知道下一秒,两人竟然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秦叔保等人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其实就是云也还没有看到过楼柒发挥这个作用的一幕,所以他和阿木,以及秋庆仙几人也是整个人愣住了。
沉煞将楼柒搂入怀,揽到她的细腰,才想起来她那特制的腰带已经不在了,但是她习惯了在那腰带里面还有细腰带,所以现在是勒出来了她柔美纤腰,刚刚竟然被这么多人看了,他心里有些不爽,立即就将她抱得紧了一些。同时对云道:“你带人先上去。”
云也知道这时不能耽搁,立即就带上了陈十等人掠了出去。
“你们也跟上去!”秦叔保对着刚刚跃上来的数千神鬼兵下令。本来他们刚刚解除了禁锢是需要有一段时间恢复的,但是现在时间上来不及,若是只靠云卫等人怕是阻止不了三山一庄的共同势力。
而这边,阵法最后余威还在对碰。
很快就到了楼柒所说的会有异常之事发生,无数如飞蛇一样的黑色雾气陡然冲了上来,同时,他们都听到了凄厉的哀鸣惨叫,还有痛哭,喊叫,杂而重,悲鸣声声。就好像他们突然到了地府恶鬼的牢笼。
那些黑色雾气好像都很喜欢活人,纷纷在人身周围飞旋着,那惨叫更加凄厉,有人忍不住跟着哭叫了起来。
“啊!”
阵法中有几个名将领噗地一声喷出大口血来。
楼柒顿时皱眉暗叫了一声:“玩得这么大!”立即伸手一摸,却是摸到沉煞的腰带里,手里便多了一支笔。
这支笔以前沉煞也见过一次,那一次是在九霄殿牢区破阴地时,他见过她拿了这笔出来,这笔杆要比他们平时用的笔杆要短很多,笔头看起来并不是他们常用的狼毫,是纯白色的,好像又泛着淡淡银光,笔杆应该是上好的羊脂玉,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笔漂亮极了。
楼柒之前不再用这支笔是因为并不需要用到,而且那时候用了这笔出现了明冽的幻影,所以她轻易也不想拿这笔出来,虽然带着,却是塞在了沉煞的腰带里。
笔一出,她立即咬破了手指头,挤出血来,笔尖沾了血,对沉煞说道:“上去!”
沉煞如今与她也已经算是心灵相通,立即就搂着她的腰,带着她飞腾而上。
无尽黑气之中,两人面色从容,俊美与明艳不减半分,姿态狂妄,那一幕让下面数万神鬼军都深深地震撼了。
楼柒挥着笔就在空中开始画符阵,随着红色巨大血阵的画就,那些黑色雾气就像是鬼见了神一般,悲叫奔逃,但是那符阵却像是一个无底洞,将它们通通吸了进去。
沉煞搂着她,听从她的指令飞跃转换位置,配合无间。
秦叔保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忍不住对离他最近的一名将领道:“太子殿下从哪里找的太子妃?简直是太厉害了!”
“太子妃威武!”
众神鬼军喊声震天。
楼柒抿了抿唇,就听沉煞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太子妃威武。”
噗。
楼柒差点没喷出来,他突然跟着叫出这么一句,她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太子殿下也威武。”
两人四目相对,竟然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底下众军突然都觉得这一幕虽美,但是在这个关头,太子和太子妃这样,真的好吗?
很快,那些黑气便被血色符阵全部收了个干干净净,他们落了下来,沉煞却还是搂着楼柒的腰。
云等人却遇到了最强的敌人。
三山一庄的精英都等在这里,近千人,一个个都是好手,他们刚刚费力爬上去就被强势打下,别说要阻止他们,连要上去都很难。
阿木要飞跃上去,但是却被人一脚踩到了头上,那人还哈哈笑道:“看这几只可怜的地鼠!冒出来一个,咱们就踩下去一个!好玩!”
他们玩得开心,竟然也不下死手,有的捡石头,谁冒出来就用石头砸。云等人被一遍又一遍地逼落,跃起,又被踩下,耳里听着那些人哈哈大笑,个个都面色冰冷。
“云卫大人,这样子不行啊,得想想办法。”陈十额头被砸到了一块石头,血流了下来,秋庆仙和印摇风同时伸出手去,要替他擦去,但是又同时停下了。
云摇了摇头:“就这样,让他们玩!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们玩得起劲,没有想起要开机关封洞口。”
“对,”龙言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吐了一口沙子道:“就让他们玩,就让他们欺凌侮辱,否则以我们这么几个人根本就阻止他们封洞。”
陈十恍然。
云对三个女人道:“你们先停一下。”说着,他又向陈十和龙言使了个眼色,三人足尖一点,又朝着洞口飞了上去
“哈哈哈,地鼠又来了,兄弟们快打。”上面一阵哄笑。
不远处,问天山长老和素访景梦等人走了过来,素访听到这里的热闹顿时皱起眉,“这是在做什么?快封洞口!”
他的声音用了内力传了出去,也传到了云等人耳里,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完了。”
这时,后面跟上来的数千神鬼军赶到,云等人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有人站稳,有人跃上对方的肩膀,然后再一人飞身而上,第二人手臂一托,第三人就跟飞仙一般,飞快地直冲了上去。
数千人,瞬间就冲上去了近千。
上面立即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这神鬼军还真是...名不虚传啊!”印摇风兴奋地说道。
云卫也振奋了起来,学着他们,跃上叠着的两名神鬼军肩膀,被托了一下,一飞冲天。
“杀了他们!”
素访见了这些神鬼兵,脸色大变,沉声怒喝,然后抽出剑就朝战圈跃了进去。
但是就在这时,山腹下突然又冲出无数神鬼兵,数百,数千,上万,密密麻麻,全上来了。
“他们都出来了!”景梦脸色大变。
这下糟了。
在数万神鬼军冲上来之后,几乎是秒杀!
云等人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那些人连兵器都没有,一拳就能打死一人!就像数万的杀人机器,只打得敌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素访退出了战圈,面色难看得快要滴墨,咬牙切齿喝道:“退,退!”他们的人不能全死在这里,退,还要退到他以前让姚素进言让大长老准备的避难之所,这问天山最隐秘的地方。
几百人立即急退。
景梦拉着景遥也紧紧跟在他身边跟着退。
沉煞搂着楼柒一冲而上,楼柒举起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追,就让那些人逃了下去。
她眼里露出了戾气,嘴角却带了笑意:“大部队火速撤下山,留百人跟着我!”
第504章 怕了这对凶残的夫妻
就让那些人都藏起来吧,藏得越隐秘越好。
她现在不是要痛打落水狗,而是要...送他们全部人回老家!
问天山上,数万精兵动作迅速地飞奔下山,就像道道流影,速度快得惊人。就是沉煞和楼柒这样的武功修为看到了也忍不住惊叹,神鬼军,说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现在他们信了!
暗室里,剩下的数百精英弟子挤在一起,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之前他们还在逗着那些人,一转眼,自己便狼狈逃跑,还要挤在这个洞穴里避难。
景遥暗暗看着素访,但是越看越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儿怪异,脸好像有些僵硬一样,明明长得很是俊逸,但还是让她喜欢不起来。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姑姑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明明之前很是厌恶沉云山长他们那一家的恶心关系的不是吗?
她悄悄地靠近了景梦,低声说道:“姑姑,你能不能答应遥儿,不要跟那个人在一起?”景梦跟她解释过她父母的事,景遥最后也只能选择相信她,如果没有景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遥儿说什么?”这话却是素访说的,他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景遥心头一寒,她觉得这样的沉云山长很是邪恶,让她莫名地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往景梦背后缩去。遥儿,是他叫的吗?她跟他可是一点都不熟!但是她了解自己的姑姑,姑姑之前被他抱走半晌回来之后明显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素山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在这里等着,他们找不到这个地方。”素访沉声说道。想了想他又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若他们走了便放你们出来。”
说着,他转身闪了出去。
问天山美景依然,亭台楼阁层层叠叠,犹如仙境。他站在飞出一角的亭子上,眼里闪过冷笑,虽然那五万精兵控制不住,也杀不了,但是,他还可以劝得四国联手镇压,让四国数百万军队强势压向刚建立的大盛,沉煞有了这四万几精兵又能如何?
就算以一敌十,也挡不住绝对数量优势。
而这问天山,终于是他的了。碧仙山,以景梦现在对他的依赖,碧仙山也已经是他的,再加上神箭山庄,他手里有三山一庄,也能成就一方大势力。
单是这座问天山便已经是巨大的财富。
他正想着,突然觉得脚下一阵震荡,紧接着,头顶鹰鸣响破长空,他听到楼柒嚣张的笑声。
“你们就躲着吧,千万不要出来哦!”
声音刚落,“轰!”
“轰轰轰!”
连续十来次巨响,整座山都震荡了起来。
那巨响震得他耳膜剧痛,站都站不住,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座山都摇晃着,山泥被炸得四下喷泄,山石震碎,树木成片成片翻倒,那些精美的亭台楼阁纷纷坍塌,到处泥尘滚滚,一声又一声的巨响紧接着响了起来,杂乱无章到处大爆炸。
素访奋力飞跃而上,几乎是惊怒地朝着那藏人的地方望去,像是要响应他的关注似的,在那洞穴上方又是轰的一声炸了起来,巨大的石头飞射而出,砸落在下坡一座院子,那院子轰然而倒,里面有几名侍女惨叫着被彻底埋在下面。
更惨的是,他看到那个洞穴里被炸出了很多精英弟子,尸体跟着飞溅的石头一起四处飞了出来。
惨痛的一幕。
素访目眦欲裂,正要飞扑过去,又一大波巨响炸了出来。
轰隆。
世人眼中仙山一样的问天山,精美脱俗犹如仙境的问天山,竟然——
整座坍塌了。
所有的亭台楼阁,所有枫林美景,还有精英弟子,侍卫侍女,所有,全部都随着这惊人的坍塌,被埋了下去。
浓尘滚滚。
离山不远的那座小村庄被这惊天动静都震住了,所有村民都奔到了村口,惊骇地望着这边方向,只看得到,整座山轰然塌了下去。
此处再无仙之山。
世间再无问天山。
有村民长久震骇之后,呐呐说了一句:“这是神灵降罪吗?”
“仙山怎么会被神灵降罪?”
有人突然抬头指着天空:“快看,好大的白鹰!”
天空上,巨大雪鹰展翅掠过,有女子清亮的声音传了来:“问天山欺世盗名,骗杀近万流民,坏事做尽,天理不容!沉云山,碧仙山同样如是!从今天开始,三山俱灭,世上再无此三山!”
嚣张的声音之后,有一道冷酷男声接着响起:“如有不服者,大盛国,欢迎来战。”
好嚣张!
这两句话,在三天之内传遍了东清,北苍,西疆与南疆。
同时传来的消息还有:大盛兵分三路,同一天内,灭了沉云山,碧仙山,以及神箭山庄!
灭了,灭得十分彻底!
就是沉煞的风格,三山一庄的弟子无一逃脱!他们就连接手这三山一庄都不屑,除了问天山最大手笔,整座山都平了之外,沉云山和碧仙山以及神箭山庄全部被放火烧光!全都只剩下了黑漆漆光秃秃的死地!
同时,沉煞发出天下诏示,从今天起,三山一庄所在地境,全部划入大盛国境!四国有谁不服,要战便战!
与他的正式诏示同时传出来的是大盛帝妃楼柒的一句话。
“别跟本妃谈什么百万兵之类的,惹了本妃,先炸平你们皇宫再说!”
狂,狂得无边了。
“太特么凶残!太特么暴戾了!他沉煞怎么敢!他哪来的胆子!”东清皇宫里,二皇子东时文咬牙切齿,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好好消化这个消息。“楼柒那个女人,也太特么嚣张了!四国皇宫,她以为她想炸就能炸的?”
东时玉彼时正带着北苍过来的北二公主北芍药喝茶,听到东时文这话,眼里便是一暗,“那你敢不敢试试她能不能?”
东时文就是一滞。
楼柒那个女疯子!谁敢赌这一把?
“我父皇可能...真的不敢赌。”一旁的北芍药苦笑着说道:“皇姐之前在自己皇都街上被人刺杀就已经吓到了他,此次我说...要代替皇姐与玉太子...父皇甚至都萌生了退意。”
不敢迎上大盛锋芒。
“我们父皇又何尝敢?”东时玉也苦笑。
东时文一拍桌子:“咱们四国联手!还怕他们不成!”
只不过,在他们还没谈成联手之时,短短七天之内,四国与原破域荒原,现在的大盛国接壤的几座边城就连续传来了被攻破占领的战报。
“不知道那几支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的破域根本就没有这样凶悍的军队!他们都能以一敌十,凶残无比,不怕痛不怕死,甚至不用攻墙投石机之类的,以己身就能迅速飞爬上城楼,我们的兵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带着可怕的炸弹,威力太猛了,属下等根本来不及反应,城门便被炸开了!”
“挡不住,真的挡不住!”
“不行,他们有极好的伤药,伤了之后用了药又马上生龙活虎,根本打不垮!”
几天之间,东清和北苍都听到了这样的回报。
七天,十五座城池,全部沦陷。
那支队伍,叫神鬼军。
这样的凶悍,实在是让他们的军队吓破了胆。四国的兵力是足,但是他们安逸了太多年,军营里平时都是在斗鸡聚赌,谁还乐意拼苦训练了?神鬼军打得这么凶残,一下子就把他们的心理给击散了。乃至于皇室刚刚流露出要战的意思,各级将领就纷纷退却。
怕的不是敌人太强,怕的是自己无胆应战。
这是沉煞的阳谋,带着他的一惯风格,那就是简单粗暴。
他和楼柒都没有与四国温柔纠缠的打算,他们的身世,沉煞身上的毒蛊,都着急。
沉煞甚至觉得,四国应该感谢他如今志不在四方大陆,否则他一定带大军踏平了这天下,让四国也不再存在。
四国都怕了。
半个月之后,四国同时颁布了国书,承认大盛国的强盛,他们打下的十五座城池无条件划入大盛,同时,为庆贺大盛建立,四国将派使臣,送了大量金银财宝,以示诚意。
这是要与大盛和平相处了。
他们安逸太久,真的怕了沉煞和楼柒这样凶暴的夫妻。
从此天下分五国,并且,以大盛为尊。而沉煞暴君之名更盛,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
论憋屈,可能西疆更加憋屈,因为大盛帝君还传了话,要他们前圣女绯月亲自出使大盛!
西长离明知沉煞是因为身上绝命蛊的原因要找绯月,但是却无可奈何,因为就在他想暗中杀了绯月时,不知道哪里潜来的一队人手,将绯月直接劫走了。他现在头痛的是,怎么回复沉煞,为什么不能让她出使大盛。
他不知道的是,劫走绯月的,正是楼柒手下的零队。楼柒那天从问天山回到九霄之后立即就将他们派了出去,暗中潜进西疆,将绯月偷偷带了回来。而这一趟也是零队惊险而刺激的一次任务,虽然折损了四人,但是他们完成任务了!
是夜,九霄殿,牢区里,西疆前圣女绯月听到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第505章 解蛊的方法
那些人,竟然有本事将她从西疆劫了出来,然后出了西疆圣域就将她带上一只巨鹰之上,以最短的时间赶回了大盛。
一到了这里,她就被关进了这一间牢房。看似没有什么的牢房,却用了鬼草布了压制符阵,在这里她施展不了咒术了。
不能施展咒术的圣女,就跟普通人没有多大区别。
她自然是慌且惊的。
是夜,月色很淡。终于有两道被拉长的影子照在铁栏之外,一高大,一玲珑。
听说大盛帝君与帝妃感情极好,该不会这三更半夜的,还要夫妻一起来审她吧?她正这么想着,就见一对男女走到了门边。
虽然天下间早有传闻,说的是沉煞的冷俊卓绝,楼柒的美貌俏丽,但是传闻不如亲眼见到的这样直观。
这真是一对极为出色的夫妻,而且他们站在一起十分和谐,会让人有一种感觉,他们就该在一起,别的男子,别的女人都不行。
只有他,与她。
绯月心里一片悲苦。
还不等他们开口,她就灰心地说道:“我什么都说。”
这倒是出乎楼柒和沉煞意料之外。
沉煞手微扬,天一地二很快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沉煞扶着楼柒的腰一同坐下,又对天一道:“去拿碟百花糕来。”
“是。”
绯月一滞,她都已经准备什么都说了,他还有心情吃糕点?
却不料百花糕送来,他一手端着,送到了楼柒面前,“吃。”今晚她晚膳用得不多,这段时间她太忙太辛苦,又瘦了一些,他抱着都有些心疼,所以就开始宵夜喂养模式。
楼柒倒是享受,反正她本来就爱吃,现在有些许偏瘦了,再吃胖几斤更好。所以就捏了块糕点送进了嘴里。
这大半个月,沉煞与神鬼军磨合,虽然是太子,但是也有自身本领能降服他们,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在军营里过的,而她则是在药殿呆的时间更长一些,大军要很多药,她也忙着跟神医制药,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这一次绯月带回来了,沉煞才从军营里回来,梳洗一番之后跟她自然是亲密一些,实际上,沉煞恨不得一直将楼柒抱在怀里。
“说你的。”楼柒嘴里吃着百花糕,一边对绯月说道。
西疆前任圣女已经不算年轻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劳心,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
她坐在铺着稻草的细窄床上,收回打量着楼柒的目光,先问了一句:“西非欢是死在你的手里?”
楼柒挑了挑眉,“算是吧。怎么,你想替她报仇?请允许我提醒你,你办不到。”
沉煞听她这样不谦虚的嚣张,又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他不看绯月,就看着楼柒,还伸出手,轻轻抹去了她唇边的一点糕点屑。楼柒见他目光幽黑,忍不住就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沉煞的身子倏然紧绷,声音微哑:“你是嫌本帝君憋得不够痛苦吧?”竟然还这样挑逗他。真憋出毛病来,以后她就惨了。
“呵呵。”楼柒眼睛弯弯。
绯月真是脸都涨红了。够了可以吗?不是来审她的?这是来刺激她的吧?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楼柒,你也不会有办法解除掉沉煞的绝命蛊。你杀了非欢,就是你害死了沉煞。阴女不是那么容易查得到的,大家闺秀们生辰八字都藏起来,只除了谈亲事时才会与男方交换,所以要满天下地查生辰,可想而知是多大多难的一项工程。而且就算找到阴女,普通的女人根本就承受不住解蛊时沉煞的...索取。”绯月说到这里虽然有些尴尬,但是她却明显平静了下来,见自己的话令那两人都齐齐皱起了眉,心头就是一阵舒爽。
但是楼柒下一秒所说的话都不是她想象中的,她拐了手肘撞了撞沉煞,然后以一副哥俩好的表情语气对他眨了眨眼:“喂,这意思是不是说你解蛊的时候还会变成一夜七次郎啊?”
绯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沉煞则黑着脸瞪了她一眼。什么都敢说是不是?私下里与他一个人悄悄说也就罢了,当着别人的面也说!
“咳咳,”楼柒被他瞪得不敢再笑,便转向绯月:“我不问你这个,除了阴女一途,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够破解绝命蛊?”
“没有。”绯月斩钉截铁。
怎料楼柒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地又接了一句:“那这绝命蛊是谁下的?”
“你找不到她.......”绯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这么半句,但是又硬生生地顿住了,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惊惧地盯着楼柒:“你下了咒?”
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说出来?她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能说的她全部说出来,不该说的一定会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但她刚才竟然放松地要说了出来。
楼柒一挑眉,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意志坚定,一下子意识到不对。但是她既然要问,怎么可能让她逃过去?
既然意志坚定,那就消磨她的意志就是了。
“只不过是侥幸让你发现这一次,我还有的是招数呢。”说完她拉起沉煞走了出去,把门重新关上,不一会这边突然暗了下来。
越来越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情形。绯月警惕地背靠着墙站立着,她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但是却听不清到底是在说什么,她越发想聚精会神去听清楚对方是在说什么,但是那声音就好像能勾着她的耳朵,她就是忍不住要继续去听。
她以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楼柒肯定有后招,但是等了一夜,她的精神绷到了极致,一点都不敢放松,整个人累极困极,天亮了,什么事都没有。
绯月在晨光照过来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然后她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是食物的香味,面食,粥香,引得她肚子一阵咕咕叫。其实昨天她就没怎么吃东西,昨晚楼柒在她面前吃糕点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受不了了,熬了这么一夜,她现在已经是又累又困又饿。
端了食物来的是一个长得有三分英气的美貌姑娘,打开了牢门,她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地上,托盘上有一小碗粥,有两个包子,还有一碟花生和一碟酱菜。
咕咕咕。
绯月的肚子立即就叫了起来。
“吃早饭吧。”来的是印摇风,这次去西疆她也去了,而且就是她先带着绯月回来的。
“你们帝君帝妃呢?”绯月问道,眼里还盛着满满的戒备。
印摇风笑了笑,淡淡地道:“我们帝君帝妃还有事,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围着你转?你是不知道吧,我们大盛国如今可是四方来贺,东清北苍都派了使臣来,帝君帝妃可都要收礼的。”
收礼,这是楼柒说的。“只是招待,我可没这么闲,礼物够重的话我还可以在收礼的同时招待一下。”
绯月觉得这话说得很正常,所以她也松了口气。可能楼柒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的办法应该是慢慢想的吧,她现在要吃饱然后睡足,到时才有精力应付。
她盘腿坐在地上,端起那碗粥,轻轻嗅了嗅。她也是自小玩毒的,一般的毒一闻就能闻出来,确认食物没有问题,她立即很快地吃了起来。
在她吃饭的过程中,印摇风就一直倚在墙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墙面。
绯月放下碗,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门外,沉煞和楼柒走了进来。
“摇风你先下去吧。”
“是。”
印摇风收了托盘走了出去。
这一回,楼柒问什么,绯月就答什么了。身体的疲累,精神极度的紧绷而后放松的这一刻,还有粥里下的药,以及刚才印摇风有节奏的敲击都有催眠的效果。
毒只要找齐十样药引就能够解,这个不需要再问,现在最重要的蛊。所以楼柒第一个问题还是这个,“绝命蛊怎么解?”
绯月语速变慢,但还是说得很清楚:“阴女,需先吃下四十七种甜味的东西,越甜越好,之后再服烈性春&药,与中蛊之人交-欢,四个时辰之后蛊虫会从口而出。”
楼柒:“......”
特么地变-态吧。
阴女还要这样...牺牲自己!
沉煞的脸却整张都黑沉了下来,“别的解法。”
绯月很直接:“没有。”
两人沉默了半晌,楼柒拍了拍沉煞的肩膀,不知道是安抚他还是安慰自己。
“给沉煞下了毒和蛊的是谁?”这是楼柒的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他们一直想知道的。
到底是谁,是谁那么狠毒?而且既然要害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就算了,却要给他下这样的毒和蛊?
绯月犹豫了一下,似乎这个人让她很忌惮,连提起来都有些害怕。但是在催眠术的控制之下还是开了口。
“我也是听姐妹说的,那个人是来自龙吟大陆,当年她只来过四方大陆几次,是到神魔谷找药,那个女人姓古,长得十分美丽,她似乎是沉氏王朝的人,而且可以随意出入皇宫。我们只知道这么多。”
第506章 吃个小醋
审了绯月之后,沉煞就异常沉默。楼柒知道他心里应该是有些算是有些骇人的猜疑,秦叔保说过,他的父母相亲相爱,皇宫中并没有的别的女子,有的话也不过是宫女,但是能够接触到太子的,定然不是普通的宫女,那么,很有可能是被他父母信任着的身边人害了。
“传秦将军。”
沉煞沉默半晌之后,传了秦叔保。
秦叔保来到之后还未来得及说话,沉煞就已经沉沉问道:“沉氏皇宫里,有姓古,长相美貌的女人吗?”
“姓古?”秦叔保愣了一下,“皇后娘娘便是姓古啊。”
什么?
这下连楼柒都坐直了身子,震惊地看着他。“皇后姓古?”她看了眼沉煞,发现他眸子里阴霾涌了上来,手握紧了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是的,皇后是来自京中望族古家。”
沉煞目光发暗:“宫中除了皇后,还有什么人?”
“这个末将不知,当年神鬼军训练极其辛苦繁重,末将长期呆在军中,对于宫中之事,所知甚少。”秦叔保说着,见他们面色都不太好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想了想问道:“帝君,听说沉香公主的小公子也在九霄?”
沉煞回了神,这才想起来,若是束重舟的之前说的都是对的,那么,他的母亲就是他的姑姑,说不定她知道宫里的事。
楼柒见他看过来,忙说道:“之前他说过他的父母已经快到大盛了,估计就是这两天到。”
当年束重舟离开的时候还小,还从来没有去过沉氏王朝,秦叔保自然是不认识他的,但是他的父母过来,秦叔保怎么样才会认识当年的沉香公主,所以等他们到来,束重舟的身份也才会完全确定。
“帝妃,重舟公子的父母亲已经到了宫外。”二灵快步走来禀报。
几人都有点惊讶,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重舟公子呢?”
二灵答道:“重舟公子亲自去迎了。”
沉煞抬眼,“宣。”
三重殿门外,一行人快步而来。
前面的是束重舟,他本来是淡定慢行,但是一名中年美女却快步上前搭住他的手,急急道:“舟儿你快些走,这样慢吞吞地做什么?”
束重舟见她另一手还提起了裙摆,一幅快要往前飞奔的样子,无奈地道:“娘,急什么?”
“怎么不急?那孩子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以前一直以为也不在了,还哭了许久,现在还能见到,你说娘这当姑姑,还不能着急?”
这中年美妇看起来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子,五官明艳,不是那种温婉娇柔的模样,是犹如牡丹一样的国色天香。细看之下,眉眼还有三分与沉煞相似。
楼柒是第一眼看到这中年美妇的,几乎是刚刚看到她就相信了,这位就是沉香公主,沉煞的亲姑姑。
而她看了沉香之后立即就朝着跟在后面的那中年男人望去。
沉香嫁的是她的二叔,所以,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她二叔,轩辕意。这么说来,她还要叫沉香为二婶。
上次忘了问臭老道,他们三兄弟长得像不像。
但是现在看到轩辕意她就知道了,一点儿都不像。
轩辕意出乎她意料的是白面书生型,眉眼清朗,身形颀长,风度翩翩。这么看起来,束重舟还是像他多一点。
那么,她的亲生父亲又是长什么样子呢?
在她心思微转间,那三人已经绕过了几株桃花,走到面前来。这几株桃花还是之前楼柒吩咐小绸种的。
楼柒与轩辕意的关系,目前只有她和沉煞知道,就是小绸,虽然知道臭老道的名字,但是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所以束重舟是不知道的。
她也不说,只是坐在沉煞身边,神态慵懒。小绸正在旁边给呜呜剥葡萄呢,呜呜这小吃货被服侍得一脸的爽样。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轩辕意第一眼不是看人,而是看向了这只小狐狸,眼里流露出了震惊之色来。
沉煞和楼柒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轩辕意按捺得住,并没有一下子说什么,而是在束重舟的引见下向沉煞行了礼。他们行的自然不是君臣之礼。
能看得出来,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大气而完美,分明是受过严格的皇家的礼仪之训。
“轩辕意携夫人沉香,见过大盛帝君,帝妃。”
轩辕意一出声,楼柒就给他的声音点了10086个赞,实在是太好听了,如月下清风拂过,不高不低,正好叫耳朵怀孕。
沉煞瞥了她一眼,哪里看不出来她此时眼里的赞赏,虽然那是她的长辈,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耳朵,一扯。
还用了点力道。
所有人都怔了。
楼柒差点没被他扯着耳朵扯到怀里,本来的慵懒模样一下子变成了炸毛,但是碍于有人在,只能美目怒瞪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干嘛?”
沉煞松开手,却没理会她,看向了轩辕意,薄唇轻启,“免礼,赐坐。”这么简单的四个字被他说得抑扬顿挫,尾音都婉转了三次,声音少了几分以前的冰冷,反而加了丝丝暗沉风情,磁性得快让人受不了。
楼柒可从来没有听他这样说过话,惊诧之下差点就摔到地上,她睁大眼睛看着沉煞。
沉煞瞟了她一眼。怎么样,本帝君的声音也不比你这二叔差吧?以前谁说过本帝君声音好听的?做人不能这么善变。
他只等着看楼柒看着他的目光变得迷恋爱慕,耳朵最好是像刚才听到轩辕意的声音一样,那耳尖轻轻地动一下,莫名地可爱。
等着,等着,就听楼柒突然瞪了他一眼,然后很严肃地道:“帝君,好好说话!”
尼玛,来的是亲人是长辈,您用这样婉转的声音,是要勾引谁?!
沉煞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束重舟见自己父亲开口之后这两位只顾着在那里眉来眼去,不由得暗叹了一声。他好忧伤,感觉一家人都是不太正常的。
“煞儿......”沉香一直就看着沉煞的脸,现在已经忍不住,一开口泪水就如断线的珍珠,颗颗晶莹地掉了下来。
煞儿。楼柒忍了好久才没笑出来,看来,沉煞的养父母并没有给他改名,应该以前他就是叫这个名字的。
沉煞的脸更黑了。眼角余光就看到轩辕重舟那忍笑的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轩辕重舟有点奇怪的是,要是平时,他父亲应该会先安抚下母亲,不让她太过激动的,但是现在他竟然好像没有留意母亲,反而在看着楼柒。
他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由得跟着他一起关注着。
沉香哪里管得上他们父子,她看着沉煞,已经恨不得能上去摸摸他的脸,泪眼婆娑,“煞儿,你长得很像你父皇,但是也有几分像你母后,我是你姑姑啊。”
“有何为凭?”沉煞不为所动,在刚才被楼柒打击了之后,他又恢复了那说话都要冻坏人的冰冷,脸上也是一丝表情都没有。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秦叔保这时忍不住了,太子殿下,不是要他来辩认沉香公主的吗?怎么不让他说话?
他上前一步,“太子殿下......”
话还没说完,就听沉香讶然地叫了起来:“秦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一句叫出来,她的身份也基本被证实了。秦叔保见沉煞并没有阻止,便上前对沉香行了一礼,也有些激动:“末将见过长公主!”
秦叔保也有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位长公主,久到他提起她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称她为公主。
“秦将军,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沉香又哭了起来。以为整个沉氏王朝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一直回不去,这么些年也还要隐姓埋名,心里的担忧和煎熬让人苦得很。
之前与三山一庄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讲给沉香听,秦叔保也只是跟她说了几句,便看向了沉煞。
沉香更是巴巴地看着他。这孩子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不该也眼红红地握着她手哽噎着叫姑姑吗?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这么冷酷淡定啊?
沉香好忧伤。
“要是你是在皇兄和皇嫂的宠爱下长大的,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她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楼柒暗暗捏了一下沉煞的后腰。他身体微僵,瞥了她一眼,但还是叫了一声:“姑姑。”
沉香捂住嘴巴,但是下一秒就朝他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痛哭失声。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都愣了。
楼柒立即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实在是怕他大爷的将沉香给一掌拍出去。
比她还怕的是轩辕重舟,回过神来之后立即上前将母亲拉开,退了几步,再看一眼沉煞胸前被泪水浸湿了一片,他额角挂下了几道黑线。
楼柒忍着笑咳了咳:“二灵,给长公主几位安排好没有?”
“回帝妃,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二重殿的挽霞殿。”
沉香这时才朝楼柒看了过来,眼睛就是一亮:“你是煞儿的妃子?”
“这是本帝君的皇后。”沉煞对那妃子的称呼不怎么喜欢,他又没有别的妃,这么说显得很轻飘飘。
沉香正要说话,一直沉默着的轩辕意突然看向楼柒:“帝妃姓楼?”
第507章 沉氏与楼家
楼柒本来也没想真的不理会,毕竟是自己二叔,以前的事多少他能知道一些,比如为什么她的父亲是轩辕战,但是却姓楼,还有她母亲的身份,是不是也可以给她解疑了?
“是。”
“楼家的?”轩辕意又追问道。
楼柒微微一笑,“楼云幽。”这个名字让轩辕意和沉香都吓了一跳,两人愣愣地看着她,竟然半晌没说出话来。
“爹,娘,怎么回事?”轩辕重舟皱了皱眉。
那些事,轩辕意夫妇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自然是不知道。
楼柒又道:“轩辕却是我三叔。”
轩辕意一震:“老三?你,你是,你们...没死?”他失控地上前一步,又刹住了。
“嗯,二叔。”楼柒这一声二叔倒是叫得全无负担,刚才她也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轩辕意对她和呜呜的观察她自然也看在眼里,但不管如何,他是臭老道的二哥,她自然是认的。
一声二叔,最受惊吓的轩辕重舟。他找上来,一直就是冲着沉煞来的,有一个表兄弟已经让他觉得非常难能可贵,自小到大,他就知道在这里他们只有一家三口,没有别的亲人。
但是他们住的地方左右邻居都有几个孩子,虽然吵吵闹闹,但他就是特别羡慕。所以,虽然他找到沉煞之后,沉煞对他很冷淡,但是他也不在意,他也有兄弟了不是?
现在竟然跟他说,他还有个堂妹?
而且这个堂妹还是楼柒?
开什么玩笑呢,这可是楼柒!以前赵云就跟他说过好几次的楼柒,见到面之后他也觉得特别厉害的楼柒!成了他的堂妹!
他目光熠熠地看着楼柒:“你是大伯的女儿?”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
轩辕重舟立即说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大哥?”说着又看向了沉煞,“这有点乱啊,表弟,还是妹夫?”
沉煞斜了他一眼:“重王。”
“什么?”轩辕重舟一愣:“重王?”
“本帝君决定封你为重王,王爷,自己说说想管哪一块?”
沉香激动得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不就是认了他们了吗?以后他们也不用隐姓埋名在外面流落着,而且她对于自己儿子一个龙吟大陆的皇室小王爷的身份还要委屈到四方大陆东清国辛辛苦苦的谋个官职,辛苦几年当个知府这件事也一直耿耿于怀。
轩辕重舟愣了一下之后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朝沉煞伸出手,看着他。沉煞对于他举动不以为然,撇了下嘴,但还是朝他的手拍了一下。
这就算是兄弟间的正式相认。
他们这一激动就把轩辕景和楼柒原来的话给打断了。不过这叔侄两个倒也不着急,各坐一边等他们激动稍微平复。
最后几人终于再坐下来,二灵和小绸为他们上了茶,在茶烟袅袅中,听轩辕景讲楼柒父母的事情。
轩辕景喝了一口茶,目光放得有些远,叹了口气道:“皇兄从小就是我们兄弟中最有才华,最刻苦的那一个,十岁那年就封了太子,几乎所有官员都想把女儿嫁入东宫的打算,每次宫宴或是私宴中,也总有美人为了他争吵暗斗。但是大哥却因为见得多那些女子这样的嘴脸而觉得十分厌恶,一直对任何女子都很冷淡。”
风姿卓越,才貌都极为过人,身份还尊贵异常的少年太子,自然是极傲气的。直到有一次,有人说在两片大陆边界附近有一只极有灵气流光紫云狐,朝中将门子弟都心头微动,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就开一次赌局,谁逮住那只流光紫云狐便为胜,至于赌注,不仅有巨额财富,还有房产,铺子。但是后来这事发展得偏了,家中有适龄姐妹的少年青年们又加了一个赌注,那就是,输了的人不得再与胜出的人争夺太子妃之位,哪怕是皇上皇后提出要选太子妃也得拒绝。
这个赌注对皇都那些贵千金官小姐来说实在是太过诱惑,所以最后加入这个赌局的竟然有二十八家之多。便有人戏称,这是一场夺夫大赛。
轩辕战听了却很是生气,只是那个时候他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些人已经出发,而且这一件事不单单是那些少年少女自己事,而是整个家族的事情了,所以参赛的各个家族也都派出了很多高手想要一争高下。这个时候要是喊停,会激起这些人的反抗之心。
尤其是当时皇帝也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个挑选太子妃的好办法,最后能在这么多势力中脱颖而出的话,也可以说是实力最强的,成为太子妃最好不过。何况京中那些世家小姐他们都是知道的,最不济也只能说是长相中等,大多是美貌的,不管哪一个赢了,也不能说配不上轩辕战。
知道这一切挽回不得,轩辕战一怒之下便自己带了几名暗卫追了上去。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得不太清楚,只是听皇兄说的。那一次,谁也没有想到怎么会闹到那个地步,几乎成了一场大混战,皇兄却在追逐那只紫云狐的时候错出了龙吟大陆,然后遇到了从白巫族中逃出来的云家姑娘,也就是你的母亲,云幽。一直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皇兄爱上了云家姑娘。”轩辕景说到这里又看着楼柒,“你长得与你母亲像,但是...比她看起来坚强许多。”
这话楼幻天说过类似的。
楼柒对呜呜招了招手,又问道:“既然我母亲是云家的,为什么后来又姓楼了,我们也姓楼了?”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就是楼幻天也不太清楚。
“巫族,一向了八大王朝排斥而且厌恶的,虽然他们有分了白巫和黑巫,但是在那边的人们眼里是不管白巫黑巫的,堂堂一国太子要娶巫族的女子,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皇兄也绝对不敢这样明着娶云幽。后来楼家老太君自己找了上门,说可以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成为楼家旁支一个女儿,云幽就成了楼云幽。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至于皇兄答应了楼家什么,我也不清楚。”
“可是,为什么我大哥又说我们父亲是楼家少主?”
轩辕景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个时候,二十八家势力还在那边,楼家人也在那边,并且将云幽带了过去,他们似乎是在找几种药草。那个时候云幽身上还有伤,皇兄不放心,便时常悄悄到楼家人的驻地去见她,给她送药。后来,楼家出了事,似乎是楼老太爷以前在外面养了外室,那外室也生了两子,想要带着儿子及娘家人到楼家争夺掌家权。楼老太君他们找的药草正是楼家少主需要的,他得了一种怪病。可是后来楼家少主还是没能救得过来,而外室那边已经是来势汹汹,目的直指楼家少主之位。那个时候,楼家并没有适龄的并且功夫足够好气势足够强的子弟能撑起这个门面,对方找上门的时候,皇兄正好潜去了楼家见云幽,碰上了。”
“说来也奇怪,楼家少主竟然长得与皇兄有几分相似,身形也是一样的,所以,楼老太君便让皇兄假扮楼家少主。是皇兄替他们赶走了外敌,保住了楼家,后来楼老太君便对外说楼家少主要外出历练,但是在必要的时候,皇兄还是会回去以楼家少主的身份露面。之后,楼家老太君便顺势将云幽许给了少主。你的哥哥也是在楼家出生的。”
只是楼家的那一代的确是没有几个可造之材,楼家在渐渐地走向没落,楼老太君不愿意楼家就这么落败了,一次又一次地求轩辕战帮忙。
可以说,后来楼家还能撑到现在,大部分是轩辕战的功劳。而他们夫妻两个也时常在两种身份中切换生活,有一段时间是把楼家那边当成度假,相对于一国太子太子妃的身份,只是一个世家少主少夫人,这要轻松许多。
这一段听得众人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应该说一切都是个巧合,但是就是这样,所有事情都碰到了一处,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轩辕景知道这么一个大概,对于轩辕战和楼老太君之间还有什么协议就不清楚了,后来的事,云幽为什么又会带着她哥哥回到楼家定居,这件事情他也不太清楚。但是,楼柒小时候是在宫里出生的,楼家那边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少主”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所以,你应该是姓轩辕的,老三为什么会让你姓楼?”对于这一点,轩辕景对轩辕却是有些不满的,他们王朝的小公主,谁跟他说姓楼了?
楼柒滴汗,“三叔他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清楚。”
这边的事她大概是清楚了,突然又转向沉香:“二婶,沉煞的娘姓古?”
“是啊。”
“那当年沉氏皇宫里,还有其她的姓古的,长得貌美的女子吗?”
这个女人关系到他毒蛊的关键,他们是一定要查清楚的。
沉香怔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也没有听说皇嫂有姐妹啊。”
听到她否定的话,楼柒心中微沉。
这时龙言突然闪身出现,表情沉凝:“小七楼主,我们的人传了急报来,夫人出事了!”
第508章 临行 楼幻天被禁
龙言所说的夫人,自然是指楼云幽。
但是楼幻天这会儿应该还在楼家才对,怎么会出事?
“出了什么事?”楼柒面色微沉,但也算不上慌乱担忧,毕竟她对于楼云幽是还没有什么感情的,再者说,楼云幽对她的态度也很有些奇怪。
龙言将手里的纸条递了上来。
楼柒展开一看,纸条上字迹潦草,她也认不出来是谁的字迹,楼幻天的笔迹她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所以辩认不出来。
纸条上只有两句话。
夫人通天崖夜会神秘人,第二天却离奇失踪。少主欲出楼家,被老太君扣下,关在宗祠,执法堂遭遇强敌,一时抽不开身。
她的眉登时就皱了起来。楼云幽夜会神秘人?神秘人是谁?楼幻天为什么会被楼老太君扣下?
她觉得有层层迷雾笼罩过来,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楼云幽怎么样她其实并不是很关心,但是楼幻天被关起来却让她心里一突。
在她二叔没有跟她说楼家与轩辕战的纠缠之前她还不是很担心,因为或者楼家还是会将楼幻天当成了家族嫡子,但是按照轩辕战说那些,楼老太君分明就是知晓一切真相的,她怎么可能会将她大哥视为亲孙子?这样,楼幻天就可能有危险。
“想去救他?”沉煞探过头来看到了那纸条的内容,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来。
楼柒还是皱着眉毛,“你还差两种药引。”
沉煞这才眉目舒展。
说他自私也好小气霸道也罢,他就是喜欢自己的女人一心围着他转,若是她不理会他的药引只急着去救楼幻天,那他定会生气的。
他正要说话,沉香插嘴问道:“煞儿,你缺什么药?”
沉煞脸都黑了:“不要这么称呼本帝君!”
沉香往丈夫那边缩了一缩,年近四十神情却还如同一个娇俏少女,微嘟着嘴道:“那我叫你什么?”
楼柒本来担心也被她冲散了一些,问她:“沉煞以前取的名字就是这个?皇帝...为什么给他取这样一个名字?”
“这个我知道,”沉香道:“当时说你八字极重,用轻一些的温一些的名字恐压不住,当时也是问过国师的,最后取了这一个名字。”
所以,带着他逃出来的侍卫侍女也不敢改了他的名字,还是给他用了本名。
她看着沉煞锅底黑一样的脸色,对沉香说道:“二婶就叫他沉煞吧。”
“叫姑姑。”沉煞淡淡纠正她。
“为什么?明明是我二婶。”楼柒瞪。
沉煞挑眉:“出嫁随夫。”那是他姑姑,他的妻子就该跟着他叫。
这男人是不是太无聊太幼稚了?什么都要管她是不是?
沉香等人看着他们这样斗嘴,觉得又新奇又好笑。不是说缺药引吗?还不赶紧说,还有心思在这里管这么个称呼。
轩辕重舟咳了一下,问楼柒:“妹妹,告诉哥哥,还缺什么药?”
“滚!”沉煞果然拿起一只茶杯就朝着他掷了过去,虽然是掷,但是那茶杯还是平平地射过去的,里面的茶水一点都没有溅出来。轩辕重舟微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把扇出来,一挡,一翻,那杯茶就稳稳地落在扇面上,同样点茶水都没有溅出来。
楼柒懒得理会他们,对沉香道:“我们要红松虫和冰鱼骨。”
这两种东西暂时还不知道从哪里去找,虽然她有了可以引出冰鱼的东西,但是找不着冰鱼也没有用。
沉香看向轩辕重舟,“这个什么红松虫,舟儿,你之前去给娘找药的时候不是说曾经看到过吗?”
楼柒立即转向轩辕重舟:“在哪里?”
“妹妹,你叫我一声哥哥听听。”轩辕重舟本来不是这样的性子,但是自知道楼柒竟然是他的堂妹之后他就总想逗她,特别想听她叫一声哥。因为她的性子他大概知道,沉煞她都叫得一本正经的,不是亲近的人她未必那么快能接受,叫一声哥,怎么都觉得是难为她。
“哥。说吧。”
轩辕重舟张着嘴巴愣了,但是突然鼻头发酸想哭是什么鬼?
“其实离楼家不远了,那个地方,通天崖。”
通天崖三个字一出,楼柒就捏紧了手里那张纸条。她敢肯定他刚才并没有看见她手里的纸条。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巧?
楼云幽通天崖夜会神秘人,下落不明,结果,她就得到了通天崖有红松虫的消息?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
轩辕重舟见她表情不对,顿了一下还是接下去说道:“其实那里还有一条冰河,如果运气好,冰鱼或许也有。”
这真是一个超级好消息!
这么说来,楼家这一趟也是势必要走的了。转向沉煞,果然见他双眸幽黑,也正静静看着她。楼柒心尖儿一抖,不由得暗暗腹诽自己,明明跟他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还会有一个眼神就让她脸热心跳的魔力?
哎,恋爱果然还是不错的啊。
......
要去楼家,并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因为,与其说是去楼家,不如说是这一次他们便要开赴龙吟大陆。因为断尘宗在两片大陆之间,之前臭老道也跟她说过,断尘上宗还是希望她去探探。而楼家,金家那些世家,也是在与龙吟大陆交界之处,都离这儿不近,他们总不能赶去这一次之后还要回来,再走一遍。
倒也不算很匆促,本来就知道龙吟大陆一行势在必行,所以他们两人虽然一直在忙,东奔西跑的,但是交代给月卫的,这一趟该准备的的还是一直都在准备着。只是这一次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要提前一些,但是现在有了轩辕意父子,还有了数万神鬼军,人多力量大,也不会显得太过紧张。
出行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沉煞负责端着他粗暴凶残的姿态去震慑各国来使,让他们心生怯意,不敢轻易起了攻打大盛之心。鹰负责扩张的领土上征兵工作,秦叔保留了几名将领下来,为大盛打造强盛之兵。
大盛是他们在这里的根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了。说实话,龙吟大陆那边如何还不知道,就算那边有个天下在等着他们,也不如他们并肩在这里从无到有打下的王国来得有意义。
如果是四国够识相,他们也还没有太多时间,说不得以沉煞的性格就将四方大陆扫平了。
轩辕意父子帮着完善各种国法制度,楼柒亲口要求的,让轩辕重舟这几天到皇都中走走,她可没有忘记他的才华。而且,沉煞已经在早朝中传了下去,封轩辕重舟为异姓王,这件事百官是双手双脚赞成的,他们帝君一直只有一个人,无父母兄弟亲戚,这样的皇室太单薄了些,现在有了一位王爷,这实在是好事。
只不过,因为沉煞没有扩张后宫的打算,那些家中有女儿的官员看到轩辕重舟这么一个风姿不凡的年轻王爷,心思顿时都活动开了,这让轩辕重舟了这几天在皇都中走动时常常遇到各种状况,偶遇了不少千金小姐。
而楼柒则是大部分时间跟神医在一起收拾他们所要带的药材,能够炮制成粉或是药丸的加紧了时间做,不行的也得收拾妥当了。小绸和二灵按照她的要求带人赶制了许多收纳性的东西。
这一夜,楼柒抽出空来带着印摇风去了一趟牢区。
现在的牢区在华于存的不断琢磨下变得很是牢靠,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而在牢区里,有三个重要的犯人,一个是张命,一个是绯月,还有一个,是一直被灌了药,长时间晕晕睡着的......
木兰。
华于存跟在楼柒后面,绕过一片布满机关和阵法的园子,来到了这一间僻静无比的牢房。
暗处有侍卫潜伏着。这里的守备是最森严的,平时无事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来,如果有人误闯,也只会以为是一处被遗忘的独院。
“帝妃,这个女人也要带走吗?”华于存有些担忧。之前楼柒将这个女人丢了过来,并且说过要保她无碍的时候,他就一直将重点关注力放在了这边。
特别是她那张脸,不能有所损伤,否则帝妃的脸也会有所损伤。华于存特别紧张。
“嗯,必须带走。”楼柒一直留着木兰,也是因为要拿她一探断尘宗。如果说她的母亲是楼云幽,听他们所言,楼云幽是一个温柔胆怯的女人,那么,能够让木兰拥有这么一张脸得需要她身上的东西,断尘宗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论如何,她都得带着木兰前去。但是在那之前,她得解了木兰与她的牵绊,否则这一路凶险,难道木兰出了事她还真得跟着遭罪不成?
华于存立即说道:“属下跟着帝妃一起去,一路上,木兰还是将由属下看管!”
“这个明天再看,开门吧。”
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药味便钻了出来。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正是木兰。
这是印摇风第一次看到木兰,一看到她那张脸,她便惊呼了起来:“帝妃,她为什么长得与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吗?”楼柒语气很冷,低头看着木兰的脸。
第509章 作戏 心痛成狂
印摇风听她这话说得有些戾气,心头微惊,仔细又再看了看床上的木兰,这时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虽然乍一看很相似,但是看仔细了才发现木兰的脸部很僵硬,像是蜡做的一样,感觉很假。这么看多一会竟然觉着有些毛骨悚然。
“这个女人好诡异。”她惊骇地说道。
楼柒嘴角扯了扯,“诡异,对,这个词用得好。”她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过来看这女人,现在看了才发现她的模样真的越来越怪异,皮肤的感觉越来越像蜡做的。
看着这么一个人,她心里也堵。所以,不管是谁弄出来的这人,都结仇了,她不会放过。
“摇风,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说着,她便走到一旁,双手交叉在胸前,斜倚在墙上,微敛下眼睑像是在思索。
对于楼柒,印摇风是越来越崇拜感激,跟得她越久,便越发感受到她的本事和魅力,而楼柒并不嫌弃她的出身,愿意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教她各种本领,这让她十分感激。
她在床边弯下腰,仔细地观察起木兰来。
片刻之后她骇然地咦了一声,急急叫道:“帝妃您来看!”
楼柒走了过去,见她拉开了木兰的衣领,指着木兰胸口说道:“她的身子......”
木兰看起来和楼柒相似,自然是年龄相仿,但是现在却看到她的胸口皮肤却是一片黄蜡色如同老妪,皮肤上还有块块褐斑,全无半点水份。
“露出来的部位都是饱满的,只有衣服里的是这个样子!”印摇风又去卷起她的袖子,果然,一双手也肌肤饱满如同少女,虽然像是蜡像有点假有些僵硬,但是她的手臂却也是干枯布满褐斑。
腿也是一样。
这么看起来,还真是诡异恐怖得很。
楼柒皱了一下眉,从腰带里摸出一小瓶药出来,让印摇风滴一点到木兰鼻腔里。
那药有强烈的气味,但是并不难闻。滴进去没一会,便见木兰的呼吸微有些急促起来,面色也透出了些潮红,不一会,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木兰这段时间一直晕晕沉沉地睡着,偶尔有些意识清醒的时候,但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人定时端了加了药材的清粥来喂她,吃完又后又晕晕沉沉地睡去。所以现在乍一下能睁开眼睛,而且意识真的清醒了,她一时反而有些迷糊。等到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她眼里立即闪过惊色,下意识地叫道:“楼、楼柒.....”
“看来还没有忘了我嘛。”
“你又想做什么?”木兰戒备地看着她。
“摇风,侍候木兰姑娘看看她的身子。”楼柒没有理会她,反而对印摇风抬了抬下巴。
她记得刚遇到木兰的时候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么说来,她身上肌肤的变化,也许就是她解开两人之间牵绊的关键,所以她要观察木兰的反应。
“是。”印摇风就上前一把将木兰的袖子全部拉了上去,露出了木兰那只干枯的手臂,接着饱满光滑的手掌。
木兰倒抽了口气,骇然地坐了起来,“不!”
楼柒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她虽然震骇,但是并不十分意外,这说明她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没有想到现在会发生。
那么,是因为什么?这种情况提前发生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木兰。印摇风倒是机灵,在旁边啧啧道:“木兰姑娘是吧?看你的手你的脸可是光滑细嫩得很啊,但是这一身皮肤可就......这要是你将来成了亲,还不得把你家夫君给吓死!”
木兰瞳孔一缩。
楼柒心中就有数了,也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这木兰是有心上人的!而且应该还谈婚论嫁了才对!但是,她是在有心上人之前就变了这种模样,还是之后?如果是之后,想必这个样子再不好去见她的心上人了吧。
毕竟,她这张脸美是美,时间过得越长,那蜡质之感就越发明显,脸会显得越加僵硬。晚上要是身边睡着这么一个人,半夜起来掌灯一看,非得吓出毛病不可。
想到这里,楼柒便轻飘飘说了一声,“木兰,再过一天我要去楼家了。”
似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语气平和跟自己说这么一句话,木兰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道:“带上我?”
她也知道楼柒不会杀她,甚至还得保护着她,但是并不确定会不会带着她一起去。
楼柒看到她眼里暗藏着急切之色,心里微有些底,“呵,带着你走也实在是危险了一些,按理来说,我不该带上你。你留在这里最安全。”
木兰急了:“但是......”
“但是什么?”
木兰呛住。她也找不到理由来说服楼柒带上她,只能咬住了下唇。
看着肖似自己的脸做着这样的表情,楼柒心里郁卒,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就想了一个办法来。
一柱香之后,陈十黑着脸看着楼柒:“姑娘让属下跟那女人求亲?”
楼柒从牢区出来之后就将他拉到了花园一角,谁也不让听,悄悄了说了这么一个计划,着急是把陈十弄得差点没扑倒。
“做戏啊,不过是做戏。”楼柒哄他。
陈十那俊脸纠结得不行,“可是,属下真的要说那些话?”
“你不说她怎么会相信?”
“...姑娘,说了她也未必会相信啊。”
见陈十一个劲地推脱,楼柒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陈小帅,你就说你到底做不做吧!”
陈十低头看着她揪着自己衣领的那葱白纤指,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就去。”
楼柒松开他,拍平了他被自己揪乱的衣服,又拍了拍手,笑咪咪地看着陈十跟赴刑场一样朝着牢区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了,她才拍了拍手转身要回殿,结果一转身就扎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味让她没想避开,索性就搂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问道:“不忙了?”
这两天他们虽然还是同住一间寝殿的,但是两人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她晚睡,他比她还晚,通常他回去的时候她刚刚睡着,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早朝去了,所以两人真正在一起亲昵的时间还真没有。
沉煞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抬起的美貌笑颜,心头那浊气就散了三分,但是想到刚才自己听到的话,还是很不爽。
他搂着她一半晌才放开了她,嗓音低沉,“陈十爱恋你许久,夜夜为你思不成眠,日日望着你求而不得,心痛成狂,相思断肠?”
噗。
楼柒没有想到他把她刚才教陈十的那几句话都给听全了,还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她窝在他怀里:“那只是作戏!我要诈出木兰的真正情绪。”
“作戏?因为木姑娘长得与我家姑娘十分相似,陈十看着十分欢喜爱慕,特决定向帝君求旨,将木姑娘许给陈十,只要木姑娘愿意一辈子跟着我,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再噗。
记忆力用不用这么好啊,用不用记得这么清楚?
“作戏,真的就是作戏,这是台词啊,台词怎么能当真呢,是不是?”楼柒只能哄他。
“把那几句话跟本帝君说一遍。”
他语气低沉磁性,挠得楼柒心头也是痒痒,实在让楼柒有些撑不住。
不过,他说的什么话?楼柒软在他怀里,好半晌才想明白,暗暗笑了一下,抬眸熠熠看着他:“帝君,你的柒柒爱恋你许久,夜夜为你思不成眠,日日望着你求而不得,心痛成狂,相思断肠。”
沉煞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嗯,待本帝君蛊毒解了,便让你日日有求便得,欢喜吗?”
楼柒默了半晌,暗叫了一声卧槽。他干脆把意思都变了!还答得那么风骚,脸呢?脸呢!
说好的冷酷呢!
帝君大大你你的思想太污了!
.....
木兰眼里盛满怒意盯着陈十,语气又恨又怒:“这位侍卫大人是将木兰当成什么人了?因为木兰像你们姑娘,所以你来求娶?”
陈十冷哼了一声道:“说求娶是给你点面子,这还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否则你一个阶下囚,我讨了来怎么玩都是正常的。”
这话他说得实在是有些困难。姑娘怎么不把这个差事给娄信?
在外面暗中察看的印摇风听得心酸酸,明知道他是在演戏,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高兴呢?
然后她又想起了跟着回来了的秋庆仙。回来之后秋庆仙倒是一直在二重殿帮忙,跟在了小绸身边,但是......
陈十是不是喜欢她?
正走神呢,突然听到里面木兰一声怒喝:“谁愿意顶着这么一张脸!我木兰本也是是堂堂楼家大......”
她顿时精神一振。
堂堂楼家大什么?
第510章 颜变
楼柒接到他俩的报告,一个人就坐在花园亭子里吹了小半个时辰的风。
她在捋顺思路。
断尘宗的宗主像沉煞,可是断尘宗上下宗,一边要杀她,一边要抓她。
木兰是楼家的人,可是却被弄成她的模样。
现在只能这么推断,断尘宗与楼家,与沉氏,与轩辕皇族,应该都有关系。也许可以这么说,断尘宗上宗和下宗,也许是对立的,木兰代表的是跟她为敌的那一方,而她是楼家的人,这么说,楼家跟她是对立的?
这一点也能够从这一次楼幻天被楼老太君关起来这一件事上得到辅证。再说,若是楼老太君是真的对他,对他娘好,楼幻天还会暗中跟楼家对着干,将楼家的执法堂策反了吗?
楼老太君以前跟她父亲,也就是轩辕战有交易,但是到了现在,交易失效了,她的真正目的显露出来了。
她的目的是什么?
木兰又是什么身份?
关于木兰的身份这一点收获倒真是楼柒没有想到的,她原来让陈十去激她,是因为她觉得木兰身上的变化有些奇怪,一开始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很像正常人,但是这么段时间她晕晕沉沉的,身上就成那样了?
有可能她的相貌是服了一种药物来维持的,但是这种药物,还要情绪来激发。她这段时间天天躺在床上跟植物人一样,情绪波澜不动,身上便没有了生机。
所以她让陈十说那些话,木兰果然动了怒,像是自尊受到了践踏一样,整个人都要炸毛了。这说明她的真实身份地位也不低,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奴婢或是小平头百姓,否则有陈十那样俊美的男子想要娶她,就算是替身,也不至于那么愤怒。
楼家的,大小姐么?
“帝妃,木兰身上的皮肤果然又开始变得有光泽和饱满一些了!而且,她的脸也自然了一点,没有那么僵硬了!”印摇风匆匆赶来,陈十离开后,她还留在那里观察着木兰。
楼柒顿时目光一亮!
活的养颜保气之药!
她有办法了!
楼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终于想到怎么破了木兰那张假脸!破了之后,她也不用担心着她那张脸可以威胁到自己了。
“摇风,走,让你看看本妃制的好药!”她匆匆出了三重殿,朝药殿走去。
......
月和鹰这段时间自然也很忙,忙得有些郁闷,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跟着帝君同进同出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这一次要离开四方大陆,他们唯恐自己又是被留下来的。帝君等人这一去不知道会去多久,总不能他们就这样离了帝君。
所以两人这一天傍晚用了晚膳之后就准备跟帝君表一下决心,不论如何,他们得跟着去。
结果两人刚走近三重殿,便看到了背着手站在一株树下的云,正神色莫名地望着一个方向。
鹰以手肘撞了撞月,压低声音道:“云在看什么?”
月看了一眼,淡淡地道:“阿木住在那边。”
“靠,云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小丫头吧?”鹰有些不可思议,“那丫头看起来还没长大呢,整天跟个小男娃似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已经转了过来,看着他们。月和鹰齐齐倒抽了口凉气。
原来,云的那道伤口就很狰狞,看起来像还没痊愈一样,很是可怕。但是现在那道伤口竟然严重恶化了!
如巨大的蜈蚣,扭曲地趴在他的脖子上,头到脸,尾入衣领中,两边皮肉都翻开了,而且黑中带红,看起来让人控制不住地浮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
鹰大步走上前去,指着他的伤口,手指都在发抖。他再不通医理,也看得出来这伤很不对劲了,或是平常的伤,哪里会这么难好?
“云,走,去找神医。”月也走了过来,皱了皱眉。
云却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们,低声道:“我怀疑阿木有问题。”
“什么?”鹰和月同时叫了起来,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月面色微沉,原来以为他在这里望着阿木那边是因为对这份感情心有迷茫,却不料他说出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为何这么说?”
“我的伤......”云苦笑一声:“之前虽然一直没有好完全,但也没有这么严重,上一次阿木在问天山突然蛊毒发作,我背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手搂了我的脖子,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觉得伤口发痒,之后便越来越严重。”
只是这些时间众人都忙,他心中也有些犹豫,便一直没说。
“难道是她下的毒?”鹰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往阿木那边走:“我去将她揪出来问清楚!”
月伸手拦住他,“你这是做什么,也未必的阿木有心下的毒,云说她有问题,可能只是她身上的蛊有问题。”
云点了点头,“没错。”
“那就去跟楼柒说吧。”鹰又掉了头,准备去三重殿。
月皱眉,“鹰,你怎么还总是不记事?对帝妃你如今不可再直呼其名了。”
鹰倏地就有点心情低落。
他没有什么机会一直跟着帝君,就连跟楼柒斗嘴都不可以了,突然间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月看着他这样子叹了口气,“走吧,这事还是得让帝妃知晓。”
只是三人去了三重殿,却扑了个空,楼柒这会儿人在牢区。小绸看到了云脖子上的伤,惊呼了一声,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臂。
“云卫大人,你怎么会...中了酝染?”
三人顿时齐齐愣住。
酝染?
“酝染?是什么?”云在愣神之后迅速平静了下来,看着小绸。
小绸顾不上与他解释,拽着他就往外跑,嘴里急急道:“不能耽搁,赶紧去找帝妃!”
月和鹰对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酝染,听着名字还挺好听,但是看小绸的模样,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心头都有点沉甸甸的,后天一早帝君帝妃就要离开大盛前往楼家,现在却似乎有很多事冒了出来,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拖着他们的步伐,不让他们离开一样。
月眼光余光正好扫到了阿木,她正站在之前云站着的那棵树下,望着被小绸拉着跑的云,眼里泫然欲滴。
他忍不住淡淡苦笑,真是一团乱。
“阿木,跟着一起来吧,你云大哥出事了。”
阿木一震。
这时的楼柒正好调制好了药,朝着被华于存带来的木兰走去。木兰警惕地盯着她手里那只白色瓷碗,皱着眉问道:“楼柒,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给你喂点好喝的而已。”楼柒挑了挑眉,给了华于存一个眼色,华于存立即伸手捏住了她的腮帮,楼柒一点也不温柔地将那碗药全部硬灌进了她嘴里。
“咳咳咳,你不要白费力气.......”木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胃里突然好像有一只手在拼命地搅动一样,但是还不等她感觉到痛苦,又觉得这种感觉一下子消失了,脑子里一下子变得很空很空,心情平静得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归于平静,不,那不能称之为平静,也许应该说是死气,目光空洞,似乎生无可恋一样。
“帝妃,这是......”华于存看得大惊。
楼柒却懒得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控制脑神经的毒药。神经毒素,她要调制多少种都可以。
木兰身体里的药需要情绪调动血液激生,让它们活跃,从而支撑她改造的容貌,但是她就要将这种情绪全部杀死,让她心如死水,让血液的流动也缓慢下来,这样也能同时将那些药效“冻”住。
不一会,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木兰的脸开始东一处西一处地突出来又沉下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东钻西钻想要破皮而出一样。而在这个过程中,木兰的相貌开始慢慢变化,飞扬的长眉变得稀平了些,挺俊的鼻梁也塌了一点,那完美唇形也收缩了一些,变得小而丰,眼睛却拉大了点。
那张脸也变得尖巧。
“这,这,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印摇风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木兰那张缓缓不动了的脸,惊讶地叫了起来。
楼柒的面色也微微一沉。
这张脸,的确是眼熟,这分明就是......
一声惊呼自门口传来。
云,鹰,月,还有小绸,都愣愣地看着木兰,阿木站在最后面,正捂着嘴止住了刚刚出口的惊呼。
药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到木兰的眼珠慢慢地转动,云却是最先开口的。他看向阿木,声音平淡中带了一点点复杂:“阿木,你认识她吗?”
淡薄光线照下来,木兰和阿木两张脸竟然惊人地相似,区别就是,一人年长几岁,一人正青春年少。
众人都看向了阿木,她的眼眶一红,慢慢的便有泪水滚落了下来。
“姐姐......”
木兰浑身一震,“你是木萝?小萝?”
木兰,阿木。原本应该就该知道阿木不是她的真名,只是她的姓氏。
“是我,是我啊,姐姐!”阿木泪落纷纷,朝着木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楼柒挑了挑眉,却并没有阻止。
小绸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她还没顾得上说云卫伤口的事,但是她看到楼柒的目光刚才似有在他伤口中扫过,想来是已经心中有数了吧。
待那姐妹两人抱头痛哭了一会,月看了楼柒一眼,又转向那姐妹两个,声音微沉:“阿木,可以说你们是什么人了吗?”
第511章 好像揭开就看见真相
木兰身子立即一僵,扣住了阿木的手腕,语气微沉地喝道:“小萝,不许说!”
月呵的轻笑出声。
阿木转头过来,对上了云那黑沉的眸子,心头一颤。“云大哥,我......”
“说与不说,有这么难以抉择?”云语气淡淡,却听得出一丝丝疏离,这让阿木心头大慌,立即脱口而出道:“不,不是!我们来自断尘宗!”
这话一出,她就看到了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阿木的泪水又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
“说。”云一个字说得很重。
阿木见他的态度好像是要与她划清界限了,心头就是一恸,立即将手从木兰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就朝云奔了过去,扑进了他怀里,力气之大,差点将云撞得倒退一步。
她撞到了他的伤疤,那伤疤似乎比以前更痛了,但是云的手顿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她,心头叹喟,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拉开了一点。
“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以前她的女儿身份还没有暴露的时候,他可并不知道她的眼泪这么多。
“云大哥,阿木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以前我真的不知道这事跟你有关系,后来到了九霄殿,我又不敢乱说了,怕你把我赶走,云大哥,不管你想知道什么,阿木要都说出来好不好......”
“小萝!你这样子对得起义父吗?”木兰挣扎着要扑过来,华于存一手扣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动也动不了。
楼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作了个手势,华于存点了点头,将她抓了下去。
既然阿木什么都知道,那就问她。现在木兰的脸已经恢复成她本来的样子,一个大威胁解除了,楼柒也松了口气。
她在厅中主位坐了下来,小绸走到她身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楼柒的眉一挑。
“酝染?”
小绸点了点头。
这种毒她以前听轩辕却说过,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种毒的名字和中毒之后的表现是强烈的反差,名字倒是挺有意趣,只是中毒之后,身上的伤口或是伤疤会越养越大越治越可怕,伤口边缘会一直扩大,一直蔓延,直到整个人都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最后好像只是一具模糊血肉。
当初轩辕却是拿了这个来吓她的,所以将中毒之后的表现描述得很清楚,而且他还说过,这种毒估计天下只有他与他师门的人能解。
一看到云卫的伤疤她才会不敢停留赶紧拉着他来找楼柒。要是楼柒没有学会解法,云卫可就完了啊。
楼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后面药园里让神医给你拔几棵青海草,让药童榨出汁来,加水泡一下手。”
小绸心头微惊,明白云卫那毒应该是能够通过皮肤直接接触而传染,虽然她身上没有伤口,但以防万一也是要的,就应了一声,快步地往后面药园而去。
楼柒刚才的那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厅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鹰不解地看着他,月则看向鹰和阿木,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微有些不好看。
倒是云,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你们等会也去找神医,你们跟云卫接触得多一些,最好是泡个澡。”楼柒对月和鹰说道。
“帝妃,云是中毒了?”月问道。
鹰惊了:“怎么会中毒?谁给他下的毒?”他看向阿木,“是你?!”
阿木一惊,立即叫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给云大哥下毒!”
“不是你下的毒,但是也跟你有关系,你身上的蛊与帝君的蛊虽然相似,但其实并不是同一种蛊,你身上的蛊是带了隐性的毒的,这毒对蛊虫寄体没有效果,对经常与你有身体接触的人有。传染到毒性的人如果没有受伤,暂时不会有问题,但只要他受伤了,有伤口,这个伤口就会慢慢恶化,恶化到最后,整个人都成了伤口。”
几人听得骇然。
整个人都成了伤口是什么意思?想想都觉得身上汗毛全竖了起来。
阿木一脸苍白地迅速从云的怀里退了出来,红着眼睛看着云,嘴唇抖了抖,竟然扑通一声就重重跪了下去。
“云大哥......阿木对不起你,阿木该死!”现在想起来,她才明白为什么以前在外面还没什么事,这段时间云的伤疤却越来越严重,这是不是因为之前在百虫谷,他们亲吻了,他还碰了她的身子.......
亏得她还一直回想着那一吻那一轻捏,一直脸红心跳,却不知道那原来是害了云大哥!
阿木咬着牙,一掌就朝自己天灵拍了下去!
她该死,她是害人精......
“你这是做什么?”云震怒,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阿木挣扎了起来:“云大哥你快放开我,不要再碰我了......”寻死,固然有赎罪的心思,其实更多的是绝望。原来她根本就不能跟他在一起,连碰到他都是害得他中了毒......
“够了!”云沉声喝道,“你的命难道不是我的?我可允许你死了?”
“云大哥......”阿木看着他,泪水汹涌。
“帝妃还有话要问你。”月淡淡地说了一句,其实他倒并不是很慌,因为他了解楼柒了,看她那淡定的模样,分明就有办法解毒。倒是她此时眼里的兴趣盎然,难道不是看这一出苦情戏看上了瘾?
月有些无奈,某一方面,他们帝妃娘娘的心肠并不见得比帝君软多少啊。
楼柒瞥了他一眼,“这毒我能解,我可以救云卫,但是,阿木,你愿意为他做多少?”
一听这话,云就无奈地看向她。
她既然能解毒,看在帝君的份上,绝对会替他解的,何苦还要阿木牺牲什么?但是他和月都想秒懂,鹰和阿木却不懂。鹰一脸正该如此的表情,阿木则立即哭着点头。
“帝妃,求您,求您救云大哥,不管要阿木做什么,阿木都愿意!”
“哦?”楼柒摸着下巴,“包括出卖你的义父吗?”
阿木根本就没有犹豫,立即就用力地点头:“是!”
“说说吧,你们姐妹的身份,还有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楼柒说着,突然顿一顿,打了个响指,龙言立即现身,有点儿狗腿地问道:“小七楼主有何吩咐?龙言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去给我拿一盘百花糕和一碗酸梅汤过来,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再叫厨子给我炸几个酥饼。”
龙言:“...是。”
这是要看戏呢?
阿木红着眼看了眼云的伤疤,抽了抽鼻子,轻声说道:“其实我早就已经背叛了义父了......”
她用了这么一句话作来开头,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先说说你们的养父是谁。”
“他说他姓木,我和姐姐本来都是楼家女,我们爹爹,是真正的楼家嫡长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楼柒表示听不懂。金老说过,她有本命血咒,这是楼家嫡系子孙才能有的,但是现在她却被证明是轩辕家的,而木兰姐妹如果是真正的楼家嫡孙女,为什么会去了断尘宗,认了义父,连姓都跟着他改了?
但是她有预感,阿木便能解开她的这些疑惑,让她了解到很多以前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说下去。”她多少有点着急了,就好像一切的真相都在眼前,只差伸手揭开一层薄纱。
阿木的眼神有点儿空了下来,“小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在楼家生活过,爹爹说,家里有人要害他,我们就在外面住,等哪天他或者是我和姐姐的身上的本命血咒能施展了,再回去。那个时候我和姐姐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都好,可是姐姐总是不开心,因为楼家本家的人都穿金戴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们却经常三餐不继,姐姐每天都要帮人绣花赚些银子帮忙补贴家用。她记恨爹爹,觉得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被家里赶了出来,所以,在遇到义父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决定跟他走了。”
厅里只有阿木轻轻的声音响着,众人都安静听,但是就在阿木再要讲下去时,天一却突然奔了进来,看着楼柒急声道:“帝妃,快,帝君吐血了!”
楼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现在哪?”
吐血?难道毒蛊又发作了?
“已经送回寝殿!”
楼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云等人也立即要追上去,阿木的身子却突然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阿木!”云心头一惊,将她抱了起来,吼了一句:“神医!”
同一时刻,后面药园里,小绸坐在廊下以药水泡着双手,只听到咚的一声,正在侍弄着药材的神医整个人倒到了药田里。
“神医,你怎么了?”小绸惊叫了起来,冲过去想将他扶起来,却在看到自己的手时急急刹住了。
“快来人,神医晕倒了!”
一时间,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只手,正不动声息地搅乱着九霄殿。但是他们现在谁都没有心思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未必顾得了。
楼柒也不知道神医和阿木的晕倒,她匆匆回到了三重殿,便见娄信抱着呜呜一脸焦急,看到她回来立即就迎了上来。
第512章 谁也阻挡不了
“姑娘!”娄信急急道:“呜呜受伤了!”
虽然现在帝君也出事,但是刚才帝君还在说话的,并没有晕迷过去,但是呜呜这可是...太吓人了些。所以他赶紧就抱着它在这儿等着。
楼柒面色沉沉,“哪里受伤?”
娄信拨开它脖子的毛,楼柒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呜呜的脖子上有一圈红褐伤痕,看起来应该是被勒了脖子勒出来的伤。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她想起了上次在问天山山腹里纳兰画心用鞭子勒着呜呜的那一幕。那个时间没有多想,现在她才想起来,事情分明就有些不对,纳兰画心为什么抓得住呜呜?以她的狠恶,抓到了呜呜为什么还要等着他们到了?而不是立即将呜呜勒死?
“帝君怎会吐血?”
“刚才呜呜跳到了帝君身上,没过一会,帝君就突然吐血了。”娄信说着,语气有点虚,这说起来似乎呜呜真的是有点可疑啊。
楼柒虽然心里也记挂着沉煞,但是却想细细检查一下呜呜,正微犹疑着,就听到里面传来沉煞淡淡的声音。“你先看看那小狐狸,本帝君无事。”
听他声音平稳,楼柒心中微松,便让娄信抱着呜呜进了一旁花厅,将呜呜放在桌上。平时这小东西精灵得很,现在却躺在眼前一动不动,楼柒心里怒火阵阵地烧。
她大概有点儿猜测,但是在仔细观察到了呜呜的伤口之后还是震了一下。
“帝妃,阿木蛊毒发作,神医晕过去了!”
月匆匆而来,衣袂带起了一阵微寒的风。
楼柒心头骤跳,刚才脑子里的那个猜测又更清晰了些,“木兰呢?”
正好华于存也奔了进来,听到她问这话,立即接道:“木兰死了!”他这话可谓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面色铁青一片。
本来楼柒将木兰交给他就是信任他,但是现在,帝妃刚走,木兰就死了,还是死在他眼前的,这岂不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而且刚才木兰突然倒下去七孔流血死亡时,他心里想的是帝妃与她之间是不是真的断了牵绊了,要是她的药还没有完全解开,这时候帝妃会不会也出事?
这一吓,差点就将他吓得七魂六魄丢了一半,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楼柒好好站在这里,心中才放松了一些。
楼柒眉眼间都染上了戾厉之色,“马上把人都带到药殿去,你们,还有跟呜呜,阿木和木兰等人都有过接触的人,全部带过去,在这期间,任何人不许再碰触别人。马上。”
想了想她又说道:“月,你去看看大白,别让任何人接近它。”
大白现在有了自己的地盘了,在后山那边有一片山林是它的,楼柒有空时就去喂喂它,平时它自己也能出去觅食。
听她下的这命令,月的脸色大变,“帝妃?”
楼柒看出他担忧,也知道月极聪明,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突然间出了这么多事,他自己都能猜出来。“去吧,看过大白之后你也到药殿去,我马上去看看神医和阿木。”
月点了点头,跟华于存一起出了门,走到门边时又顿住,转过头来:“帝妃,你要保重。”
楼柒挥了挥手,让娄信抱起呜呜,“你也过去。”
娄信匆匆抱着呜呜而去,楼柒这才进了寝宫,疾步走向大床时她无意识地叫了一句:“天影,背上帝君......”
话才出嘴,自己先怔住了。
候在一旁的天一喉咙微噎,暗暗吐了口气,低声道:“帝妃,是要背帝君吗?”
“对。”
楼柒心头也是一阵压抑,天一和天影是兄弟,想必他比她要更加心伤。
“出事了?”沉煞倚靠在床头,应该是已经换了衣服,墨发散落滑落脸庞,可能是因为之前吐血,如今脸色有些苍白,却更衬得绝色出众。
“嗯。”楼柒没有多说,伸手以三指腹搭上他的脉搏,沉默了片刻。
忽而一只温热大掌轻轻抚上她的脸,他轻叹一声,低声说了一句:“我的柒柒辛苦了。”
楼柒怔然抬眸看着他,对上了他难得温暖的眼睛。
“走吧,一起去药殿。”
之前她在外面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进去了。
天一想背他,他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冷酷神态,“本帝君自己走。”他没有弱到那个程度。
楼柒已经给他把过脉,走路是不成问题的,便点了点头,将手递了给他。
到了药殿,在平时神医为官员宫人看诊的厅里,已经是人头簇拥,而且气氛有些紧张而压抑。
月慢一步也赶到了,“帝君,你无事了?”
他们四卫本来一直是叫主子的,但是大盛建国之后就改口统一称帝君了。
“无事。”沉煞在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也面色黑沉。而且这里几乎全部是他与楼柒最为亲近的近侍。“去将重王三人也请过来。”
楼柒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轩辕重舟一家三口。
她扶着沉煞坐到主位一处软榻,“你先坐着,我心里已经有些谱,先看看再跟你说。”
“你去,本帝君看着你。”
这话虽然说得很平淡,但是楼柒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甜。
她第一个要看的自然是阿木。
阿木靠坐在一张圈椅中,云站在一旁,见她过来,他低声道:“帝妃,阿木若是有问题,只怕也是被人利用了。”
看出他眼里暗藏的担忧,若不是这个时候她心情不太好,说不定会逗他两句。
但是这会儿她只是嗯了一声,弯腰用两指去撑开阿木的眼睑。在她的眼白中,有红色点点飞快地隐了下去。云在旁边也看得清楚,登时骇然:“这是什么?”
“蛊,蛊虫。”楼柒心中有数,站直了身子转对云道:“找根麻绳把她绑起来,绑结实一点。”
“帝妃!”
“云卫,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楼柒还要去看木兰,所以没有什么耐心,说完就转身走开了,在去看木兰之前她要先看看神医。
沉煞沉默了一会,对云道:“这些蛊发作会极为痛苦,一个姑娘家撑不住的,你若不绑着她,怕她会痛得不想活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听得众人心中悲恸而又心疼佩服,这话是经验之谈吧?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帝君提过任何关于毒蛊发作的痛楚之事,甚至,他从来都是冷酷无表情的样子,很多时候他们会以为并不是特别痛苦,但是现在听他说这么一句话,他们才知道,可能那种痛要比他们想象中更痛苦百倍。
云听了这话,立即就让药童去拿了粗麻绳过来,自己动手将她紧紧地绑了起来。
“帝君,是出了何事?”轩辕意和沉香被请了过来,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面色也严肃起来。
“坐,等着。”沉煞就如他刚才说的那样,说看着楼柒就是看着,她就在离他不远处给神医检查。
神医的身体一直很好,虽然说医者不自医,但是平时经年累月地给自己调养身体,让身体达到最好的状态是可以的,何况楼柒这些时间给他不少好东西,有些是可以分给他自己吃的。
但是这一次他是突然就倒了下去,小绸是亲眼看着他倒下去的。
“帝妃,我没有碰到神医。”小绸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紧张。
“嗯,我知道。小绸,你跟二灵,还有,庆仙,跟着摇风去帮着药童准备药锅煎药,等一下我会开方子。”
有接触的人都在这里了,她并不想再让其他的侍女进来。
几人应了一声退到了一旁。
楼柒微低着头,抿紧了红唇,她心里那股火到这时烧得更旺了。因为神医竟然中了毒,是一种剧毒,不致命,但是很凶险,要有人精心照顾着,一点儿都不能松懈,否则就会死。
对方的目的很清晰,就是要拖着她。
她不能带神医出发去楼家,而且如果她走了,这里未必有人能够照顾好神医,除非她不要神医的性命了。
可是,凑齐十种药材,制解药,还需要神医帮忙,或者说,在解这毒方面,不如说她才是当帮手的那个,神医比她清楚一些。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失了性命。
楼柒站直了,嘴角挑起一丝讥诮的笑。不知道是谁,但是对方应该是肯定这种毒她解不了。她走到了沉煞面前,在他膝边蹲了下来,双手放在他膝上,“救神医需要我很多血,沉煞,之后我会晕迷三天,但是我们的行程不能耽搁。”
对方不想让他们出发,这是可想而知的,但是,他们一定要走。
沉煞定定地看着她。
“对你的身子有多大影响?”沉煞并没有多说,只是立即问了这么一句。
楼柒眨了眨眼,“没有问题,我的体质...你可能不知道,偶尔换下血也是好的。”药性并不会流失,而且,她的血不只是救下神医,阿木还有呜呜都能用得上。
“乖柒柒。”他握了握她的手,眼里流露出心疼来。
“可是,接下来三天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一切,都要交给你了。”她是担心还会有什么事情爆出来。
沉煞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唇角一挑,“柒柒,记不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你总是想偷懒?”
第513章 倾心护你
一开始遇到,她装萌扮傻,恨不得将一身本事都藏起来,可以偷懒避事。还一心想走,觉得与他在一起麻烦太多,太危险,很是排斥。
但是现在,她事事兜在手里,倒是怕他累着伤着。
这是个特别大的改变。
沉煞虽然喜欢她这样一直围着自己转,心里只记挂着自己,但是他却越来越心疼于她。人都说男女之间的感情最是不可靠,不用多久就会消散,特别是,女子对于男人来说不过是传宗接代暖床添情趣,但是为什么他会越来越视她如命,两人在一起时间越长,他就越离不了她。
她本事很强,但是他现在更希望能全心宠她,倾心护她。
沉煞完全忘了以前自己更希望她强悍地在他身边一起对抗风雨。
楼柒回忆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
她也是典型的只乐意打扫门前雪的那种人,以前沉煞不是她自己人,自然不会去管他的事,但是现在这是自家男人了,她也恨不得多帮些,再多帮些。
可是,她也该相信他的能力,毒蛊是小时中的,那时候他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现在应该没有那么容易中招了。而且她的男人,难道还需要她一直护着吗?
现在的事比较重要。
对方不想让他们顺利出行,她就非要按时走不可。
“四国使臣都表了态了?”她可不希望他们走了之后,大盛国便被四国齐压。
沉煞自然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他捏了捏她的她道:“不用担心,都已经签了国书,他们不敢。”
四国是真的被他们夫妻两个的凶悍吓到了,根本就不敢生出要攻打大盛的心思来。何况还有一点,四国皇室如今都为了皇位在闹着,沉煞又低声说了一句:“还有,本帝君已经暗地里派了四支暗兵出去,给他们搅得更乱一点。”
如果他们嫌不够乱,那四支暗兵就会发挥作用,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搅成一锅粥。比如假借身份挑得几大世家内斗,或是鼓动一些山匪造个反什么的,再不然哪个皇子的胜算多一点,就找个地方给制造点“神迹”出来,帮助别的皇子对付他。
反正这些种种,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四国绝对没有心思和精力再来攻打大盛,他们会自顾不暇的。
后顾之忧没有了,未知的都交给他,楼柒便点了点头,投进一这场最大的治疗。
“帝妃,先帮着我们几个治疗吧。”
云和月同时站到了楼柒面前。他们自然并不是急着自救,而是他们无事之后,好多事都需要他们去做。
“不急,还要制药。”楼柒摇了摇头,却是决定去看看木兰再说。
木兰的尸体就存放在院子里,旁边华于存亲自看着,见楼柒出来,他欲言又止。
楼柒摆了摆手:“跟你没有关系,就是我也中了计。”她走过去查看木兰,木兰的尸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些发青和浮起了尸斑,而且因为她是七孔流血死的,现在血迹未除看起来很是恐怖。
就是两名牢区守卫在一旁也看得有些难忍想要作呕,但是见楼柒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似的,他们又觉得不能太过丢脸。
楼柒仔细地检查了她的眼睛,舌头,耳后,再醮了一点血放进自己特制的试验药水里,等她终于有了结论,忍不住苦笑。
“的确是中了对方的计。”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但是也为对方这种心计和早早设下的局而心生寒意。
木兰就是这一次大型病毒爆发的元凶,她身体带了毒,这种毒需要她自己的身体来养着,而阿木则是另一种药,这两种药凑在一起就会生成第三种可怕的药,能够借由空气和人体口沫传播。还有另一种是阿木身上的蛊虫,更加强这种毒药的散发。
她之前将木兰带到了九霄殿,就等于为九霄殿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只等阿木来了,有所接触了,这个毒就会马上爆发。
也许对方原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他们去楼家,只是想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们下一个大绊子,毕竟遇到木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决定要去楼家的。
那么......
谁让木兰和阿木在这个时候有机会见面的,甚至是挑选在药殿这个地方的那一个人,是不是就有最大的嫌疑?
不然,阿木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被关起来的木兰!
楼柒陡然回头,望向了厅中的...小绸。
是小绸拉着云来的,云过来了,阿木自然会跟着过来是不是?可是,小绸吗?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当时,月,鹰,云,都是跟着一起来的,会是他们?
“帝妃,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华于存问道。
楼柒摇了摇头,“将木兰的尸体火化了。”
“是。”华于存应声挥了下手,立即就有四名守卫将木兰的尸体抬了下去,准备火化。
楼柒本来是想先治神医的,但是治神医需要她很多血,她觉得不把内奸揪出来还是不太放心。
这个内奸也实在是藏得够深,之前他们已经暗中清理过好几次内奸了,包括之前军中的内奸,全都被月想办法清除掉,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
她改变了主意要先救醒阿木,只有阿木醒过来,她才能够找到有力的证据。
就在她决定先救阿木时,阿木却突然一声惨叫,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一下子就将圈椅给带倒了,连人带椅砸在地上。
“阿木!”云伸手就要去扶她。
“别动她!”
楼柒大步走了过去,拦住了他,让人退后。她将腰带解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些小瓶子和银针,但是并没有立即出手救人。
“啊!好痛!”阿木全身被绑着,痛得整个人都在地上拼命地扭着挣扎,她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来,双眼大睁,全身都绷着,嘶声惨叫,又不时紧咬牙关,青筋涨现。
看得出来她痛到了无法再忍的程度。
云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他看着她受这样的折磨却救不了她。
“云大哥,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阿木开始大叫起来,不行了不行了,她太痛苦了,那种痛,就好像是有无数的针正在拼命地往她的各个内脏器官里扎进去,在到处钻着。
她想起来,那些是不是蛊虫 ?
一想到自己身体里有那么多的小虫子,阿木就觉得恶心感和战栗感比痛还难忍。“云大哥你杀了我吧!”
云的牙关紧紧地咬着。
月和鹰等人却不由得看向了帝君,真的痛到这种程度,帝君以前到底是怎么忍的?
这时却听沉煞突然将月叫了过去。“封后大典准备得如何了?”
他们已经等不到原来看好的日子,不能在那个时候举行封后大典,那么当然要提前,他要楼柒以光明正大的正妻身份一起去楼家,而不是只是一个妃子。
“禀帝君,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是......”
“嗯?”
“封后大典如果要按照之前定下的规格来办,怕是时间会极赶。”
“赶就赶点,等会让柒柒先给你们药,然后你马上先去办这件事,一个时辰之后就办封后大典,正好,四国使臣要明天一早才离开。”沉煞淡淡地说道,一下子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月想了想,只能应是。
这件事楼柒并不知道。她正在给阿木解蛊,阿木的蛊幸好她能解,要是沉煞的那种那还真不行。
阿木还在叫着,楼柒只当没有听到,突然一手将她拎了起来,走到了里面一张诊床上,右手迅速一挥,几枚银针就封住了她的穴道。阿木身子一僵,再也无法扭动挣扎了,只是汗流得很厉害,牙齿紧紧地咬住,双目如鼓,死死地瞪着。痛,太痛了,痛得她真的想死。
楼柒又快速地行了几针,叫了一声:“云卫去拉架屏风挡着。”
屏风刚一挡来,她立即伸手将阿木的衣服解开了,露出了阿木还未完全成熟,但也玲珑有致的雪白身子来。
云来不及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了这一片雪白,登时后退了一步,心跳如鼓。
楼柒也没有看他,以针刺激破自己一只指腹,挤出血珠来,又倒了一点药涂在她的身体上,在上面开始快速地画符阵。
阿木只觉得随着楼柒的手指划过,身体里便有一种钻心的痒,然后是痛,在朝着胸口逼去。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她实在很想晕过去算了。
突然心口一阵刺痛,楼柒拿了只琉璃小圆罐,将她的手指刮破,往罐里内壁抹了一点阿木的血,然后倒扣在她的胸上。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从阿木的胸口突然飞钻出十几条红色细丝线一样的虫子,全部被盖住那只小圆罐罩在了里面。
楼柒立即以手抄起了那小圆罐,然后手指头冒出一点幽蓝火苗弹进了罐子里,那十几条小红蛊虫扭曲着,很快就被烧成了灰。
“云卫,过来,按我说的方法,给她输内力。”
云转过头来,却见楼柒并没有替阿木拉上衣服。这该不会是让他直接碰到她的身子吧?
“你的手掌还要抹上药,所以得接触到她的皮肤。”楼柒看得出来他的犹豫,便淡淡说道:“特殊时刻,难道你要让别人来?我现在要去看神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第514章 封后大典 启程
让别人来看到阿木的身子?还要摸?云自然是不肯。
罢了,就这样吧,他自然会对她负责的。“请帝妃教导。”
楼柒点了点头,解蛊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虽然蛊虫逼出来了,但是还要用内力行一遍血气,再逼出些脏血来,这是很耗内力和精神的,她这个时候哪里做得到,还有很多人等着她救呢。
让云来最合适不过。
说了一遍内力行走的方式之后,她叮嘱道:“之后你会很虚弱,等你这边弄完,马上让人叫我过来给你治。”
“是。”
楼柒立即点了点头,将针从阿木身上抽了出来,阿木睁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听到楼柒低声问话:“阿木,你之前为什么会跟着云卫到药殿的?或是说,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正要去找云卫?”
阿木的思路立即就被她这句话带着走了,下意识就说道:“是二重殿的二清姑娘,那个时候她跟我说,云大哥好像不开心,而且他的脸色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还和我说,神医这边有许多好药,那时我本来想去叫上云大哥到药殿来的......”但是不待她去叫,便看到小绸拉着他飞快地到了药殿,她自然是赶紧跟上了。
楼柒匆匆走了出去,“月卫!马上派人把二重殿一个叫二清的侍女抓起来,还有,问出她平时跟谁关系亲近,一起抓了!”
这话刚刚说完,大厅一角一个药童突然身子一僵,然后就要往外跑。轩辕重舟正好看到他的异常,立即伸手一抓,将他提起甩到了厅中。
那药童惨叫一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七孔流血而死了。
“该死。赶紧去。”楼柒对这个药童是有点印象的,毕竟她也常往药殿跑,神医还跟她夸过这个药童的机灵,还曾经说过想教教她医术。
内奸的事交给月,她立即又马不停蹄带着印摇风和小绸她们先到后面药房里取血制药丸。
秋庆仙看着她在手指腹切了道伤口,自己吃了颗药丸之后,那血就跟溪流一样汨汨而流,不由又惊又痛。“帝妃,真的要这样吗?”
为什么要用她的血制药?
楼柒面色如常,一边托着腮看着自己血流如注,一边说道:“其实也有别的办法,但是费时费力费药,主要是费时。我没有时间。”如果按正常的方法,要找药配药,煎药,而且药效不会那么快,这么多人,至少也得花上半个月才能全部救下来,她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
而且,也许过半个月,一切就来不及了。
就在血流了一瓶的时候,她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跳动的力道让她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帝妃,怎么了?”二灵为她煮了补血汤过来,正好看到了她的脸色突然发白,眉头紧皱,心也不得由猛地提了起来。
“我......”她想说,却说不出什么来。
沉煞走了进来,拉了把椅子到她身边坐下,接过二灵手里的补血汤,拿起勺子舀了,送到了楼柒嘴边。
“柒柒,本帝君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楼柒顿时怔然看着他:“...我也是。”
这是为什么?他们两人的直觉应该都要比常人更强一些,又或许说,他们都有一种说不明的对某些人某些事的感应会强烈一些,这种感觉,是不是与他们有关的人有危险?
她将这个猜测一说,沉煞脸色也不大好看:“那为什么我们会同时有这种不安心慌感?难道有这么巧,与你我相关之人会同时有了危险?”
楼柒定定看着他道:“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
“他们本来就在一起。”秋庆仙突然下意识地说了出来,说完就见沉煞和楼柒都看了过来,急忙请罪:“庆仙不该妄言......”
“不,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心头都有些沉沉的感觉。
“不用多想了,我觉得咱们这一回去,能够解开这个迷惑。”楼柒说道。
沉煞点了点头。
楼柒取了一半血,先教了印摇风和秋庆仙制药,将药配好,让他们制了药先送给众人服下,她又去医治神医和呜呜。
神医是在一个时辰之后醒来的,醒来之后他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像是他的了一样,但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扎满了针画满了血符,差点又惊得背过气去。
“神医,回神,我还有好多事要交代给你。”楼柒这会儿脸色白如纸,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沉煞一直抱着她,面色沉沉,一手还按在她肩膀上,将内力源源不断输进了她身体里。
而这时,其他人已经医治好,被他一个个分派了下去。
“帝妃......”神医看着她这样子心头大惊,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沉煞打断了。
“不要说废话,听她说。”
他当下闭嘴,楼柒将三天中要做的事情大概交代给了神医,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
沉煞抱着她大步出了药殿,一路朝着二重殿大殿走去。楼柒这时才发现一路走来,宫里处处都灯火通明,抄手游廊,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处处都挂了宫灯,映衬出了一个无比辉煌的夜。
“这是做什么?”她讶然地问道。但是这句话已经让她有些喘息。
沉煞抱着她,“你与当初在迷之谷相比,轻了许多。”当时他背着她,还是觉得有些许重量的,现在却觉得无比轻盈,“以后本帝君天天盯着你吃饭。”
楼柒轻轻一笑,“好。”
沉煞抱着她回了三重殿,陈十与娄信天一地二四人分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过来,神色都有隐隐的激动。
“呜呜。”呜呜已经恢复,但是可能是因为自己被暗算了觉得很有些丢了狐脸,所以叫声没有以前的张扬。
沉煞抱着她进了寝殿,二灵和小绸正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印摇风则端着一碗参汤候在一旁。
“帝君,让我们给帝妃更衣吧。”二灵上前一步。
沉煞摇了摇头,“本帝君亲自来。”
楼柒全身无力,被他放在床上,小绸二灵在左右扶住她。沉煞修长的双手平时是拿剑是杀人的,现在却用无比温柔的动作解开她的外衣,然后一件一件地给她穿上了她们准备的衣服。
大红的颜色,用金丝线绣着凤凰,华丽而耀眼。二灵又为她细细地上了妆。灯光下,楼柒有些恍惚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以前在现代她也曾经化过浓妆,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要颜色鲜艳过。那支七彩凤凰步摇插上了她如云的鬓,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
“本帝君现在带你去参加,属于你的大典。”他缓缓说道。
楼柒一愣。
大殿外左右站着长长两道队伍,花团簇拥,宫灯辉煌。有红毯一路铺展,长长地直延伸到数十级白玉台阶上,铺进了大殿。
殿前百官肃立,后面是四国使臣,在场数千人,却无人说话,庄严肃穆。龙凤壁前,有四足青铜大鼎,臣相,轩辕重舟,以及月,鹰,云三人都站在一旁,正微微笑着看着他们走近。
有礼官扬声唱了起来:“叩!帝君万岁!”
“帝君万岁!”
震耳浑重声音响起汇成一声,数千人同时跪了下去,四国使臣也不例外。
“放我下来吧。”楼柒轻声说道。
沉煞道:“本帝君就抱着你。一切繁文缛节都免了,本帝君抱着你上去就可以。”
在所有人跪拜中,他抱着她,在红毯上一步一步走上了白玉台阶,稳得让她觉得有无比的安全感。
终于,他们走到了青铜大鼎之前,他将她轻轻放下,但是一手还是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轩辕父子分别给他们递上点燃了的檀香,沉煞带着她,对天微拜,然后一起插进了青铜大鼎之中。
幽香袅袅,有悠扬钟声传了出来。
当......
当当当......
沉煞带着她面向所有人,声音用了内力送了出去。
“本帝君在此向天祈告,红尘俗世,此生只愿与楼柒并肩。她,将是大盛的帝后,是本帝君唯一的妻,是这宫里唯一的女主子。本帝君手握的天下,与楼柒共享!”
“帝后千岁!帝后千岁!帝后千岁!”
这一声震得楼柒耳膜微震,她本来不是容易掉泪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她却眼眶发热,有点想哭。
但是最后,她说出来的却是:“可是你现在还不能洞~房......”
沉煞身子就是一僵,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好好的庄严肃穆的气氛,她也能这样破坏了。
一旁的轩辕重舟噗的笑了。
这是不是史上最悲催的帝君啊,这么久不能吃也就罢了,人生最重要的大婚之夜,竟然也得守着憋着。
啧。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可写的大婚之夜。
......
第二天一早,四国使臣离开九霄殿,分别返回。
两个时辰之后,九霄殿外,阳光普照,灿烂明亮。
所有人都精神抖擞,身姿挺直了,望向大步走出来的帝君。他一身崭新暗红锦袍,抱着红衣娇艳的新晋帝后,走向了队中一驾奢华的马车。
而这时的楼柒是已经完全晕睡过去了的。
他们要出发了。
第515章 腻歪一章
一天一夜,天晴,一路平安。
但是这一路上没有人敢掉以轻心,而且也不敢闹腾。因为楼柒一直都没醒,一直沉睡着。
这辆马车是特制的,不仅奢华,还极平稳,里面铺了厚厚的毯子,但是沉煞却一路都抱着她,不时用棉花蘸了水给她抹一下唇。
这一次她的脸色都是苍白的,越是苍白越是显得很细腻,他抱着她,总是觉得,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肌肤?抱她在怀里总忍不住去摸去捏,给她喂水时他就乐意以嘴渡过去,顺便再将她的唇吻红了。而她雪肤衬着红艳的唇时更加显得绝色过人,让他百看不厌。
也许是他上一辈做了许多善事,所以这一生才能拥有这样一个她。
虽然楼柒一直在晕睡着,但是他们的速度也是极快的,因为时间不多,要一直赶路。这里到楼家很远。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带上大白。呜呜一直就窝在马车里一角,不时地看看楼柒,却不敢靠近,因为沉煞是护妻狂魔,根本就不让它靠近。
速度很快,一天一夜他们已经离开皇都很远,进了新扩的国土边界。
这里是神鬼军打下的一个边城,现在自然已经是归属于大盛,大盛的官员也已经派了过来,不过这个边城因为之前就是邻近破域荒原这么一片恶地,所以也只是一个小城罢了,环境并不是很好,城里百姓还未完全从心里归服大盛,抵触说不上,但是有些惶恐和害怕是有的。所以当他们的队伍进城时,街上的百姓都纷纷闪开躲避,根本就没有其他城里停下来好奇围观的一幕。
他们要赶时间,现在所带食物还充足,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只不过是休息半个时辰。
这一队不过三百人,神鬼大军也都准备回龙吟大陆,但是会慢两天出发,毕竟如果数万大军一路跟着跑会太过显眼,而且大军不适合穿城而过,会绕开各个城池。
急行军,未必会比他们慢多少。
三百人的队伍,近二十辆车还数百匹马,这队伍的规模也不小了,这个边城自然没有可以一次性容下这么人马的酒楼,所以他们一分为五,占了五个酒楼,点了热菜和烧酒,准备休息饭后继续赶路。
沉煞抱着楼柒上了二楼雅间。
“帝君,属下先去叮嘱厨子为皇后娘娘熬清粥。”印摇风说道。
“嗯。去打盆热水来。”沉煞这后一句是对二灵说的。这一回出来,他们带的侍女极少,本来沉煞属意只带印摇风和秋庆仙,因为她们会武功,至于在照顾楼柒生活起居的同时也能多少帮衬一些,特别是印摇风,她是楼柒自己教出来的,有她在身边自然最好。但是小绸和二灵却是早早求了楼柒一定要跟着,他也觉得多两个人舒服楼柒也是好事,所以便一共是四人。
二灵领命而去,小绸便给楼柒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帝君,我来给皇后擦洗吧,帝君也可以休息一会。”
因为楼柒并没有太强的等级观念,所以她身边几人的称呼也都比较散漫,有时候在人前会自称奴婢,像是印摇风这样还属于零队的,也会自称属下,更多时候就直接“我”了。
沉煞也不太管他们这一点,可能是被楼柒潜移默化。
“把衣服放下,你们都去吃饭。”沉煞将楼柒放在床上,轻抚了一下她的脸。
小绸一怔,“帝君,虽然一直是在马车中,但还是给皇后擦洗一下,她会舒服一些......”
“本帝君自会给她擦。”沉煞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你是傻的吗?
他不过是不希望楼柒的身子被别人看了,摸了,哪怕是女人都不行。嗯,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楼柒有些观念很正确,比如,不需要有人服侍着沐浴,这些她一向是自己动手的。
小绸额角挂了三条黑线,但是随即脸又微微一热。
帝君这真的是对皇后太好了,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要亲自侍候女人擦洗啊!见沉煞那鄙弃的眼神,她立即就行了一礼退出门了。
“龙言!”
“小绸姑姑叫我做什么?”龙言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凑到了她脸边,带了一点儿热息。
小绸刚才正脑补沉煞给楼柒擦身的画面呢,被他突然这样接近吓得抽了口气,而后就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死小子你走路没声音啊!”
龙言很有些委屈:“小绸姑姑,当暗卫要是走路有声音就是不合格了。”
“不要贫,跟你说啊,等会可守着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小绸就怕云卫还是重王等人过来,冲撞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龙言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云还真的很快吃了饭准备过来找沉煞。他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他的伤口之前已经溃烂得太过严重,而且因为不是普通的伤口,不能将就用了伤药,否则伤口虽然也能够愈合,却很有可能会留下很严重的疤,照样的毁了容。所以楼柒在晕睡过去之前还特意提醒他了,先不要管伤口,等她醒了再说。
云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毁容已经是不容更改的现实,他也不太相信楼柒能够彻底治好他,但是她说不动那就不动。
因为这样,他在用餐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走开,或是用了围巾围起来,免得影响了别人的食欲。实在是他的伤口现在太可怕太丑陋的,血肉都翻了出来,中间有一道猩红的沟,看之都可怕。
“云卫大人,有一支镖局送了快镖过来,说接镖人是您。”一名侍卫匆匆上楼来报。他们都在楼下大堂吃饭,那几人抬着箱子赶来时还差点被他们抓起来了。一路急行,谁会给他们托镖的?
“送了什么?”
“一口大箱子,说得赶紧打开,否则会坏了。”
云皱了皱眉,跟着下了楼,果然看到在楼梯边有一口大木箱子。
“云卫大人,属下叫两个人帮您抬上去?”
“不用。”云挥了挥手让他自去吃饭,看着那口箱子,突然微微叹了口气,弯腰打开了箱子。
“云、云大哥......”
箱子里,阿木双手抱膝,正缩着身子抬头小心翼翼地叫着他,那模样又是可怜又是令人哭笑不得。
刚才云没有打开箱子就已经听到呼吸声了,轻微,是女子的,一猜就是她,除了她,还有哪个女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阿木,你这么做,名声还要不要了?”将自己打包送给了他,万一以后被人知道,她会被指指点点的。
“谁让你不带我出来?”阿木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丝委屈。
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你的身子不是还没好完全吗?这一路应该会很辛苦,让你留在九霄殿是为了你好。”
他说着走了起来,向小二叫了两菜一碗饭,端着走到一张桌边,“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阿木提高了声音,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里有泪珠在转:“你不带我去,是因为你又后悔了吧?你不敢面对我是不是?”
云皱了皱眉,“不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之前皇后娘娘为我解蛊的时候,你将我全身都看遍了摸遍了,那个时候你肯定想着会对我负责,但是现在我好了,你的伤口还没好,你又后悔了,后悔不该帮我,弄得现在粘上了手甩不掉了是不是?你对我都是责任,但是心里现实并不愿意娶我是不是?”
全身都看遍了摸遍了?哎,云卫大人您这还不负责说得过去吗?
不过,这阿木不是个小子?
大堂里吃饭的侍卫一个个都埋头飞快地扒饭,假装自己没看到也没听到,全当自己不存在了。
气氛顿时变得很诡异。
云脸都僵了,一手端起那托盘,一手拉着阿木就上了楼。
关上门,他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看着阿木:“阿木,云大哥不是不想对你负责,但是你看,我已经二十好几了,而你还年少,跟我在一起委屈了你。再有一个,我这伤疤......”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木娇小的身体已经扑进了他怀里,温热的唇一下子就吻到他的脖子,贴在那伤口上。
云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这时与他隔了几间的房里,沉煞正脱下楼柒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眸光暗了下来,有幽光闪过,继而又苦笑一声,转身拧了热毛巾仔细给她擦脸,擦身。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楼柒这一次放了血之后,身上属于她的独特幽香更明显了,一丝一缕地,缠在他心上,让他整颗心都为她软了。
“乖柒柒,”他擦着她的肩膀,只觉得那肌肤白而滑得不像话,让他的嗓子都微微哑了三分,“你说三天不醒,难道就真的要三天吗?本帝君只答应你忍到明晚,明晚你若不醒来,本帝君就.......”
就,就怎么样呢?
他没有说下去,火热眸光却落在她身上,几乎是膜拜的目光,呼吸稍微重了些。该死,为何还解不了蛊?
第516章 暗夜 劫
这暖白玉一样的身子,让他几欲成狂,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来侍候她?这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从身,到心,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以前他们虽然也已经同床共枕,并且有不少亲密,但是楼柒哪里肯这样被他哪哪都看光了,所以说真正看清她,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很舍不得想再继续看,但是沉煞到底不舍得,天气已经冷了些,不赶紧穿上衣服唯恐她着凉了。
等他为楼柒一件一件地穿好了衣服,自己却已经满身汗湿。
拉开了房门,他沉沉说了声:“去拎一桶冷水过来。”
也没看到人,天一在暗中应了一声,很快就送了桶冷水过来了。天一回到藏身角落,摸了摸鼻子,作为帝君暗卫,他是知道帝君跟皇后还没有圆房的,这可真是难为了,该不会憋出毛病吧?
半个时辰在帝君的欲0火焚身中一下子过去了,队伍再次出发。沉煞抱着楼柒上了马车,出发之前,云顶着复杂神色过来了。
“上车来说。”沉煞将楼柒放在身旁,盖了床薄薄棉被,自己拿了一本小册子坐在她旁边看着。
云上车来,注意着视线不往楼柒那边转。
“帝君,阿木她......”
“跟上来了?”沉煞淡淡地接下了他的话。其实不带阿木,云之前对她说的固然是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阿木之后又讲述了她们姐妹为什么会分开,她说的是木兰跟着断尘宗那姓木的义父走了之后,她自己还是跟在父母身边,但是没有想到两年之后某一夜,突然有人杀上门来,她被父亲藏了起来才幸免于难。而她父亲临死前只是怒瞪着眼睛说了楼家两字,她便将这事落在了楼家头上。
只是她一个人哪里能找楼家报仇?木兰是在半年后找到她的,将她带了回去,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木兰已经进了断尘宗。木兰让她也称之前那男人为义父,在断尘宗她倒是过了两年多还算是轻松的生活,然后她就发现义父并不是什么好人,她偷偷见过他虐杀了几个侍女,都只是因为很小的事。
她便劝姐姐离开义父,离开断尘宗,但是木兰并不同意。阿木决定自己离开,但是她没有想到义父竟然一下子就答应了,他还透露,木兰以前跟他提过的他们母亲几个亲人如今住到草原了。
她便一路往草原而去,在那里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到,后来遇了险,被云所救,之后的事云都清楚了的。
这么说并没有什么破绽,唯一可疑的也许就是那个姓木的为什么会好心的提醒她亲人在草原。
如果对方是有意的,那么他一定是一个极有耐心,喜欢布下大局的人。
但是也不排除阿木说谎。
所以他们不让她跟来,也是给她一个机会,好好在宫里呆着,他们这边若是有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但是如果她跟来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她会是第一嫌疑人。
云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你可不是这么婆妈的人,有话就说。”沉煞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回小册上。那些是秦叔保众人收集编结而成的龙吟大陆一些重要的风土人情,还有国家分布,势力划分,沉氏皇室的成员资料,另外一些是轩辕意和沉香夫妇加上的,包括轩辕王朝的一些事情。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他们知道的很多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但是知道个大概也是很有好处的。
楼柒晕睡的时间,他都是看着这小册子打发时间。
“帝君,属下相信阿木。”这句话云其实早就想说,但是他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以前他没有什么凭着感觉相信一个人的时候,至少也要看到实质的东西。
没想到他这话刚说出来,就听沉煞道:“嗯,本帝君信你。”
云愣了一下。
在后面马车上,阿木揪着衣服,掀开车帘望着前面马车,她知道云是去跟帝君请求让她跟着了,现在她有些紧张,怕帝君还是要她回去。
只是等了很久,云大哥还没回来。
队伍早已经出了城,马都是好马,飞驰前进,这会功夫往后面望已经看不到那座边城了。
这边官道年久失修,跑起来也黄沙飞扬,阿木看了一会也就放下了车帘。但是她突然觉得马车轮子像是被绊了一下,咣当一声整个车厢都震了起来。
“怎么回事?”阿木本来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她扮小子久了,这一就跳了起来,掀开了车帘想要问明车夫。
“你可坐好了,路上有陷阱。”这一趟,赶车的都是神鬼军,大军随后,但还是派了一百随队先行,保护帝后。他们轮流赶车,每个人都已经休养过来,身材挺拔,威风凛凛。
他的声音刚落,所有马车突然都蛇形飞奔了起来,看起来忙而不乱,有时马甚至会突然腾起前蹄,带着马车往前一窜,避开了路面扎着的钉子。
“帝君,照理说四国不敢再动手,但如果是那个人,他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我们已经清掉那么些内奸......”云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手指圈在唇边吹了起响哨,他的马奔了过来,他飞跃至马上,正匆匆对沉煞说了一句。
“也不奇怪,最后处理掉的内奸将我们出发的日期送出来,在外面的人马上过来布陷阱也来得及。”沉煞怕楼柒被马车摇得不舒服,立即就将她抱到了怀里。那天审问侍女二清,果然清出了几名内奸,但是二清也坦白了,在外面还有他们的人。
既然要阻止他们去楼家,怎么可能只有一次两次?
这一次却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失和伤亡,神鬼军的人再一次折服了九霄殿带出来众侍卫。
什么叫临危不惧,处变不惊,这就是了。怪不得那些人会准备了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多心思和财力物力都想得到这一支队伍。
到了晚上,他们又在一处荒野遇到了一次袭击,这一次是机关加上密箭,照样不需要云等人动手,神鬼军出手就扫平了。
时至暗夜,未能赶到下一座城池,只能在山下休息。
这一天因为有陷阱和埋伏,虽然有惊无险,但是人的精神绷紧了总是有些疲惫的,最累是马。
“帝君,这里有条小溪。”云先过去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才挥了下手让众人去洗脸喝水。
阿木从马车里蹭下来,跟道影子似的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这让云有些无奈:“你不用这样一直跟着我。”
“这样子你方便监视我啊。”阿木对他眨了眨眼睛。她也知道自己还有嫌疑,但是并不介意。
一听这话云只能哂笑,拍了拍她的头,“一边呆着去。”
“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阿木的话还没说完,云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神色沉凝了下来,做出倾听之势。
阿木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怎么了。
沉煞将楼柒放在马车里,也正好跳下马车准备去溪边洗把脸走动走动,几乎与云同时,他刹住脚步,下意识地就要倒回马车去。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几分,纵身跃在车上,也没见他做什么,马儿就骤地飞驰而出,带着马车如一道离弦的箭一样快。
沉煞惊怒,双掌一拍旁边一棵树,借力就朝马车追了过去。
但是就在这时,有两道人身一左一右飞了出来,正正挡在了他面前,手里长剑齐齐朝他刺了过来。
“你们找死!”沉煞双掌齐出,一掌一个将他们拍飞了出去。那两人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只抽搐了两下就死得不能再死。但是他们这一下多少还是阻了一下沉煞追赶的速度。
这人选的时机恰恰好,他们正放松下来卸车栖马,大部分人往溪边去,他不掳人,是直接连马车一直赶走,这速度更快。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他御马的本领,拉着沉煞马车的马都是有些灵性的,不会谁驾都马上听话跑,但是刚才马儿像是听了军令一样,立即就朝前面冲了出去,这不太正常。
云在惊怒之后也立即松开阿木追上去,他们还说阿木,这么一来,是不是他的嫌疑更大一些?地方是他选的,说有小溪把帝君请下车的也是他!
阿木面色微微发白,一回头就见重王也从她身边掠了过去。
“舟儿!小心点,那人不一般!”轩辕意在后面叫了一声。
秋庆仙她们正跑过来,都惊骇而担忧。
“到底是谁敢劫皇后!”秋庆仙四下望着,没有看到陈十的身影,心中微乱。
“帝君一定能带回皇后的!”二灵双手合十,急得一直跺脚。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回,沉煞竟是没能将楼柒带回来。
夜色照下树影,秋风渐渐刺骨,远处山上偶尔有一两声狼嚎,山野之中,一辆马车,几道身影,以常人不敢置信的速度追逐着。
“我们骑飞痕踏雪追上去!”
天一和地二也只是松懈了一下,实在是那人太快了,动作太快了。
神鬼军今天出的力最多,所以刚才众侍卫也下意识让着他们先休息,没想到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连神鬼军追不上了。
第517章 胜券在握
马车风驰电掣,轩辕重舟追着追着才骇然发现,这条路被人修整过了,这是荒效野外,他们要休息自然是离开官道的,按说绝对不会有人和马车在这里走过,但是现在路面却是相对平坦,几乎就没有任何能阻挡马车或是绊住马车的草石或是土坑。
这只能说明这个人是早早就定好了劫人计划,极细心地制定了完整的步骤。
这太可怕了。
轩辕重舟心里也来了气,那可是他妹妹,他还没有机会跟她相处出和谐友爱来呢,还没能过过可以捏捏妹妹的脸摸摸妹妹的头的兄长之瘾呢,就有人把她给劫走了!
本来,楼柒要昏睡三天,他们的心虽然都有些提了起来,但是想想带的人手这么多,还有他和沉煞呢,再不济也不至于让她出事呢吧?结果没想到,当着他们的面,连人带马车,给人家齐兜了。
他都气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他的好表弟,好妹夫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沉煞的心情么?
他在黑夜里如一道闪电,朝着前面的马车狂追而去。周围但凡有什么活物都被他周身寒冷气息给吓得一避十里。
他与马车之间,只隔了大概十尺距离,他知道自己总能追上,而且马上就能追上了。那个人,不管是谁,他一定会将之拍成肉酱!
但是变故又是在这时突生。
头顶一声鹰鸣,巨翅拍击长空,大片黑影扑天盖地,刮起的风让他们脸上皮肤都刺痛不已。
“该死!”
沉煞心里陡地浮起不妙之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袭击着他,饮血剑铮地一声飞快出鞘,脱手而出,破击夜风朝着那鹰的眼睛疾射而去。
而他追赶向前的速度不退反进,更快了三分。
马车上的人抱了楼柒出来,飞跃上马车厢顶,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马车狂奔,车子震晃,他抱着人站在上面却是纹丝不动。
只是夜色昏暗,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目,但能看得出来对方身形颀长,是个年轻的男子。
“是谁?把人放下,饶你不死!”
轩辕重舟以前觉得叫这种话显得很蠢,但是他没有想到现在见楼柒被陌生人抱在怀里,心头大怒,控制不住就吼了出来。
沉煞却是满面铁寒,一声不吭,身形突然飞腾而起,脚下几个飞纵就要跃上车厢。
“呵呵。”
寒风中,那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大盛帝君,沉氏王朝太子殿下,轻功果然很不错啊。”
听到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紧张之感,沉煞的心就狠狠一沉。他已经追上来了,一般情况下,对方多少会有些紧张才对,但是对方没有,反而还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淡定,这只说明——
他的确是胜券在握!
那鹰!
“帝君反应很快,只可惜,你是在四方大陆长大的,见识局限了,如果你是在沉氏王朝长大,那一定是个可与本王势均力敌的好对手,可惜啊。”
那人轻声喟叹,就在沉煞一手向他怀里的楼柒抓了过来时,整个人直直飞腾而起,一声清啸,那鹰就陡然掠来,他抱着楼柒跃上鹰背,鹰影如黑色流云,转瞬就去了很远很远。
马还在狂奔,沉煞站在车厢上,遍体生寒。
他,竟然让人从他眼前抢走了柒柒。
“赫、连、诀!”
轩辕重舟跃上车辕,拽住了缰绳,听到他从牙缝里迸出的这三个字,顿时一惊:“赫连皇朝的?”
沉煞没有回答,深眸凝视那已经远去天际再也追不上的黑影,觉得身体都快要冻结了起来。
“不用追了。”
“你说什么?”轩辕重舟愣了一下,但是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鹰,默默地勒紧了缰绳。
其他人也陆续追了上来,但是一看到眼前情形,顿时无人敢出声。
帝君的模样令人觉得恐怖。
“帝君,是谁?”轩辕意皱眉,忍了一会才问了出来。
“赫连诀。”
沉煞跳下车板,一手掀开车帘,就看到呜呜缩在一角,脖子处有一枚银针。他拔出银针,呜呜立即就跳了起来。
见了他,呜呜头微一缩,然后又昂起头来,“呜呜!呜呜!”
沉煞双眸如沉了整潭冰水,“你追得上?”
呜呜犹豫一下,但立即又叫着点了下头,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在表决心的战士。
“去。”
“呜呜!”以速度称著的它竟然被人一针就扎晕了过去,还把主人给抢走了,这真是猪可忍狐不可忍!
呜呜一下子窜出车厢,身形化为了一道紫银流光,以比以往更快几倍的速度飞射了出去。
“那是......”沉香震惊看着它一下子射出了视野,“流光紫云狐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夫君,小七会不会有事?”
轩辕意沉吟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有事,当年......”当年想要求娶轩辕皇室小公主的,就有赫连皇子,正是赫连诀?
沉煞两指夹起落在车厢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
“楼家墓园见。”
他五指一动,那张纸条就成了灰,从指缝飘落而下。
“二叔和姑姑上车来。”轩辕意和沉香对视了一眼,上了这辆马车,他们是第一次听到沉煞这样冰冷的声音,之前楼柒在,他虽然很冷漠的样子,但还不这么冻死人,现在的他却让沉香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不知道,以前,没有遇到楼柒以前的沉煞,一直是这样子的。
楼柒融了他身上至少四成的冰霜,但是现在那四成冰霜全回来了。
轩辕重舟也跃了上来,队伍全速前进,哪里还有人有心思休息?
陈十娄信骑在马上,同样面色黑沉如墨,娄信暗暗骂了一声:“我艹他娘的......”
他们正好与印摇风几人的马车平行,车窗帘被掀开,秋庆仙满脸担忧地朝着他们问道:“皇后娘娘会没事吧?”
“当然会没事。”陈十声音极稳。
娄信朝车里看了一眼,印摇风正好望出来,目光落在陈十脸上。他不由得说道:“摇风姑娘,皇后一定会没事的。”
印摇风的视线转了过来,一脸正色:“我当然知道。”皇后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
但是一旁的二灵却正在不停地抹着泪水,抽泣着说道:“娘娘要是醒着那自然不怕,但是娘娘现在晕睡不醒的啊,要是那坏人对她做什么事可怎么办?”
她的心都要揪成一团了,这里,是她的思想和观念最为传统守旧的,在所有人相信着楼柒的本事时,她想的却不仅仅是楼柒的性命安危,还有她的清白。
将她劫走的人是个男子,而楼柒还要晕睡两天,要是那男子对她做些什么,那岂不是清白都毁了?
帝后似乎还没有圆-房,要是娘娘真的清白不在,那帝君还会要她吗?一想到这个,二灵的泪水就流得更凶了。
小绸叹了口气道:“好了,二灵你别哭了,你哭得我这心都受不了。”
“小绸姑姑......”
她越说,二灵却是哭得越厉害。
风驰电掣之中,第一辆马车里,沉煞正沉声问着轩辕意,“楼家墓园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他突然问起这个,轩辕意眉微皱:“赫连诀与你约在楼家墓园?”
“唔。”
“楼家墓园我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我记得大哥曾经说过,有一次他无意闯到楼家一个地方,楼老太君差点跟他闹翻了。不知道会不会就是楼家的墓园,”
轩辕重舟说道:“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们也闯了,正好,也是要到楼家去救幻天的。”
幻天......
什么时候有这么亲密了?
沉煞这时候却没有心情,只是冷冷道:“接下来全速赶路,谁再来挡——”他的戾气全散发出来,“杀无赦。”
......
鹰俯冲而下,在快接近地面之时,男人抱着楼柒轻飘飘跃落,落地无声。月白色的衣袍,整个人如清幽月光,洁而淡。
秀美山林之旁,官道上突兀停着一辆普通不起眼的马车,两人坐在车辕,听到声响立即跳了下来。
“爷。”青衣上前,要伸手接过昏睡着的女人,但是对方侧了侧身子避开了。
“本王抱她上车,现在就赶路。”赫连诀抱着楼柒上了马车。这马车外面看起来的确是不起眼,但是里面却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铺着厚厚的垫子,角落点着幽幽熏香。
他将楼柒放在里侧,看着她一无所知继续沉睡着的样子,突然轻轻扬起了唇角。“呵呵,本王突然等不及想看到你醒来时发现本王时的模样了。”
他的三只指腹轻轻搭上了楼柒的脉搏,片刻之后却叹了口气,“怎么把自己弄得气血虚空了?看来,那个男人也不见得珍视你。”
不管他说什么,楼柒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反应的,她安静地睡着,呼吸却低微却平稳,好像睡得很香一样。
赫连诀看了她半晌,为她拉上了被子,自己坐到了一旁,突然咳了两声,气血一阵翻涌。
“爷,您怎么样了?”外面传来青衣担忧的询问。
赫连诀将那阵翻涌压了下去,淡淡说道:“无妨。只不过是之前强行驭兽有些小伤。”
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好在,那只苍鹰最终还是助他成事了,只可惜他不是真正能驭兽,所以到了这里,鹰逃走他也没有办法。
第518章 弄湿她一脸
但是赫连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了。因为他竟然全身乏力,连手都抬不起来,而眼皮打架,困意似海浪一样向他袭了过来,几乎撑不住。
“爷,爷?”青衣叫了两声得不到回应,立即转身掀开了车帘,便看到赫连诀正靠一车壁上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他放下心来,将车帘拉好,不让风吹进去。对赶车的蓝衣说道:“爷费那么多心思将这一位抓来,难道是真想与她履行婚约?”
“小公主已经与沉氏皇朝太子大婚了,咱们爷值得更好的吧?怎么能要一个有夫之妇?”蓝衣面无表情。
青衣却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懂什么,咱们爷是能够看出来的,小公主还是...处子之身。”
“青衣,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再这么嚼嘴舌根,小心爷将你直接埋到轩辕皇陵里去。”
“嗤。”青衣嗤了一声,不过也不再说话了。
一夜过去,天亮之后,在原来停着马车的地方,沉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凝目看了看,“一辆马车,四个人,继续追。”
轩辕意父子还好,都是练武之人,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撑得过去,沉香却是熬不住,虽然也很担忧,却敌不过睡意,已经靠在丈夫怀里睡了两个多时辰。这时听到了沉煞的声音才陡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就问道:“追到那只鹰了?”
“娘,没有,他们改马车了。”轩辕重舟说着,却有点好奇地问沉煞,“你怎么知道他换了马车?”
能乘鹰不是更好更快?
怎料这话这问出来,沉煞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闭上了眼睛,往车壁上一靠。轩辕重舟见他终于愿意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了,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这一夜沉煞一直睁着眼睛,时不时掀开车帘看看外面,连养会神都没有,要是几天追不上,半个月追不上,他一直这样子,人非垮了不可。
他转而一想,突然想起了紫云狐,不由扯了扯嘴角,有那小东西追上来了,一定是留下了什么痕迹,所以沉煞才会这么肯定。
说起来,这对夫妻真是很不错,不仅感情极好,连养的宠物都这么感情深厚啊。嗯,以后他如果要娶妻,一定要也娶这一种,太弱的不要。
不过,世间能有多少个楼柒?
沉香其实也有些担心二灵所担心的那个问题,她看着沉煞欲言又止,对着丈夫也不敢说说来,毕竟她丈夫是楼柒的二叔。
沉煞突然闭着眼睛说道:“柒柒身上都抹了药,谁碰了她都会浑身无力,陷入晕睡。”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她们想的那个问题。赫连诀想对柒柒做些什么,也得能做才行。而且那种药粉是柒柒自己制成,睡过去之后完全看不出来是中了毒,就算那人有同伙也没有关系,他们不知道这种毒怎么解,相信在楼柒醒来之前也不敢随意对她做什么。
而一等楼柒醒来,他更不担心了,他女人的本事他还能不清楚吗?
但是事实上,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他还是很难忍很担心,再说,那不是别人,是赫连诀。
如赫连诀所说的,四方大陆与龙吟大陆差太多,也许那边的药会比这边的更厉害,让他不惧楼柒的药粉也是有可能的。
再者,如果赫连诀身边的人是蠢的,过了一天叫不醒赫连诀,先将楼柒杀了或是伤了怎么办?
别说杀了,他就是想到楼柒有可能会受伤,这颗心都像是被丢进了火炉里烧,痛得受不了。
如此一人狂奔,一方急追,便过去了一天。
又是一夜来临。
青衣赶着车,想想觉得有些不对劲,拍了拍靠在一旁睡了两个时辰的蓝衣,“蓝衣,不对劲吧?咱们爷什么时候睡过这么久的?”
从凌晨睡到晚上,这也太不正常了。他们之前是觉得赫连诀制了寻蝶潜到九霄殿中查知了楼柒的情况而耗了很多心神,之后又强自用内力驭鹰,损耗过大而太过疲惫,但也不至于要睡这么久才对啊。
蓝衣立即清醒了过来:“爷还没醒?”他和青衣是轮流赶车,没想到过了这么两个多时辰赫连诀还没醒过来,当下也觉得不太对劲。
“是啊,你进去再看看。”
蓝衣掀开车帘,见赫连诀果然还是保持同个姿势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伸手过去,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爷?”
赫连诀恍恍惚惚听到了蓝衣的声音,虽然药效还有一些,但是他几乎是凭着强大的意志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刚刚睁眼还有点迷糊。
“爷,您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蓝衣见他醒了,心头就是一松。
有哪里不舒服吗?
赫连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甚至觉得这一觉睡得很好,但是,有哪里不对?他揉了揉眼睛,问道:“如今到哪里了?沉煞可有追来?”
“在东清,很快就到流连谷。”蓝衣见他醒了过来,又看了楼柒一眼,她还是那样沉沉睡着,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流连谷三个字让赫连诀清醒了一些。
“在进流连谷之前休息半个时辰,你们也好好吃口热的。”
“是。”
蓝衣退了出去,车帘落下,赫连诀看向楼柒,只觉得幽暗光亮中她的脸庞莹白得过分。
“流连谷,怨鬼流连。”他声音清朗而又轻,“你再不醒来,在那样危险的地方,本王万一护不住你可怎么办?”
楼柒昏睡中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但是声音却不是沉煞的,她分辨不清楚,只道可能是神鬼军里的,或是哪个侍卫。想要醒过来听清楚的,意识却好像被什么压着,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刚一勒了缰绳,两匹马就突然齐齐两条前腿一屈,一头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起来。
在此同时,赫连诀正好用了被子将楼柒一裹抱着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以他的头脑和警觉性,虽然并没有觉得自己睡了那么久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很快就想清楚了,他还是着了楼柒的道。而楼柒一直在昏睡这不是假的,所以她一定是身上抹了什么药。
用了被子将她裹住,看着包成了茧一样的她,他竟然生不起气,而是看着她唯一露出来的脸,微微一笑。
这丫头花招可真多。
“在那男人身边还这么没有安全感,还要往自己身上抹药,这是不是说明,你并没有那么信任他?不太相信他能够保护你?”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这也不奇怪,看啊,他果然是保护不了你,否则,你现在怎么会在本王手里?”
两匹马抽搐了一会就彻底倒下断气死绝了。他们原来就用了药刺激它们不知疲惫只兴奋狂奔,只有这样才能跑的过沉煞队伍的那些上等宝马。但是到这时药效已过,两匹马也脱力而死了。
青衣和蓝衣看着自家王爷露出了崇拜的目光来,时间算得刚刚好!到这里他们也正好不能坐马车,只能徒步穿过这流连谷。
“去煮些吃食来,还有,煮点水。”赫连诀四处看了看,选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抱着楼柒往那边走,“放些青参下去。”
青参,是他们那里特有的一种参,滋补效果特别好,而且是温补,不会对身体有任何负担,这是皇室才能用得上的一种宝贵药材,现在王爷要放一些煮给楼柒喝,看来是对她真上心啊。
“是。”
走到了一边,蓝衣低声说道:“也许只是因为咱们需要小公主。”
楼柒吞了泉心钥匙,他们本来就需要带着她去那一处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这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所以,也不一定是因为王爷喜欢上了她。
一直急赶路,之前还睡了一天,赫连诀也有内务需要解决。
他将楼柒放在一内陷之处,看着她的脸,伸出手去快要抚上她的脸,但是手掌在离她的脸只有毫厘之处却顿住了。
看着她,他颇有些无奈地道:“本王如今可不能再睡过去了,否则谁保护你?本王的...小公主。”
他站了起来,在楼柒周围洒了一圈的药粉,这才转身离开。
就在他刚刚离开没一会,旁边草丛里悄悄地钻出来灰头灰脸的呜呜,全身的紫灰毛发都湿嗒嗒地贴在身上,还沾满了泥土和烂叶子不,甚至有那么一块毛发不知道被什么刮掉了,露出了小小一块皮肉。
它吐着舌头累极了地喘着气。
其实呜呜很想说,作为一只极有灵性的狐狸,它原来是不该做出像狗一样的动作来的,这有失它的身份,但是它实在是累惨了啊,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呜呜。”呜呜弱弱地叫了一声,跳过那圈药粉,走近了楼柒,舌头就在她脸上舔了舔,舔了她一脸口水。
快醒啊,快醒啊,它能够感觉到前面不远有邪恶的东西!
楼柒迷迷糊糊,感觉到脸上很痒,湿嗒嗒的,不知道是谁。但是绝对不会是沉煞,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吻湿她的脸,他的唇总是微润,火热,而不是这样微带着凉。
妹的,谁,谁敢动她?
第519章 与他势均力敌的女人
本来楼柒还未到时间醒来,她自己算过了,至少要确确实实三天才能够醒来。她不知道现在三天时间还没到,但是却实在是忍不住,手先微微一动,发现力气已经回来,立即就伸手朝旁边闪电般地抓了过去。
“呜呜!”
呜呜被她吓了一跳,加上实在太累,一时竟然没避开,被她一手掐了个正着。
好在它出声早,楼柒听到了它的声音立即就卸了力道。
“呜呜?”
因为睡了两天,这一天一夜又没有人给她喂水,楼柒现在的嗓子就跟烟熏一样火燎火燎的,说话也有点哑。
“呜呜呜。”要哭了,醒了就好。
楼柒是擅于在第一时间就分析自己身处的环境的,她几乎极快地有了判断,自己并不是在沉煞身边!因为他绝对不会放她在草地上睡,这会儿可是步进秋了,风还是有些冷的!再者,这床被子她没见过,不是她的。
这边的有钱人总喜欢用锦缎缝制被套,但是她早就已经让小绸和二灵给她换成纯棉的了,纯棉的最舒服,而且碰到的时候不会凉凉的。现在她身上裹着的却是锦缎缝制的。
而且,呜呜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就见呜呜怏怏地好像快要睡过去,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抹满了药,就是衣服都是用药水泡过的,这倒不是不信任沉煞,只是她的习惯问题,什么事情都要做好能做到的万全准备,要是不能做到那是另一回事。
而她醒来之后马上有了力气,应该是吞了泉心的原因,她的体质又更强悍了。只是虽然恢复,也大概只恢复了六成,与全盛时的身体状态自然是比不了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发现腰带还在,里面的东西也都在,这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呜呜虽然有灵气,但是也不可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楼柒摸出解药给它解了毒,指着被子:“蹭蹭。”
呜呜立即就在被子上打了几个滚,将身上的泥土烂叶子都蹭掉了,这才跳到了楼柒怀里,弱弱地叫了两声,决定在她怀里好好地睡上一觉。现在它应该安全了啊。
见它极快地睡了过去,楼柒目光一闪。看来,呜呜应该是追了她很久,要不然根本不会这么惨这么累。但是这是为什么?
她轻轻地站了起来,眼睛四下望了望,看到了那死去的两匹马,还有垮下去的马车。那不是他们队伍里的马车。
周围没有别人,前面有一羊肠小道,弯弯曲曲通向了一处山峡。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算是一处低陷下来的土坡,挡风,旁边有一圈药粉,用手指捏了一点,她很容易判断出来,这是防虫防蛇的药物。
是谁将她带到这里来?
如果她真的是被别人带走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出现了沉煞和那么多人都打不过的人?
沉煞这个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心里想着这些,她慢慢地走近了那辆马车,掀开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这时,她听到有人踩着落叶走来的声音,隔着马车她回头看去,看到了两个年轻男人,穿着天青色的衣服,却是她曾经见过的——
赫连诀的两名侍卫!
赫连诀么......
“走到那边起火去吧,这两匹马多少有些味道,影响了食欲。”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看起来是要准备野外生火煮吃的。
咕咕。
楼柒的肚子像是响应一样,震叫响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是自己肚子的空城计暴露了自己——她原是想躲起来见机行事的好吧,但是肚子居然叫得震天响,然后她就看到一身月白色的赫连大帅哥也正自林子里出来,目光温和地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该不会是想给那两匹马看诊吧?”
楼柒叹了口气:“如果我想请王爷当作没有看到我,王爷肯定是不愿意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话赫连诀总是觉得有些趣味,他本来也不是那么喜欢聊天的人,却喜欢跟她多说几句。
“本王也不能欺骗自己的眼睛啊。”
“那王爷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楼柒从马车后面绕了出来,一手轻摸着呜呜的毛发,皱了皱眉,果然被子是蹭不干净啊,等它醒了,还是得给它洗洗才行。
赫连诀的目光落到了呜呜身上,“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能够追来。”
“追来?”楼柒听到他说出的关键词,立即就抓住了:“咦,王爷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当了一回打劫良国皇后的贱...哦,是贼人吧?”
“良国皇后?不是大盛?”这回赫连诀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楼柒眨了眨眼睛,“良家妇女,我岂不是良国皇后?”
“哈哈哈。”赫连诀怔了一下,随即就哈哈笑了起来,这把青衣蓝衣吓了一跳,他们爷可从来没有这样大笑过的啊。
“看来小公主的确是不一样的。”青衣低声表达着他的看法。楼柒离他们稍近了一点,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心中就是一愣,看来这段时间赫连诀绝对没有再休息,竟然已经打听到了她的真正身份!
“沉煞如何了?”知道对方可能什么都知道了,她也懒得再多说废话,直接问道。
赫连诀向她走了过来,清晨的阳光从后面偏偏地打在了他身上,让他微有些背光,但是这更衬得他身姿翩翩,姿态从容如行云流水,那张清耀的容颜有一种令人心醉的美好。
楼柒突然想起来第一次看清沉煞相貌的那一幕,那时也是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旁边的人在准备早饭,他逆光行来,一身玄衣,身材高大伟岸,双眸幽深,冷俊不凡。
情景如此相似,但是眼前的人却换成了一袭月白色衣袍的赫连诀。
而在她恍惚间,赫连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手就抓向了她的腰带,出手快如闪电。
楼柒身形急退,但是却还是慢了一步,他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她的腰带,手指在上面一处细细的鼓起上抚了一下,挑眉看她,“让本王看看,小公主都带了些什么,可好?”
这话说得温情脉脉,即便是楼柒此时心头微恼,耳朵也忍不住一痒。
真是......
赫连诀看似清冷,但是如果他愿意,绝对也是撩妹高手啊。
“请给我说不的权利。”她眨了眨眼。
赫连诀摇了摇头,“等沉煞找上来,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时,本王给你说不的权利可好?”
“嗤。你都不好玩。”楼柒一脸鄙视,突然抱起呜呜就朝着他的脸顶了过去,“看招!”
她这会儿抱着明明是一只狐狸却睡得跟只猪似的呜呜同学,实在也是不太好出手,只能出这么一招,本意是希望他放手后退一步然后她就能脱身的。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昏招。
因为赫连诀只是抓着她的腰带往自己怀里一拉,头一偏,肩膀低下一顶,她举着呜呜的手臂被他架到了肩膀上,而她的人却被扯得往他怀里一扑,那样子就跟投怀送抱一样。
她极懊恼,要不是她的身体和内力还没完全恢复,也不至于这样没用啊。
赫连诀抓着她腰带的手指再插进腰带内侧,本来是要扯出她的腰带的,但是手指却摸到了她腰侧的曲线,还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的温软,想到那是她的纤腰,他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扯下了她的腰带,另一手却同时搂住了她的腰。
竟然...这样小!
纤腰不禁他一握,而她身上有淡淡的幽香一直萦绕在他鼻息之间,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他就觉得那只手一麻,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这逼得他不得不放开她,后退了一步。而楼柒也已经同时后退了两步,美眸微眯地盯着他。
赫连诀低头看向自己手,虎口上有淡淡一道血痕。“公主身手了得,你是第一个能逼退本王的女人。”
楼柒冷笑一声:“过奖过奖,你也是第一个尝到我指甲香毒的人。”
以前她根本就没有给谁这样近过她的身而她身上别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利用指甲当武器的。要不是她刚换血晕睡那么久,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那本王能不能问问,这个香毒是什么效果?”
“可以,也没什么事,就是不能靠近女人而已,你知道,男女磁场不一样,一主阳一主阴,嗯...你要是想搞基的话完全没问题,但是靠近女人的话就会全身酸软无力,当然王爷愿意软一软让女汉子吃吃豆腐也没有什么不可的。”楼柒淡定地说道。
蓝衣顿时一声怒喝:“大胆!还不为王爷解毒!”
赫连诀一瞥过去,蓝衣暗暗咬牙退了下去。
“那真是可惜了,本王原来还以为可以跟公主培养一下感情,毕竟,”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温暖却含着冷清的光芒,“本王与公主是有婚约的。”
楼柒一头黑线:“赫连诀,你别......”
话还没说完,青衣已经端了一竹筒的汤过来,“公主,这是爷让我们煲的参汤,您先喝了吧。”
“呜呜!”闻到那扑鼻香气,呜呜立即跳了起来,嘴揍过去,咕噜咕噜几口喝了个精光。
赫连诀神色微变。
第520章 怨气流连
青参,的确不是谁都能有的,就是在皇室中,也只有受宠的皇子王爷皇后贵妃才有,青参没有人培育出来,都是野生的,但是野生的青参也特别难寻,像是他手里的这两根五十年份的,在赫连皇室也没有三个人拥有。
他对她大方,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这只小狐狸。
青衣大怒,伸手就要来抓呜呜,楼柒眨巴下眼睛,“喂,你这是不是要袭胸?”
袭胸?
青衣还没反应过来,赫连诀已经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开了去。青衣这时才反应过来,小狐狸被楼柒抱在怀里,他刚才朝它伸出手去,看起来就是朝着楼柒胸口伸出手去。他顿时脸都黑了,不,黑中带红。
“本王都吃了亏,你以为能在公主手里讨得了好?”
青衣一听这话,敢情王爷是怕他受暗算?这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楼柒道:“有别的吃吗?要是没有,我就自己去找了。”
在烤着肉和煮着粥的蓝衣哼了哼。
“请公主用膳吧。”
哪怕是在荒山野外,赫连诀都是优雅而贵气的,他吃东西的动作也十分好看,明明从容,但是速度并不算慢。
楼柒和呜呜都是饿极了,可没有跟他们客气,一人一狐连吃了四只兔子四碗粥,看得青衣蓝衣瞪大了眼睛,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而且她还不胖。
吃饱喝足,楼柒脑子才转得更快一些,从刚才赫连诀说的那一句“等沉煞追上来的时候”她就可以判断出,沉煞没有出事,应该是一直在追赶着他们,而他是真的从沉煞那里把她劫出来了。
当然楼柒并不会因为怪沉煞,赫连诀是一个对手。
她也不会自作多情只以为赫连诀就是看中了她所以要带她走,之前她吞了泉心的时候他就说过要她帮忙,看来是某个地方的关卡需要泉心里的药性。
那么,她应该是暂时没有危险的。而且照她与赫连诀的两次短暂接触,他虽然称不上是一个好人,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阴险恶毒的人。
她现在功力和体力还未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能给他点小苦头吃吃,但是想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楼柒也没有想过要做这无用之功。
“王爷这是想去哪?”她闲闲地问道。
赫连诀看了她一眼:“本王也要去楼家,所以你不用担心赶不上去救你哥哥。只不过,本王改了路线,找了一条比较近的路罢了。”
有近路可走,若是之前沉煞他们弃用了,那一定说明这条路充满了危险。楼柒想起之前呜呜表达出来的不安感,前面山谷肯定是有什么东西的。
但是目的地不变,她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就算有什么危险,闯就是了。
见她的目光转向了流连谷,眼里流露出了光亮,一点儿怯意都没有,甚至也看不出来担心着沉煞,赫连诀心里也不由得赞赏。
如果说那个得凤凰者得天下的预言是真的,如果说她真的是凤凰......
如果是她,那还真的不错。
“那是流连谷,我们现在还在东清境内。流连谷,小公主可曾听说过?”赫连诀接过青衣用热水煮过的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流连谷?没听说过。”
“传说,流连谷是被情人负了的女人们最喜欢的地方,她们心灰俱冷,生无可恋,到了这个地方了却自己。”赫连诀清冷冷的嗓音说着这样的故事,总让人觉得心头微有些寒意。“但是那些女子虽然自己了却了生命,心里对情人的怨气却还是无法散去,所以那些怨气就一直在谷里流连不去,等下一个同病相怜的女子来了,会加深她想要离开这个尘世的决心。所以,进了流连谷的女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平静地看着她,接下去道:“那就是死。”
“那男人呢?”楼柒一边问着,一边继续拿了只野果啃了起来,看得青衣和蓝衣眉头直跳。
不仅能吃,胆子还很大啊。
他们之前可看过那些听到这事的女人们都吓得哭起来。
“男人自然也有危险,有死在里面的,但是也有逃出去的。”赫连诀说道。
“既然这个地方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要从这里过去?绕道不行吗?”
“因为这里是最短的路,只要穿过流连谷,那边便是西疆的国土了,而且还是西疆的荒野,虽然毒虫也多,但是遇到使咒的西疆人的机率很小,还算是安全的,再走几天就出了西疆,到了你们四国...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五国之外。”
楼柒闻言眼神发亮。
竟然是这样的一条捷径!这样好啊,大大地缩短了他们到达楼家的时间,她也可以早点见到大哥!
“嘿,赫连诀,你怎么知道这条捷径的?”她敢肯定,沉煞和秦叔保他们并不知道。
赫连诀看了她一眼:“本王之前走了一趟东清皇室,看到了几张还算有用的地图。”
“我想,东清的老皇帝一定不是主动给你看的吧?”谁乐意给外人看他们国土的分布和路线啊。
“嗯,他并不知道,本王也没有追究他不以礼相待的失礼。”
切,你偷偷地去翻了人家的地图,还要人家以礼相待?没有想到赫连诀也是一个腹黑无耻的主。
她也知道,流连谷这一行是势在必行的了,所以吃饱喝足之后就不再跟赫连诀多聊,而是抱着呜呜去马车里休息了半个时辰。
同时,以她的独门方法给沉煞留了信。
要走的时候,青衣果然过来到处搜了搜,最后还一把火将那两匹马和马车都给烧了,点火之后还挑衅地看了眼楼柒,好像是在说,看你能留下什么记号来。
楼柒耸了耸肩不跟他一般见识,她的信要是能这么就被烧了,还是对得起她自己十几年的辛苦吗?
孩子,太天真。
时到正午,阳光从头顶直洒下来,明亮灿烂。
楼柒不知道赫连诀是不是真的相信那样的说法所以才挑了正午进山谷,是因为这时阳气最重?
反正她是不相信的,人死了如果不是像她这样穿越了,那应该也不能可化成怨气在这里流连徘徊,如果说真的真的有鬼的话,人还怕鬼了?
他们都是步行而进,那种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看起来不长,但是走起来比想象中要长很多,路边开着很多不知道名的野花,都是紫色红色的,竟然没有其它颜色。那种花有着淡淡的香气,还挺好闻。
青衣走在最前面,接着是赫连诀,楼柒跟在他后面,蓝衣包后。楼柒想的是,如果沉煞他们到了,那么些马车怎么过来?难道要弃车?
“小公主还是先不要想着沉煞了,不管谷里是不是有怨气,危险是的确存在的,现在本王中了香毒不能靠近你,要是有什么危险,还要靠小公主自己应付。”
楼柒呵了一声没有说话。
再怎么说她也不会给他解了那毒的好吧?
越往里走就越静,宁静,静得好像天地之间万物都睡着了一样,只有他们四人像是误入安眠世界的外来人。
空气中只有那种小花的淡淡香气。
他们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但是明明他们的脚步都很轻很轻。
青衣突然长长地吁了口气,小声说道:“怎么觉得这么压抑啊?”
是的,压抑,明明是安静的宁静的,花香也正正好,没有毒,他们就算是都提着心小心翼翼的,但那也不该有这样压抑的感觉,好像时不时就觉得自己有一段时间忘了呼吸一样。
青衣这一句话打破了宁静。
在楼柒看来,这就像是按到了一个开关,然后整个世界都活了一样。首先他们听到的是一声鸟叫,很清脆的,轻灵的一声鸟叫,紧接着,远处又有几声鸟叫像是应和着响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是怪异,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明明该是让人松了一口气的,却让他们几人的心都更加绷紧了。
楼柒听到后面的蓝衣也咕哝着说了一句,“他娘的真是邪门啊。”
赫连诀的脚步放得慢了一些,话却是对楼柒说的,“要不要考虑一下解了本王的毒,让本王背着你走可好?”
“不好。”
“好。”
两道女声同时响了起来,其中一道是楼柒的,另一道是......
四人都立即站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青衣第一个回过头来,赫连诀却脸色微变,一下子就退了两步,楼柒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同时地退了两步。而在她后面的蓝衣就没有那么快的反应了,被楼柒踩中了脚,又撞得往后倒去。
楼柒反手就抓住了他,同时将他往自己前面拽了过去。她不能让赫连诀碰到自己,否则他真的会全身无力的,而明显这个时候他不能丧失了战斗力。
虽然赫连诀将她从沉煞那里劫了出来,但是她也并不希望他死在这样的怪异里,这算不算是对于对手的尊重?
当然,这个时候要是他出了事,以她现在的功力也很难讨得了好。
如蓝衣说的,这地方的确是邪门,她暂时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赫连诀之所以受惊,是因为青衣转过头来,那张脸,却是一张女人的脸!
第521章 邪门 冰冻之溪
明明青衣听到多一道女声受惊吓飞快转过头来的动作都是正常的,但是转过来的偏偏就是一张女人脸。
饶是赫连诀再怎么泰山崩于眼前不动声色,看到这种情况也忍不住。
但是他很快就定下心神,叫了一声:“青衣。”
那女人嘴巴动了动,发出来的还是青衣的声音。
“爷,刚才是谁在说话啊?哪来的女人?”
之前第一道声音说不好的自然是楼柒,但是紧随其后说好的分明就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是娇柔的女声,与楼柒是完全两种类型。
倒是衬得上青衣这一张女人脸。
赫连诀手一扬,手里突然如扇般地打开一片飞剑,上面都镶着三颗宝石,他手腕一动,阳光正好照射在那些宝石上,耀眼光芒立即射向了青衣的眼睛。
青衣突然一声痛呼,然后就提剑从自己耳朵边削了过去,剑芒闪过,溅出了一道红色血箭,落在草地上是一只长得很奇怪的虫子,虫子的头比身子要大三倍,看起来像是人脸,身子细细长长,黑色的。
青衣的脸也已经是他自己那张脸了。他看着地上那只虫子,心有余悸。“以前就听说有人面蛊虫这种恶心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真能碰到。”
几人微微松了口气。
楼柒看了眼青衣,心里不无震惊。她没有想到青衣竟然能够一下子杀了这么一只蛊虫 。明显比天影天一陈十等人高出了几个段数啊,看来,龙吟大陆那边的人,单单是见识都要甩四方大陆几条街。
青衣的耳朵并没有削到,刚才那血箭是那只人面蛊虫的。
“那么说,刚才的声音也是这只蛊虫发出的?”楼柒问道。
赫连诀回过头来,见她走到了最后,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这种人面蛊虫当然不会真的跟人一样说话,只是能特殊地抓住在它前面说话的最后一个字的发音然后模仿发出来。”
这还是真是挺神奇的,既然是模仿,为什么还是娇柔的女声?这一种人面蛊虫她从来没有听过。
“这么说,这流连谷里的什么女人啊,怨气啊,很有可能是就是这些人面蛊虫吧?可是东清境内怎么会有人面蛊虫?”
赫连诀微微笑了起来,“所以很有可能真的是小公主运气好,也许我们要遇上南疆的休婆子了。”
“休婆子?”
楼柒一边问着一边跟在最后往里慢慢地走,呜呜趴在她肩膀上,而没有人看到她手里的那支笔正背在后面轻轻地点点转转。
“休婆子是南疆的饲蛊老手了,而且她是你们四方大陆这边极为少数的,去过龙吟大陆而且还在那边打出了名声来的人。”这话是蓝衣解释的,这时他觉得有点儿奇怪,回过头来,就见楼柒背着手对他咧嘴一笑。
蓝衣转回头去,楼柒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赫连诀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轻搭在青衣肩膀上,自己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了最前面。
“爷?”
青衣有些不安,但是赫连诀的样子是不容置喙。楼柒目光微微闪了闪,也没有说什么。赫连诀把她的腰带抢了过去,竟然真的能够找出来她抹在身上和浸泡了衣服的毒的解药,若不是她指甲藏的这一种香毒解药并不在腰带里,她还真没办法制住他了。
现在他离她远点也好,要是有什么事,她自己要跑成功率也高一些。
再往里走一点,进了那山谷之口,眼前有豁然开朗之感,耳边突然听到有淙淙流水声,小动物从草丛中钻过的声响,小鸟儿啾啾,阳光洒散片片金光,大片的野蕉,有着各种形态的半人高石头,边缘都是圆滑的,一点儿尖锐棱角都没有,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谧静。
哪里有半点阴森?哪里有什么怨气?哪里有什么女鬼?
若是之前没有那人面蛊虫,他们说不定真的会放松一些,为这样的安宁的大自然美景所折服。
所以这个时候楼柒心中有了另一个猜测,刚才那人面蛊出手的人,其实并没有恶意,那是在提醒他们,前路有危险。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这是想把人吓跑,不让人进谷里去,要保护谷里的东西。
“呜呜。”呜呜突然小声地叫着蹭了蹭她的脸,然后看向了现在才出现在她们眼前的那一条小溪流,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楼柒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想洗澡?”
“呜呜。”
爱美的呜呜,容忍不了自己身上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它紫银的毛发都脏成灰的了。其实不只它难忍,楼柒也有些难忍。
但是在这个地方,小溪流也不见得安全,所以她有些微犹豫了一下。
“你的小宠物想去洗澡?那便去吧,小狐狸机灵得很,有什么事会逃得很快。”赫连诀明明没有回过头来,却好像一切都了若于心。
楼柒这也才明白他为什么放心让她走在后面,敢情是自信她就算是要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去吧,小心一点。”
楼柒拍了拍小狐狸,同时飞快地将那支笔塞回了自己怀里。在晕睡前她就让沉煞把这笔放进她怀里,以防万一。
她的弑魂鞭却并没有带出来,若是真有什么事,她就只能以这笔作为武器了。
呜呜几个纵跳跃到了小溪边,一只爪子先往水面拨了拨,让看着它的楼柒心中又是微微一亮。这小东西还真是成精了,还知道先试探呢。
等呜呜跳下小溪,在水里扑腾着,弄得水花四溅,楼柒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因为呜呜扑腾起来的水花之中好像有些小小块的冰屑?
“怎么,小公主不知道流光紫云狐是不惧一般冰水的吗?”赫连诀转过头来。
楼柒的确不知道,但是却不想让他那么得意,就微一哼没有理会他,反而将头往旁边一侧,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一偏头,她竟然发现远处有一片被薄雾轻绕着的红松林!
红松林啊,那里是不是会有红松虫?
她心中一激动,呼吸就微微紧了两分。沉煞只差最后两种药引了,如果她在这里再找到一种,那就只剩下冰鱼骨!
但是现在她被人盯着,能摆脱他们去找红松虫吗?
赫连诀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却只看见一片隐在薄雾中的黛色山林,只是他明明就没有看错,她刚才的情绪有了些许变化,眼睛也是一亮,这种情况只说明她看到了她很想要的东西。
“小公主看到了什么?”
楼柒收回目光,“没有啊,哪有看到什么?”
“小公主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有些时候就算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也不能相信的,对吧?”赫连诀表明了不相信。
楼柒听他这话,似是大有玄机,正要问清楚一点,突听到呜呜叫了一声,水哗啦地响。她立即扭头望去,却见那本来流水淙淙小溪,水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一下子就逼近了呜呜。
“呜呜!快跳起来!”
但是呜呜却在冰水里挣扎,没能跳起来。
“它被水里什么东西卡住了。”
赫连诀说着,身形一掠已经到了溪边,伸手就朝呜呜抓了过去。
楼柒落后他两步,心里懊恼于现在自己还未完全恢复,本以为赫连诀能够将呜呜拉起来了,下一秒她脸色微变,立即就朝他的手敲了下去:“收手!”
那不是呜呜,不是!
“呜呜。”
小溪对面,呜呜正站在草地上抖着皮毛上的水珠,同时睁着那双水莹莹的眼睛瞅着他们,眼神很纳闷,好像不太明白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赫连诀其实也已经察觉到不对的,只是等他想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冰里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拖了下去。
“赫连诀!”
在那一瞬间楼柒心里其实已经转了两转,赫连诀要是出事了正好,她就可以往回走等着沉煞他们,但是,另外一个念头更清晰一点:毕竟他是为了帮她救呜呜,一码归一码,这一点她不能恩将仇报的。
她的手迅速地抓住了他另一只手,但是两人都没有想到冰水下那人的力量那么大,完全大到他们无法想象,两人都被飞快的拖了下去。
澎的一声,冰水淹没口鼻。
“爷!”
青衣蓝衣扑过来,却齐齐撞倒在一片光滑平整坚硬的冰面上。
那只手将赫连诀和楼柒抓下去之后,水面立即就全部冻结上了,再无一点儿缺口,再看不到两人的踪影。
“呜呜!”呜呜急得在冰面上直跳脚。
......
“帝君,他们难道是进了流连谷?”
云匆匆检查完那被烧成了一堆黑炭一样的东西,却见沉煞背手面迎着前面羊肠小路,周身戾气越来越浓。
一路急赶,帝君顺着呜呜留下线索找到了这里,却发现前面就是曾经令东清百姓提之色变的流连谷。
“帝后不知道醒了没有?”(听取读者意见,称柒柒为帝后,不叫皇后了)阿木跟在云的身后,也是忧心忡忡。
“流连谷......”
轩辕重舟走到沉煞身边,神色沉凝,“我也曾听说过,惊险。”
第522章 这时候挑衅者死
沉煞语气沉沉,“说说。”
轩辕重舟本来就是住东清,还当了东清的官,所以对于东清的事自然知道得比他们更清楚。
他皱眉说着关于流连谷的传说,沉煞一言不发地听着,突然闻到了一种很淡的气味,他眸光一闪,转身走向了那一堆烧焦的黑炭边,走了一圈仔细地看了看,在一旁的草地上看到了一小片草叶闪着银灰色的字符。
“陈十,拿白宣纸来。”
陈十立即找了白宣纸来,看到了那一小片草叶时也是眼睛一亮,“帝后说过的印信?”
沉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心中微微一松。
“这么说来,小七已经醒了?”轩辕意讶然地看着陈十将那张白色宣纸盖到那片草上,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瓶子,打开盖子,将绿色药水滴了几滴在那纸上。
很快的,他们便看到那水滴散了开去,然后纸张上浮现出一行字来。
“四人进谷,赫连中香毒,谷中有危险,但我已无恙。”
看到这一行,沉煞的心中再放松了一点,至少她已经醒了,赫连诀中了香毒,那种毒楼柒之前在准备时是跟他说过的,一想到赫连诀连碰到柒柒都不行,他的脸色又好了不少。
“马车是过不去了,而且这程也太过危险。”轩辕重舟说道。
沉煞扫了一眼,果断说道:“本帝君带几个人进谷,你们照原线路走,到时在寒漠等。”
寒漠,类似于原来的破域荒原,但是比破域荒原要大出十几倍,并且,破域荒原还有多方势力占据,寒漠却是完全没有人烟的。
所以以前他们不知道楼家孔修家那些地方在哪里,这边也很少有人听到这些家族,就是因为之间隔着一片寒漠。
“帝君,带上属下吧。”陈十和娄信立即站了出来,印摇风和秋庆仙立即也跟着站出来。
“帝君,我也去。”阿木也站出来。
沉煞还没说话,轩辕重舟已经摇了摇头:“女子最好不去,这里说是女子比较危险,但是我猜测,里面是有什么东西阴气较重,对女子身体较有害。表弟,我跟你去。”
沉煞瞥了他一眼。
“云,陈十,娄信,天一地二,重王,跟本帝君走,其他人立即出发。”
“帝君,带上阿木吧!”阿木有点着急,她不想跟云分开。
沉煞已经返回马车拿了些东西,大步朝山谷走,根本就没理会她。阿木咬了咬下唇,又想上前求情,云皱眉将她拉开。
“阿木,帝君不喜欢纠缠,这是帝令!立即上车。”
阿木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印摇风她们也都立即转身上了马车,虽然脸上都是满满的担忧。
帝君之令不可违。
她也只好上了车。
“舟儿,沉煞,你们要小心些。”沉香也很是担忧。
轩辕重舟握了握她的手,“娘,不用担心,您的药记着吃。”
沉香点了点头。
队伍由秦叔宝带着绕开流连谷飞驰而出,很快这方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一共七人,沉煞自己走在最前面,轩辕重舟跟在身边,他们走上了楼柒之前刚经过没多久的地方,再次发现了她留下的信。
淡淡的黑色字符在碰到沉煞的时候就浮了起来。
“小心人面蛊虫,黑色,头似人面,会模仿人声,钻入人体后会使中蛊者外貌有变。”
“人面蛊虫?”云震惊的说道:“这种东西属下在草原时遇到一个西疆人,曾经听对方说过,很是邪门。”
陈十立即从腰带里拿出两瓶药粉来,“这是帝后准备,用了她的血制的避蛊之药,普通蛊虫都不用怕,但是高级别的蛊虫可能只能够防上一两个时辰。”
楼柒虽然服用了魔狸胆,她自己不惧蛊虫,但是用她的血效果自然是会差一点的。将药分发下去,一人吞了两粒,唯有沉煞不用。
再往里走,进了那狭窄通道,他们也看到了眼前美景,野蕉石像,花朵飘香,小鸟啾啾,远处是薄雾轻绕山林......
“不要望那边。”沉煞突然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远处那处薄雾中拉了回来,都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沉煞皱了皱眉;“那边布了极为高明的幻术机关,你们的内力还不够,看了会中幻术的。”
他现在担心的是楼柒,之前她跟他细细解释过自己在昏睡之后会出现的一系列反应,刚苏醒时内力会有所减退,体力也会不足,这可能是最大的反应。也不知道她如今力量退到什么程度,若是中了那幻术,只怕心心念念都要往那个地方去。
那里肯定有人布了陷阱。
他们看到了一条冰冻住的小溪。
“这里气温并不是特别寒冷,怎么会有一条结冰的小溪?”娄信觉得很是可疑,抽了剑出来就走向了小溪,运起内力往冰面戳了过去。
咔的一声,冰面裂开了一条缝,然后缓缓地蔓延出去,很快就破了一处,露出冰下淙淙的水来。
这时,沉煞和轩辕重舟突然同时动了。
两人疾射往不远的一处石头后,沉煞稍快几分,各自逼出了一个穿青衣的男子。
“赫连诀的人?”沉煞手指微一动,一丝气劲就朝其中一人射了过去。那人正是青衣,他脸色一变立即想要避开,但是实力相差太远,沉煞的招哪里是他能避开的?
人还未动,已经被击中了麻穴,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轩辕重舟摇头自嘲,“看来我也不能落后太多是不是?”说着出掌就朝蓝衣拍了过去。
蓝衣顿时叫了起来:“你们不想知道楼柒的下落了?”
轩辕重舟的动作一顿,蓝衣倒也不敢耽误时间,他们该是对立双方的,但是现在他们爷也生死不明,肯定是得赶紧合作才行啊,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把人救回来。
“说。”
沉煞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了来,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两人神情的焦灼担忧,这说明柒柒出事了。
青衣离他最近,被他突然无所控制的杀气激得胸口气血一滞,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不少。
“那结冰的小溪有古怪!”蓝衣叫了起来,并用了很快的语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可是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一直打不破那一层坚冰。”真是邪门到家了,为什么人家一来就能打破?
“你的意思是说,本帝君的女人被一只手拉进了那溪里?”
“我们爷是为了救小狐狸,小公主是为了救我们爷,小公主是抓着我们爷的手下去的。”蓝衣冷着脸补了一句。他们都看得出来,自家王爷对于小公主很是不一样,那么他们身为下属的自然就要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家王爷这边,所以他补了这一句之后还用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看着沉煞。
掌风狂劲,蓝衣只觉得胸膛砰的一声,整个人好像要爆开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的身子已经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他平仰着,抬眼就是艳阳高照的天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突然很冷,很冷。
“蓝衣!”
青衣大叫一声,却看到蓝衣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身体重重地摔落下去,先是后腰正砸在一块石头上,接着摔下去头又磕到了另一块小一点的石头,翻了个腰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蓝衣!”青衣心里顿时发寒。
娄信走过去,弯腰探了一下蓝衣鼻息,站起来,面无表情回到沉煞后面。
看他这样子青衣就知道蓝衣是没了。他死死地咬住牙,但是却不敢再出言挑衅沉煞。
轩辕重舟扫了那魂归何兮的蓝衣,心里直叹气。他这位表弟自在眼前被人抢了妻子之后已经是一股火气憋到现在,你还不怕死地跟他说楼柒要救那个劫走她的男人,还是拉着他的手下去的,这不是在盛怒的狮王嘴巴里拔牙吗?
不死都不可能。
沉煞只觉得自己一腔担心和怒气交织在一起,也不见他怎么动的,好像影子一飘,人已经到了溪边,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即就一掌朝着破了一洞的冰面狠狠地拍了下去。
澎的一下,被拍击反冲而上的水柱至少有一丈高,他身形急转,双掌疾拍,又击起了四五道水柱,他的动作比水柱回落的速度还要快,所以很快,轩辕重舟就看到了水底一处石板很是奇怪。
“应该有机关。”
他的话音刚落,沉煞已经跳了下去,吸一口气,一举潜下去,两只手握住那巨大的石板边缘,石板却是纹丝不动,他立即握起一拳,狠狠就朝石板砸了下去。
拳头关节有血迸出,但是那块石板也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一个洞口来。水开始往里面灌入,他没有犹豫,立即就跳了下去。
“帝君!”
云等人也立即跟着跳了下去,刚入冰水,刺骨寒冷就差点让人发抖。
轩辕重舟提着青衣,也紧紧地跟了下去。
水流湍急,像是有一滑道,让人刹不住一直下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滑道尽头,正打量着赫连诀和楼柒的怪人听到水流奔急而下的哗哗声,脸就变了。
“是谁敢破了水下石板,引水淹我洞府?”
楼柒眼睛一亮。不用问,肯定是沉煞来了!好家伙,来得很快嘛!
第523章 我的美人脸皮
“你在幸灾乐祸?”那怪人一下子指向楼柒,眼中迸出杀意来。
楼柒刚才可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情绪,只能说这个人非常之敏感,她的情绪有半点波动都被她捕捉到了。
是的,“她”。
这是个女人,因为她的体型特质还是很明显,虽然全身上下都缠着水草,但是露出来的削圆的肩膀,纤细的手臂,小腿,细足,都能够看得出来是一个女人。
说她怪,不只是因为她以水草当衣服,更是因为她的脸皮都长满了毛,白色的,从额头到脸,到下巴,人中,全部都被白色的毛给覆盖了,只露出了一对眼睛,鼻尖,还有嘴唇。
就连她的头发也都是白色的。所以完全看不出来她的年龄和相貌如何。
其实楼柒知道这可能是一种返祖现象,称为多毛人,以前在新闻上也偶尔有看到相关报导。但是那些返祖多毛人的毛发基本上是黑的,而且也不至于像她这么夸张,基本是全身都有,但眼前这个女人却只有面部到脖子上长满了毛发,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都很光滑,完全没有白毛。
这就显得很怪异了。
而这个白毛女的力气极大,她看起来不像是修习了内力,是天生的力气,刚才拽着她和赫连诀下来的那股巨大的力量就是她的。
将他们拽下来之后她一把将他们掼进了一个墙上竖形的大岩坑里,同时一屁股就将旁边一块巨大的石头顶了过来,严严实实地堵在前面。这块巨石至少也得有上千斤,一米六左右的高度,反正堵上了之后到了她肩膀处了,她只露出个头能看到外面。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没有办法将这巨石推开的,赫连诀似乎也有些困难,因为他们胸口就贴在这石头上了,背后则差不多贴到墙了,根本就无法使劲。
两人现在就跟被抵在墙上的标本一样,由着这白毛女打量着。
“你说,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白毛女还是指着楼柒,她说话的口音有点儿复杂,但基本是属于东清的,语速有些慢。
“我幸灾乐祸什么?”
楼柒有一种感觉,这个白毛女有些享受跟他们说话,因为她说的每句话都希望得到他们的回复。
也许是在这谷里住久了,没有人交流,所以一捉到人就先关起来陪聊?
可能是因为知道沉煞来了,所以她心情好得很,几乎有点有恃无恐的感觉。
“我的洞府要是被淹了,你们也得被淹死。”白毛女说道。
楼柒打量了一下这个洞府,称为府实在是太名不副实了,这只能算是一个简陋的地下岩洞吧,因为就在溪流底下,湿气很重,地面都是渗水的碎石地,反倒是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好一点,但是她一偏头就能看到不远处视线持平的石壁上趴着七八条黑乎乎的软体生物,好像是水蛭之类的东西,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沉煞快来,要是那东西爬到她身上,她非拆人骨头不可。
这个时候咱们大盛国新晋的帝后已经暂时性地忘记了自己服用了魔狸胆,蛊虫都不怕,这种小水蛭怎么可能会爬到她身上呢?
“这里淹不了。”赫连诀淡淡的说道,他的目光转向白毛女右手那边的一片贴着墙壁生长的爬藤,“那里有出口吧,水会往那里流。”
白毛女哼了一声:“臭小子,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会让你看里面的宝贝,你说说你们到这里是不是冲着我的宝贝来的?”
“没兴趣。”赫连诀直接甩了三个字过去,又瞥向那水道,眼里闪过暗光:“不过,现在准备水淹你洞府的人也许就是冲着你的宝贝来的,而且,他要带走这一位姑娘。”
白毛女一下子就窜了起来,“什么?他是找死,我会杀了他!”
楼柒眯眼盯他,“喂,赫连诀你是不是不想走了?”这时候还想着扯沉煞的后腿?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还有阴险的一面呢?
赫连诀低声道:“本王最不需要沉煞的相助。”
只要沉煞死,或是重伤,他自己能想办法出去。
楼柒被噎了一下,懒得理会他,也忍不住地盯着那洞口,刚刚看到有人影掉下来,她立即就叫道:“小心!对方力量很可怕!”
话音刚落,旁边伸过来一指头,点了她的哑穴。
楼柒愤怒地瞪了一眼赫连诀,他却淡淡笑了:“小公主心中有本王,否则怎么会跟着本王下来?沉氏王朝摊上的事不是你能想象的麻烦,你跟着他会很危险,不如跟着本王吧。”
跟你个头。
楼柒被他点了穴道口不能言,只能瞪他一眼然后立即就转向了来人。
“男人?”白毛女在看到第一个掉下来的人时就愤怒地冲了上去,“我要女人!不要男人!”长得再好看的男人也没有用,她要女人,要长得美的女人!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但还不够,不够。
第一个落下的自然是沉煞,他也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楼柒的声音,虽然她的是示警,但是听出她无碍,他心中就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还不等他顺着声音寻到她的位置,一道影子突然就朝他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对方的手臂抡直了就朝着他的头挥了下来。那速度简直比呜呜还要更快,而力量大得带出了呼呼风声,让他都能够感觉到了压顶的危险。
沉煞很高,一般人基本就没有办法站着对他做出这样要抡头顶的攻击,所以楼柒立即就朝那白毛女脚下看,这一看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只吊睛白老虎 ,白毛女就站在它身上。
刚才快的是这只白虎?
而在白毛女朝着沉煞头顶抡砸而下的同时,那只白虎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沉煞的腰就咬了过去。
哇靠!太卑鄙了太卑鄙了,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啊!不,是人-兽欺负纯人啊!楼柒眼睛瞪大了,嘴巴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来。而赫连诀还在一旁叹息。
“这白毛怪女人占上风......”
上风...上风个头!
就在这惊险一瞬间,沉煞饮血剑出,剑尖下挑,猛地斜削向虎口露出的尖尖牙齿,同时左手一掌朝白毛女拍了过去,也不见他脚下如何使劲,高大的身躯灵活非常退开了。
嚓的一声,吊睛白虎的牙齿被饮血剑削去了一颗的一个尖牙,而白毛女却避开了沉煞那一掌。
赫连诀又轻叹了一声:“沉煞被这样的怪女人逼退了......”言下之意竟然是有些觉得丢脸。
你还被这样的怪女人给关在这里呢。
楼柒翻了个白眼。
怪女人似乎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避开她和白虎的同时攻击,愣了一下,这时才看清了沉煞的样子,咦了一声。
“咦,你这人也长得很不错啊,那个男人也长得不错!”她指了指赫连诀那边,“可惜了,我还是不想要男人,来两个美人儿如何?”
沉煞下来还没有时间看楼柒在哪里,随着她这一指,他看到了与赫连诀一同被堵在墙坑里的楼柒,见她那大大的眼睛对着自己眨啊眨,一时间心里不知道该说软痒还是愤怒。
但是他本来已经寒戾了许久眸子里却因为映进了她的身影而暖了起来,本来幽暗无比,而今也有了光亮灼灼。
他对她说:“防着你身边那人,等着本帝君抱你出来。”
抱她出来......
楼柒不能出声,只能继续眨巴着眼睛,眨啊眨。
沉煞看得出来她被点了哑穴,目光从赫连诀脸上淡淡扫过,赫连诀本来以为他的目光会是痛恨和杀气,但是竟然没有,没有。
他似乎不屑了。因为他被堵在这里?
赫连诀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这时,其他人也跳了下来。
云立即就挡在了那个女人面前,“帝君,这东西属下等来对付,您先救帝后。”
沉煞唔了一声,甩袖走向了楼柒那边。
“不许碰我的美人儿,那是我的我的!”白毛女见状大叫一声,疯了似的朝着沉煞后面扑了过去。
“嘿,怪物,这边!”娄信立即就提剑朝她背后刺了过去。
“不许叫我怪物!我不是怪物!白虎儿,咬死他们!”白毛女从白虎背上跳了下来,自己反手拂向娄信的剑,同时再次朝着沉煞扑了过去。
而白虎则速度极快地扑向了云等人。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一扑,娄信的半边肩膀被撞到,几乎半边身子都麻掉了,剑也握不住,锵的一声掉到了地上。而白虎已经一尾巴卷向了陈十,同时,前爪则抓向了云。
一虎敌三人,轩辕重舟本来是想去帮着沉煞的,见此只能出手一起对付这一只白虎。
而他们没有看到青衣正悄悄地潜进了大石那边,准备趁机救下自家王爷。
“美人儿是我的!”
尖利叫声传来,沉煞反手一剑,寒芒骤起,削掉了她脸上一片白毛。
“不许碰我的美人儿!”
白毛女继续叫着扑过来。沉煞极不耐烦,转身就挥剑朝她的脖子挥了过去。“本帝君的帝后,是你这种怪物能碰的?”
“那是我的,我的美人儿,我的美人脸皮!”
第524章 男人的骄傲
这话一叫出来,楼柒心里顿时有点儿发寒。
她原来还以为这白毛女喜欢女人呢,对于男人不屑一顾,明明来了这么几个俊得要上天了的男人,她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只最记挂着自己......
现在听起来,她不是喜欢女人,是喜欢女人的脸皮?
喜欢女人的脸皮是要做什么?
沉煞已经离楼柒只有几步远,一再给打断拦阻,眼里杀意暴涨,剑挽出朵朵幽寒煞气之花,凌厉地朝着白毛女的脸上袭去。
“男人,都讨厌,长得差的也坏,长得好的也坏,你们都留下来给我喂美人!”白毛女一边嘶声叫着,一边以她的两条手臂当棍子,打着回环一圈圈抡向沉煞,她的速度也极快,而且出手刁钻,总能避开饮血剑剑刃,朝着剑身挥过来,有几次手臂与饮血剑砸在一起,甚至震得沉煞虎口有些发麻。
这个白毛怪物真的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她不仅力大无穷速度极快,而且对于武学的天赋明显是高于常人的。
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时间,沉煞竟然也未能迅速斩杀下她。
赫连诀挑了挑眉,又看了楼柒一眼,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沉煞那边了,站在他身边竟然一点儿戒心都没有,这是认为他困在这里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他的眼角扫向青衣,皱了皱眉,给他传音问道:“蓝衣呢?”
青衣咬牙,眼眶有点发红:“爷,蓝衣他,他被沉煞杀了!”
赫连诀的眸光一下子浮起冰冷。
但是他没再说话,只是从石头缝里伸出手去,在他袖扣上一道黑金细丝弹出,青衣接住一端,直接就朝着堵在赫连诀面前的巨石用力切了下去。
说也奇怪,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石头,碰到这细丝就变成豆腐一样,不一会就被削下一块来。
两人再度举手又削下了一块,片刻之间,那块巨大的石头已经被切掉了一大块,出现了一道一人宽的空隙来,差不多就足够赫连诀闪身挤过。
虎啸声声,震耳欲聋,白毛怪女人尖厉叫着,喝声阵阵,这洞府里打成一片,而赫连诀只差切掉一点点就能出来了。
“把这头畜牲宰了剥皮出来做张垫子!”轩辕重舟在陈十也被白虎一爪子抓中了胸膛,衣衫破裂出现几道血痕时大怒了,伸手就摸出一把扇子出来,啪的一下打开,扇骨前端弹出了刀片,朝着白虎的头就削了过去。
白虎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陈十,娄信和云都受了伤,轩辕重舟也觉得不能再拖,十成功力全出,扇骨上的刀片因为承了内力而激射出了几道寒芒,有两道射进了白虎的眼睛。
白虎顿时痛得吼叫了起来,失去了视力,骤地朝着墙壁就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上面水珠如雨般滴了下来。
“趁现在,云卫!”
云领命,提剑蹬起,身形窜高,朝着那虎头就刺了下去!而同一时间,轩辕重舟也执扇一挥,刀片齐出,全部射进了白虎头上。
“吼!”
白虎这一声叫得凄厉无比,白毛女心中大乱,立即扭头来看,就在这一刻,饮血剑从她的脖子上挥了过去。
白毛女身形彻底僵住不动,那颗头却缓缓地倾斜,有齐整的切口露了出来,她的头摔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滚到了娄信脚下,他抖了一下,一脚踢飞了。
沉煞收剑,铮的一下回了鞘,连再看她一眼都没有,转身就朝楼柒那边走去。这一转身却正好看到赫连诀已经正要从那缝中挤出来,而他还拉着楼柒,楼柒正抵抗着。他登时大怒,身形一动就到了楼柒那边,一掌朝巨石一侧拍了过去。
嚓的一声,那块石头向赫连诀那边滑了过去,再次将空隙给堵上,而楼柒这边则空出一道空隙出来。
“放手,本帝君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沉煞手里寸劲一弹,青衣顿时被点了穴僵在原地。“还有他,本帝君杀你一人,也可以杀第二人。”
青衣眼里流露出愤恨来。
赫连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的不想放开。沉煞拿青衣来跟楼柒对比,难道他会不知道楼柒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吗?
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刚才拉上楼柒的手才想起来,自己被楼柒下了药,现在他的力气正在飞快地流失。
不想放也没有办法。
他苦笑,看着楼柒道:“本王若是死在你的男人手里,这条命便背负在你身上,是你给本王下了药,如此,多少与你也有些牵扯,想必你这辈子也忘不了本王。”
沉煞已经握住楼柒另一只手,将她一拉,楼柒便被接进了他的怀里。
虽然两人的衣服同样都是湿的,但是拥对方入怀,还是感觉到一种炙热。
沉煞动手解了她的穴道,“可有事?”
楼柒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嗔怪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怎么看着我的?”还让她被别人劫了。
她话音一落,沉煞就将破杀的柄塞到她手里:“由你出气。”
“你疯了吧?”楼柒推开他,这意思是要她拿破杀扎他出出气?但是下一秒她就看到他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紧紧地锁着她的容颜,脸上的自责和后怕浓得让她心头都是一颤。
他声音低哑:“如果你出事,本帝君不知该如何......”
楼柒愣了,就听到轩辕重舟喝了一声:“赫连王爷这就想走了?”
赫连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解了青衣的穴道两人要走。轩辕重舟身形一晃,拦在了他们面前。
赫连诀双手背在后面,看着轩辕重舟淡淡道:“你不是本王的对手,如果本王要动手,你已经重伤了。”
“尽管动手。”轩辕重舟执扇而笑。
“他不会动手。”楼柒转过头来,“赫连诀,没想到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小公主过奖。”
轩辕重舟皱眉,正要说话,沉煞已经沉声道:“放他走。”
“他......”
“本帝君说了,放他走。”
轩辕重舟看向楼柒,她微微点头,轩辕重舟这才让开了身。
“慢着,”楼柒朝赫连诀挑了挑眉:“我的腰带。”
听到这话,沉煞身子一僵,戾气又差点绷不住。
赫连诀一声轻笑,从袖袍里拿出了腰带,挑衅地放在脸上轻轻一蹭,斜眼看向沉煞。“小公主的腰带也如此清香。”
青衣心里哀嚎,爷,这时候您还这样激怒对方,真的好吗?
赫连诀已经将腰带抛了过来。沉煞沉沉叫了一声,“陈十接着。”
陈十伸手一抄,立即将腰带接在手里,然后二话不说,动作极快地从自己身上背着的一只袋子里抽出了另外一条新的腰带,将里面的药全换了过来,然后将旧腰带一手撕成了碎布,往地上一丢,脚也踩了上去。
他冷哼一声,双手奉着新腰带,递给了楼柒。“帝后,新的,没有任何贱人沾染。”
楼柒差点就噗地喷出来了。
幼稚吗?她就想问,这几个男人幼稚吗?啊?
赫连诀扫了一眼地上脏了的破布,眼里闪过一丝幽光,唇角一勾:“小公主,那就后会有期了。”
青衣戒备地看着他们,护着赫连诀退到一角,伸手在一处突起上拍了一下,一道暗门打开,两人迅速地闪身而进。
“那里是......”陈十要追上前去,楼柒叫住了他。
“别追了,那个方向应该只能原路出流连谷。”而他们如果要穿过流连谷不想原路返回的话,那就只能从另一条道出去,也就是白毛女说有宝贝的那一条秘道。
她将破杀收起,斜了沉煞一眼,“帝君还真是胸怀宽广啊,你现在不杀他,难道就不怕以后杀不了他?”
众人都看向沉煞,其实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沉煞会放过赫连诀。蓝衣只不过是一句话挑衅他都已经忍不住一掌拍死了,何况这始作俑者?
沉煞看着她,目光幽深,“本帝君想杀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着就扣住了她的腰,“本帝君绝不占他一丝便宜,虽然他该死。”
陈十他们还不太明白,轩辕重舟已经若有所思,好笑地转向楼柒:“你那什么香毒,腰带里无解药?”
楼柒耸了耸肩,“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呢。”
所以说,这时的赫连诀其实是全身无力的,别说跟重伤他了,估计他一手指头就能干掉对方。可是赫连诀刚才还说得跟真的似的,果真厚脸皮。
他能从沉煞手里抢走了楼柒,沉煞自然视他为对手,加上他之前说的那句话,什么楼柒会把他放在心上的,以沉煞的骄傲,怎么可能在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杀他?这么杀了他,只怕以后有人知道,都说赫连诀其实是因为楼柒的香毒,这才枉死了。
沉煞连给他这样的机会都不会,他会等赫连诀下次武功全盛时,真真正正地打败他,杀了他。
这是一个男人的骄傲。、
楼柒也是明白的,所以她刚才没有阻止。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地上是白毛女的无头尸,还有那只吊睛白虎,加上阴湿森寒,呆着可不那么舒服。
沉煞在楼柒面前背过去矮下身来:“上来。”
第525章 把所有伤痛牢记
楼柒抿唇一笑,整个人就跟只猴子一样跳了他的背,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一勒可没少使劲,沉煞却默不作声,只是托住她的臀,任她胡闹。
楼柒想起他刚才红了的眼眶,心中忍不住就是一软,把脸趴在他宽阔肩膀上,轻声道:“不要自责了,什么时候我都能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她狠狠地往前扑去,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使劲地亲了一大口。沉煞转过脸,唇接住了她的唇,用力吻了一下然后放开她。
沉默了许久之后,沉煞才低声道,“柒柒,谢谢你有这个能力。”
谢谢你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才能让我还有机会找回你。谢谢你有这个能力,让我不用悔恨悲痛以了残生。
楼柒顿了顿,实在有些不太习惯他这么感性,眼珠子转了一下,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驾!马儿快跑!”
他们之前的话都是是低沉小声,现在她这一句突然语气轻快声音提高,把众人都雷了一下。
这是把帝君当坐驾了?
沉煞心中也是一滞,但随即就忍不住勾唇一笑,“是,帝后坐稳了!”
他也没用轻功,背着她故意颠了一颠,朝着那被藤蔓遮挡的暗道大步走了过去。
云赶紧上前,提剑先将那些藤蔓砍掉,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来。脚下还是水流一直在往里流,扑面而来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楼柒按了按沉煞的肩膀:“小心些,里面有尸毒。”
娄信和陈十已经走过来,陈十就走到了前面开路,娄信护在一旁,闻言忍不住问道:“帝后是怎么知道的?”
楼柒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反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呜呜?”她之前掉下来得急,也不知道呜呜去了哪里。
沉煞道:“本帝君让天一地二去寻它了。”在下水之前他就给天一地二先下了令,所以他们两人并没有跟着下来。
话音刚落,后面便有人落地的声音,同时,一道流光飞窜了过来,落在沉煞的肩膀上,对着楼柒呜呜直叫,那对圆眼泪光莹莹的。
楼柒心中一松,拍拍它的头:“不许哭!男子汉...小狐狸的.......”
天一和地二赶了上来,见到楼柒两人都是大喜:“帝后无事太好了!”
“你们遇到了什么?”楼柒回头看着他们俩,突然脸色微变,双手就扣住了沉煞的肩膀,令他忍不住回头。
昏暗光线里,天一和地二两人衣衫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裂,但是在这样的幽暗中,那些破开的部位却发着淡淡的桃红色的莹光,就好像被人喷了些莹光粉一样。
其实这一幕并不显得可怕,但是众人见到楼柒那变了的脸色心就忍不住提了起来,他们如今自然都极为信任她的本事,能让她突然变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一和地二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不敢有任何隐瞒,指着呜呜道:“属下等找到紫云狐时,它正被一张网给吊在了林子里一棵树上,那棵树极高,属下们爬树上去解绳子的。只是那棵树有些怪异,上面都长满了倒刺,属下的衣服是被那些刺给勾破了,但是并没有受伤。”
地二补充道:“那树身上有些破了树皮的地方会渗出些粘液,属下蹭到了。”
他们虽然看起来狼狈,但也只是衣服勾破了,有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这种小皮肉伤对他们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是现在看楼柒的脸色——
“帝后,有什么不对?”云自天影死后,对于沉煞身边的暗卫,特别是天一地二两人更加重视,他极不希望两人再出现什么问题。
楼柒拍了拍沉煞,“放我下来。”
沉煞这时心中是有些不好的,他正想护着她宠着她准备一路都不让她下地了,结果刚刚背上来没一会,他的人又出了事需要她出手。
他托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一紧。
楼柒顿时察觉了,转念一想倒是明白了他的感受,虽然是她被劫,但是沉煞的心理创伤估计要比她大得多。
“陈十娄信。”她也没有再说要下地,反而又趴在他背上。
“帝后请吩咐。”陈十一看她的样子就明白了,立即上前一步。娄信也没有迟疑。
楼柒眼睛微微一眯,道:“给他们去皮剜肉。”
“什么?”轩辕重舟都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去皮剜肉?
沉煞双眸一寒。
楼柒没有理会他们,又接着道,“你们都要戴上手套,速度要快,在这里光线昏暗正好,看到没有,那些泛着桃红莹光的部位全部都要剜。”
陈十对她的命令一惯是全无怀疑执行到底,立即就拔出了腰带里一把小刀。他与娄信的腰带跟楼柒是一样的,不过楼柒的装药多一些,他们现在除了一些伤药之外,装的就是一些小东西,譬如这种很薄很薄的小刀。
“这个,帝后,娘娘,这要挖多深?”娄信的手也微微有点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不是一个部位啊,他们身上一小片一小片的,莹光处处,目测最少都有十几处以上,这要是全挖了,他们还是完人吗?
还是好的吗?
云也上前一步,脸庞都绷紧了,“帝后,可有什么可代替的方法?”
楼柒面色沉沉,不理会他,而是看向天一,“天影的死,我的心痛到现在,天一,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本来......”她咬了咬牙顿了顿道:“本来已经没救了,但是,我不会再看着你们谁在我眼前死去,我是有可以麻醉的药,但是如果用了麻药,那些虫子会拼命 往里钻逃命,反而会加快它们的侵入,只能生生受着了,会很痛苦,但我不会让你们死。能忍吗?”
天一紧紧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属下谢帝后对天影的厚爱!天影能为主子牺牲,是他的荣耀!属下能忍!”
地二也咬牙道:“属下能忍!”
轩辕重舟什么话也没说,背手站在一旁看着。
“陈十,娄信,动手。”
“是!”
陈十和娄信立即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双薄薄的手套,快速戴上,握刀走近了天一和地二。
那两人站得笔直。
楼柒道:“那树...是比阴地鬼草还要邪恶的东西。”这话一出,除了轩辕重舟和云,其他人都明白了这东西的邪恶和凶险,特别是陈十娄信还有沉煞,他们都不止一次看她用阴地鬼草,而且,她什么都能让他们带,只有鬼草粉从来都是自己带着的,不让他们碰到。
“那树没有名字,你们蹭到的不是树液,是一种寄生虫,寄生在树身的虫,那些虫子是桃红色的,所以,你们现在身上的那些桃红莹光,不是粘液,全部都是虫子。”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骂了一声我靠。她明明是很讨厌这些东西的,但是就跟这些东西这么有缘分。
但是她还是十分镇定地继续说下去,“那些虫子的速度很慢,所以它们现在大概只钻了一小半在皮肉里,虽然会喷了毒液进去,但也不是完全没救。陈十,娄信,动作快。”
听了她的话,众人脸色都铁青了,想呕又呕不出来。陈十和娄信已经一把扯下了两人身上的衣服,本来就破烂不堪了,一扯就全掉了下来。
“云卫点火把衣服烧了。”
云不敢迟疑,立即就以剑挑起那两件衣服,点火将它们烧了。原先他还有点疑惑,衣服都是水,怎么烧得起来?但是一点火,火苗刚刚舔上衣服,一下子烧了起来。
“树液倒是真的有一些,那是易燃品。”楼柒说道。这种树,她本来以为会在龙吟大陆看到,因为臭老道说过,那是龙吟大陆才有的,没想到在这东清的流连谷里竟然能够看到。
现在她有点怀疑,那白毛女不是东清人,而是龙吟大陆来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的天赋异于常人,而四方大陆完全没有人听过她。
天一地二两人裸着身体,只留下一条中裤,陈十小刀转挥,将裤腿也割掉了。
两人自小习武,身材极为健壮结实,充满了力量美。当然,楼柒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欣赏,就连醋坛子帝君大大这个时候顾不上阻止她看别的男人的身体。
陈十先动的刀,他听了楼柒的话就明白了,自然是先冲着离要害近的地方先下手的。
第一刀就在胸口。他咬紧牙关,一刀刺下然后斜着一剜,一下子就剜了一块血肉来。天一闷喝了一声,紧紧地咬住牙。
“云卫,掉一块烧一块。”楼柒面无表情。
“是。”
有了第一块,接下来他们的动作都更快了,下刀,剜肉,挑开,点火烧。三个人都很快,但这也说明天一地二他们身上很快地出现了一个个血坑。
这里地上是水,还是冰水,冰寒可想而知,一边受冻,一边受痛,还不能用药,这真是吃了逆天的苦了。
沉煞和楼柒沉默看着,全程看着,这些人的痛是为了他们而受的,这一切要铭记在心,以后不管他们坐上了怎样的位置,才会不忘初心。
到最后,天一地二都成了血人。他们全身都颤抖着,面色已经白得像纸。
第526章 她的最强丹药
“呜呜。”呜呜眼睛里一直湿漉漉的,它小声地呜呜叫着,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以呜呜的灵性,它自然知道天一和地二是为了救它才会这样的,它当时本来是想找办法救楼柒,它一眼看到了那棵最高的树,只想着把那树撞倒就能正好倒砸在小溪里,把坚冰打破了。
但是没有想到它刚窜到树下就碰到了机关,结果被网了起来。
“呜呜。”
楼柒扭头一看,就看到了呜呜眼睛里掉下两行泪水。
这紫云狐真的是成精了啊,看着它这模样,她顿时心疼了。摸了摸它的头:“不用哭,以后你多报答他们两个就是了。”
呜呜叫了两声,立即向前飞窜了出去。
“呜呜!”楼柒刚出声,它已经跑得没影了。沉煞转头一看,幽暗地道如一个怪物的嘴巴大张着,哪里还能看到呜呜的影子。
“放心吧,那小狐狸想必是找东西去了。”
楼柒叹了口气,这很有可能,呜呜有灵气,但是未必听得懂她刚才说的为什么不能给天一他们用药的原因,所以见他们全身血流不止,想必是去找药了吧。
虽然这里很危险,但是呜呜刚才被网起来应该也只是一个意外,以它的速度,真正要抓住它困住它的机关并不多见。
“帝后,已经全部都挖掉了。”陈十的声音很是艰涩。娄信落后他一步,在他说完话的时候也停了手,两人虽然不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也极为苍白。
娄信刚才一直绷着心,这时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艹,这可不是在萝卜上雕花......”这是在雕人啊,活生生的人,还是他们自己人。这真是一种折磨。
轩辕重舟以前一直觉得沉煞身边的暗卫并没有什么大的能力,说是暗卫吧,事实上沉煞的功夫比他们要好得太多,谁保护谁还是不一定。
但是现在他也折服了,他们是汉子中的汉子!
全程中,天一和地二只是偶尔咬着牙闷哼一声,连叫出来都没有,而且明明痛得快死去,明明脚下冰水刺骨的寒意一直往上走,明明他们全身都在颤抖,却一直笔直地站着,没有倒下。
这就是沉煞带领的人。
轩辕重舟却不知道,天一和地二也是看着沉煞毒蛊发作最多时候的人,那样的痛苦沉煞都够撑着,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叫痛。
“好了,沉煞放我下来吧,接下来的事陈十他们做不了。”
沉煞将楼柒放下,见她踩在冰水中,眸光又是一深。他越来越不舍得她吃苦了,越来越想护着她宠着她。
“帝、帝后。”
天一和地二已经是摇摇欲坠,他们是靠着最后一分意志在撑着,这个时候根本就顾不上理会到自己在帝后面前赤身裸=体的不妥。还能认出楼柒来已经不错了。
楼柒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转过头对沉煞道:“不行,我现在功夫没有完全恢复,需要你帮我。”
沉煞一句话没说地站到了她身边。
“给我输内力,若是我不喊停就只能继续。”楼柒看着他,“可能会耗费很多,你自己也要注意着点。”
他身上毕竟还是毒蛊的,在这种地方,谁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若是他突然毒蛊发作,而两人都耗费了所有内力,那必定是非常危险的。
“你只管做你的。”沉煞一掌按在她后背心上。
轩辕重舟唇角一扬:“表弟,堂妹,还有哥哥在呢。”
收获到的是两记没好气的冷眼。他摸了摸鼻子。
这个地方实在不是适合的好地方,但是暂时还是安全的,他们不能往后退,因为来路都是水,这个时候天一地二是绝对不适合游出去的,而前路却是未知,不能冒险。
楼柒双手结了一个诀,黑暗中,轻微嚯的一声,在她的左右手食指上顿时燃起了两小簇幽蓝火焰。
“哇哇...娘的。”轩辕重舟差点就摔倒在水里,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不是真的吧?出现幻觉了?”
人的手指怎么可以自燃呢?
娄信却挺了挺胸膛道:“重王,您没眼花,我们家帝后就是这么牛的!”
“这一招叫什么?”轩辕重舟双眼发亮:“到时候得让你们家帝后教教我。”
陈十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属下认为,帝后这些本事只会教给徒弟,或是有徒弟情分的人。重王,您刚才是叫了堂妹。”
轩辕重舟一滞,随即摇头失笑起来:“你们啊。”
楼柒必须同时救两人,所以她是一心二用,左手天一,右手地二。她这种火焰其实是也是逼出内力用以燃烧,其中烧的还有她体里的一部分药性。火焰在天一地二的伤口上细细烧过,时不时会冒起一丝肉焦味,虽然很淡,但是也足以让其他们眼角直抽。
这特么太考验人的承受能力了。
但是随着她的动作,天一地二的脸色越明显地好了一些,反观是楼柒的脸色渐渐苍白下来。
沉煞的感觉是最强烈的,因为在这个时候开始,楼柒的身体就好像有一个旋涡,开始疯狂地吸收着他的内力。
“如果是我自己的还不用耗费这样多,但是间接用上的内力就会成倍地消耗。”楼柒低声解释。
云就要上前,楼柒却立即喝止:“云卫不行,你身中酝染,不能把内力全部消耗了。”
“我来。”轩辕重舟说着伸掌拍向了沉煞后背。在那一瞬间,沉煞身子一绷。轩辕重舟哪里感觉不到,“嗯,一想到你把后背这样露给我,我还颇有成就感。”
沉煞也是个不轻易信任人的。
“多话。”沉煞冷哼一声。
直至轩辕重舟都觉得脸色有点白的时候,楼柒才轻吁一口气收了手。只来得及跟陈十说了一句,然后便全身一软倒了下去。“陈十,神水鲶。”
沉煞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抱了起来。
“要不要我来背她?你还行吗?”轩辕重舟暗暗也松了口气,他也快要撑不住了。
沉煞看都不看他,一手就能稳稳地抱着楼柒,一手从她腰带里摸出了一只小瓶子,抛给云:“倒五粒。”
“帝君,里面只有五粒。”
沉煞拿了一粒轻轻塞进了楼柒嘴里,自己吞了一粒,另外三粒就让他给给了轩辕重舟和天一地二。
“是什么好东西?”轩辕重舟接了过来,想也没想地吞了下去,很快,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受惊吓地猛然看向沉煞。
“这是,这是,凝功丹?”
吃了功力能马上得到补充,还会增长几倍的凝功丹?
“但是我们现在吃是不是太浪费了些?这凝功丹不应该在有危险的时候再吃吗?”因为虽然功力会有大幅提升,却是有时效性的,药效过了之后,功力会跌回跟原来差不多的水平,最多只是增长了一点儿。
这样的好东西,最适应在遇到强劲对手时吃。
沉煞扫了他一眼:“你以为,柒柒会做那样不入流的东西?”
不入流的东西......
轩辕重舟被噎了一下,无力反驳。这是不入流的东西?知不知道只要出了一颗,,天下人都能为了它争破头的!
娄信看他那样子,好心地给他释疑了:“我们家帝后做的是升级版的凝功丹,吃了之后增长的功力不会再跌回去的,不过,增长多少因人而异。”
他的话还没说完,轩辕重舟下巴已经快要跌到水里去了!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丹田里开始发烫,浑重的内力好像满盛着从池子里溢了出来一样,然后还在往上漫,还在往上漫......
卧槽。
他没有办法说话,那一直涨着的内力让他觉得自己有被神仙砸中一件宝贝的感觉。
沉煞抱着楼柒低头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动也不动,好像成了这水道里的雕塑。
而天一地二上了药的伤口在飞快地复原,他们也能够感觉到内力的飞涨。
云守在一旁,陈十只挡在沉煞和楼柒面前,就连轩辕重舟都有点防着。帝后说过,这种药制起来比她想象中要费药材多了,她也仅仅只制了这五粒,本来是打算用在必要的时候的,现在五粒她和帝君只占了两粒,另外三粒都给出去了。
楼柒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身体里充盈的内力前所未有地足,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时候估计能飞起来了。
但是她还在沉煞怀里。
“天一(地二),谢帝君帝后大恩。”
恢复过来的天一地二完全不顾脚下冰水,同时跪下行了一大礼。
“起来,赶路。”楼柒一猜就知道沉煞给用了她的最强丹药,但是也想得开,捧住沉煞的脸对着他的唇就啄了一下。
“哎,这里有人啊。”轩辕重舟觉得这一幕好虐。
楼柒眉一挑:“你要是也想亲,我不介意把娄信借你。”
“帝后,属下能介意吗?属下喜欢的是摇风姑娘!”娄信哀嚎。
好像之前的苦痛已经远去,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了一段,楼柒眼尖,看到了被卡在这侧的一颗白毛绒绒的头,这是那白毛女的头?之前一踢能踢到这么远来?
她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娄信,去看看。”
第527章 又见黑巫术
娄信走了过去,一剑挑起了那颗人头,但是细看之下他顿时觉得一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帝后,这颗头是假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假的?怎么可能?
沉煞将白毛女的脖子齐整劈了的一幕他们都看到了,当时绝对是真的劈了她的头啊,随后那颗头就被娄信一脚踢飞了进来。中途根本就没有时间做什么手脚,现在看这颗假头,又的的确确就是白毛女的样子,可是如果这颗头本来就是假的,那白毛女是怎么迷惑住他们的?
沉煞沉默片刻,低声道:“幻术,比我们以前遇见过的都要厉害的幻术。”
人是有那么一个人,打也是一直在打,但是,本来就是套接上去的假头,他们都被迷惑了,看不出来。
轩辕重舟略一沉吟,也分析道:“可能这就是那个人的脱身之法,她发现打不过帝君,发现自己有生命危险,所以就借这个方法脱身了。”
云接了一句:“既然这样,赫连诀有没有可能是看出来了,所以才原路返回的?”
“有可能。”楼柒皱眉:“虽然我的香毒自己还没有制出解药,但是我总感觉赫连诀在药草上的本事不会比他的武功差多少,他中了香毒的时候并没有担心,我怀疑他可以在这谷里采到药草制出解药来。如果他没有这个本事,也不会打着从这里抄捷径过去的主意。”
但是他后来却放弃了,原路返回了,这是不是说明他看出了什么,知道那怪人还会有后招,有什么危险在等着,那是他暂时应付不了的,所以他才原路返回了?
最重要的是,这怪人的幻术真的比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幻术都高招,完全察觉不到!再加上那棵树,以及之前她自己的推测,楼柒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们说,这个怪人会不会是龙吟大陆的人?”
这一点他们没有办法否认,龙吟大陆的很多东西是要比四方大陆的高几个阶梯。
“可是龙吟大陆的人在这里干什么?”娄信疑惑地问了一句。
“别忘了呜呜。”沉煞突然说了一句。
楼柒却担心起呜呜来了,如果那怪人真的有那样的本事,她现在是在暗处,呜呜不知道会不会又闯进人家的陷阱里去?
沉煞低头看着她,问了一句:“你在看到那小溪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楼柒睁大了眼睛,“我看到了远处有一片红松林!”
“果然如此。”沉煞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到什么?”
沉煞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本帝君有一个猜测。”
楼柒伸手扯了扯他的脸:“能不能说快点?”
“这里,是有目的地准备的,或者说,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准备的。”
众人一愣。
为某一个人准备的?为谁?
轩辕重舟看向了楼柒,楼柒立即瞪了一眼:“看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我?这地方并没有新整的痕迹,到处都已经有了多年风雨的感觉。”
“嗯,不是你,但是有可能就是为一个女人准备的。”
沉煞也默认了他的这种推断。轩辕重舟继续说了下去,“刚才那个白毛怪人对男人完全没有好感,但是也执著于美人的脸皮,如果她是被别人安排在这里的,那么,她一定跟等着的那个女人有些关系,仇人?如果她是从龙吟大陆来的,那个女人有可能也是来自龙吟大陆,而且,她会不会经常会探访奇山怪谷?不然这个巨大的陷阱设在这流连谷又有什么意思?一般人并不会踏足到这里。”
楼柒静静地听着。
云也接了口,“既然这样,流连谷那些关于女人自杀,怨气流连的传言,会不会是幕后的人故意放出来的?是为了阻止别人随便进谷将这里的情形泄露出去,也是为了吸引真正要等的那个女人?”
“有可能。”
轩辕重舟又道:“那么,他们等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沉煞低头看着楼柒。
楼柒在他眼里看到了幽深一片,她怔了怔,但是心里又觉得——
不太可能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还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啊。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先出去再说。”就算是龙吟大陆来的,他们也不会怕,功力全部恢复了还大有长进,谁来杀谁就是。
众人继续前行,当然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又走了一阵,他们看到了一个石台,简陋的石台,上面摆着好些木材做的盒子,绕过石台就是一道窄窄的台阶,往上走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一定要绕过那个石台。
云提剑上前,轻轻揭开石台上一只木盒的盖子,有冰雾寒气冒了出来,很快散去,并没有其它机关。
“看看是什么。”轩辕重舟道。
云往上走了两步,探头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脸上有点果然如此的恍然,“是人皮。女人的脸皮,应该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生生剥下来的,连着眼睛一起......”剥脸皮他倒是听说过,但是这样连眼睛都连着一起挖下来的还真的没有听过,还有唇衣,完整地都剥下来了。
石台上一共有七个盒子,他全部打开,全部都是这样的人皮面具,而且能看得出来,这些被剥了皮的女人原来都长得很美,但是......
“少了一张,有一个盒子是空的。”
他转过头来说,却看到众人突然变了脸色,盯着他背后。
云的反应极快,想也不想地立即就往前一扑。
天一和地二同时上前一剑刺了出去。
那六只盒子里的人皮面具突然腾空而起,齐齐悬在空中,就像是六张活了的女人面,闭着眼睛对着他们,随时等待攻击指令一般。
但是这样的面皮能有什么样的攻击?
楼柒突然觉得不对,“七个盒子,我们七人个,少了一张美人面,六个男人......”
她只是觉得这其中好像有点什么联系,但是刚说出来,沉煞立即说道:“移形换体。”
楼柒不明白:“什么东西?”
什么是移形换体?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好不好。
但是轩辕重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咬牙问道:“你确定?”
“确定。”
似乎只有他们两人明白是什么,但是沉煞一把抓住楼柒往背后一甩,“搂紧。”
“移形换体,阵法?幻术?”楼柒搂紧他,看着那漂浮空中的面具,诡异地动了起来,避开了天一和地二的剑,然后又继续漂着。
回答她的是轩辕重舟,“不,是巫术,我爹跟我讲过,但是我们都不曾亲眼看见过,这是黑巫族的东西。”
楼柒一下子就想到了当时在会花楼的那个巫尊。龙言没有跟来,要不然他说不定会清楚一些?“对了,我被劫的时候龙言去哪里了?”
“写信。”沉煞盯着那些美人面,一边回答她。
楼柒点了点头。
“移形换体,你们知道怎么破吗?”现在看起来这些美人面还不知道要怎么攻击,但是不可能总是这样不动吧?
沉煞和轩辕重舟同时摇了摇头,“不知道。”
“见机行事。”
巫术,楼柒实在所知不多,臭老道也是,所以她干脆就趴在沉煞背上什么话也不说了。
“不要让这些美人面近身。”沉煞突然说道。
但是他的话刚一说完,那六张美人面突然分开,一张对着他们一人,朝他们脸上扑了过来。
同一时间,那些紧闭的眼睛也都猛的睁开,但是最可怕的是,那些眼睛里还保留着应该是被剥皮的时候她们的恐惧和绝望。
娄信下意识看着那双眼睛,心头陡然就是一痛,然后那些恐惧和绝望的感觉一下子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了!
“啊!”
“不要看她们的眼睛。”云将他往旁边一拉,脚下一踢,扬起的冰水朝着那些面皮飞溅了过去。
同时,沉煞手里饮血剑一挥,黑色带着煞戾的剑气朝那些美人面击过去,他们听到了呜咽的哭声,像是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凄凉地哭泣着,传到耳里让人觉得眼眶也发热起来,像是也要落泪。
“闭了听觉。”沉煞低喝。
那些美人面皮飞快地散开,竟然都避开了他那一剑的攻击。
“卧槽,这些东西还真是比人都灵活!”娄信因为没再看那些眼睛,加上云拉开他极快,心头的恐惧绝望感也很快地消失散了。
“这些面皮如果附到脸上,会紧紧地长到人的皮肤上,覆盖掉原来的样子,而且心智也会被这些面皮原来主人的感觉所占据,会臣服于当初剥了她们面具的那个人。”轩辕重舟突然说道,“太邪恶了。”
“所以黑巫一向被憎恨。”楼柒也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用鬼草试试。”她想了想,摸出一只瓶子,打开了盖子,把鬼草粉洒了过去。
“啊!”
有两张被洒到的美人面突然间痛苦地扭曲了起来,嘴里凄厉地叫着,那美丽的脸庞很快出现坑坑点点,变得丑陋不堪,但是却目露出了凶光,狠狠地朝着沉煞就扑了过来。
楼柒苦笑:“我终于遇到不怕阴地鬼草的东西了。”特么的变-态啊。
第528章 我是你的脑残粉
沉煞冷哼了一声,将饮血剑往剑鞘一插,左手托着楼柒,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那剑指突然就漫出了黑色的雾气。
楼柒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的内力足以支持黑煞魔指吗?”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在破域荒原他用了黑煞魔指对付赫连诀,但是代价是抽空了全身内力。
沉煞没有说话,但是楼柒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被这么几张美人脸这样缠着,他不耐烦了。
但是黑煞魔指要用到的内力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他刚才吃了她的最强凝功丹也没有把握。
轩辕重舟一扇逼退了两个人面,听了这话突然说道:“你那个饮血剑的剑气剑魂跟你现在用的这黑煞魔指感觉很相似。”
“嗯?”楼柒心中一动,从他这句话中得到了一点儿提示,但是她在武学上的天赋并没有其它方面来得强,所以也只是心中一动。
沉煞却立即挑眉,撤了黑煞魔指,重又抽出饮血剑来,手腕一抖,饮血剑周身就漫出了黑色雾气,一种煞气戾气陡然间弥漫出来,竟然与他使出黑煞魔指的感觉相似。
“这是...调用了饮血剑的煞气?”楼柒大喜。她怎么没想到呢,说起来,饮血剑的剑魂最基本就是煞气和杀意,一开始剑魂有缺的时候力量就大到沉煞都差点控制不住,这样就不需要他耗费太多的内力,以真剑代替剑指,“这应该叫黑煞魔剑?”
“嗯。”
沉煞只应了一声,又轩辕重舟和云道:“拉着他们退后。”陈十娄信和天一地二都闭了听觉,相对来说,他们四人的内力是较弱的。
不用他说,其实轩辕重舟和云也已经感觉到了这黑煞魔剑的威力,立即就一人拉二,将陈十娄信和天一地二拉着退后了。
这时,那六张美人面也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竟然同时往后缓缓地飞退。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饮血剑吸了过去,在沉煞挥剑缓缓划动的同时,绞成了一股无形r气流,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像压着重石一样喘不过气来。紧接着,他们又听到了一股金属相刮的尖锐声音,那声音像是撕刮着人的耳朵。轩辕重舟和云对视一眼,扯着四人又退了几步。
这威力太强了。
“楼柒,你快下来先。”轩辕重舟见楼柒还是趴在沉煞背上,忍不住叫了一声。要不要这么黏?这个时候该避就要避啊。
然后他就看到楼柒转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
那样子竟然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
“卧槽。”
轩辕重舟不知不觉地也学了这个不好的词,不知不觉地爆了出来。
所以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吗?明明他的内力也不比她弱的,但是他都觉得有压力,她竟然半点不受影响?这是要逆天吗?
楼柒见他大受打击的样子,对他扮了个鬼脸。然后见他们所有人都是一副激动的样子,又用食指指腹将眼睑翻开,弄了龅牙,搞了一个更丑怪的鬼脸。
帝后娘娘心里十分骄傲,看吧,她扮起鬼脸来也是很放得开的,一点都不怕丑化自己。
但是娄信就忍不住叫了起来:“帝后您能不能认真点?”他们退后之后就开了听觉,那六张美人面也已经被逼退没有再哭。
看到帝君在前面用这么强的杀招,他们都兴奋激动,等着看他灭杀六张美人面,结果他们逗逼帝后竟然在帝君背上对他们扮鬼脸。
“切,没有幽默感!”楼柒嗤了一声。
众人齐齐滴汗。
沉煞却没有理会后面的动静,长剑举起,煞气已经成阵,撕裂空气一样绞着,那六张美人面挤成了一团,像是害怕极了,朝着一点一点地后退。
“本帝君度了你们。”
沉煞冷冷一声说完,手腕一转,饮血剑就朝着那六张美人面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大响,像是大团的气体一下子将那六张美人面撞倒,然后包裹了起来,很快又是一声爆炸一样的巨响,他们亲眼见到那六张美人面被完全炸成了碎片。
众人都看得心头大为激荡。
但是这还没完。
沉煞的剑又在前面划了个圆,气流席卷而上,将那些碎皮碎肉都卷在了一起,轰的一起,剑气煞气强烈碰撞中迸出火苗,又很快烧成一团,将那些碎皮眼睛全烧成了灰烬。
幽暗光亮中,黑色灰烬轻飘飘如尘沫落下,就像是那些女人的哀歌。
众人一时都看得呆,默默无言。就在这时,楼柒用力地搂住了沉煞的脖子,欢欣鼓舞地叫了起来:“帝君大大,你是我的骄傲!我是你的脑残粉!”
呃。
娄信悄悄撞了一下陈十,小声地道:“兄弟,这位真是你主子?”
他本意就是开玩笑,要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一定会配合地捂脸回他一句,“我不认识她......”
毕竟,这哪里有一点儿一国帝后的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但是陈十却眼神坚定地望着正在帝君背上闹着的楼柒,声音低低语气也同样坚定。
“是,她是。”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一辈子都是。”
娄信翻了个白眼,“切,没有幽默感!”
......
绕过那张石台,上了狭窄的阶梯,光线越来越亮,但却不是自然的阳光,那光线似乎带着水波的荡=漾,有点儿琉璃黄,照在脸上显得脸色蜡黄蜡黄的。
楼柒还是趴在沉煞背上。
“要不我下来自己走吧?刚才灭了那些美人脸,你现在应该休息。”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沉煞将她往上托了托,声音低沉:“不。”
楼柒翻了个白眼,哪有人这么乐意受累的?但是他既然要背也就背吧,反正虽然她醒了过来又服用了凝功丹,但是事实上精神还是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最佳状态。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沉煞感觉到脖子处有她喷过来的温热气息,就像绒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皮肤,细微的痒,但心里却是浓浓的满足和踏实。
就这样,就这样一直在他背上他才安心。
“咦?天空?”
这阶梯很长,他们终于登上了地面,但是因为那些琉璃黄的光他们原以为还是在什么密室中,因为那绝对不是自然光。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上来之后抬头便望见了天空,眼前还有半人高的荒草,远处有树林,明显是在野外。
可是,既然是在露天处,怎么会是这样颜色的光?这不太正常。
“没有太阳。”娄信说道。
这一片都是这种颜色的光,照得周围的色调都有些奇怪,如果楼柒没有睡着,她就会觉得他们像是处在发黄的老照片一样。
找不到光源,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的光。但是如果是人为制造的光芒,怎么可能照射 范围那么广,连天空都是一样的颜色。
“都小心一点。”轩辕重舟低声说道,“真的有人曾经从流连谷穿过去吗?”
他们这么多人都一路走得这么惊险,还有谁的本事比他们这一队人更强了?
云应道:“穿过山谷的人,也许是在这里被人布置过之前。”所以那个时候没有危险,“又或许是,之前布置这里的人还没有将那白毛怪人放出来。”
轩辕重舟点了点头认同他的猜测,“也有可能,所以能从这边穿过去这个结论也还是很有可能的。”
他们在这里猜测着,沉煞却沉声道:“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否则赫连诀不会选择从这里走。”
轩辕重舟和云对视一眼,没有想到他倒是很相信赫连诀的实力。
娄信插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赫连诀为什么要带着帝后从这里过去。”
沉煞目光一闪,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也着急。虽然赫连诀从来没有流露出焦急之感,一直都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淡定,但是沉煞知道他很急。
那一定是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沉煞有预感,如今的龙吟大陆应该是一片混乱。这其实是他们过去的最佳时机,要乱就一起乱,谁都自顾不暇,这样他们过去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
青衣找来了两匹野马,虽然没有马鞍,但是以他们的骑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爷,您现在怎么样?”
赫连诀淡淡一笑:“小公主的制毒水平很不错,不过,你有没有发现她的手法跟本王那位未曾见过面的师叔有点相似?”
青衣一滞。心里苦笑,爷,您都没见过您那位师叔,属下更没有见过了。这方面属下又不懂,哪里知道他们手法是不是相似啊?
但是赫连诀的样子也不像是一定要他回答,他的目光远远地投了出去,突然说道:“本王也许应该给可亲可敬的师父写封信了。”
青衣愣了一下:“可是,爷,您跟她不是......”
“闹翻了么?”赫连诀接下了他的话,目光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师徒之间哪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开的。”
青衣似懂非懂。
自家王爷的心思,他一直是一知半解的。
片刻,他又忍不住问道:“爷,您说他们能安全穿过流连谷吗?”
赫连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青衣还关心他们?”
第529章 前进 前进
“怎么,青衣还关心他们?”
青衣一听这话顿时摇头:“属下也只是觉得,小公主总不能死在那里吧?至于沉氏太子,属下恨不得活剐了他替蓝衣报仇呢。”说起蓝衣,青衣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
赫连诀语气淡淡:“那你就不要想了,凭你肯定是杀不了他。而且,他们一定会活着穿过流连谷的。”
青衣点头应是。
他们策马疾驰,突然自天空上传来一声奇特鸟叫,赫连诀抬头一看,神色微微沉了下来,伸手一招,天空上一只勾嘴的大鸟就鸣叫着俯冲了下来,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青鸟?青鸟竟然也派出来了,爷,那边肯定又有动作。”青衣大急。
那只鸟的嘴很长,前端向下弯曲关,全身是青色的羽毛,它的身上绑着一张油纸,赫赫连诀抽出来,展开一看,嘴角就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来。
“看来,本王那皇兄还真是神功大成了!”
“什么?太子神功大成?爷,那种邪门的功夫竟然也真的能练成......”青衣大骇,“那太妃娘娘她怎么样了?”
赫连诀将信紧紧一握,很快,松开手那纸已经成了片片碎片,犹如雪花般洒落于马下。
“母妃落入他手里了,赫连明要本王把小公主带回去献给他,还有......驾!”
后面的话,因为他突然提速策马狂奔,那话太轻,被风吹散了,青衣并没有听到,但是他大概能猜得出来,脸色不由一沉,双腿一夹马腹。“驾!”
两匹马犹如闪电飞射了出去,而在他们背后,夕阳渐渐西沉,风更加萧索了。
......
楼柒刚刚看到臭老道时还有些不太相信,自上次他将她从时空破洞里抓了回去之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玩“托梦”这种游戏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次他将她抓过去又耗费了很多功力,这一次的托梦比以前的更不靠谱,她隐隐约约也就只是能看见他的模样,大概也就是那张脸吧。周围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这让她想起了刚才的美人脸皮。
“我说臭老道,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你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吧?”要不然,上回他就已经把他所知道的所记得的全部都告诉她了啊。
臭老道的那张脸好像跟苦瓜一样皱了起来,声音也是模模糊糊的,“小七啊...你去了师父师门的...心那个......知道吗?”
“什么?说清楚,听不见。”楼柒蹙眉。
“就是...啊。”
这会儿更模糊了,他好像说了挺长的一句,但是她就听到了首尾三个字,其中还有一个啊。
这根本就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啊。
“臭老道,听不见,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
“我,师妹......哎,卧槽......”
“柒柒?”
楼柒睁开眼睛,对上了沉煞有些担忧的目光,他见她醒来,低声问道:“做梦了?”
这可真是......
楼柒有些无语。最后也不知道臭老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功夫不足负担与她说话了,但是最后能不能说几个有用的字?
哎,卧槽,这什么鬼啊。
“我有点担心臭老道出事了。”
“你不是说他在那边应该无人是他的对手吗?只要不惹到军方出动你们那些高科技的武器就好?”沉煞说到高科技的武器时语速明显放慢了一点,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什么是“高科技的武器”。楼柒当时告诉他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是不是她做的那种炸弹一样的东西,她却说要比那个还厉害一百倍,甚至不止。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
楼柒摇了摇头道:“他的功力消耗太多,那边没有什么药适合吃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上次她就已经制成了凝功丹就好了,给他送两粒,说不定他都能自己回来了。
但是世上没有那么多人知道。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而且他刚才明显是要跟她说什么话,并不是他自己出事的样子,但是她实在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只好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回过神来,她却发现他们站在了一处开阔的荒野,不由得一愣。“这难道是出来了?”
不只是身处开阔的荒野,她还是睡在一堆干又软的草上的,旁边燃了个火堆,其他人都围着火堆坐着,陈十娄信和天一地二正在烤肉。
一股肉香钻进她鼻子里,勾起了她腹中的馋虫。楼柒一下子坐了起来。
“帝后,我们出来了,之前你可没有见到,我们进了一个很可怕的大阵,是巫术和机关还有阵法都用上了的大阵,但是帝君用了黑煞魔剑,将我们都带出来了。”娄信说着看着她忍不住一乐:“不过帝后您太厉害了,我们都杀得昏天暗地的,你竟然还睡得那么香。”
楼柒老脸一红。
这能怪她啊?要不是臭老道将她抓到梦里,她能睡那么沉?
她摸了摸鼻子,看向沉煞,“你又用了黑煞魔剑,那现在是不是很累了?”
沉煞摇了摇头,握住她一只手抚了几下,道:“无妨,这里可以休息下。晚上你来替本帝君守夜,本帝君就睡一个时辰。”
一听这话,那还不是已经累坏了?
否则他哪里会主动要求她守夜要睡觉的?
楼柒从腰间摸出一只针包来,“我给你扎几针,功力会恢复得快些的。”这是她之前老往药殿跑,神医教了她一套针法之后她又结合自己的领悟创出来的一套针法。虽然效果比吃凝功丹和神水鲶是慢了很多,但是却要更稳固。
沉煞也不多话,坐正了让她施针。
“呜呜找到了吗?”她一边施针一边问道。
“没有。”沉煞道。
楼柒的手顿时一缓,“呜呜不见了?”
沉煞摇了摇头,“也许,不能称之为不见了。”他递给了她一小缕紫银狐狸毛。
“这是什么意思?”
楼柒不解。
“小狐狸想来是追那白毛怪人去了,因为我们后来并没有找到她,可能沉煞之前的确是伤了她,只看到有一滩血迹,绝对不是小狐狸的,”轩辕重舟接下去说道:“但是我们又看到了一根那种你说无名的树,小狐狸不是要去报仇的吗?看到那树估计就知道是那白毛怪种的了,所以一路追了过去。这狐狸毛就是在一个出口发现的。沉煞说这是给我们留记号呢。”
楼柒无语:“太笨了,用这样的方式留记号,那到时它一身毛还在吗?”
“所以说,有其主必有其宠物,小狐狸跟你在一起那也是谁得罪了就咬死不松口、尽一切办法也要报仇的。”
沉煞看着她,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是这样的人吗?”楼柒语气略挑高,扫视了众人一眼。
轩辕重舟:“看来是。”
云:“嗯。”
天一地二望烤肉。
娄信用力点头。
陈十坚定地道:“帝后恩怨分明,是属下的榜样!”
楼柒抚额。
收了针,吃了东西,沉煞果真在她身边睡下,很快就睡得极沉。有她在身边他倒是挺放心的。
其他人身上都有些伤,上了药之后也被楼柒下令休息了,她因为睡了一路,至少也有一个半时辰,这会还真的不困。
听着一片沉稳的呼吸声,楼柒站了起来,回头望着流连谷的方向,有几个问题她没想明白,那小溪是怎么瞬间结成冰的?还有,整个流连谷的东西如果真的是为一个人准备的,是一个女人,那到底是谁?对象其实她有一点模模糊糊的猜测,但是证据实在太少了。她总觉得,白毛女应该是知道真相的关键人物,而且还不是背后布局的人,她应该只是被利用了。
可惜没能抓到她,当时在洞府里也并不知道这些,要不然就可以让沉煞只是制服她,还能用催眠问问看。
最可惜的是,红松林竟然是幻觉,亏她还以为在那里可以得到最后两种药引了呢。
看来,还是得一路急赶,到楼家去。
赫连诀之前说的果然没错,这是一条最快的捷径,而且出了流连谷之后基本就没有什么称得上对他们来说是危险的东西。就是有些虫有些毒什么的,有楼柒在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接下来的速度很快,只花了几天就进入了寒漠。
而到这里的时候,大队伍还没到。
他们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冷。
寒漠不是沙漠,是一大片荒野,但是气温非常低,据轩辕重舟说,这一片夜里到清晨几乎都有寒霜,白天若是有太阳就还好些,要是没有太阳,那也一样冷得要命。
所以他们才要拉那么多辆马车,马车里备了炭炉,厚被子,还有,棉衣也都在马车上。
到了这里是荒无人烟,举目四眺,一片苍野茫茫。
他们就是要在这里等着大队伍,那也得熬得过晚上刺骨的寒冷。
还有一点,呜呜的记号果真一路留着,并且跟他们线路是一样的,那个白毛怪人竟然没有停留,一路穿过荒野去。
“也不知道呜呜的毛被它自己蹭光了没有,要是没有一身毛,到寒漠里还不得把它冻死了。”楼柒将手搭在额上朝前远眺。一点人影都看不到。那白毛怪人竟然不怕冷的吗?明明她的身体并没有白毛覆盖的。
第530章 陈十的纠结
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给秦叔保他们传信,不知道他们快到了没有,但是想来就算他们骑马一路急赶不停歇,最快应该也要再过三天。
三天之后楼柒只怕追不上呜呜了。她现在急着找到那白毛怪人,审问几件事情。
沉煞听出她的急切,敛眸想着办法。
轩辕重舟顿了顿道:“要不我们就先追上去,给秦将军和我爹娘留下信息。”
也许那白毛怪人并没有跑多远就被寒气阻了速度呢?也许他们并不用追出多远去。
楼柒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见。要不投票决定吧。”
轩辕重舟就笑了,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堂妹很特别,她是帝后,她丈夫是帝君,再不济,他还是个王爷,其他人是侍卫,他们只要下令就好,哪里还需要投票决定的?在她眼里,皇权好像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其实楼柒说出口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耸了耸肩对沉煞眨了下眼睛:“其实我只要说服你就可以了是不是?”
沉煞将她搂进怀里,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挑起,唇就往她的唇印了上来,声音在唇间有些模糊,“本帝君只是怕你冷。”
咳咳。考虑一下他们的心情好吗?
轩辕重舟和云等人立即转过头去。
娄信情绪突然就有点儿低落,陈十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兄弟,你说,摇风姑娘怎么样才会喜欢我?要不我模仿你的言行举止怎么样?”娄信眼神暗淡,低声说道,“我知道,她喜欢你。”
陈十怔了一下。
其实这个...他自然也是有所察觉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娄信也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这让他一时有了点尴尬。
娄信见他沉默,脚下踢了块小石头出去,说道:“兄弟,实话说吧,我也是看出来你不喜欢她,要是你也喜欢她,做兄弟的自然不会挖自家兄弟的墙角是不是?”
“嗯,我不喜欢她。”
陈十没有娄信那么能言善道,憋半天也只是出来这么一句。
娄信就抬头看着他,“其实我有点不明白,摇风有哪点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你看,她长得够漂亮吧?性子也好吧?而且本事也不小吧?咱们帝后都夸过她学东西很快的。”
陈十脑海里浮现起印摇风的脸。娄信说的他都没法反驳,的确,印摇风是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没有想过要跟她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说。”他摇了摇头。
娄信愣了愣,用手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喜欢秋庆仙吗?”
秋二小姐?
陈十的脑海里又浮现起秋庆仙的脸。他沉默了半晌,反问道:“娄信,你说,假如我们娶了媳妇,还能跟在帝后身边吗?”
“可以的吧,帝后不是说了吗?我们也应该成家立业。”
“可是如果成家之后,媳妇总要生孩子的吧?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 陪在身边?万一那个时候帝后要出远门呢?”陈十的表情很认真:“孩子小的时候,我们要是陪着孩子,那又怎么还有时间跟在帝后身边呢?帝后宽容,待我们成亲之后一定会主动让我们多休息回家陪媳妇,有事也不会先想到我们,先派我们去做了,她的身边会有新的侍卫。还有,以后帝君帝后有了小殿下,我们也没有时间保护小殿下了是不是?再说......到时候,我们是宠我们的孩儿,还是宠小殿下?”
这似乎是陈十难得的一大段话。
娄信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半晌之后他喃喃地道:“我的娘哎,我以为你个榆木脑袋什么都没想,却不知道你已经想这么多了,我的天啊。”
而且,那些问题他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前楼柒跟他们说过,等他们成亲之后也还是当她的侍卫,只要他们愿意。她那么说,他就那么听了,从来都没有想过陈十刚才提出来的这些问题。
但是现在听陈十这么一说,他也有点懵了。
两人都齐齐沉默了。
并不知道他们的话被云全部听到,他也陷入了沉默。
与陈十娄信跟楼柒的时间并不一样,云也是在少年时就跟沉煞在一起了,虽然之前有一段时间去了草原,但是支撑着他的还是为沉煞找到药引的信念。他没有陈十那么多的纠结,他想的是,他应该为阿木负责,毕竟他已经亲过她也摸过她,但是,阿木在草原还是很开朗洒脱的性子,这段时间却似乎总是泪眼汪汪的,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他在有生之年一直为帝君尽忠的事实,习不习惯他可能会将帝君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他这段时间也考虑了很多,大概知道阿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以前他们在草原,在外面,他带的那十来兄弟都叫他大哥,阿木也习惯了只围在他身边,那个时候他的身边也只有他们,考虑的也只是他们,但是回到九霄殿之后,他就不只是他们的云大哥了,他还是云卫大人。
他自然不可能再整天跟阿木在一起了,其他兄弟倒是适应得快,但是阿木她......
不过还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楼柒想起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如果只是轻吻一下就松开她是不在意,也不会觉得多害羞,但是这男人一粘上了唇就不放了,火热霸道地将舌头抵进来,不容她退却,一下子吻得那么深,她多少也是会觉得脸红的。
“呜......”她想退开,他却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肉里。她一定不知道,刚才只不过是说不想让她冷到,他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某一夜里与她躺在床上,与她只隔着薄薄一层内衣缠绵的火热,瞬间情动。
明明他们已经大婚了,却还是不能够彻底拥有她,这让沉煞心情很不好,很不好。每每亲吻她时想到这一点,他就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了,就地办了她,蛊虫要怎么肆虐就怎么肆虐吧。
“乖柒柒......”他在她唇间逸出一声喟叹,每次这个时候楼柒总会觉得他的声音性感得要命。
但是她实在不太理解为什么亲热的时候他总喜欢叫她乖柒柒或是直接叫乖乖......
很肉麻有没有?
她也不想想每次他要亲热,她有多配合?而且最后总是脸红红靠在他怀里,无比乖巧的样子跟她平时完全不同。
不过,沉煞这个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后来的他印象中的乖柒柒,会有那样狂野的表现。
有隐隐约约的马车声传来,沉煞松开楼柒,转身而望。
“难道是他们来了?”楼柒紧接着也听到了。
众人顿时都大喜。
要是大队伍赶到,那就是解决了难题了。
沉煞摇了摇头,“不是他们。”
很快,一支队伍缓缓进入了他们的视野。的确不是他们的队伍。那是由十骑和六辆马车组成的一支队伍,因为骑马的人并不是统一服饰,所以很有可能并不是侍卫,与坐马车的可能并不是主仆关系。这样的队伍有可能是大世家,也可能是商队。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就在这眼神交流中做了决定。
那支队伍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为首的人在双方还隔着几丈距离时就扬手让车队停了下来,片刻,四骑离队而出,朝他们奔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中年人,体格颇壮,腰间挂着一把皮革刀鞘的大刀,座下的马是枣红色大马,显得威风凛凛。
另外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壮实青年,而且四人的面貌隐约都有几分相似。
那中年人目光炯炯有神,打量着他们,眼底与三名青年一样都闪过了惊异和赞赏。毕竟沉煞他们这一行在颜值上是相当惊人的,虽然他们现在衣衫有些狼狈。
中年人先开了口,“在下金源,敢问几位在此可是有什么难处?”
这里荒野茫茫,举目不见人烟,没有马,几人衣衫又皱又脏,站在这里肯定是有难处。
姓金?楼柒一听,目光就是一闪。虽然这种场合由她一个女人出面有点不合理,但是见身边这几个大老爷们,她还是挽着沉煞上前一步,盈盈开了口。
“金大叔有礼。我娘家姓束,这是我夫君沙尘,我兄长束重,还有我们的几名侍卫。我夫君从一位友人那里听说寒漠过去有几个隐世大世家,就想带些货去那边看看能不能做成买卖,我们本来带了一队马车来的,只是前几天我夫君无意看到一只流光紫云狐,见猎心喜,就脱了队伍带着我们这几天先追了上来,谁曾想,追了几天,追到这里竟然不见了那只紫云狐的踪影。”
她这段话简直是没有经过脑子张口就来,还说得流利得很,表情又极认真,把自己人也弄得一愣一愣的。
说得跟真的似的!
但是,沙尘,树丛,是什么鬼?不能想点好的?
一时间,起名无能的楼柒怎么可能想到什么好名字,不过就是在他们的本名上做了点改动。
听到她提起流光紫云狐,金源的神色绝对是震惊的。
“流光紫云狐?”一名青年失声叫了起来,“你们真的看到了流光紫云狐?”
第531章 楼柒就是小气的
当然是真的,就是不知道现在那只蠢笨的小狐狸身上的毛还有没有剩的,要是已经光秃秃,那真不好意思叫流光紫云狐了,直接改名叫秃皮狐。
楼柒点了点头,“真的,应该就是往寒漠里去了。”
“那你们怎么不继续追了?”
这时,轩辕重舟接过了话:“我们当时追出来太急了,也没带御寒衣物,食物也没带,现在进寒漠那不得等于送死吗?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着家人赶上来。”
金源道:“可是我们过来路上并没有看到车队,这么说众位可能还要在这里等至少两天。”
轩辕重舟就叹了口气,“可不是吗?但是在这里等到了晚上也怕冷得支撑不住,幸好金大叔你们正好经过......”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正好你们经过,就让我们搭一下顺风车吧。
金源犹豫了。
他们有六辆马车,坐了人的不过是两部,另外四辆是放了些货物,如果将货物重新安排放好,空出一辆半马车还是可以的。
但是素不相识,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谁也不想引狼入室啊。
“几位是东清人?”他又问了一句。
楼柒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夫君以前在几国都有生意,只不过后来得罪了对手,避入了大盛国,在那边入了藉,现在也算是大盛人了。”
听她这么说,金源倒是相信了。
大盛建立之后,的确吸引了很多家族根不深的新发家富人们过去入藉。
“那边虽然是有几家世家,但不是一般人都知道的,你那位朋友倒是见多识广。”金源看向沉煞。这男人太冷了吧。
沉煞淡淡地说道:“因为他就是世家的人,孔家,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孔修的家族,想来并不比金家差的。这两家应该只是互相听过,但是却不熟悉。但是如果真是金老的那一个金家,想来因为金老和孔修的关系,他们家里人会对孔家会更有亲切感才是。
楼柒看了沉煞一眼,很聪明啊。沉煞对于她的这种赞赏的目光很受用。
自己的女人,就应该喜欢他崇拜他,觉得他很厉害才对。
“孔家的人?”果然,对方听到他们认识孔家的人,态度就变了,放松和亲近了不少。
说得出孔家,金源彻底相信了。
不仅同意带他们一段,还立即将两辆马车的货搬出来,空出了两部马车给他们搭乘。而且他们这一回带的东西就包括了一些比较有这边特色的衣服,很大方地给他们都挑了一套。
楼柒终于有干净的新衣服的换了,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虽然几乎什么苦都吃过,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只要有条件,自然是要穿好吃好睡好,再说,本来一身脏臭的,沉煞还总要时不时亲她一下,他不嫌弃,她都觉得尴尬。
如果是自己的车队,沉煞当然得和楼柒单独一辆马车,但是现在借了人家的,只有两辆,自然不好过挑。他们和轩辕重舟,云四人坐一辆。
收拾妥当,楼柒便走向了金源,他正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楼柒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一道少女的声音不悦地在抱怨着,“咱们跟孔家的人又没有来往,何况他们只是跟孔家一个人认识,万一是认识孔家一个下人呢?就这么热情地借他们马车住,掉了咱们的身价。”
掉了他们的身价?
接着,马车里又有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的声音,呵斥了那少女一句,“这次回到了本家,你说话可不要再这么直了,惹了家主生气,没你好果子吃!”
“家主就是老眼昏花了!”
“六小姐!”金源语气沉了下来,车里的人咕哝了两声不说话了。
楼柒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等他转过身来,才笑笑问道:“金大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鸽?”
金源有点儿尴尬,但是想到这么远的距离她应该听不到车里人的话,又放松了一点。
“我们传信用的是一种叫啾啾的鸟,比信鸽快得多。”说起这个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种可能自己也察觉不到的优越感。啾啾鸟,楼柒在四方大陆的确没有听说过,可能也是自龙吟大陆传来的鸟类。说他们这些世家对四方大陆有一点看不起,也许从这些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来了。
楼柒正要说话,车帘掀了开来,一少女探出头,看向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几乎立即就染了些许敌意。
“啾啾鸟都要专人训练的,不跟鸽子那种蠢鸟一样,谁都能训来送信,金家的啾啾鸟就算借给你,你有办法让它听话吗?果然是四方大陆的,真是没见识。”
这个少女相貌中上,倒是有一张很美的樱桃小嘴,色泽娇艳,算是五官中的出彩之处。
只是这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好听了。
“六小姐!你再这样,我回去就只能如实禀告家主了!”金源有些恼火。他们都看得出来楼柒几人不是普通人,这六小姐可真是一点儿都没眼力见。
“四叔,你又不是长舌妇,怎么整日里就喜欢做这种事。”那六小姐恨恨地抛下一句,用力甩了车帘进去了。
金源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楼柒还是笑着,“我想跟家里人通个信,让他们快些赶上来,如果方便的话,金大叔就借我一只啾啾鸟吧。”
虽然刚才六小姐的话不是那么好听,但事实上她说的是实话,啾啾鸟不是谁都能训好的,而训好了用来送信的啾啾鸟就只辩认他们给的固定的气味,这才能将信送到。如果要送给别人,根本就不太可能,它不会听话,也不会去记别的气味。
但是见楼柒并没有退缩之意,金源就决定还是把啾啾鸟借给她,反正,最后搞不定她自然就知道了。
旁边一个长得俊气的青年立即就去提了一只鸟架子出来,那铁架子上,青色爪子稳稳抓着,那只鸟的个头跟鸽子差不多,但是身形偏瘦长,扑闪一下,翅膀要更大一些,看起来就是非常机灵的样子。
这就是啾啾鸟?
那青年走到楼柒看前,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小心一点它的嘴,啄人可痛了......”
沉煞坐在马车里,轩辕重舟挑开车厢窗帘,从他们的角度望出来正是这一幕。轩辕重舟看到时心里就叫了一声,有好戏看了。
果然立即就听到沉煞冷冷地哼了一声,对云说道:“你去。”
那小子站得离她那么近,说话的时候总是偷瞄她,看那样子,分明就是对他的女人图谋不轨。明明知道已经是有夫之妇,竟然还色心不死,真是该死。
车里的气压早就已经低下来了,云立即下了车,朝着楼柒那边走去。
而他刚走到那边,那六小姐又正不甘心地掀开了车帘想看看楼柒是不是真的能够带走那只啾啾鸟,车帘一掀开就看到了走过来的云。目光落在他的伤疤上,她惊恐地一声尖叫。
“啊!那个人好可怕!好丑陋!”
这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而楼柒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金源神情尴尬,心里只把六小姐恼极了。
他们都是男人,一开始看到云的伤疤时也暗暗吃了一惊,但还不至于失礼,这六小姐就实在是......
他立即就道歉了。
“实在是对不起,在下只是金家旁支,在本家里担了个管事,车上是我们本家的三夫人和六小姐,在身份上要比在下高一些......”
他这也算是摘清了自己,他虽然是长辈,但是实在是管不住那六小姐。
云淡淡地道:“无妨。”
楼柒嘴角一挑,“金大叔,听说,你们家要和楼家结亲了,不知道那位要娶楼家小姐的少爷跟这位六小姐是什么关系?”
金源一愣,又是一惊,没有想到她竟然连这事也知道,“那是正房的少爷,正是六小姐的嫡亲堂兄。少爷小时候与六小姐感情很是亲厚,六小姐与三夫人之前本来是...到东清散心的,因为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才赶回来观礼。”
说是去散心,楼柒听得出来,这六小姐三夫人说不定是之前做了什么事惹了金老恼了,所以将她们遣了出去。这是正好金老的孙子要成亲了,跟这六小姐感情又好,这才派人将她们带回去。
楼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朝那只啾啾鸟伸出手去,“来,小家伙,有点小事要你帮忙跑个腿。”
说来也奇怪,那只小鸟竟然非常顺从听话的就从鸟架上轻盈一飞,落到楼柒的手臂上。
“啾啾。”
金源等人都愣住了。
楼柒的手在鸟儿身上轻轻地摸了摸摸,然后叫了一声:“陈十。”
陈十立即过来,将鸟接了过去。
“让他们速度跟上来。”楼柒叮嘱了一句,扫了眼六小姐的马车,然后对云说道:“上车来,我给你治伤。”
云怔了一下,楼柒已经大步走向他们的马车,轻轻一跃跳了上去。
“怎么,愿意给云卫治伤了?”
轩辕重舟自然是听到了她刚才特音提高了声音的那最好一句话,不禁揶揄地看着她。
楼柒怔了一下,回头看了跟上来的云卫一眼,“你们该不会是一直都以为我是不愿意给他治吧?”
第532章 断尘宗的截杀
难道不是吗?
楼柒见他们疑惑的目光,再看沉煞竟然也是这样的眼神,气得举起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竟然不信我高尚的品德!”
云是自己人,又不像雪那样得罪过她,说起来云是四卫中得罪她最少的,月和鹰她都能原谅,何况是云?
从来没有人对沉煞做过这种举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轻轻一拉,楼柒便倒进了他怀里,他的手在其他人没看见的暗处,轻轻地捏了她一把。
楼柒觉得在人前还是不要挑逗他了,免得等会他不管不顾,她却是要脸红的。论亲热时的脸皮厚度,她绝对是甘拜下风。
坐直了身子,她瞪了沉煞一眼,咳了咳解释起来。
“他中了酝染,这伤口有点麻烦,要等毒气在伤口里全释放了,到了最后来治效果最好,否则毒很难完全清除。所以我才没有着急。”
云心里顿时有些愧疚,其实他虽然外表看来对伤口不在意了,但是多少还是觉得楼柒并不想替他治伤。现在听楼柒这么一解释,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小人之心。
沉煞倒不是觉得楼柒不愿意治,他只是以为——她懒了。
不过,刚才那金家六小姐的确是惹到了楼柒,她是个很护短的人,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自然跟陈十娄信不可比,但怎么着也算是她自己人吧,怎么能被人家这么对待了?
说要治马上就治。她将腰带解下来一把推开,从里面摸出了指头长的小刀,银针,细细的丝线,几瓶药,又让轩辕重舟去跟金源要了些干净的白色棉布,纱布,再要了一只烛台。
金源把东西送过去之后,觉得自己心都在怦怦怦的跳。
送东西过去的金子浩回来,跟他低声说道:“爹,束姑娘说只管照我们的速度前行,不需要顾及到她。”
金源看了他一眼,心里惊叹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子浩,那是沙夫人,那位沙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你小子给我省心点。”
金子浩脸都涨红了。
金源翻身上马,下令加速前进,心里却想着,如果那样的伤那位沙夫人都治得好,那么他将他们请回去,是不是能立一大功了?
寒漠的气温下降得很快,到了傍晚,寒意已经化为暗针,似是丝丝地见缝就插,窗帘要紧紧的拉好固定住,车帘也多放下了一层厚重的,有人过来替他们燃了车厢底下隔板里 的炭石,很快,温热就传了上来。
“金源说要再赶一时辰的路再停车休息。”轩辕重舟出了一下回来说道。
“这里他们熟,听他们安排。”沉煞一直闭目上养神,不过一只手一直是抚在楼柒细腰上,她不系那腰带的时候他特别喜欢她的腰,细而有肉。
楼柒点着一种自制的药香正在云的伤口上来回熏着,闻言点了点头。
云昏昏沉沉地睡着,只觉得一直痛着痒着的伤口第一次有一种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期盼,也许他的这道疤真的能好?
第一辆车子里,金巧仙捏着软糯的点心吃着,一边对靠坐着翻话本子的母亲说道:“娘,你是真没看到那个男人,那伤疤真是太可怕了,远看就跟趴了一条黑红的蛇在脖子和脸上一样!又丑陋又恶心!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能治好,真是会吹牛。”
“好了,你不要惹事,你四表叔说过,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什么不像普通人,依我看,四表叔就是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真是的,还有金子浩那个蠢货,见了那女人还脸红。”
他们正说着,马车突然咔的一声,车轮好像是被什么挡了一下,因为车速很快,这一下马车陡地朝前面倾了过去,母女两个没有准备,尖叫着朝车门撞了过去。
“救命!”
金巧仙吓得惨叫了一声。
“三夫人,六小姐!”
金源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好像有人跳上了马车,马车一下子就被稳了下来。
“四叔你们是怎么搞的!是不是想害死我和我娘啊?我哥让你们来接我们,要是我们出了事,你们都别想好了!”
金巧仙的叫声,划破了这夜幕降临前的宁静。
她并没有发现所有人都戒备了,就连马儿都哼哧哼哧地有些不安。
“闭嘴。”
一道声音突然自车外传来,金巧仙吓了一跳,“谁?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再不闭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娄信站在马车外,正弯腰捡起路面上一块石头看了看,他被这少女吵得头都痛了。
金巧仙拉开窗帘,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到了娄信,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青年,顿时就怔了一下。
她今天其实并没有看全所有人,沉煞他们过来时她在车里睡觉呢,等到他们安置得差不多了才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楼柒,对她的美貌嫉妒了,又看到了云,被他的伤疤吓到了。
陈十她只看到了背影。要不然的话可能她不会是这个态度。
“帝后,是这块石头拌了前面的马。”娄信跑到了沉煞楼柒马车前,将那块石头递了过去。
楼柒钻了出来,接过了那块石头,仔细地看了看,“有毒的石头,不过不是人为的,这种石头本来就有毒。”
有一些石头本身会放射对人和动物神经有害的物质,她刚才是听到了那马突然的一声嘶鸣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才叫娄信过去看看。
“但还是有埋伏。”沉煞淡淡地说了一声。
楼柒微微一怔:“有埋伏?”
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呆呆的样子了,沉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呀,功力虽然不低,但是对敌的经验还是稍嫌不足。你看,金源他们都知道察觉了。”
楼柒不是能力不足,她的能力比大部分人都强,但是在荒野行走,大队伍行走,现在的那些埋伏手段,她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她能听到马嘶鸣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有听到土地里的异常。
毕竟,对于埋伏,她更熟悉的还是现代那样的。
一般人谁会想到人会埋伏在土地里。
楼柒撇了撇嘴,低声咕哝了一句:“你们这些古人就是鬼心事多。”
沉煞挑了挑眉,“你不是古人?”
说得好像她不是这里的人一样。她本来就是,只是中途离开了十好几年而已,归根究底,她跟他就是同一个世界的。
“注意马下!”
外面,金源突然一声大喝。
但是,同一时间,自他们马下碰地窜起了七八道黑色身影,带起了大片尘土,有尖利的长剑猛地往上刺起,直插马腹。
“跃马!”金源又是一声大喝,但是他们胯下的马却根本跃不起来,而是一下子都马蹄一软,腿一屈就倒了下去。
金家这些子弟反应都很不错,同时一间就自马上拔高窜起,放弃了座骑。但是还没有打照面就被杀了马,被逼着落到地上,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打脸而且很危险的事。
扑扑扑。
不时有土层被掀开然后一道黑色身影飞窜了起来,不一会,他们已经被近三十个蒙面黑衣人紧紧地围住。
金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些鼠辈,蒙面又怎么样,金某早就知道你们来自哪里,断尘宗的走狗!”
楼柒掀开车帘,他们的车虽然是在队尾,但是对方明显没有想放过任何人,所以是整个队伍都被围了起来。
她对上前面一黑衣人的目光,只是那黑衣人的目光还真是逗乐了她。因为对方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嗤,这么笃定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时他们听到了金源的那一句话。
“这些是断尘宗的人?”楼柒微微一愣,断尘宗不是很厉害嘛,地位不是超然吗?出来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更威风一点?怎么一个个都是黑衣蒙面,跟江湖上不入流的杀手集团一样嘛。
“金源,金子浩,下宗副宗主听说你们本事不错,特意下了招揽令,你们两个现在就随我们走吧。”前面一个黑衣人语气冷冷的说道。
金源一声怒喝,“做梦!金某绝对不会跟你们一样去当断尘宗的走狗的!”
“不服令者,杀无赦。”
这一句刚落,那些人就动了,手里的剑都是软如蛇,卷抖着朝他们杀了过来。
一时间,荒野上刀光剑影,杀意冲天。
“队长,这里有个女人很像副宗主下了必杀令的!”突然,一个黑衣人看着楼柒,顿时就叫了起来。
他这一叫楼柒倒是想了起来,她好像是曾经被断尘宗的人追杀?上宗的人要带她走,下宗的人要杀她?
这不说她都快忘了这事了。
她顿时索性让云卫将车帘拢上,坐了出来,对那男人挑了挑眉,扬声问道:“喂,能不能问问,你们副宗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正常人啊还是死变=态?”但是不等对方反应,她又好像恍然大悟一般一拍额头,“这么问不对,毕竟不仅仅是死变态,贱人也是有可能的。”
“噗。”
轩辕重舟没忍住,一下子喷笑了出来。
那黑衣人顿时怒道:“辱骂副宗主者...杀......”
第533章 与他们有关的女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无形寸劲已经袭上了他的胸口,噗的一声,他的胸口一块碎肉从背后飞射了出去,人僵硬地不可思议看着车里那端坐着的玄衣男人,随即就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本帝君的后,愿意辱骂他已经是福份。”
帝君大大极度臭屁。
“噗。”轩辕重舟喷笑,表示无力接受这种认知。被辱骂是福份?
帝君你的女人就是宝,其他人都是草。是不是?这话他是肯定不想问出来的,因为他相信如果他真的这么问,沉煞一定会奇怪地看着他反问道:“难道不是?”
说起来,喜欢沉煞的女人,可能只有两种结局,一是被他也喜欢上,那一定是宠上了天,不管她做什么都各种好,只许她欺负别人,不许别人对她半点不好。二是被他踩到脚下,说不定他还会嫌脏了他的鞋底。
若是作死非要靠上来,或是要对楼柒不利,那就只能惨死了。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要是他是女人,他还不如喜欢娄信,其实像娄信也不错,长得也好,应该也非常忠心,而且还不像陈十那么沉默无趣。
嗯,娄信突然觉得心里凉嗖嗖的,那是一种别样的感觉。
金家众人都如临大敌,轩辕重舟这边的轻松和笑声在这种气氛中就显得那么突兀。
“众位,这是断尘宗的人,他们功夫都很厉害,刚才那个可能只是一时不察......”金子浩看了坐在车辕的楼柒,想要提醒他们,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车里端坐着的沉煞,示意他刚才是因为对方一时不察。
听了这话,楼柒只是微微一笑。
要是她刚刚掉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估计还会尖叫几声,觉得挺可怕的,那个时候沉煞的功力也像在这么深,她的武功跟这里的人比更是没有什么可比性,那个时候还要拼一拼的,就是在冰原时她还被人追杀得跑了三天没吃没喝,狼狈得跟什么似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整体鸟枪换炮,就是天一地二都吃了她特制的凝功丹,现在功力大涨,正打算找来练练手呢。
断尘宗现在派来的这一批人,正好给他们练手。
本来她是没想出手的,但是刚才那黑衣人说的那一句话却让她没法不出手。正好是老仇人么?她都还没找上门去,现在对方就送上门来,这份礼不收白不收。
“去玩玩吧!”
她这一句话一出,金子浩顿时就愣住了,其实他刚才没有想太多,只是这些人一冒出来,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赶到楼柒身边,保护她,说不定她会因此而......
因此而什么?
接下来他看着那几个男挥剑如舞,剑气如虹,只不过六人,竟然几个照面就倒下了一片黑衣人。
沉煞索性靠在车里继续闭目养神了,楼柒坐在车辕上时不时给指点上几句。
“娄信,你怎么使剑的啊?刺进去之后用力再绞几下啊,那样子心脏就整颗碎掉了!”
“陈十陈十,用脚踩他!对对,就那个,刚才他瞪我来着!”
“重哥,堂兄,能不能不要注意你出扇的手势了?你是在杀人啊,不是在表演扇舞!哇靠,你别给我来这招回眸一笑百媚生,我都要吐了!”
金家众人都呆若木鸡,金源愣了半天后才终于想起来要帮手,好歹也跟着解决了两人,剩下的人全部死在轩辕重舟几人手里了。
金巧仙已经忘了害怕,她掀开车窗,看到了陈十,看到了轩辕重舟,突然发现这天下的美男突然都到了眼前似的,而就在这时,云也正好杀了最后一人轻飘飘落到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楼柒已经叫道:“娄信,云卫的纱布可以拆了,给他拆拆。”
“是!”娄信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这里要说被楼柒教坏的人是谁,娄信敢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他立即就朝云冲了过去,一点儿都不温柔地用力将他脖子上的纱布一扯。
男子俊朗,高大阳刚。
脸到唇到脖子,完全没有任何伤疤。
“怎么,怎么可能呢......”金巧仙捂住了嘴巴,一点儿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金源大步走了过来,失态地凑近了云,伸手就想去摸他的脖子。
云默然后退了一步,很淡定地转向楼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楼柒洒脱地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你现在感激我感激得快要以身相许了......”
“嗯?”车厢里某人危险地嗯了一声,楼柒立即改口:“但那是不可能的,以后多听我的话,为我赴汤蹈火什么的就好了。”
娄信哀怨道:“有属下和陈十还不够吗?”
“一边去。”楼柒挥了挥手。
这一夜,金家的人心里都不平静。
他们再往前赶了一段,到了金源所说的那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扎营准备休息。
一路上还是没有见到白毛怪人和呜呜,但是,在这个扎营的地点,他们发现了有烧火堆的痕迹,而且应该不只一人。
“有几匹马从前面来,在这里接了人,然后原路返回了。”轩辕重舟转了一圈回来汇报,“附近也找到了小狐狸的毛,看来小狐狸并没有被发现,又跟上去了。”
楼柒托着腮望着金家人在那里忙碌扎营,眼角除光瞟到了不远处揪着小丝绢想要过来又敢过来的金家六小姐,懒懒地说道:“希望那小家伙还留着一半毛,要不然我肯定得抛弃它了,秃毛狐狸什么的实在太丑。”
“呜呜不会让自己变成秃毛狐狸的。”娄信接了一句。
轩辕重舟斜了他一眼,“你家主子重点跑偏,你也要跟着偏到底吗?重点是那个白毛怪人是有人来接的,说明什么?”
楼柒跟着斜了娄信一眼,“重王鄙视我们的智商,你告诉他,说明什么?答中有奖。”
“奖什么?”娄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大奖,你先说。”
娄信顿时来了精神,很认真地想了想道:“说明,如果呜呜真的能够一路跟踪下去,那么我们就可以找到白毛怪人的背后大靠山了!也可以知道,他们在流连谷整那么多机关幻阵出来是为了谁!”
说完,他巴巴地看着楼柒:“属下答对了没有?”
楼柒竖起一个大拇指:“对!”
“大奖呢?”
楼柒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指头,朝一边指了指:“呶,金六小姐,奖你去陪她看星星。”
娄信一声哀嚎。
陈十都忍不住一笑。
但是娄信还是认命地向金六小姐走了过去。主子们要商量大事,可不能让那讨人厌的丫头过来打扰。
如同娄信所说,这个推测是成立的。
楼柒在流连谷的时候就总觉得他们等着女人应该跟自己有点儿关系,要不然就是跟沉煞有关系。这是模模糊糊中一个莫名的直觉,当然,也多多少少有一点儿可以推理出来。首先那些机关幻阵还有无名毒树,都不是四方大陆的水平能够达到的,要对付的女人的本领和武功自然也是超出四方大陆水平的,只能是来自龙吟大陆的女人。
那个女人要到处寻访奇山险谷,为什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找奇药,或者说,找可能隐居在这种地方避仇的人。
找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沉煞?要帮着他找药引?毕竟四方大陆除了他,她并没有听说谁中了什么毒蛊需要那样到处寻找药引的,只有沉煞。
找人,则她和沉煞都有可能。
从龙吟大陆来,住四方大陆城里去身份说不定会比较容易被拆穿,而且怕仇家找到,但深山里更安全。
所以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美人脸,白毛怪人一直强调美人,那个女人一定是美人。
“结论就有几个,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有可能是轩辕皇室的,也有可能是沉氏皇室的,还有一个,那个有可能给你下蛊的,姓古的女人。”
楼柒说了这一大通自己的猜测之后顿了顿,轩辕重舟就接了下去,“如果是我们两家的人,现在呜呜追过去的就是要继续害咱们亲人的,就是敌方。如果等的是姓古的那个女人......”
“前者。”一直沉默着的沉煞突然出声。
其他人都默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否则,那个白毛怪人就不会攻击他们。
所以,一定还有一个他们两家的人,一个至关重要的女人,可能没有出事,可能一直在找他们,或是在为沉煞找药。
这个结论令沉煞和楼柒心中都大为振奋。
“有没有可能是你母后?”楼柒看着沉煞:“美人,本事高,像吧?”
至于她那个娘,她总是觉得太过软弱了,虽然还没有见过,但应该不会是她吧。
“追上呜呜,或许能弄清楚。”轩辕重舟说道:“但是现在两边都急,我们应该分开走,等队伍跟上来,我带人去追呜呜,你们带人去楼家。”
沉煞和楼柒不能分开,只能他去。
但是轩辕重舟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去会有那样惊人的发现,而且自己也陷入了危险惊险的境地。
这一夜再无意外,第二天他们又遇到了一拨来自断尘宗下宗的截杀,金源也疑惑了,如果不是金家本家出了事,断尘宗怎么可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对他金家下手?众人心头都沉重了起来,到底金家是不是出了事?
第534章 骇人的发现
金巧仙那天被几人震撼过之后不敢再随便找楼柒的麻烦,但是因为昨晚娄信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反倒以为娄信昨天的凶巴巴是表面,其实内心还是很好的,所以这一天对他各种好,总是给他送点心吃。
寒漠晚上的冷是刺骨的,越往里走,风就越大,清晨和晚上大风呼啸而来还夹着霜花,扑在脸上冷得刺痛。
如果没有厚棉衣,没有马车和炭,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走几天估计真得冻死了。楼柒他们也是感念金家这个队伍愿意带着他们走,所以对于金巧仙之前的表现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沙夫人,您的医术真是举世无双,在下有个请求,不知道沙夫人能不能到金家看看我们老家主......”金源在其他人准备扎营的时候找上了楼柒,带着金子浩。
金子浩这两天也不太敢看楼柒,因为觉得自己很丢脸,把人家看成小绵羊,结果人家实力秒杀,把他震得到现在一想到那场面都还回不过神。
楼柒怔了一下:“你们老家主...金老?”
“沙夫人认识我们老家主?”金源更是吃了一惊。
“他怎么了?”楼柒想起本来紫云狐是她帮着金老要给他未来孙媳准备的,但后来他出了事,呜呜因缘际会又回到了她手里,之后她也让人打听过金老的消息,知道受了伤,却并不知道伤势如何。
金源见她真的认识老家主,对他们几人的身份更加有了猜测和敬畏,“我们老家主被奇怪的野兽抓伤了背,一开始伤口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上药几天之后有了明显的好转,所以大家都以为没什么事了,谁料伤口突然又发作,不知为何越来越深,皮肉一直往外翻,几乎快要见到脊椎!如今见夫人医术高明,在下这才想请夫人救我们老家主一命,金家上下定然感激不尽。”
金老与他们也算是有交情,如果他真的伤得这么严重,那她自然得去看看,何况听起来,他的伤情与云卫的差不多。也许在金老那边可以找出给云卫下了酝染的人,有机会报仇的话怎么可能不报仇呢。
只是他们还要先去楼家。“金家跟楼家离得远吗?”
听她这么一问,金源又吓了一跳,不会吧,还认识楼家?他现在都成了苦笑,“金家与楼家离得也并不算很远,坐马车中等速度半天就能到达。”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先去金家看看金老。”楼柒做决定,她也应该先去问问金老楼家那边的具体情形如何,好过他们自己一头瞎地撞过去。
“你们少爷跟楼家千金的亲事如何?这次能顺利成亲了?”
现在金源真的震惊到不能再惊,“这一次应该没有问题了,那位楼家小姐本来是旁支,但是听说最近深得楼老太君喜欢,搬到楼家本家住了,甚至听说楼老太君有意让楼少主认其为妹,过继到楼少主一脉。”
楼家少主,不就是她哥哥吗?
楼柒挑了挑眉,这事可没听说过。这是有人要跟她抢哥哥的节奏?
“爹,后面有人赶上来!人数不少!”金子浩突然大步走过来,微带点紧张地说道。
楼柒站了起来,“也许是我们的人。”
云站了起来:“属下过去看看。”说着足尖一点,人已经窜了出去。金子浩觉得更加脸红,他们的侍卫武功都比他强那么多,还不知道这夫妻俩人实力如何呢。
不一会,马蹄声声,哒哒而来。
二十几辆的大马车,还有数十骑英姿不凡,踏破了这寒漠冰冷夜色,出现在金家众人的视线里。
那些骑在马上的男人一个个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在他们脸上掠过的时候令人心中都是微微一颤。
这些人明显就不是普通人,那应该是浴血奋战出来的铁骑精兵,眼神中有战士才有的战意煞气。而且,普通的士兵也是无法企及的。
金巧仙偎在母亲身边,身子缩了一缩。尤其是在看到那队伍中几辆极为贵气的大马车时。
“娘,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娘也不知道。”
金源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云刚才迎上去的时候已经交代过所有人,所以秦叔保等人过来的时候对沉煞和楼柒只是口称爷和夫人。
“爷,夫人!”
小绸等人也快步跑了过来,看着楼柒,眼眶就红了。
“好了,不许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楼柒有些无奈。
秋庆仙和印摇风并肩走来,给他们行过礼之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陈十。但是楼柒很明显地发现了她们之间的气氛与以前完全不同了,之前她们虽然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却是知道对方心思的,所以对对方多少都有些怪怪的疏远之感,虽然不至于有敌意,却绝对不融洽。但是现在她们之间明显很亲近,大有闺蜜之感。两人都看着陈十,倒是让陈十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然后那两人就对视一眼抿唇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楼柒悄悄问小绸。
小绸也抿唇乐了:“我们在路上也遇到点事,她们互相救了对方一次,结果就这样了。”
楼柒愣了愣,也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就见阿木正扬着轻快的笑叫了一声:“云大哥!”接着又是一愣,惊得跳了起来:“你的伤治好了?太好啦!”
“嗯,好了。夫人治好的。”云见了她久违的欢快,也不由得心头一松。
阿木立即对楼柒行了一礼,“谢谢夫人!”
楼柒微微一笑。见轩辕意和沉香走了过来,沉香的脸色却是苍白如纸,立即眉一皱,身边的轩辕重舟已经急急迎了过去,扶住了她的另一边手臂。
因为自己的人过来了,他们也开始动手扎营,速度要比金家弟子更快,很快就先为楼柒和沉煞扎了一顶营帐出来。
几人进了营帐,沉香刚被父子俩扶了进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一下子倒了下去。
“娘!”轩辕重舟叫了一声,而轩辕意已经快他一步抱住了妻子,神色哀凄。
“到底怎么回事?”楼柒大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搭住了沉香的脉搏,随即却骇然变了脸色。
“小七.......”轩辕意哀求地看着她。
“可是,二叔,这.......”楼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当然看得出来轩辕意的意思,那是要她不要说出来她把脉的结果,可是,怎么会是这样?这怎么可能呢?
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沉香的不妥!
“夫君,这一次我真的......”沉香虚弱地对轩辕意说了一句,但是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彻底地昏了过去。
或许说,楼柒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说她是不是算“昏”了过去。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摸到沉香的脉搏跳动啊!
火堆在帐中间烧着,时不时地轻轻啪地一声,围坐在旁边的人都沉默不语。沉香就躺在轩辕意身旁,但是连一点儿气息都没有,胸口也没有半点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死人。
楼柒紧抿着唇,坐在她另一边,沉煞握着她的手,微微粗糙的指腹抚着她柔软的手心,沉声道:“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轩辕意神色哀然,而轩辕重舟却紧紧地抿住了唇。
楼柒看着轩辕重舟。第一次他跟他们讲他的来历的时候就说过,沉香已经在那段时间遇到了追杀惨死了,但是后来沉香竟然跟着轩辕意一起来了,他们一起就没有问轩辕重舟是怎么回事,这是因为他们以为轩辕重舟当时不确定沉煞到底是不是沉氏皇族的小皇子,所以不太敢让他们知道沉香公主还活着。
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二叔。”楼柒看着轩辕意,“你把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轩辕意苦笑道:“二叔没事。沉香的事.......”他神色还有些犹豫,但是沉煞却怒了,“说!”
对上长辈,他的脾气已经算好了,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还吞吞吐吐的,这简直是挑战他的耐心。
“我说吧。”轩辕重舟比轩辕意更了解这对夫妻的脾气,要是再不说,这两人说不定就要动手了,特别是楼柒,有催眠都是有可能的。
“那个时候,我娘的确是被追杀我们的人杀害了,但是我爹不愿意随便抛下她的尸首,就一直带着她......”
没有想到接下来轩辕意竟然发现沉香的尸体竟然一直都没有腐烂变臭,就像是刚刚死去一样,身体甚至都还是温热的。
他开始怀疑沉香并没有死,只是中了什么毒昏睡不醒了,但是她却没有脉搏没有心跳!
因为沉香,他带着她到处走,到处打听哪里有这种怪异病患,有能够治怪病的大夫,甚至连西疆和南疆都去过了,只可惜都一无所获。后来他们就在东清定居下来,轩辕重舟与盛药行的赵云成了朋友其实一开始也是因为要为沉香找药。
“重舟与我们分开许久,与你们讲述他来历的时候,沉香还没有醒,所以当时他也不算欺骗了你们。是接到了他的信让我启程到破域前两天,沉香突然醒过来了,”轩辕意接过了轩辕重舟的话,道,“而且她说模模糊糊的这些年的事情她都听到了一些,感觉昏昏沉沉的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样。”
第535章 撩拨点火
因为这样,与她感情深厚的轩辕意怎么可能告诉她说:其实你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现在都没有脉搏和心跳呢?
如果那样,他怕沉香受不了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是一具诡异地还能活过来的尸体。所以他骗她说,她那一次受了重伤,一直没能完全治好。还每天都给她药吃,其实那些药就是固气养元的补药。沉香一直深信不疑,因为她的身体很虚弱,一直在吃药,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什么。
“爹写信告诉我了之后,我想了想觉得不能跟你们说实话。”轩辕重舟苦笑道:“我那个时候不能确定你们是否能够接受得来这种事,也不想你们拿怪异的眼神看我娘,怕被她察觉出端倪来。可能是她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
沉煞皱眉,捏了捏楼柒的手心,“去仔细看看。”
他不太相信死了的人还能跟活人一样吃喝睡说话,沉香上次拥抱过他,那是他第一次与所谓的亲人拥抱,那种温热的感觉他还很清晰,这样的人怎么能是一个死人?
楼柒与他的想法相同,但是她现在接触的咒术巫术什么的多了,比沉煞想得远一些,“会不会是一种巫术?”
轩辕父子顿时都看着她。
“我先仔细看看二婶,可能要除衣检查,你们先出去。二叔,你留下来帮我。”
沉煞第一个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轩辕重舟与她在一起时间长了,对她的本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闻言,眼里浮起了希望来,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跟着沉煞走了出去。
“小七,你能救你二婶?”营帐里只剩下楼柒和轩辕意,他有些激动的看着楼柒。
楼柒摇了摇头:“不,我现在没办法说,先看看吧。”
这一检查竟然花了一个时辰。
沉煞已经换了另一个营帐与轩辕重舟喝着酒,二灵和小绸在旁边温酒侍候着。楼柒出了营帐,龙言就闪身出现在她身边。
“小七楼主,收到信,少主暂时没事,已经知道我们快赶到的消息了,少主要小七楼主小心楼老太君。”
楼柒心中一松,嘴角勾起一个笑意来。她就知道她那大哥没有那么弱,竟然被关在楼家的宗祠里还能送出信来!这样子相信他也能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楼老太君么.......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
“写信告诉我哥,让他不要担心,别急,他的任务是护住自己。”
“是。”
龙言心中激荡,少主对小七楼主的无条件付出是值得的,因为小七楼主也会倾她所有救出少主!
楼柒掀开营帐钻了进去,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顿时挑了挑眉。轩辕重舟醉眼看她,“能救吗?”
“暂时不会死。”
砰的一声,轩辕重舟就醉倒了过去。
“天一地二,把他带走。”沉煞鄙弃地扫了他一眼。天一地二立即闪身出来一左一右地将轩辕重舟带了出去。
小绸和二灵收拾了酒具,将另一边烧热了的地面铺了厚床褥,行了礼退出去。
沉煞站了起来,微张开双臂看着她:“为本帝君更衣。”
德性!
楼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了过去,替他解了腰带脱了外衣。说起来,可能也只有他这帝皇当得没有宫女太监侍候就寝的了,偶尔她也愿意满足一下他这傲娇小要求。将他的外袍腰带放到一旁,他就从后面贴了上来,伸手探向她的腰带。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轻道:“侍候帝后更衣......”
将她的两条腰带都解了,又去脱她的外衣,楼柒心一跳,果然,他的双手很快就拉起她的中衣,摸了上来,轻车熟路地罩上了她的柔软。
但是就在她以为他又想做些什么慰藉自己的时候,他却将她搂住倒进床褥间,将厚厚的棉被拉好盖住两人,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之前是借住了金家的营帐,且遇到了两次截杀,他们睡觉都是浅眠,睡得并不舒服,今晚自己人来了,有那么多神鬼兵分布周围,他们终于可以放松一些。
“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是不是?”沉煞的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说完他在她后脖上亲了一下,嘴唇微冷,楼柒轻颤了一下。沉煞又将她抱得更紧,她的背紧紧地贴在他胸膛。
“二婶她...中的是很复杂的巫术,还有毒,毒是巫术的辅助,成份很复杂,一时之间我没有头绪......”楼柒有点艰难地理着自己的思路:“并不是真的死亡了,之前她应该因为那毒而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
“这已经比真的死了那种结果好了很多。”
沉煞虽然浓眉也紧皱着,但是这个时候他至少知道该怎么让楼柒心头轻松一点。果然,楼柒听了这话心中好受了许多。
“嗯,这倒是,如果真的是死人复活,那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你研究出来解药之前,她还能坚持下去吗?”
楼柒从他怀里扭了扭,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淡淡的光线中,他能够看到她眉宇间的自信,“嘿,我是谁?虽然现在救不过来,但是让她再坚持下去还是可以的!”
要不然她哪里需要在那里呆这么久。
沉煞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自信飞扬的样子,忍不住凑了上去,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嗯,你是本帝君的女人。”
楼柒顿时黑线,话是这么说的吗?不对吧?
她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如愿听到他低低嘶的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听他声音有些危险:“你确定这时候要挑衅本帝君?”
说着,伸手探向她的臀,将她往自己按紧。楼柒一下子感受到了强烈的侵略进攻的强势,身子一僵,随即就示弱了。
“不确定不确定不确定,小女错了,帝君大大饶过小女吧......”她缩成一团,努力想要退开一点。
却不料她的每一下扭动对沉煞都是难言的折磨,他扣紧她的腰,声音微哑,“别动!”
楼柒顿时一动不动,黑暗里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其实......”
“其实什么?”他气息微乱,正想吻住她,就听到了她带了点儿笑意的声音。
“其实说不定人家药海体质,可以承受呢?”
轰的一声。
沉煞觉得自己身体里那根名为自制的弦被她难得的那“人家”这样的娇憨和话里的挑逗弄得啪一下断了,然后那一直压制着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全身瞬间滚烫。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嗯?你能不能确定?”他的呼吸都重了起来。要命,天知道一次次这样忍着有多要命!
楼柒刚刚说那一句的本意只不过是想揶揄一下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可想而知积到这个时候已经有多疯狂?
她有点害怕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再忍下去,到了真的可能解放的那天,她还能有命在吗?
她尝到了胡乱撩拨的苦头,弱弱地开口:“我,我不能......”
沉煞的脸顿时就黑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这一夜,本来以为终于可以放松好好睡一晚的两人,还是没能睡好。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楼柒哈欠连天,睡眼惺忪,半天没能睁开。
不熟悉的人看着她的目光似乎都带了点暧昧的色彩,弄得她都没脸见人了。他们是以为她被吃了一夜吗?
根本不是那回事!
不过,是哪回事她也没脸说出来啊。
吃完早饭,队伍开始分来两支,轩辕重舟带着三十人继续去追呜呜,剩下的人跟着楼柒他们与金家的队伍一起赶路去金家。
许是他们人马多,动静不小,接下来的两天里风平浪静,他们的速度奇快,两天里飞速穿越了寒漠,前面,大片的山峦叠嶂如浓墨泼就,印入他们眼前。
“穿过前面那座山,就能望见金家的城池了。”金源也很高兴,骑在马上,扬声说给楼柒他们听。
白天的时候楼柒和沉煞不想窜在马车中,生怕两人在马车中单独呆着一不小心又点了火苗,现在两人都有意地避开对方一些,否则怕是要控制真的太过艰难。
“穿过那座山可需要半天功夫?”云也策马上前一些,见那些山峦清秀奇丽,不免也有了些许激动。这里,与龙吟大陆就近了。
“不,这么望过去是挺远,其实山下有洞,从山洞直穿而过,只需要一个时辰!”金源笑了笑说道。
“那就快些走吧!”
众人脸上都有些振奋,策马扬鞭,朝前面狂奔而去。
但是他们刚刚离山洞近了,山坡上却突然一阵树影摇晃,然后有三骑飞奔而下,看那样子竟然是急急地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金源叔!”
人还未到,惨厉的呼声已经随风传了过来,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悲痛。
金源的脸刷的就沉了下来。
而楼柒等人心中也不由得浮起了不妙的预感。
“爹,是明山他们!”金子浩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朝着那三骑迎了上去。
但是不等他迎到,那三匹马上的人却先后从马上摔了下来,前头那个摔下去后还能挣扎着爬起来,另外两人却爬也爬不起来了。
“明山,你们这是怎么了?”金子浩翻身下马,将他那人扶住。
第536章 世家的倾覆
另外已经有金家子弟跑了过去,要去扶另外两人,但是一人却骇然叫了起来:“他死了!”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要说断尘宗的人敢在寒漠上截杀他们这还说得过去,金源说了,到了这里,断尘宗的人也不敢肆意乱来的,因为这个山洞等同于所有世家的大门,进了大门就是世家势力的范围,断尘宗也要顾忌一番。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就在他们的大门口......
“明山,你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金源也急急翻身下马,迎上了那被金子浩扶着的青年。
那青年一身血迹,衣衫破烂,但是血迹却分明已经有些干涸了,他脸上一片擦伤,黑红的血也涂了满面,那双眼睛里泪水禁不住流着。
“金源叔,家里,家里出事了!”
家里,指的可是金家。
金家出事了?
沉煞和楼柒坐在马上,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你说清楚,家里出了什么事?”金源的声音都在颤抖。马车里,金巧仙母女也实在坐不住地下了马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叫明山的青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哭出声,“金家,金家被灭门了!”
轰的一声,金源等人身形一晃。
金巧仙一下子没能站住,跌坐在地上。
“我不信!回去,全部人上马,回去看看!”金源大吼了一声,飞快地要上马,但是可能因为太过惊骇,他踩着马蹬的时候还滑了一下。
马蹄声疾如雷。
哒哒哒哒!如同旋风闪电,从暗长的山洞隧道中狂奔而过。楼柒和沉煞带着几名侍卫也紧随其后,而马车则都落后了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四方大陆的最边缘,世家的地界是什么样的风光。如果金家真的被灭门,这对楼柒他们也绝对不是一件不相干的事情,相反,他们如今心里已经浮起了深深的担忧——
背后一只巨大的黑手,已经开始握紧了原就被把控在掌里的世家,他们如果有什么阴谋,这会儿就已经是要动手了。
疾驰,疾驰,中途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大亮,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大片大片的,一望无际的花草,宽阔平坦的大道如同铺在花草间的布匹,不时有相交之处。
参天古树时不时从两旁掠过,花香鸟语一路不断。
远远的,一座白色雄伟城池映入他们的眼帘。与一般国家的城池不同,这城自然是小城,而且城墙也只是一丈高,城门,不如说是寨门,只是因为它修建得精美,说是寨门未免小看了它。
他们能够望见城墙里露出了重重的楼阁屋檐,一个世家,便宛若一个小城。若是平常,他们应该出声赞叹,但是现在,那些楼阁屋檐上方却有几处冒着黑烟,似是燃烧了几天之后还有些火焰的余烟一样,分明像是被人肆虐放火之后的迹象。
金源几人的眼眶顿时红了,嘴里发出了没有内容的吼叫,扬鞭将马儿赶得更快,不要命地朝那边冲去。
门楼上两个大字,镏金的“金府”二字,不知道是谁的血,竟然喷溅到了上面。
门大开着,迎面便是空阔无比的广场,也许是金家子弟平时练武的地方,也许是金家家主有大事宣布聚集的场所,但是如今,广场是到处横着尸体。
广场周围有些房屋,穿过广场便是一座占地很广的宅子,想来那就是金家本家,家主和嫡系子孙们所住的地方。
虽然广场很大,但是金源他们还是匆匆下了马,拼命地朝着那座宅子奔了过去。
可是,大门门槛上边倒着的一个男人就让金源目眦欲裂。“管家!”
楼柒上前两步低头看去,那管家分明已经死去多时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因为十分惊恐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或人,然后就被人一手袭中胸口,生生地将他的心脏那一块一拳擂下了一个坑。
对方出手极为凶狠。看这样子,分明就是一拳头将管家的心脏给击碎了。
“老爷!少爷!”金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很快又看到第二具尸体,紧跟着是第三具,第四具。
有丫鬟,家仆,婆子,无一不是被手法蛮横凶猛地打死的。有的是直接拧断了脖子,有的是脑门上插了一个洞,看起来是手指......
楼柒看到了两个孩子,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只包子,两个孩子离得不远,一个头左侧陷了一大块,一个是头右侧。她看着都能够想象出来,这两个孩子是被人用手扣住脑袋,然后狠狠地将他们的头碰撞在一起。
但是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口,动手的那个人一定是有着非常可怕的臂力手劲。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沉煞。
沉大杀器出手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你看本帝君做什么?本帝君再如何也不会对无辜的孩童出手。”沉煞被她这目光一看就不悦了,这话是传音入密对她说的。
楼柒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自然不是怀疑你,我的意思是,就算是你,杀人也是有底线的,但是这个凶手根本没有,你看,男人不说,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而且,这么多人,有很多都保持着原来的表情,这不可能是一个人冲进来下的手,应该至少有十个人以上,他们一闯进来就四处散开,见人就杀。”她一边跟他往里走,一边分析给他听。
“但是,如果真是要上来灭门的,为什么这些人都赤手空拳地来了?你看这些尸体,”她又看到了一个老仆,被一拳正砸在鼻上,鼻梁竟然都陷了下去,那脸变得很是恐怖,“全部都是被空手蛮力打死的,一群空着手,力大无穷,杀戮凶残的人来灭了金家一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云几人也在旁边散开查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但是越找他们的心就越冷。
“有不少算是高手的,竟然都没有逃过被重拳打死的命运,来人的力量竟然是有多大!”云沉声说道。
“阿玉!”
“娘!”
金源和金子浩的叫声同时响了起来,他们抬头望去,就见在一抄手游廊上,金源正抱起了一具女尸,悲痛欲绝。
金源仰头如受伤的狼一样悲吼了一声,那声音让人心头都是一颤。
楼柒轻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看了沉煞一眼。
不料,她看这一眼沉煞又有意见了,一把搂住她的腰,黑着脸道:“以后本帝君定会好好护着你。”
楼柒一滞。
“我会保护好自己。”
看起来,金家是真的被灭门了,死了这么多人啊。
可是,金家应该不是那么弱不可击的才对啊,到底对方来的是些什么人?
“快去家主少爷和老家主!”金源眼睛通红,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再看了眼自己已经冰冷了的妻子,朝着内院冲了进去。
楼柒也担心,挥手让陈十娄信天一地二他们都散开去,“陈十娄信跟他们描述一下金老的样子,找金老。”
她心里有再多的同情,也起不了什么悲怆,毕竟这些人对她来说是陌生人,她震惊和同情于这么多人死于非命,但是说到底她真正关心的也不过是金老一人。
但是,没有,没有找到。
不仅是重伤的金老没有找到,金家的家主,夫人,嫡系的那些少爷小姐们,一个都没有找着。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死得干干净净。
金源父子都快崩溃了。
而随后赶来的金巧仙母女也是大受打击,脸色煞白。
“哥哥他们呢?哥!哥!”
金巧仙泪水狂流,失魂落魄地嘶声叫着,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娄信正好在她身边,下意识就接住了她的身子,只觉得软得跟没有骨头一般。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还布满泪水的脸,心中一软。
本来是很讨厌这个丫头的,而且她长得也只能算是中上,就那唇好看一些,但是此时她昏倒在他怀里,他想了想,觉得她也不过是一个一下子没了家的可怜小丫头。
而金家烧了个精光的是他们的库房。里面已经被搬空了,搬空了之后还要一把火烧了,这是为什么?
外面马蹄声声疾驰而来,众人心中一惊。
“出去看看!”
楼柒拉着沉煞转身就出了金家大门,站在台阶上,看到了正冲进金府大门的一匹单骑。
而楼柒看见马上那人,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孔修!
来人下马,看着眼前情形一脸悲色。
“没想到,金家也遭了毒手!”
一听这话,众人心头都是一颤。
“孔叔叔!”楼柒一箭步上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也?
孔修正是当初楼柒带着人云峰山庄救下的人,也是臭老道极少数的好友之一,当初分开的时候他是要回孔家,顺便也帮着打听臭老道的事情,没想到现在会在这儿遇见了。那个时候,因为被关多年,他并不知道金家与孔家关系如何了,所以与金老后来也是分开走的。
“柒丫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孔修见到她相当吃惊,在他们这些世家之人的眼里,四方大陆的人应该不会到这里来才对。因为虽然穿过寒漠就到,但四方大陆的人一直以为这么一大片冰冷的荒漠是无边际的,谁也没想过来看看。
第537章 怪异的山
金家的客厅,被收拾了出来,此时坐满了人。
金源坐一旁神情恍惚。
这一趟,他带了人去东清接了三夫人和六小姐回来,本来是要参加少爷的婚事的,没有想到......
金家如今剩下的这些人,身份最高的就只有三夫人和六小姐,但是她们母女两个,一个现在已经晕倒了,一个白着脸跟失魂一样,叫一声都会受惊。这样的一对母女,哪里能指望她们想出什么办法来,哪里能指望她们把金家撑起来,稳住其他人的心。
又哪里稳得住。
他带去的二十来人,家人也都死了,一个个悲痛得泪水都没停过,这会儿都在外面将尸体都搬到广场上去,那些他们的亲人,离开之前还对他们笑意盈盈叮嘱着的亲人,这会儿都成了冰冷的尸体,他们都快要崩溃了。
好在孔家的人来了。
可是金家与孔家离得远,一向没有往来,又能怎么样?
“金大叔,孔叔叔其实是金老的师侄,所以,你们不用这样防备生疏的。”楼柒看出了金源的纠结。
果然,听了这话,金源震惊地抬起脸看向孔修,“孔爷是我们老家主的师侄?”
孔修点了点头:“是的,也正是如此,孔家被灭门之后,我才会担心师叔,赶紧赶过来看看,想先提醒,并请金家帮忙寻找孔家家主众人。”
似一道晴天霹雳把众人都炸得脸成黑炭。好几人都忍不住腾地站了起来,惊骇地看着孔修。
“孔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柒却自他之前说的那一个也字猜了出来,只是没有想到孔修对这么大的事情这么沉得住心,竟然能等到这里收拾出一个客厅都坐下来之后才说出来。
对于孔修这慢性子,她也是极为无语。
其实她倒是有些误会了孔修,孔修是这一次回了孔家,对孔家的冷漠极为失望,他失踪了那么多年,这一次回去,他竟然听说整个家族没有人去找过他,他的姐姐一直在求族人派人出去寻找他,反而被一直奚落,说他可能是在外面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了,这样的子弟,他们孔家并不需要。
结果,几年之后,他的姐姐因为长期的担忧想念而郁郁寡欢,大病一场去了。
所以,孔修对于那些族人已经没有了几分感情。
当然,全族被灭,族长等正支嫡系都失踪了,他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一来他发现事情不对要赶紧来通知金家,二来他也希望金家能帮忙找人。
“孔家也被灭,族长家主等人都失踪了,库房被人搬空,如今孔家只剩我一人。”孔修面色沉凝地说道。
“什、什么?”
金源父子脸色本就苍白,现在是完全没了血色。
“现在我们应该去看看其他世家,但是我不认识其他世家,还是要金管事派人出人。我担心,这是一次针对世家的阴谋。”
孔修沉声说道。
这个消息实在是令人如坠冰窟。
“事不宜迟,现在就派人出去探探吧。”楼柒转向金源,“还有几个世家?”
“还有、白家,何家,楼家......”
楼柒站了起来:“楼家就我们去,我们本来也是要去楼家的,另外两家,金大叔赶紧派人去看看,如果没事,就把金家和孔家的事情告诉他们,如果也出事了......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有的话都聚到一起吧。”
因为这事不能拖,他们都决定立即启程。
楼柒和沉煞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往楼家去,孔修决定跟着他们,而金源派人前往白家何家。
只是他们虽然有龙言,龙言却只知道从寒漠到楼家的路,不知道从金家到楼家怎么走最快,最后只能要一个带路的。
“我,我给你们带路可以吗?”队伍前,金巧仙小脸苍白,泪眼迷蒙,有些害怕又有些痛苦的样子。“我也想为了救哥哥而帮忙。”
金老那个与楼家千金成亲的孙子,对她很好,看来,金巧仙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一开始她嚣张跋扈,说话难听得要命,但是经历过一些事,现在她只像是一个惊吓过度的小姑娘。
楼柒看向金源,“如果六小姐愿意的话,我们没意见,但是,有一点我要告诉六小姐,去楼家...估计会遇到危险。”
楼家现在对她来说,并不见得比断尘宗安全,她甚至有预感,这次去楼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哥哥跟楼家小姐是快要成亲了的,我想作为妹妹去求求楼家,求他们帮忙寻找家主和哥哥他们。”金巧仙虽然听了楼柒的话缩了一缩,显得很害怕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坚持要去。
楼柒就决定带上她。金巧仙说得对,她的身份说不定会有用处。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
孔修只在楼柒和沉煞他们车上聊了小半个时辰就去了另一辆马车休息,据他所说,孔家和金家离得远,他是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任何停留,除了侍卫精兵们轮流赶车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
远远的看到了一面旗帜在风中飞扬,上面写着一个楼字时,一条手臂勾住了楼柒的腰,她倒进沉煞怀里,只听他在耳边低声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本帝君才是与你最亲密、这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人。”
楼柒微微一怔,随即就笑了,捧住他的脸问道:“你该不会是怕我被所谓家人亲人拖住吧?”
沉煞顿了顿,“若是,也无妨。本帝君会直接将你绑在腰上带走。”
噗。
楼家,我终于来了。
......
“重王,前面这一座山形状很是怪异。”
名叫程为的一名侍卫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对旁边的轩辕重舟说道。
这次,轩辕重舟带了三十人,其中有十名是九霄殿选出来的侍卫,这程为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二十名是神鬼兵,是沉煞拨给他的。
不过,神鬼兵都高冷,一路上除了必要任务传达,基本不会多说话,轩辕重舟还是觉得像程为他们更好沟通一点。
“让大家都小心一点。”轩辕重舟望着前面那座山,也觉得单是形状都很是怪异,而且,明明天色未暗,那座山那边的天色却要比其它地方更昏暗一些,所以也带得山色阴沉,看起来让人心头沉沉,似乎有些压抑透不过气来。
程为将他的话以暗号的形式传了下去,又趴在那里继续观察,“重王,到了这里就没有发现紫云狐的毛发了,咱们也不能确定它就是进了山啊。”
没错,那山说形状怪异,就是因为整座山的正面就像一张大张着的嘴巴,那个嘴巴其实是一个巨形的山洞,但是山洞里一片阴暗,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在大嘴巴上面左右对衬地嵌着两块巨大的圆石,看起来就跟这大嘴怪兽的眼睛一样,阴森,鬼气。
最重要的是,在那两块圆石周围长满了很粗-壮的紫褐爬藤,再往上长,全部纠缠在一团,又像是一大团的脑子。
整座山明显都已经是经过了岁月的侵袭的了,树和藤都不可能是才长了短短几年的,所以,这个恐怖的外观,难道是天然形成?
这一点,轩辕重舟想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这一趟可能要比自己一开始想象中的更惊险。
听到程为的话,他微微皱着眉说道:“不,呜呜一定是进了山。”只有进了那里,可能遇到了什么,它才无法再留下记号来。要知道,他可是见识过那只小狐狸的精灵的,哪怕是它的毛都扯光了,估计也能找到别的方法留下记号。
由此可以推断,那个巨形山洞里一定有人,或是有什么特别的机关什么的。
其实这一段他们还可以凭着马蹄来追踪,但是马蹄到了这里居然也失去了痕迹,这本来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那座山还有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只是,天色还早,这会儿要潜进去目标太大了,所以他们想等天黑了再进去。
轩辕重舟望了一眼天色,低声道:“先退一段休息两个时辰再来。”
“是。”
天色渐渐黑了,风大了起来。
轩辕重舟等人养足了精神再过来,但是这一看却令他们骇得差点就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回事?”程为倒抽了口气。
他们还是隐在之前那块巨石后面,按理说,这时候望过去还是能够看到那酷似一整个怪兽头颅的山,可是,没有!
没有!
原来那座山的位置,如今却是一片竹林!
“这怎么可能呢?
是的,怎么可能?
那么大的一座山,难道还会跑了?
轩辕重舟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之前他也遇到过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神奇怪异的!
回头去看,几乎是所有人都同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能是障眼法,布了什么阵。”旁边另一名侍卫说道。
跟着楼柒等人久了,障眼法和阵法什么的,他们也都能张嘴就来。
“重王,属下们先过去探探。”另一名侍卫说道。他们离开的时候帝君下了令,要护着重王安危的。
轩辕重舟想了想,点头道:“带六个人去,一定要小心。”
第538章 进入楼家
虽然那座山不见了,成了一大片的竹林,但是那个地方还是有怪异之处的。
现在虽然是夜晚,但是秋月淡淡,月亮下虽然蒙着一层薄薄的云层,光亮不足,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至于视物是不成问题。
但是那片竹林就像是一个怪异的界限,自竹林边缘开始,整片竹林,到竹林后面的大片大片的山,都是隐在一片阴森黑暗里。
就像两个世界,以竹林为界。
一人间,一地狱。
不知为什么,轩辕重舟心里突然浮起这样一句话。
然后他心中就是重重一跳,但是抬眼望去,那七名侍卫已经悄悄地潜进了那片竹林里,刚一闪身进去,他们的身影就完全看不见了。
程为看得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是越来越紧张。
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时辰,竹林里还是一片静谧,似乎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七名侍卫也没有回来。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重王,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陷阱了?”
轩辕重舟抬头望了一眼已经很圆很圆的月亮,突然走神想到了沉煞,他已经知道每逢十五沉煞就会毒蛊发作,需要与楼柒有身体上的接触。
也不知道他们今晚是不是还在金家。
......
因为龙言前不久还收到了楼幻天的信,知道他暂时无事,所以事实上沉煞和楼柒是有心理准备的,虽然孔家和金家都出了事,但是楼家应该还没事。
因此,当他们看到那一大片建在温柔起伏山峦上的建筑群都渐渐亮起了灯时,并没有觉得意外。
但是,那么大一片建筑群,在青黛的山峦间如同一个小城,还是让他们都睁大了眼睛,赞叹于楼家的规模和气派。
“在这几大世家之中,楼家一直是一个领袖级别的存在。”楼柒微微扬了扬唇。要不然,金老也不至于连一个出于楼家旁支的孙媳妇还要讨好。
楼柒想到他的那个一直好事多磨没能讨到的孙媳妇,就想到了呜呜。也不知道轩辕重舟找到了呜呜没有。
离楼家门楼还有近两三百米的距离,孔修让队伍停了下来,走到楼柒他们马车前面,虽然说话却没有伸手来掀车帘。
“柒丫头,你们在这里先等等,我去探探吧。”
楼柒和沉煞对视了一眼,“也好,龙言,你跟孔叔叔一起去。”
龙言本就是楼幻天的暗卫,对楼家自然是他们这里最熟悉的,孔修可以先以孔家人身份求见楼老太君,龙言也可以暗中跟着探探楼家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其实不用楼柒说,龙言也想去了,好歹楼幻天是他前主子,不可能不关心。
云安排了一个侍卫当车夫驾着一辆马车带孔修过去。
队伍就先原地停了下来。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孔修他们还没进门楼呢,便有一行人迎了出来,双方只碰了一会面,孔修便带着他们过来了。
十二骑,都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只是,为首的却是一个穿着湖绿劲装的少女。
那少女大概十七八左右,瓜子脸,一对大大的圆眼,十分灵动,娇俏的唇边有两个小小的浅浅的酒涡。
这样的长相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甜美可爱,清纯灵气。
其他跟在她后面的也都是长得很俊的青少年,最少的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最大的也不过是二十出头。
这么一行人过来,脸上都是微微激动之色,倒是让楼柒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只是掀开了车帘看出来,不过,那少女的视线一下子就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声音清脆如同黄莺,语气里带着激动和喜悦。“可是七姐姐来了?”
七姐姐......
楼柒挑了挑眉。上回她大哥可是跟她说了,她的事情先告诉了云幽,但是没有告诉楼家其他人啊。
再说,如果他们是轩辕战的儿女,楼老太君对这事最明白,平白认下一个楼幻天当了楼家的少主也就罢了,她这一个没有在楼家长大的,又何必还要认回去?
她这次来,也是想直接跟楼老太君谈的,并没有想来一场与楼家的认亲大会。
再者,云幽的身份还有诸多疑点,是云幽还是楼云幽,这云幽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到现在还是不是很肯定,为什么要认下楼家其它人?
还有一点,她想在楼家弄明白,金老曾经说过,只有楼家嫡系血脉才可能练就本命血咒,她如果是轩辕战的女儿,云幽如果是白巫人,那么,她身上可是一点儿楼家的血脉都没有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疑团如迷雾,如今正笼罩着他们,对于认亲,她实在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但是,人家既然已经迎了出来,还是这样热情的态度,她本来也是要进楼家的,就没有必要给人家贴冷屁股了。
楼柒站了起来,迎上那少女喜悦的目光,抿唇一笑道:“不知道姑娘是?”
那少女轻轻一拍自己的额头,又吐了吐舌头,显得很可爱的样子,“瞧我,见到七姐姐太激动,都忘了介绍自己了。跟七姐姐可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七姐姐留下了这样迷糊的印象,七姐姐日后定要笑我。我是楼若敏,在家里排十一,哥哥们都叫我小十一,不过,七姐姐也可以叫我敏儿哦,老太君就是这样叫我的。”
小十一......
楼家嫡系的女儿可真不少啊。
楼若敏的可爱让跟着她出来的那十一个青少年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其中有好几道,楼柒看得出来是爱慕和迷恋。
而她这么一个在四方大陆算是排得上号的美人,年纪还不是很大吧?那些青少年竟然没有一个被倾倒的。
楼柒对自己的魅力指数下滑有些想笑。但是,某人却觉得挺不错的,不错不错,没有人用色迷迷的眼神看她,至少这样能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是他可没有想到,很快的这种好心情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若敏姑娘好。”
楼柒可没有随便来一个人叫姐姐自己就得叫妹妹的习惯。
不过她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没有顺着楼若敏的意思叫她小十一,这少女的脸上顿时就浮起来了受伤的表情,眼睛也是一黯。
“七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敏儿?”
那十一名青少年本来对楼柒也是有些好奇兴奋的表情,现在见楼若敏这个样子,顿时看着楼柒的眼神就变了,带了点儿谴责。有几人立即就心疼地去哄她。
其中那一直跟在楼若敏右手边的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瞥了楼柒一眼,道:“我是楼玉天,是你的堂弟,不过,我们年龄应该差不多,老太君知道你要回家的消息,一直在等着,现在赶紧先进去吧。”
楼玉天?
大哥的名字应该是父亲轩辕战起的,其实本名应该是轩辕幻天才对,那这楼玉天的名字还是跟着取的?
不过,楼老太君怎么会知道她要来楼家了?难道说楼家也派了暗探出去?还是楼幻天身边有人出卖了他们?
“进去再说。”沉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管是因为什么,楼家,他们总是要进的。
队伍跟着楼玉天楼若敏等人缓缓进了楼家门楼。进去之后,眼前同样也是一片空阔,不过,容下他们的这近百人的车马还是显得非常开阔。建着大片建筑群的山峦其实不能称之为山,应该说是坡,但是十步有花,百步有林,还有流泉叮当,精美的建筑点缀其中,就像是现代那些富豪们喜欢去的度假山庄,但是环境更美,建筑更精巧。
沿着这些起伏的山坡,一旁修了一条直直而上的宽阔青石路,宽度足以让两驾最大最豪华的马车并肩。
一边是连绵的建筑,一边是缎带一样的大道,楼家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规矩。
因为要进楼家,本来不是在最前面的沉煞他们的马车就领先行在了队伍最前头,楼玉天骑车跟在他们马车旁,领先了一匹马左右。
“本家在上面,车马都可以直接上去。但是老太君如今年岁已高,等会到了聚贤堂时,还请七姐先让侍卫们先安顿下来休息,我们带着七姐先去见见老太君。”
对方说得诚恳,楼柒自然不能反对。他们总不能这么多车马直奔楼老太君面前吧?自家老爹跟楼老太君有交易,她现在还不能肯定楼老太君是个好的还是坏的,先礼吧。
“这个当然。”
楼柒应声。
沉煞的手一路上搂在她的腰上,她与楼玉天等人说话时他也不露面,只是靠在马车里侧,隐在阴暗处,所以对方虽然知道里面还有个男人,却是没有人看清楚。
“这个楼老太君看来不简单。”他靠了上来,胸膛贴在她背上,嘴凑近她的耳朵,说了一句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那一点点小肉,感觉很精致。
楼柒被他这么一轻咬,汗毛都敏-感得竖起来了,立即退开了一点距离,反手在他腿上拧了一把,“等会难受的可是你。”
再说,她现在心里一团乱麻没解开呢,他倒好,还有心思挑逗她。
“本帝君是想让你放松些。”沉煞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楼柒翻了个白眼,“我根本就没有紧张。”
第539章 鸟蛋
“不是紧张,是紧绷。”
这种紧绷,在接近楼家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是害怕,可能是对越来越接近自己身世真相时的一种情绪。
楼柒听他这么说,微微讶异,转过身去挑眉看他:“我的帝君大大现在越来越细心了啊。”
她的一点小情绪,他都能够感觉到了。
“本帝君一惯聪明。”
切,不自恋会死。
楼柒又翻了个白眼,不过,被他这么小小的哄一下,她倒还真的是放松下来了。
旁边的建筑大都亮起了灯,但是并没有出现有很多人出来围观他们或是小孩子好奇出来看的情形,好像突然来了这么多的车马也不足以让楼家人觉得好奇。
这可能也是因为楼家纪律森严。
车马走了大概有六七分钟,楼玉天便下令停下。
他们到了一处稍空阔的地方,这处左边仍是建筑群,右边却延伸出去了一大片平台,平台上修筑着车马厩,现在那里停着几辆马车,马厩里大概有不少于二十匹骏马。
楼玉天等人都下了马,立即有小厮跑了过来,将他们的马都牵回马厩里去。
“七姐姐,让你们的人也把马牵到那边吧,还有马车,放得下的。会有人好好照顾这些马。”楼若敏走近了来,又带了笑意,那对酒涡若隐若现,看来十分可爱。
“好。”楼柒下了令,所有人都下马下车,众侍卫和神鬼兵去安置车马,小绸等人也都快步走到这边来。
“七姐姐先下车吧,我们会叫软轿过来,带七姐姐到松龄阁,老太君想必等久了。”
楼柒轻盈地跳下车,对她微微一笑:“我夫君也想见见老太君,可以一起去吧?”
楼若敏立即点头道:“七姐夫自然可以一起去的,老太君也有念叨七姐夫哦。”
七姐夫......
楼柒忍不住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种称呼放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不搭调。回头就看着车厢,等着七姐夫下来。
小绸站在一旁挽开车帘。
楼若敏只觉得眼前一大片的阴影,然后楼柒身边就多了一个男人。
她视线平平望去,只看到一片宽阔胸膛。穿着玄色的锦袍,上面绣着暗龙纹,单是这样已经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压制性的气息。
她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样子。就是楼柒都要比她高小半个头。但是不等她抬头,面前两人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她就只望到他的背影,高大得让人觉得微微有些心惊。
这么高大的男人当丈夫,会不会很可怕啊?
等楼若敏从这种身高震慑中回过神来,楼玉天正回头喊她。
“小十一,快点过来。”
软轿来了,却只来了三架。
四个穿着蓝色衣服的高大家仆抬一架,看起来倒是挺稳当的。
楼若敏是女孩子,所以她也坐了一架,楼柒坐一架,剩下那一架是沉煞的。只不过看着他高大的身材和那稍嫌秀气的软轿,楼家众人都觉得深深的不搭。
沉煞却不客气,直接就坐上了软轿,还沉声说了一句:“与她并肩走。”这是与楼柒在软轿上也要并肩走的意思。
众人顿时都冏了。
“爷,属下也跟上。”
“夫人,奴婢也得跟上。”
云和秦叔保同时就跟到沉煞身边,而那边,印摇风秋庆仙小绸二灵立即也跟上了。
“我是金家六小姐金巧仙,想拜见楼老太君。”金六小姐被阿木扶着,两人也跟了上来。
孔修微一笑,什么也不说,跟着走到了楼柒身边。
楼玉天等人愣了一下,但是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好又招来两架软轿,让金巧仙和孔修上了轿。
至于其他们就只好走着了。
楼柒回过头看了与神鬼军站在一起的轩辕意,给了他一个小心的眼神。轩辕意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因为沉香的身体,他们决定还是要小心些,所以在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在楼家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只当是侍卫。而沉香经她的救治之后,起来走几步还是可以的,也换了一身男装,此时靠在轩辕意身边。
楼老太君不一定知道他们两人也来了。
楼家如今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神秘而危险未知的地方。
坐在软轿上又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到了另一个平台,这里是一大片花园,假山亭台,种得最多的是松柏,松柏下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松针,看起来倒是显得很有趣味。院门很大,圆形的门,门匾上写着松龄阁三个字。
里面挂着无数的灯,照得整个院子很是明亮。
“老太君喜欢亮堂堂的,所以松龄阁里的灯挂了许多。”楼若敏笑着向他们解释。
软轿都停了下来,沉煞走到楼柒身边,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这时楼若敏才看到了沉煞的样子,她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他竟然长得这样出色!
可是她也觉得,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之后更觉得他不可接近,哪怕他的眉都令她觉得异常冷酷。
不如楼幻天让她来得喜欢,这样的男人只是让她很想远离,要成为他的女人应该需要超强的抗冻能力吧?
这是楼若敏的结论。
如果楼柒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切的一声。
帝君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绝对是热情如火好吧?
当然,那火绝对是指——欲-火。
进了大门,便有四名穿着鹅黄的妙龄侍女迎了上来,对楼玉天等人行了礼,却是看都不敢看楼柒等人,只是微微低头说道:“老太君等了许久,请客人来了便到听涛阁去。”
楼玉天点了点头:“带路。”
四名侍女手持了宫灯,走在前面带路,虽然这里面已经点了够多的灯了。
穿过花园,上了抄手游廊,又过了一个六边形的门,眼前竟然是一片雾气氤氲的湖!
楼柒众人都有些惊讶,这楼老太君也太壕了啊,在她住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大一个湖!月色清亮,照得湖面雾气环绕,带着一点神秘的静谧。
湖面有九曲桥,穿过了一半湖,终点是一个湖心小岛,岛上有一栋建筑,因为离得稍远,看不太清楚。但是,点点灯火却显得微有些鬼魅。
“楼老太君住在湖心?”金巧仙先忍不住惊讶地问了起来。
楼若敏道:“不,那里本来是家主和夫人的,前面有另一道门可通听涛阁,家主病逝之后,夫人也搬出了听涛阁,如今这听涛阁是五姐姐在住。”
说完,她见楼柒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便微微笑着解释:“对了,家主夫人就是七姐姐的爹爹娘亲啊,也就是少主的父母啊,八姐姐呢......”说着她看了金巧仙一眼,接下去说道:“八姐姐就是与金家少爷有婚约的。”
楼柒眉一挑。
这么说来,她那位神秘的爹不仅跟楼老太君有交易客串了一把楼家前少主,后来还当上了家主?在他失踪之后,楼老太君便对楼家人宣称他是病逝了?
她口中的八姐姐,就是那位楼家旁支的小姐,最近听说深得老太君宠爱、非要认她哥为亲哥的那一位?呜呜原本要跟的主子?
这湖心岛的听涛阁,很明显应该算是楼家最好、代表着最中心权力的住处,现在却给了一个原本是旁支女住,果然是很得宠啊。
楼玉天这时补充了一句:“八妹妹跟小十一是一母同胞嫡亲姐妹。”
楼柒恍然。
所以,现在楼若敏在楼家也是众星捧月了?
本来从大门外走到这里已经走了挺长一段时间,现在看来这九曲桥走起来也是很费时间的,沉煞走了不到一半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牵着楼柒的手腾空而起,几个起掠就到了湖心岛边。
“这里不能用轻功......”
楼若敏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看到他们落到九曲桥尽头。
“有没有点客人的样子?”虽然隔得远看不清,但是楼柒想也不知道楼玉天和楼若敏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沉煞瞥了她一眼:“难道你看不出来别人想找死?”
楼柒默。谁看不出来啊,但是她本来是想先配合着对方,看看对方是想作什么妖的,谁知道这位大爷根本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她也就不客气了,扬声叫了起来:“楼柒前来拜见楼老太君。”
在这里,他们已经能够看清岛上建筑的样子,三进的宅子,最里面是三层的阁楼,暗红瓦檐,飞跃挑出,在月光下显得清清冷冷,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之感。
院门倒是打开的,但是里面也冷冷清清的看不到有人,完全没有正在等着客人上门的样子。
看来就是等着之前的那四名侍女带路的了。
楼柒这一声说了出来之后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挑了挑眉,拉了沉煞就往旁边走,那里有几株杏花,白色的瓣黄色的蕊,煞是好看。
“我们赏花吧。”
楼柒说着就从袖袋里拿出一只白色棉布包出来,打开又是一层油纸,再打开,一阵喷香的味道就传了出来。
沉煞忍不住讶然,“你身上什么时候还塞了吃的?”
“什么叫塞......”楼柒翻了个白眼,又嘻嘻笑道:“娄信之前在半路上摸到一窝鸟蛋,我教他用石头烤出来的,可香了,来,我剥一个你尝尝。”
第540章 命不久矣
于是,楼玉天和楼若敏他们走到这边的时候就看到了楼柒和沉煞正闲适地坐在杏花林下,楼柒给他剥鸟蛋,一口一个地投喂。而沉煞还随手就折了朵杏花插进了楼柒的鬓间,两人简直是当来这里郊游的。
云和孔修都是一愣,万一楼老太君是个好的,他们这样不怕惹她老人家生气了?
金巧仙捂着嘴觉得这两人也是胆大包天的。只有小绸和秋庆仙印摇风等人习以为常,她们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如果楼老太君真的是急着见他们,还会把见面的地点定在离大门这么远的地方吗?
走到这里来都要花小半时辰了。
这是下马威吧。
几人都有些怒气,见了自家帝君帝后如此就觉得理所当然。
“七姐姐,这九曲桥,老太君说过得一步一步走过来。”楼玉天看着刚刚站起来的两人,面色很有些不好看。
“是吗?没有人跟我说过。”楼柒顿时抿唇一笑,挑眉看着沉煞,“再说,我男人不舍得我走得太累啊,他会心疼的,我可是他唯一的女人。”
好无耻......
秀恩爱......
好肉麻......
对于古人来说,这样的话简直能让男人们的脸色都变了,让女人们羞得要抬不起头来。但是楼柒就是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这话顿时就堵得楼玉天和楼若敏面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应了。
“带路吧。”楼玉天最后咬了咬牙对那四名侍女说道。
四人带着他们进了门,这一回倒只是穿过了一个小小的花园,就进了一个正厅,厅里灯火辉煌,里面正传来少女软糯的声音,似乎正在读着诗,以楼柒这种文学素养极差的人完全就听不懂那是什么诗。
然后就有一个老妇人笑了起来,夸了她一句调皮。
离得这样近,之前她在外面喊的那一句怎么可能没有人听到?楼柒忍不住就笑了。
“老太君,七姐姐来了呢,还有七姐夫。”楼若敏率先跟一只小蝴蝶一样跑了进去,里面的笑声止住,楼柒等人跨过高高的门槛,首先看到的便是大厅正中一大幅朱红的背景。
乍一看,就只是一大片的朱红,这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楼柒不由得多看了那幅背景几眼,这时,她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清香,似是右侧开着的窗户之外,什么花香随风飘了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赤色绣着繁复的花。一眼望下去,那花纹似乎有些奇特又有些儿眼熟,但是她就是一时想不出来是在哪里曾经看到过。
注意力再次转到正中后墙那大片朱红的背景上,这一次她看到了角落里有点点白色染开,似是白梅。
这样的背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篇幅的朱红,和要仔细看才能够看到的角落的朵朵白梅。
装修这个在大厅的人品味实在是太过独特了。
直至沉煞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楼柒的注意力才被拉回,落在那坐在正位罗汉榻上的两人身上。
左边是一名六十出头的老妇人,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侧插了两支碧绿碧绿的翡翠发簪,戴着金色缀着碎玉绣着松针纹的护额,肤色很白,白得差得令人忽略了她脸上满是皱纹。
她的眼睑早已经松垮地搭耸了下来,眼睛因此显得有些小,但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精光却在对上楼柒时大亮。她甚至还抹着稍微鲜亮的口脂,与那极白的肤色一衬,楼柒顿时觉得她至少有一分妖气。
老妖。
外貌虽然已经年过六十的老妇人,但是她的身形却让人意外地显得年轻态,穿着暗金色的夹棉褂裙,脖子上,手腕间,手指上,都戴着翡翠首饰,那水头一看就知道是极品货色。
而隔着一张四方小案,右边的坐着的是一名少女,也是十七八的模样,一身月牙白襦裙,领口,袖口,腰带都是嫩绿色,咋一看去就跟一株刚刚开花的小水仙似的。她手里拿着本线装古藉,这会儿也正微带好奇地转头看来。那是一张与楼若敏有三分相似的脸,但是,眉要比她更长些,眼睛没有那么圆,眼角要分明一些,唇形十分漂亮,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红玫瑰花瓣。
没有楼若敏的小酒窝,少了三分可爱娇俏,但是却多了几分清丽柔美。气质清新,美丽,但是美人楼柒也见多了,这少女还不是能让她眼前一亮的。
这就是楼八?
那个要认她哥为哥的姑娘?
楼柒这么想着,看着她的目光就透出一种揶揄来。
“老太君,看看七姐,是不是长得跟幻天哥哥很像?”楼若敏说着就坐到楼老太君身边去,伸手就要去搂住她的手臂,楼八的目光轻轻扫了过去,楼若敏顿时就松开了手,坐开了一些。
楼玉天却是一挥手,很快便有两名侍女捧着两只蒲团放到了楼柒和沉煞面前。
“七姐,七姐夫,你们是第一次回家认祖归宗,作为晚辈,先给老太君跪下磕三个响头吧,这也是咱们楼家的规矩。”
这话一出,云和小绸等人就愣住了,然后他们都看向了那牵手挺拔的两人。
跪?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对夫妻跪过任何人啊。
再说,楼老太君并不是楼柒真正的祖母,当得起她这一跪吗?
秦叔保则是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他们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下跪?
楼柒和沉煞同时低头看了眼那蒲团,又同时抬头看向端坐在上位的楼老太君,夫妻俩的动作表情一模一样,他们甚至同时挑了挑眉。
楼老太君这个时候才淡淡地开了口:“你是小七?旁边那就是刚刚建立了什么大盛国的沉煞了吧?怎么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回来?跪吧,这是楼家的规矩,跪拜之后,我才能带你去宗祠拜见祖宗们,咱们楼家的宗祠,没有我带着,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宗祠。
楼柒脸色微微一变。
她怎么听不出来,楼老太君这话分明是带了威迫,她肯定知道楼幻天已经传出消息了,她这次来是知道楼幻天被关在宗祠的,现在楼老太君清清楚楚地说明了楼家的宗祠没有她带不容易进去,这难道不是威胁吗?
但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们跪拜她?
“呵呵。”脑子里虽然飞快地转动着,楼柒表面却轻轻地笑了起来,她偏着头看楼老太君,突然就来了一句:“老太君这么容易就认定我真是楼家血脉了?不要来个滴血认亲之类的吗?”
本来厅中不管是楼家人还是自己这边的人都感觉得到气氛很是紧绷,都憋着一口气等着他们夫妻的反应,谁也没想到楼柒突然来这么一句,不由都愣了一下。
沉煞是习惯了楼柒在某些关头的不按常理出招,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边,随她去发挥。
“滴血认亲?”楼老太君也是一怔。
“是啊,你不知道怎么做?”楼柒很热心地说道:“就是拿一碗清水,然后你滴一滴血下去,我滴一滴血下去,如果两滴血融合在一起,就证明我们是亲人,反之则是路人,老太君要不要试试?”
“胡闹!”楼老太君用力一拍小案,气恼地说道:“上次幻天已经在你娘那里证实过了,你就是云幽的亲生女儿,是我们楼家人,还要弄什么滴血认亲?”
楼柒心中微微一凛。
那件事,她大哥不是说没有别人知道吗?
她收起嬉皮笑脸,“那么,老太君怎么不请我娘和我哥出来?”
楼老太君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你娘夜会外男,在通天崖失了踪,这事你该早知道的了吧?你哥因为太过挂心你娘,非要亲自去通天崖,我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只得暂时将他关在宗祠中,这事你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她嘴角浮起一丝怪异的笑意来,然后突然叫了一声:“龙言!何必再藏?”
这一声竟然震得所有人同时耳朵嗡的一响,眼前微微一黑,而没有功夫的二灵几人一下子就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而一直隐着的龙言也一下子露了身形出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楼老太君的内力竟然这样深厚!
声音落下之后,还有一股余压压在众人身上,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哼。”
沉煞突然冷冷一哼,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就将那股余压给捏碎了,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这些人中,也只有云和孔修无事,陈十娄信几人都脸色有些发白。
楼老太君眯了眯眼看向了沉煞,上下打量了他半晌,突然说道:“小子内力不错,但是,命不久矣。”
楼柒本来还能忍住,一听这话顿时便炸毛了。
“老太君还是算命的?”
这话实在是说得很有些不客气,楼老太君没有想到在她显露出内力来之后她还能这么跟自己说话,那脸就是一板。
这时,旁边的楼八突然轻轻一笑,这笑声一下子打破了僵硬紧绷的气氛一样。
“来人,先把这几位姑娘扶下去休息,七姐姐刚回来,想必是跟老太君有些误会,咱们是自家人,坐下来好好说才对。”
第541章 将他们一口吞下
楼八的话音刚落,楼柒手微微一扫,一阵药散便朝着小绸几人拂了过去,“她们都是我的侍女,自然得在我身边侍候着,哪有主子在,侍女先去休息的。”说着看向了楼八,挑了挑眉,“说起来,你谁啊?”
“我......”楼八似乎没有想到她那么不客气,“我是......”
楼老太君的脸色一霁,对楼柒说道:“这是若婉,若敏的姐姐,今年十九,我打算将她过继到你父亲名下,日后,她便是你和幻天的嫡亲妹妹。”
楼若婉。
“若婉见过姐姐,见过姐夫。”
楼若婉这时才站了起来,对着楼柒就行了一礼。
沉煞将楼柒往自己怀里一揽,脚下微转就退开了她行礼的方向,他皱着眉低头看着楼柒,语气不悦:“去问问你哥哥,他有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难道还不知足,还要认些歪瓜裂枣回来碍眼?”
哈哈。
楼柒顿时喷笑了出声。
帝君大大你要不要这么毒,楼若婉虽然不至于惊艳成什么样子,但怎么的也算是美人一枚,哪里就是歪瓜裂枣了?
不过,她却终于发现了楼若婉的一点儿不寻常之处,要是别的女子被这么说,不恨也该气愤,或是多少有些不自在的,但是楼若婉竟然还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好像完全不把沉煞这句话放在心上一样。
这不科学是不是?
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楼若婉。
楼老太君却又是一拍桌子,“怎么说话的?你虽然是半个楼家人,但是楼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秦叔保和云忍不住又上前一步。沉煞摆手让他们退下,突然五指成爪,凌空重重一握,楼老太君刚刚拍着两次的那小方案砰的一声四分五裂,木屑飞溅,喷了楼老太君和楼若婉一身,其中一点儿木屑划过楼老太君的脸,划出一小道细微的伤痕来,不过是一厘米的长度,但是楼老太君却立即捂住了脸,震惊而狂怒地瞪向了沉煞。
沉煞冷冷道:“你虽然比本帝君老,但是在本帝君面前,还没有你倚老卖老的资格。”
狂,真狂。
楼若婉的目光落在沉煞脸上。
楼柒再次发现她似乎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话说,看到沉煞这张脸而不为其倾心的女人不多,而见他这样狂妄也没有半点讶异震憾的,更少。
然后她又看向楼老太君,她紧紧地捂着自己伤了那么一点儿的脸,那眼神几乎要将沉煞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老太君......”楼玉天担心地看着她。
“带他们滚下去!明天再行跪拜之礼!”
楼老太君从罗汉榻上站了起来,对楼若婉招了招手,“若婉,走!”
说着,就那样带着楼若婉怒气匆匆地冲了出去。看她的背影还真的不像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
楼若婉被她拉到门边时又回过头来,对楼柒说道:“姐姐今晚好好想想清楚,明儿可不能这样气老太君了......”
待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厅里众人,包括沉煞和楼柒,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节奏啊?
楼玉天却是愤怒异常,指着沉煞就怒骂道:“你竟然敢对老太君动手!你......”
话未话完,云的剑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语气森森:“谁给你的胆子,对帝君不敬?”
剑微微一压,楼玉天的脖子就压出了一道血痕。
楼若敏急急走了过来,“这位大哥手下留情吧,我让人先带你们下去休息。”说着,哀求地转向了楼柒,“七姐姐?”
楼柒挥了挥手让云退下了,就听以沉煞给她传音,“有古怪。”
她何尝不知道有古怪?但是这古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哪一点开始的,她觉得脑子还是有些混乱。
楼老太君弄这么一出,为什么?
.......
“重王,咱们现在怎么办?”
程为等人都看着轩辕重舟,等着他做决定。那七人进了竹林已经接近一个时辰了,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轩辕重舟望着那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梢轻轻摇晃,很安静,还是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觉得不安。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怪异的事情。
如果可以选择,他或者并不会想带这些人进去,但是,呜呜可能在里面,现在还有七人也在里面,他不能放弃。
“进去。”
轻轻说了这两个字,他就率先动了。
其他人也都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进入竹林之前,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就在他们进入竹林之后,他们发现眼前竟然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重王?”
“你们都小心些。”
“是。”
所有人都仔细地倾听着身边同伴的脚步声往前摸索着走。
有一名侍卫突然问道:“重王,可以点火吗?”
这黑暗总归让人心里不安。
虽然点火容易暴露目标,但是是总比这样伸手不见五指好吧?
轩辕重舟只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
但是众人等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有火苗亮起。一直都没有。有人忍不住就叫之前那侍卫的名字,叫了两句,问道:“怎么不点?”
那人过了片刻才道:“点不着。”
其他人不信,便纷纷摸出自己的火石出来,但是只听到嚓嚓嚓的火石摩擦声,却真的连一点儿火星都没有冒出来。
轩辕重舟也试了,很邪门。
火既然点不着,那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继续走,身边都注意要有人,不要散开太远了。”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继续往前摸进,还小声地叫着之前那七名侍卫的名字,但是却一直没有听到回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突然发现前面有一道带着淡淡银光的横线,隐隐约约的一时看不清是什么,但是在黑暗中摸了那么久突然能够看到一点儿光影,已经让他们很高兴很振奋的了。
再走近一点,他们震惊地发现前面竟然是一座悬崖!
长长的,与这片竹林平行,那一道淡淡银光,不过是带了月色的天光。
“这是......”
轩辕重舟正讶异中,有一神鬼军却上前了一句,对他说道:“这里很像通天崖。”
“什么?”轩辕重舟顿时一惊。
他也知道楼柒接到的消息,说是云幽在通天崖私会男人,之后失踪,他们就都以为通天崖应该是在楼家附近,但是这个地方应该离楼家并不近啊!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通天崖?”
那神鬼军道:“因为通天崖的地势非常高,而通天崖对着的龙吟大陆那一片正好是深谷,当年我们从深谷里那离开的时候曾经远远地望见了通天崖!”
轩辕重舟的眉顿时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通天崖离龙吟大陆已经很近了,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那士兵走了过去,指着对面遥远的一片苍茫,说道:“那边就是龙吟大陆,但从这里却没有办法走过去,地势太恶劣了。”他看了看周围,指向了左边,“断尘宗在那个方向,从断尘宗穿过去才有一条路可以直通龙吟大陆。”
轩辕重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来到这里,如果通天崖离楼家并不近,那么,云幽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楼柒和沉煞他们知道通天崖其实并不在楼家附近吗?
云幽有本事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也看到那座怪山突然变成了一片竹林,也在竹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地闯过来了?可没有听说云幽有这么强的胆识和本事啊!
轩辕重舟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抓住了什么关键,但是就在他要想清楚的的时候,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间就朝着他们罩了下来。
“速退!”
轩辕重舟一声急令,但是慢了,不,也不算是慢了,而是那一大片阴影太过巨大,罩下来的范围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立即退开的。
抬头一看,巨大的,他们下午看到的那个黑森森的“嘴巴”正朝着他们压了下来,那样子就像是要将他们一口吞了进去一样。
“重王小心!”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被罩了进去。
眼前哪里还有竹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重舟被一种刺骨的寒意冻醒,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像压了座山,竟然怎么也睁不开。
但是有一股极致的寒意一直在往他的身体里钻,他觉得自己快要冻成冰了,如果再不醒来,再不动弹,只怕要冻死在这里。
轩辕重舟暗自咬牙,运起内力,又骇然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也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有些不听使唤。
呼,呼,呼。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等他终于奋力地睁开眼,心脏差点儿从胸膛跳了出来。
卧槽。
就在他的眼前,与他不过一支香的距离,悬着一个骷髅。与他面对面,轻轻晃着。
轩辕重舟侧过脸想看清自己身在何处,这一看又让他倒吸了口气。
他睡在一张冰床上,不止是他,一长排,全是冰床,床上都躺着一人,每个人都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但是他能认出来,在他旁边的正是他带来的人。每个人头上都悬着一个骷髅。再往另一侧看去,也是一样。
在他右边的冰床上躺着的正是程为。此时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已经冻得快要不行了。
第542章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轩辕重舟奋力想爬起来,但是他发现只要他一动,悬吊在他上面的那个骷髅也会跟着动,而每动一下,他身上的力气就会流失一点。
本来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这么一来,他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了。
可是如果不动,继续躺在这冰床上,他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冻出毛病来。
不能坐以待毙。
轩辕重舟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有温热的血弥漫了满腔,这一点儿温热让他微微一暖,而且这种剧痛也让他精神回来了一点点。
只是一时间他却不敢再动,他得想办法先处理掉头上悬着的这诡异的骷髅。
如果楼柒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的。
躺在冰床上冻得思维都要发僵了的轩辕重舟苦笑,他似乎也开始有点依赖楼柒了啊,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虚弱的叫声,“呜..呜”......
轩辕重舟大喜,立即叫了起来:“呜呜?呜呜快过来!”
......
这一夜,楼柒和沉煞自然不可能乖乖在客院睡觉了,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好好休息过,就是为了趁夜寻找楼幻天的下落。
“你们去那边,云卫你们去那边,陈十,你们也都小心点,你们的任务是找,不是救,找到之后也先不要惊动任何人,知道吗?还有,不管有没有找到,三更一定要回到这里,明不明白?”楼柒叮嘱。
沉煞绝对是下了令就走的,根本不会交代清楚以及提醒他们小心,在他看来小不小心自己注意,又不是小孩子。
“明白!”
众人兵分几路朝着不同方向掠了出去。
“你确定我们自己要去那里?”楼柒看向沉煞,很麻烦的是他们到这里时间不对,过了子时便是十五了,虽然他们在一起就没事,但这是楼家,他们要去找楼家的宗祠,万一出什么事,两人分开了又怎么办?
分开了她不一定有事,但是子时过后,他怎么办?
本来他们下午决定的是其他人去寻探,他们两个接应,但是就在之前从湖心岛出来后,沉煞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准备再探湖心岛。
“不,那里只有我们能去,其他人去都太危险了。”沉煞搂住她的腰,带着她避开暗哨,一路朝松龄阁而去,一边对她说道:“之前我们没有预料到楼老太婆会来这么一出,再者,她受伤之后的反应很反常。”
楼老太君来这么一出,其实已经说明她正有恃无恐,而她受伤之后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个老太婆的心理或是精神可能偶尔会有些不正常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她很有可能会做些什么事情,而只要他们发现了她的秘密,就很有可能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可能会怎么对楼幻天,还有,当年跟轩辕战的交易究竟友好交易还是哪一方被迫无奈。
这也能够分析出他们当年的关系是好还是差,而他们要视楼老太君是友还是敌。
楼柒听了他的分析固然觉得很对,但心中却还是隐隐不安,因为他的毒蛊发作后果太严重了,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走吧。”沉煞是想到就必然要做的,而且他不是那种怕自己有危险就却步的人,如果他是这样的性格,就不可能闯荡出这样的成就,因为第一次他就不可能自己出去找迷之花了,毕竟那个时候那么多人追杀他,外面实在是危险。
楼柒其实也着急,沉煞所说的她也推测出来了,而且,她比沉煞更担心的是大哥的安全,沉煞毕竟与楼幻天没有感情,他只是推测,而她却是担心。
两人轻功都是绝佳,往楼老太君住的松龄阁而去,一路如轻烟一般,根本就看不到人影。
但是他们也发现这一路的确是戒备非常森严,有几次他们都差点被发现了。如果是别人过来,想必云或是秦叔保都未必能够不惊动人地潜入进去。
沉煞给楼柒传音:“老太婆自己住在这里,那湖心岛也在这里,说明最重要的东西或是最重要的地方一定就在这里。”
“那也未必啊,每个人都这么猜测,他们也未必会这么傻不是吗?”
沉煞正要说话,前面突然夜雾弥漫,他眼前微微一黑,头好像有点晕,立即就站住了。
楼柒同时也觉得头有点晕,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沉煞的手臂。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靠近之前来过的那个大厅。
大厅的门没有关,里面没有掌灯,但是站在他们这个位置望过去,正好望进了厅里背景墙的那一大幅朱红色。
好像是一道亮光闪进了她的脑海,她大骇,立即对沉煞道:“走!”
不需要她说,同一时间,沉煞也已经发现了不妥,已经搂紧她的腰以闪电般的速度一转,往后面飞掠而出!
而就在他们的身形刚刚掠出时,有数道黑色的身影速度奇快地朝着他们身后追了过去。这里的雾气一下子散去了,厅里闪出了两个,赫然正是楼若婉和楼玉天两人。
“追不追?”楼玉天偏头看向楼若婉。
楼若婉眼里闪过一丝阴寒,冷哼了一声:“影杀已经追了上去,你觉得他们能逃得了吗?”
“但是要杀他们两人也没有那么容易,还是小心为妙。”
“杀?不一定杀得了是不是?不过,我也不是为了要他们的命,在他们替我找到东西之前,我要他们的命。只要把他们逼下通天崖就行了。只可惜他们竟然那么狡猾,最后关头让他们猜到了这里面的不对,还差了一味药。”
楼若婉说着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地毯,而楼玉天则是回头看了那朱红的墙面一眼。
这大厅里本来就动了手脚,龙吟大陆的东西,那两人竟然知道,也实在是了不起。可惜,最后这一味药如果跟另外几种加在一起会有比较明显的味道,楼若婉怕楼柒闻出来,所以分了两次下,最后这一味药下在了另一张地毯上,现在就在他们脚下,只要他们进来,就算成了。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最后这味药,他们到了通天崖下面会不会还是有能力对付那些东西?”楼玉天皱了皱眉。
楼若婉笑了开来,瞟了他一眼道:“傻子。三种药本来就是保险,他们下午中了两种,发作起来的时候估计也够他们受的了,而且,马上就十五了,我已经让影杀他们尽一切办法分开他们两个。”
“只要一分开,沉煞就手无缚鸡之力,先把他的脑子破坏掉,再用来炼制傀儡,那就是万无一失了。”
楼若婉点了点头:“这是陛下给我们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以后陛下成就大业时,我们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得她这么说,楼玉天双眼发亮。
沉煞很快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而且不止一个人。对方的轻功虽然不能比得上他和楼柒,但是要甩掉他们也不可能,对方咬得非常紧。
“这时候不能回去。”楼柒皱着眉。
这几个人想必就是楼家这里最强的高手了,如果把这几人带回去,其他人危险。
沉煞嗯了一声,身子一拐,立即就转了个方向。
而这个时候,轩辕意正好扶着沉香准备上屋顶看看情况,正好望见沉煞他们往一个方向冲了出去,他看到了那方向前面有一团浅胭脂色的烟雾,顿时脸色一变。
“不对,不对,那像是...”他急急让沉香扭头看去:“你看看,那像不像是专克你们沉氏皇族血脉的罗刹烟?”
沉香闻言一震,扭着已经有些僵硬的脖子转过去,眯着眼睛细看,顿时也是脸色大变,“是......”
“他们出事了!”
轩辕意立即就作出了判断,搂着沉香跳了下来,嘴里吹响了一个信号哨。
留下的人立即奔了出来,轩辕意语速加快,“沿着你们帝后安排的线路,一边去四个人,把人都叫回来!要快。”
然后他又将沉香往印摇风怀里推去:“帮我照顾她。”
印摇风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在,夫人在。”
轩辕意感激地点头,然后对神医道:“带上所有药,我要带你去追沉煞和楼柒,他们可能会出事!”
后来,不管是谁都非常感激轩辕意,因为这一次他的决策实在是太英明了!
沉煞和楼柒身形朝前面急射,宛如两道流烟。
“停下,拼了吧,前面总觉得不太对劲。”楼柒看到了那些浅胭脂色的烟雾。
沉煞是绝对相信她的,闻言就立即刹住了脚步。
几乎是刚一停下,那几道人影就跟了上来,在与他们距离不过十步,停了下来。沉煞一看到他们的站位就有些了然,半包围,只留下他们背后的空位,这意思是说,只能往那边走。
七个人。
一个个都是内功浑厚,但是,他们两人也未必会输。
“柒柒......唔......”
楼柒腰间一紧,顿时心头跳了起来,“你怎么了?”
“毒...发作......”沉煞的脸瞬间就开始青灰,渐向黑过度。
楼柒只看了一眼就骇住,“蛊没有发作?”
“没......”
这还是第一次,只是毒单独发作了!
而且,为什么搂着楼柒不能缓解了?难道只有毒蛊一起发作的时候,她才能解吗?
第543章 通天崖底
楼柒咬牙,这个时候沉煞绝对没有战斗力了,以她一个人要对战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如果她有危险,她怕沉煞要拼了命。
所以,他们只能退,只能继续退。
“还能走吗?”
“嗯。”沉煞事实上已经痛得快要直不起腰来,如果换成别人,这个时候绝对是撑不下去了,但是他的意志比任何人都强,依然站得笔直,与楼柒说话也一直都是传音,那些人完全看不出来他现在已经是剧毒发作。
“我们走。”
楼柒说着要走,沉煞立即搂紧她的腰,带着她往后倒跃,一下子飘出了几丈外。
“你怎么样?”
“能坚持,但是,他们的目的似乎也是要逼着我们往这边走。”
所以,那七人刚才没有拦下他们,而是继续追。
楼柒扶住他,咬牙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必须走。”总比落在他们手里要好。她需要时间来看他的毒。
这是个明知有问题却依然必须选的方向。
两人继续往前冲,很快就冲进了那阵浅胭脂色的烟雾里。楼柒立即就听到了沉煞的闷哼声,然后他的动作一滞,喷出了一口血来。
“沉煞!”
楼柒并没有发现这烟雾的不对劲,要不然她怎么也不会冲进来了。
那些人并没有再追过来,这更让他们觉得这烟雾的不对劲。“这是针对你的,沉煞,我们退出去。”楼柒咬了咬牙。
沉煞握住她的手,“不,有东西过来了。”
楼柒一怔,回头一看,便见几条手臂粗的蛇朝他们这边飞窜而来,看那蛇的样子,楼柒只觉得有些眼熟,待她看清楚了,顿时就爆了一声粗口。
“卧槽,这不是我们在迷之谷遇到的那种喷火蛇吗?”
那一次他们遇到的喷火蛇还是小的,而且现在这几条却是大的!这一喷火会比那些小的更恐怖吧!
这烟雾,人不敢进来,倒是驱蛇进来了!卑鄙,一步步都是算好的啊!
“跑吧。”
但是他们才飞窜出去才发现——
下面已经是断崖。
七名影杀对视一眼。
“确认两人已经下了通天崖,回去禀告婉小姐。”
七人很快离开这个地方。
等他们走后,三道人影从旁边的树下飘了下来。
轩辕意解开了神医的穴道,“刚才点了你的穴道怕他们发现我们,方神医见谅。”神医的武功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那只是他为了强身健体而学的几招。
神医连忙摇头:“没事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帝君帝后,他们如何是好?”
轩辕意对跟来的那名神鬼兵说道:“你现在就回去,把所有人带上,马上抢回咱们自己车马,闯下出楼家,然后绕一圈看能不能从另外一边下通天崖,我带神医先下去找他们。记住,不能因急而慌,一切小心行事!”
“明白!”
神鬼兵领命而去,而轩辕意则立即带着神医,戴上神医刚急急制的药口罩,朝着崖边奔了过去。
通天崖,其实并不是极深极深,而是极长,说是通天,或许应该是在崖底往上望的感觉吧,往上望便只能望见一线天空,好像到崖底就能摸到天空一样。
楼柒和沉煞自然不至于就那么摔下来了,有破杀,加上绝佳轻功,他们虽然受了点轻伤,但也算是安全到了崖底。
楼柒本来不想下来的,但是看到沉煞毒发,她突然想起来,通天崖好像可能有红松虫和冰鱼骨啊!反正马上就十五了,她不能与沉煞分开,他这个样子也绝对不可能在明天再去应付什么情况,还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先找到这最后两样药引再说。
月出云层,洒下清辉。这崖底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亮一些。
“咳咳。”沉煞咳了几声。
“先找个地方给你看看身体。”楼柒将他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一架,扶起他,四处望了一下,身边有很多灌木丛,但是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一点波光。
波光?
有水?
有水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就是冰鱼?
“我们去那边!”
沉煞已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只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高大沉重的身子就朝着楼柒身上压了下去。
“沉煞!”
楼柒大惊,立即用力撑住了他。
“柒柒...背不背得动本帝君?”他虚弱地说了一句。
楼柒咬了咬牙,“难道这时候你不该端着大男人架子的吗?要我一个女人背你这么高大的男人,羞不羞?”
“不羞,你是本帝君的女人,若是别的女人想背,本帝君还不乐意。”
楼柒矮下身子,沉煞果然毫不客气地趴上了她的背。
沉煞那么高大壮实的身材,真的是很重很重。但是好在楼柒还是很强悍着,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了灌木丛。
“柒柒。”沉煞在趴在她纤细的背上,唇就在她的耳边,低低地叫了她一声。自五岁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被人抱过背过,何况是已经长大成-人,这么高大的时候。楼柒的身形只是他的一半,与他相比,她显得那么纤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沉煞在她背上就是感觉到特别特别地安心和温暖。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是一个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跳崖还是面临拼杀,都一直能够伴在他身边与他不离不弃的女人,他知道,就算自己有时候实在是无能为力而倒下,她也不会害怕不会无助哭泣,不会叫苦叫累。
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女人了。
他知道,就算是自己的生母站在自己面前,也无法与这个女人相比,在他的心中,谁都没有她重。
“很痛?”
楼柒额角渗出了汗,努力地想走得更稳一点。
“嗯。”他不想对她说谎话,任何谎话都不想说。但是再痛他也想努力保持着神智,否则,连陪着她都不可能。
“忍着。”楼柒也并没有想一般女人一样听到他痛便很是心疼的样子,更没有哄着,只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沉煞反而爱极。
本来就是,他不想弱的,更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哄着自己的痛。
穿过了灌木丛,楼柒顿时一怔,继而身上就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
“卧槽!怪不得要逼我们下来!这是......”
沉煞抬眸看了一眼,从她背上下来,只将身体半倚靠在她身上,二话不说抽出了饮血剑。
“大杀一场便是了。”
其它的不用说,说了也没有用。
他们之前看到了一点的波光,其实,哪里是波光,那是一大片的白狼!
楼柒从来没有见过毛发这样白的狼,通身皮毛雪白得在月光下都闪了光,所以,因着月光的照耀,刚才她才会以为是波光!
这么一大群白狼全部都趴在地上,几百只挤在一起,就像是月光下的银白湖面。
因为他们的闯入,这些白狼都被惊动了,跟听了号令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这一动,楼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些狼为什么有一种怪味?”
不动的时候还没闻到,这一动,她立即就感觉到不对了,几百头狼一起动,风吹过来,有一种异香,那种香令她头脑微微一晕。
他们不都是百毒不侵的吗?
这种香是什么?
这几百头狼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沉煞,小七!”
背后传来声响,在沉煞的饮血剑就要往后抛出去之前,他们听到了轩辕意的声音。
“二叔?”
楼柒一怔,回头看见轩辕意挟着神医快速而来,再看到神医手里抱着的特制药箱,楼柒简直乐疯了。
她以为这一次下通天崖什么都没有,没想到轩辕意竟然把神医和所有药引都带来了,这令她兴奋若狂。因为沉煞现在毒已经先发了,说明他体内毒和蛊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他们就不能再照着以前的思路,不管如何,总得先将他的毒解了再说!因为毒靠的是药,至少还是能救的,但是蛊,她也比毒更有把握能抵制一下!走一步是一步。
“神医,药引都带齐了?”而且,她怕的是神医他们留在楼家出了事,这些千辛万苦找回的药最后被抢走或是被毁,那他们就欲哭无泪了。所以,楼柒还是要确认一下。
神医点头:“都带了都带了。”
“那好,你先看给帝君检查一下,看能不能先抵制一下毒性,他毒发了。”
“什么?”神医大骇。
楼柒将沉煞往后带,扶他从坐下,对上了他幽黑的眼神。
“现在二叔来了,我们对付这些白狼就可以,你先歇着。”她语气带着强硬。神医也立即搭上了他的脉搏。
就这么一会,沉煞的脸色已经灰黑一片,连唇都是黑色的,看得楼柒暗自心惊。
“只有一刻钟时间。”
楼柒对轩辕意说道,马上就子时了,子时一到,她要回到沉煞身边,虽然他毒发了,但是也许她还能抵制住他的蛊呢?
那群白狼已经蠢蠢欲动。
但是轩辕意却站在那里好像没有听到楼柒的话,他看着这些白狼,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然后转头看向楼柒。
楼柒被他那怪异的目光弄得一愣。
“二叔,怎么了?”
这时,轩辕意朝那些白狼走了过去,就那样空手走了过去,而且完全不是攻击的状态,反而非常放松。
第544章 最后两天的生命
“二叔......”
楼柒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也看得出来,轩辕意知道是怎么回事。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怔在原地。
只见那些看起来异常凶猛的白狼,虎视眈眈的白狼,双眼都在发亮的白狼,却在轩辕意走过去的时候如同魂体,虚的,是虚的!轩辕意的身体从狼群中穿了过去,在两者相碰的瞬间,那些狼便像是被碰散了一样,但是在他走过去之后,它们又凝成了实质,在她看来完全不像是虚的。
就是那么真实!
“这是怎么回事?”楼柒说着也想走过去试试,但是她刚一动,那数百头白狼立即就目露凶光地朝她看了过来,其中一只更是一跃而起,朝她扑了过来。
楼柒看着那唾液滴下的腥臭狼口,森森白牙朝自己的脖子咬来,虽然心里还想着轩辕意刚才走过去那一幕,但是,这一切那么真实,她都已经闻到了腥臭味了,这不可能是虚的啊!
“小七,快闪!”轩辕意急声叫了起来。
楼柒本来也没想真的要当这是虚幻的,手里破杀一刺而出,同时身子一矮,破杀狠狠插进了那白狼的脖子里,像是被她举在了头上,流下来的血滴了她肩膀一片。但是等她低头去看,又发现自己肩膀上根本就没有血迹。
她忍不住骂了一声卧槽。
这种情况她完全没有遇到过。
刚才破杀刺进那白狼脖子的时候明明就那么真实,还有,她举着白狼的重量,手臂都酸了好吗?
“快,你三叔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凝魂咒之类的!”轩辕意急急叫道。
楼柒恍然,立即精神一振,“有!”
同时,她的一手飞快地捏了一个诀,印到了那只死去的白狼额头上。扑的一声,那只狼尸一下子烟消散,但是,却有一颗小小的软软的白色珠子掉落下来,被她接在掌心里。
楼柒顿时了悟:“这是凶兽幻魂杀?”
凶兽幻魂杀,说到底还是一种幻术加巫术,将死去的凶兽用特别的巫术炼制成一颗小小的魂丹,然后加以幻术,就能还原凶兽原来的样子和力量。但是,这种凶兽得有一个目的,或者说得用多种药性积在一起激发,否则是没有攻击威力的,就跟刚才轩辕意碰到的情形一样。
只是,她和沉煞身上都有药性啊,而且是大把地!特别是她!
她本就泡了十几年药浴,后来又吞了泉心,整个人就成了一大堆药的综合体,这些白狼不攻击她又攻击谁?
“应该是!我刚才不能确定,所以才试验了一下,很凶险,但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这种凶兽魂丹非常难得,因为凶兽幻魂杀在龙吟大陆听说已经失传了,有一颗魂丹,就能够令一只动物变得强悍无比,要是被人吃了,那就有了炼制这种魂丹的凶兽的本领!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吃了楼柒手里这颗魂丹,他就会拥有白狼一样的力量和速度!
“整个龙吟大陆和四方大陆都没有人见过凶兽幻魂杀这种幻巫术了,现在有几百头啊,几百头!”轩辕意显得很是兴奋,“这是谁都想要的好东西!”
是啊,几百颗白狼幻魂丹,可以组建一支超级强悍的白狼兵!
楼柒顿时有点儿了悟,楼若婉和楼玉天逼他们下来,该不会就是要他们先得到这些东西,然后可以抢吧?
不管怎么说,送上门来的宝贝,她绝对没有错过的道理!
楼柒立即将手里那颗魂丹抛给神医,“看看你能不能吃,要是可以的话,你先吃一颗!”
这通天崖底的凶险说不定不比神魔谷少,神医没有什么武功,她担心接下来他们照看不来他。
现在有这东西岂不是正好!
她又看了沉煞一眼,然后转回头来,看着那几百头狼,眼里是一片兴奋的光芒。
“二叔,现在只有我能杀这些狼了是吧?”
“看来如此,二叔帮不上你的忙了。”
“不,二叔帮了大忙!若是没有二叔,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会白白错过这些好宝贝的!”
楼柒说完不再浪费时间,抽出了弑魂鞭,一手破杀,一手弑魂鞭,立即就朝着那些那白狼冲了过去。
谁也没有见过她这样大开杀戒的一面,脸上再无笑意,一身杀气直出,眼神锐利,出手快准狠,只攻击不防御,是最直接最不要命的打法。
但是,效果也很惊人。
她冲过去,很快就倒下一片。
然后她把破杀咬着,一手捏诀,扑扑扑的连续很多声响,地上就有留下了很多的幻魂丹。
轩辕意立即上前,快速地捡着那些幻魂丹,然后又退到了一旁。
那边,神医把了沉煞的脉,心头也是焦灼无比,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抵制这种毒发,只能用上十种药引,赶紧地制成解药让沉煞服用下去。可是现在还差最后两种药引没有找到啊,再说,就算找到了最后两种药引,把毒解了,解了之后蛊怎么办?
他以前推测毒和蛊之前达到了种平衡,如果解了毒可能就会引发蛊也同时发作,但是也有几分可能,毒解了,蛊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发作。
这一段时间,有可能是小半个时辰,也有可能是一天,或是几天,当然,也很有可能会是一两个月。
只是他们能赌吗?敢赌吗?
沉煞自己当然也清楚这一切,他忍着剧毒,看着前面正疯狂灭杀白狼的楼柒,朝自己身上几处穴道快速的点了下去。
“帝君!这会让你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神医大惊,本来想要阻止,但是却来不及了,他的速度哪里有沉煞快?
那点几处大穴的方法是以前他从自家的祖传医书上看来的,那是自伤经脉的做法,而且会极痛苦,哪怕身子微微动一下都会跟凌迟一样痛苦。
并且还不是治本的方法,这种强行抵制毒性发作的方法,只能够将毒性延迟两天。
两天之后若不解毒,必死无疑。
所以,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方法,沉煞却从来没有用过。
“帝君......”神医面带哀痛地看着他。
两天,现在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了,两天要找到最后两种药引,想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帝君的命在两天后真的就保不住了吗?
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可检查的了?那颗什么魂丹,他吃了就是!
神医几乎是怀着悲壮的心情,将那魂丹一口吞了下去。
五脏六腑像是有一把火狂烧了起来,他痛得忍不住倒在地上打滚,双手死死地纠住了自己的衣领。
这时却谁也顾不上他。
沉煞自己动一下就痛得受不了,楼柒忙着狂杀白狼,轩辕意则生怕浪费一粒魂丹,所以一直跟在后面快速地捡着。
通天崖底,四个人都备受煎熬。
“柒柒!”
直到沉煞突然出声,楼柒也正好杀掉最后一头白狼,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就朝他飞掠过来。
沉煞叫了她一声之后就开始往外冒血珠,这一次来得极为凶猛,楼柒脸色一变,立即就扑进了他怀里,搂住了他。
刚刚碰到好,沉煞就觉得又克制住了,但是,因为他自损经脉,她这么扑过来对他而言有另一种痛苦,但他还是强忍着,伸手搂紧了她。
“看来,你克制得是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沉煞缓缓说道。
楼柒也想到了这一点,毕竟他的毒已经发作了,但是,她对他却仍然有效,那么就说明她克制的,也许真的是蛊。
“这是一个好消息。”
楼柒说着,狐疑地看着他好转的脸色,“神医给你压制住那毒性了?”
神医这时也撑了过来,全身大汗,但是眼睛却亮而有神,在这夜色里看东西竟然清楚了不少。
他大呼不可思议,“看来,那魂丹真的是起到作用了!”
“神医,沉煞的毒怎么处理的?”
一听楼柒问这个,神医就愣了,看了沉煞一眼,却也知道这事不可能瞒着楼柒,便一五一十地跟她解释了。
楼柒听完沉默片刻,扶着沉煞站了起来,“还有什么可说的?两天内,找到红松虫和冰鱼骨。”
孤注一掷。
只能这样了,只剩下最后两天,不能还能怎么办?
现在他们应该庆幸的,正好就是在通天崖,正好听说这里有可能有那两种药引。楼柒相信自己的运气并不会差。
轩辕意收了整整一大袋子魂丹,看了神医一眼。
“找了药引再说。”
楼柒扶着沉煞,明明知道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一定要去找。
穿过那灌木丛再往前走,他们的速度并不算慢,轩辕意和神医在前面先探路,而楼柒已经观察到,神医的体能的确是被改造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水声?”神医突然停了下来。
水声?
楼柒也立即扶着沉煞站住了,有水就有可能有鱼,就有可能是冰鱼!
但是他们凝下神,听到的却是滴水声,就像是在空旷的洞穴中,一滴一滴这样缓缓滴下的水声。
这样的水既便是找到了,那也不可能有鱼吧?
楼柒又失望了。但是轩辕意却双眼大亮,振奋地道:“地下!这里气温不低,要想有冰鱼,一定要在地下才有可能吧?”
第545章 河曲遇险
如果是地下暗河,那么,冰鱼也是有可能在那里的。
他们听到的水滴声也的确是来自于地下。
难道说这通天崖下面还有一条暗河?
“可是要怎么下去?”神医问道。
知道有地下暗河自然是要探一探的,但是,找不到入口那也是白搭,难道要在这里挖地?
“对,就挖地,既然已经听得到水滴声,说明这地面一层不会那么厚,我来试试。”楼柒说着就拿起了破杀,一边牵住沉煞的手,一边奋力地朝地面狠狠地按插了下去。
众人能够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然后脚下突然一松。
“卧槽,比想象中还要薄的地壳!”楼柒骂了一声,沉煞已经将她拉回自己怀抱,还没来得及说话,轰的一声,地陷了。
四人随着大片泥沙掉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怎么说都不好受,过程中沉煞抱着楼柒掉了个方向,自己在下,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就算是摔在地上,他当肉垫就是了。
“哎啊有树!”
楼柒的叫声刚刚响起,他们全掉进了一片树丛中,那些树的枝桠很软,又很有韧性,将他们落下的速度挡了好几下,沉煞的背撞触着那些枝桠,身体里的痛像是被放大了百倍一样,但他还是死死忍着,却将楼柒护得好好的。
“嘭。”
终于,着地。
轩辕意和神医也摔落了下来,但是轩辕意好歹武功不错,最后飞快地扯了一把枝桠,又将速度降了降。
“方神医,你还好吧?”
神医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苦中作乐:“看来,狼是比较经摔。”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这把老骨头竟然也还没事。
“沉煞,小七,你们如何?”
“二叔,没事。”楼柒将沉煞扶了起来,瞪了他一眼:“下次能不能不逞强?我可以在下面。”
沉煞事实上已经痛到极致,他觉得自己忍痛已经忍到头皮都绷了起来,但是听了她这句话他还是忍不住扯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嗯,大部分时间由你在下面,偶尔让你在上面,如何?”
楼柒脑子里转了两转才听明白他竟然扯到了别的事情上了,老脸就是一热,又瞪了他一眼。
她正要说他太污来着,谁知道一抬眼就看到了一片的水光。
水光,这次是真的水光了!
因为地表被楼柒打破了一个洞,有淡淡的月光照下来,但这光实在是太微弱了,在这地下可以忽略不计。
看到的水光,不知道打哪儿照过来的光,很弱,但是依稀能让他们看到了前面的一片水光。
水流缓慢而寂静。
这里是条地下河。前面不时有水滴下来,溅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水滴声。那里地上应该是有石板,还是被架空的石板,所以水滴的声音才会放大了一样。
“我先点火照明。”轩辕意说着要点火,楼柒道:“不用点火,神医,把夜明珠拿出来吧。”
夜明珠,就放在神医不离身的那个小箱子中。因为里面有些药引要放得时间长一点,需要夜明珠的作用。
现在拿 来照明正好。
神医把箱子打开,柔和的光芒就照亮了他们周围一圈。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里面放的都是沉煞解毒需要的药引,而大部分都是楼柒找回来的。一看到这些药,沉煞就觉得自己亏欠楼柒许多。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轩辕意拿起了夜明珠走在前面,几人实在没有时间浪费,便赶紧走向了那条地下河。
“并没有结冰,水虽然很凉,但称不上冰冷啊。”神医蹲下去试了一把水温之后难掩失望。
“冰鱼?”轩辕意却说道:“冰鱼并不一定是生活在冰河里的啊,不一定需要那样的水温。”
他们这倒是第一次听说,顿时觉得自己都被拉进一个固定思维了。冰鱼,就一定是生活在冰水里的吗?
轩辕意果不愧是从龙吟大陆来的,果然要比他们懂得多,有见识得多。
这河水很凉,比一般的河水要凉,也许这就足以让冰鱼生存了。轩辕意摇了摇头道:“冰鱼天生就能找到一条河中水温最低的地方,而且,还有一点,冰鱼之所以称之为冰鱼,不是因为它们生活在冰水里,而是因为它们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降温的器官,所以如果把冰鱼抓在手上,你会觉得它很冰凉,如果有一群冰鱼聚集在一起,那个地方的水温也会相对来说低很多。”
楼柒几人恍然大悟。
幸好,轩辕意下来了。
“那么,往那边去找。”沉煞指着水流一个方向,因为远,他们根本看不到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形。他顿了顿说道:“那边比较冷。”
这里他的内力最深,虽然毒发,但是感应能力还是要比他们强一些。
“走。”楼柒扶着他往那边走,神医赶紧举着珠子走到他们前面去。他现在觉得自己的体能果然好了很多,那白狼魂丹的确有很大作用!但是也说明足够珍贵!
再往里走,河岸就越来越窄,而且那河床也变得弯弯曲曲,有些拐弯处还有山石突出,或有异草奇花。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过幽暗,也许他们还会觉得景美而奇。
“嗯......”脚下踩到一块尖锐一点的石头,沉煞闷哼出声。这要是平时,他绝对不当一回事,但是在现在全身经脉都一寸寸在痛的时候,再加上一点点外力都能够让他无法承受。
楼柒正要询问他,突然自己脚踝处一麻,整个人忍不住往水里摔倒了下去。沉煞立即将她搂住,但是楼柒却好像在水里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整个身子就是一僵。
“有东西,水里有东西,千万不要下水!”
走在前面的神医停下了脚步,“可是前面的路极窄,只能容一人小心走过。”而她和沉煞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沉煞蹙眉,“牵手。”
“你行不行?”楼柒是怕他现在痛得受不了,没有人搀扶着,每走一步对他来说可能都是刀山火海。
沉煞瞥了她一眼。“没有人跟你说不能问男人行不行这个问题吗?”
楼柒老脸就是一红,啐了一下道:“看来没问题。”这时候还能跟她贫嘴呢,能有什么问题?
两人松开,只有手紧紧地牵在一起,楼柒在前,沉煞在后,后面是轩辕意,他也举着一颗夜明珠,四人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小七,刚才在水里看到的是什么?”轩辕意问道。
楼柒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一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刚才我一只脚踩到了水中,似乎麻了一下,也许跟那东西有关。”总之,能不下水自然不要下水。
“脚有没有事?”沉煞牵着她的手就是一紧。
楼柒道:“等下方便的时候再看看,现在没事。”其实她觉得还是微有点麻的,但在这个地方他们连蹲下都困难,说了也没有用。
只是这一段河岸实在是太曲折了,他们一直弯弯曲曲地绕着走,走了这么久也不过是很短的一段距离。
以沉煞的猜测,若有冰鱼,也该是在这一段曲折河道的尽头,这么弯弯绕绕的,水流撞过一层又一层,在尽头一定会有一处最狭窄阴凉的地方,水流汇聚到那里,然后再通过顺畅一点的河道继续往前流。
这么跟着弯弯绕绕走真是太慢太慢。
可是没办法,楼柒说水里有不好对付的东西,他们这个时候不能去惹,只能继续绕着走。
直到谁都能听到沉煞沉重压抑的喘气声,他的痛已经忍到了极致。
神医回头,顿时被他的神情和脸色吓了一大跳。沉煞满头满脸的汗,他死死地咬紧了牙,脸部的肌肉都纠了起来,嘴唇却发黑,一直在抖着,他的眼神是狰狞的,那是在对抗着痛楚。
“帝君!”
楼柒早已经知道他应该是极痛,因为他牵着她的手心里都是汗,而平时他的手掌心一直是干爽的。
“前面有光!”
她抬眼望去,就见前面拐弯处似乎有光线。
“本帝君能坚持,继续走。”沉煞紧紧地抓着楼柒的手。
神医和轩辕意都有些不忍了,但是没有办法。四人继续前进,等转过一个弯,他们就头顶露了一片空,有月光投了下来,上面土地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树根垂了下来,飘荡在水面上,水面偶尔有小鱼跃起,溅起一片水珠。
小鱼一触那些树根末端,长长的树根便轻轻摆动着,小鱼落回水里,再溅起水珠,那些水珠被月光洒着,显得很晶莹。
这一幕又令人觉得无比安静美好。
但是就在他们看得呆了的时候,沉煞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整个人就朝水里倒了下去。
“沉煞!”楼柒叫着要拉住他,但是他因为痛而出了很多汗,手心都是汗,以至于她用力一拉,两只手却反而更滑,她眼睁睁地看着两只手松开,澎的一声,他掉进了河里。
轩辕意都来不及抓住。
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
沉煞倒进水里,竟然有一大群小鱼像是被惊吓到一样纷纷跃出了水面。一时间,水花乱溅,河面一片混乱,他们眼中失去了沉煞的身影。
第546章 最后两种药引
“靠!”楼柒骂了一声,想也不想地跟着跳进了河里,同时对神医和轩辕意喝道:“不许再下来,保护好药引!”
这话让本来要跟着跳下去的轩辕意和神医都急急地刹住了动作。
楼柒一下水就感觉到冰凉。
前面她也碰过水的,水温根本就没有这么冷!
在那一瞬间,她心头一跳,一下子想起来,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生活着冰鱼的地方!那么,刚才一直在跳的那些小鱼,都是冰鱼吗?!
但是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现在一心记挂着沉煞,冰鱼得先排到后面去!
沉煞已经沉了下去,楼柒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潜了下去。刚刚一潜下水,几条鱼微尖的鱼嘴朝着楼柒的脸撞了过来。
楼柒立即转身避开,但还是有几条鱼撞到了她的手背,她的手顿时就是一麻。
原来,之前在水里的也是这种小鱼吗?
电鱼?
她知道有一种电鳗能够释放电流,但是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种能释放电流的小鱼。好在这种小鱼碰到衣服就不会有事。
沉煞在前面缓缓下沉,而他的脸和双手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小鱼,楼柒心头一痛,立即游了过去,刚伸手要拉他,却见那些鱼全部都离开了沉煞,而且立即就翻了肚,浮了起来。
死、死了?
这么多鱼都死了?
在她发愣时,又有新一批鱼围了上去,然后在碰到了沉煞的脸和手之后又全死了!
楼柒有些凌乱。
周围已经有大批的死鱼了。如果这些鱼真的是冰鱼,那都给沉煞毒死了怎么办?因为说冰鱼是需要活着的时候取骨,那骨才可以用的。
她将沉煞拉住,奋力往水面游。
轩辕意和神医立即帮着把沉煞拉了上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河岸正好已经有一片空旷的地方。
转过头却见楼柒又返身扑回水里,伸手撕下自己的裙摆就要去兜那小鱼。
“小七,你这是做什么?快上来。”
“抓冰鱼啊,这就是冰鱼吧!”
这一回就连神医都哭笑不得,“帝后,冰鱼哪会有这么多这么好抓的?冰鱼全身半透明半化的冰,您忘了吗?”
水里的楼柒一愣,随即也想了起来,要钓冰鱼还需要她之前得到的天星呢,哪能就这么简单给她抓到?
“小七这是急得什么都忘了。”轩辕意将她拉了起来,看着满河面飘走的死鱼,叹了口气。
楼柒跪坐在沉煞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他的毒性已经完全发出来了,那些小电鱼吸了他的皮肤就死,说明他身体里的毒性已经到了表皮之下。
“一定要赶紧解毒。”神医蹲在一旁,神色凄惶,“帝君已经忍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难道......”难道要撑不过去倒在这么一个昏暗的地下河边吗?
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因为楼柒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
突然,她站了起来,扭头看着那些垂在河面上的树根,咬牙道:“我允许了吗?这一年我在他身边给他挡了多少事,给他找了多少药引,他要是敢现在死在这里,我肯定会用弑魂鞭鞭尸的!他别想一了百了。”
这话她说得语气极狠。
“咳咳。”
沉煞突然咳了起来,吐出了几口水,眼睛没有睁开,声音也有些虚弱低沉,但还是明显地听出了笔意。
“这么狠心的女人。去吧,去找最后两种...药引。本帝君一定活着等你。”他又咳了两声,补充了一句:“说到做到,否则便允许你鞭尸。”
楼柒眼睛突然发涩,忍不住骂了一声:“靠,谁愿意没事鞭尸!你给我等着!”
“嗯,柒柒去吧。”
这话说完,沉煞就没有再出声了,闭着眼睛沉默着,脸色青灰,宛若鬼魅。如果不是胸膛有微微的起伏,那就跟死了很久的尸体一样了。
“神医在这里守着。”
“是。”
楼柒走到水边,从腰带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瓶子,又抽了出了一条鱼丝线,直接拿了弑魂鞭当鱼竿了。
轩辕意过去帮忙,“你确定冰鱼会在这里吗?”
楼柒一边缠着鱼线,一边沉声说道:“一定在这里,这里的水很冰,而且我相信沉煞的判断。”
前面的河道已经顺畅多了,如果说要有冰鱼生存,那一定是在这个地方。虽然这些小鱼有电,但是在水下世界,很多种类的鱼都是能够和平相处的,一般不会由得一种鱼霸占整个水域。
她将天星果辗碎后制成的鱼饵系在鱼线一头,然后就抛了下水。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钓就花了将近两个时辰。
如果只是钓着玩,那么这点耐性她还是有的,但是,两个时辰啊,也就是四个小时!沉煞解毒的最后时间就剩下不到两天了!还缺一种红松虫!要是在这里没有钓到冰鱼,也就是说他们白白地浪费掉了两个时辰!
这结果,她不一定能够承受。沉煞因为自残了经脉,现在已经痛到昏迷,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黑,这让楼柒也不由得焦灼了起来。
轩辕意坐在一旁,见她握着鞭子的手开始抖了起来,想了想说道:“小七,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鱼饵,那些小鱼一直没有来咬?”
楼柒本来没有想那么多,被他这么一说也怔了一下。是啊,她就一直没有换过鱼饵,因为那些小电鱼居然没有来咬!
“这是因为.......”
轩辕意道:“这也许是因为这里,冰鱼才是霸主,这东西是冰鱼爱吃的,所以这些小鱼根本就不敢抢!也就是说,这地方应该真的有冰鱼!”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楼柒的眼睛也是一亮:“但是为什么还没有见到冰鱼呢?”
“这里的水温这么凉,应该是有一群冰鱼生活着的,也许它们之前正游去哪里藏起来了?”
“那么,我们要把冰鱼引出来!”楼柒顿时了悟,“把所有的鱼饵都倒下去吧!”
神医一听这话登时大惊。要是全部倒下去,但是结果却没有冰鱼过来呢?那他们可就没有了啊!
“帝后......”他想要阻止,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这里一定有冰鱼!”楼柒咬牙说道。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另一个地方了。
她将整瓶鱼饵都倒下水,然后紧紧地握住了鞭子。这水面上浮着的死鱼早就已经顺着水流漂走了,偶尔还是有些小鱼跃出水面,好像是咬了一下那些树根,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这些。
只等冰鱼。
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刻钟,半个时辰。
嘀嗒。有汗水从不知道谁的额头上滑下,滴落在水里。
突然,那些小鱼惊慌地四下散开了。水里起了些不一样的波纹,看起来就像是无风起了波浪一样。
楼柒的心都快要蹦到喉咙口,握着鞭子的手也汗津津的。
冰鱼若是长得像是半化的冰,那么在水里是很难看见的,乍一看可能跟隐形了一样。这些波纹,仔细地看,就是冰鱼!
突然,她的手一重!
楼柒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心里暗数了三二一,这才猛地一提而起。一尾半透明的鱼摇摆着被她拉了起来。
变故却是在瞬间发生。
离他们最近的一条树根突然间晃动了过来,然后一条长约二三十厘米,粗约如成人食指的红色虫子朝那尾冰尾射了过去!
神医大叫:“那是,那是红松虫!红松虫啊!帝后!”
声音激动难抑,震天响。
楼柒双眼大亮,就在那条红松虫要咬上冰鱼的前一秒,按下了鞭子的机关,几枚长针就射了出去,其中一枚正好射中了红松虫,将它钉在了一条树根上。
“我去取!”
轩辕意身形急射而出,一手就拽住了那条树根,将那条红松虫扯了下来,正要返回,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根却突然都晃动了起来,轩辕意眼前一花。
楼柒一手抓住了冰鱼,然后一碰到就觉得很冰很凉。她正要把鱼交给神医,就见他惊恐地指着她后面。
“好、好多红松虫......”
楼柒一回头,却见那些垂下来的树根上都有红色的长虫开始动了起来,都对准了轩辕意,那样子看起来都是蠢蠢欲动。
“那些小电鱼,是每天在吃红松虫的排泄物。”所以才会不时有鱼跃出来,去咬那些树根,原来,不是咬树根,而是很多树根上都有一条红松虫!
原来,红松虫不是在红松树上的,而是长在树根的!
但是这也太过分了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要不就找不到,一找到竟然这么多......
“二叔,把虫子丢水里!”楼柒发现有些不对劲,立即就出声叫道。
轩辕意自然立即听了她的话,将手里的红松虫丢到河里。神奇的是,他刚把虫子丢掉,那些红松虫也就不再盯着他了。
这些虫子对于身上有同类虫尸的人怀有强烈敌意。
“可是现在怎么办?”轩辕意跃了回来。
一开始他们还兴奋得要疯了,没有想到有冰鱼的地方竟然也正好有红松虫!一下子找齐了最后两种药引。但是现在这红松虫要怎么拿?
楼柒嘴角斜斜一挑,大拇指在鼻头抹过,嘿嘿乐道:“只要见到,还怕抓不到?二叔,二叔,你跟神医扶着沉煞先找地方躲躲,我来。”
第547章 解毒像个仪式
“这个地方不安全,要解毒的话得好好找个地方。”神医现在激动得说话都有点儿抖。
十种药引找齐,这让他实在是激动到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在楼柒还没有到沉煞身边之前,他们都觉得要找齐这十种药引难于上天,甚至做好了好几年,甚至找十年以上的准备。
但是楼柒一来,一年时间就找齐了。
以前说她是他的福星,这话真的没有说错,没有。
“上面,我们是不是能上去?”轩辕意往上面望去。上面一定是一片红松林,但是,红松林中有什么东西,他们并不清楚,但是,这地下河的环境并不适合解毒,鱼都怪,虫也多,再加上太暗了看不清楚,只能靠着夜明珠的光太淡了,照明的范围也不大,如果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危险是一回事,只怕影响解毒。
他们头顶有一个洞口,大概也是差不多一人可以上去的大小,这里这么多的树根,只要抓住往上攀就能上去。
楼柒看了一眼,也觉得可以,而且只要上去了,她动作够快地抓了一条红松虫走,把那洞口给堵住,这一大群的红松虫也没有办法追上去了不是吗?
只是,他们得先处理洞口旁边几条树根上的红松虫。
楼柒先过去试验了一下,发现身上没有红松虫的话,那些虫子果然是不动的,便拿着弑魂鞭,将周围的几条红松虫挑开,丢进了水里。
但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那些红松虫一掉入水里,立即就有小电鱼游了过来,然后十几条围上去,立即就将那红松虫给电死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只见树根上的红松虫都跟自杀似的朝水里射上下去,水面翻腾,虫和鱼顿时都滚斗在一起,水花扑腾,大批的红松虫揪着小电鱼,简直是不死不休的大战。
“快,二叔,你们先带沉煞上去!”楼柒和神医扶着沉煞上了轩辕意的背,用鞭子一甩,拉了几条树根用力挥荡,缠为一条,塞到了轩辕意手里。又同样炮制地将神医送了过去。
好在神医已经有了白狼的本事,否则以他以前的身手,根本就没有办法往上爬。现在树根上已经没有红松虫了,楼柒如今是要跟那些小电鱼抢红松虫。
那些鱼太可怕了,它们是直接十几条一起将红松虫电死,然后那尖尖的鱼嘴就将虫血全部都吸光了,只剩下了干瘪的虫尸。这样的虫尸根本就不能作为药引。
楼柒在望到轩辕意他们已经往上攀了一半时,立即也飞身而上,伸手抓住了一根树根,同时身形急转,用了破杀将周围的树根切了大半,免得还有红松虫能活着窜上来。
水波激荡,鱼和虫的战斗正激烈着。
在上面往下去,河面是一阵乱腾腾,水花四搅,银白缠上红线,不可开交。
不时有红松虫干漂起来,楼柒定睛去看那红松虫的杀招,却见水花翻滚之中,有一些小电鱼成了两截,身子断开来了。
她再细看,便发现那红松虫将以自己的身体缠住了小电鱼,然后用力勒紧了。很快,一条鱼就被勒成了两段!
这身体的强悍韧性很厉害啊。
看来在红松虫没死的情况下,她不能直接用手去抓了。
“小七,你小心些,快点上来,我们去找找可以堵住洞口的东西。”
轩辕意已经到了洞口,神医背着药箱先上去,然后再探下来拉他们。
楼柒应道:“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点。”
她不能再等,否则红松虫要是被小电鱼杀光那就惨了。她将鞭子按了机关,刺出鞭首的尖刀来,瞅准了往水里一挑......
竟然挑中了一条小电鱼。
她明明是看准了红松虫的!没有想到那红松虫这么滑溜!
神医将沉煞拉了上去,只觉得自己的手要冻僵了。他心里一阵惊骇,帝君的身体这么冰,该不会真的已经......
他也顾不上去拉轩辕意,立即就仔细给沉煞检查了起来。轩辕意见他如此,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刚才是他背着沉煞,他自然能够感觉到沉煞身体的冰冷,毒发之后身体会这么冷吗?这么冰冷应该是不正常的吧?
如果说他们最后真的找到了所有的药引,而沉煞却还是救不过来又会怎么样?
轩辕意紧张地看着神医的动作。
“完了完了,帝君已经完全没呼吸了怎么办?”
楼柒抓着红松虫上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差点又整个人摔了下去。心脏像是被拿了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二叔,封洞。”
说了这句话之后她就扑向了地上的沉煞,同时将红松虫丢给了神医,“快制解药!”
神医接过红松虫,老泪盈眶,还来得及吗?来得及吗?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就走到一旁,将背着的特制药箱拿了出来,里面的所有准备好的药引一件一件拿出来,接着拿出了他要制药的工具,动作飞快地开始制药。
解药炮制过程,其实他以前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但是这一次才是他真正能够拿着这些药引开始炮制真正的解药。
一开始,他的手一直在抖,但是不一会,他就完全稳定了下来,越做越快。
迷之花,楼柒后来又得到了一朵。
还有冰壁虎,寸幽果,三寒秋蛟.......一种一种地开始添加,那只药盂里慢慢地散发出了很奇特的香味。
将洞口封住了的轩辕意也立即过来想要帮忙,神医松了口气,“请帮我打些泉水来。”
“一定要泉水吗?”
“是。”
神医头也没抬的继续忙着,轩辕意转头就看见楼柒正双手按在沉煞的胸膛上,俯身吻向他的唇。
“小七,他难道?”轩辕意大骇。
楼柒摇了摇头,“二叔你去吧,我是在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那是什么?
但是不管是什么,现在沉煞还没事就好。
轩辕意转身去找泉水。
“沉煞,你不能昏睡,醒过来,不然......”楼柒说着,一串眼泪滴了下来。如果不能醒来,解毒之后她就不能马上知道他身体里绝命蛊的情况,那样子危险会增加很多倍。虽然解毒的时候他若是清醒会更痛苦,但是这痛苦是一定要承受的。
眼泪滴落在沉煞的脸上,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就举起手臂,搂住了楼柒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搂。
“极少看到柒柒哭。”他声音沉沉的说道。
楼柒流着眼泪就笑了。“怎么,我是美女,美女哭也是漂亮的。”
“嗯,本帝君的柒柒最漂亮,哭也漂亮,谁说不是,本帝君一掌拍死他。”
“噗。”楼柒忍不住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果然弄得他痛得嘶的一声倒吸了口气。
“喂,你现在这么弱,还想一掌拍死谁啊?”
沉煞抓住她的手指,拉到嘴里咬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帝后会治好本帝君的,不是吗?”
楼柒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嗯。我会。”
“帝后,快过来看看!”神医突然大声叫了起来。这时,轩辕意也已经取了泉水过来,听到这一声也吃了一惊。
但是这一回,神医的惊叫,却是因为他炮制出来的那枚药。
那枚药浑圆而光滑,绿色,而表面竟然发着莹光,在那莹光之上,还有冰雾轻绕,看起来不像凡间之物。而且,这药的气味极为芳香,这种香味令他们都一时有些恍惚。
香气一直飘散出去,如同来自天上的指引。
“成、成了?”终于等到这么一枚解药,楼柒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帝后,成了,成了!都是帝后的功劳啊!”神医老泪纵横。
楼柒转过头,便见沉煞艰难撑着坐了起来,看着她:“柒柒,把药拿来吧。”
“嗯!”
楼柒一手轻轻捏起那枚药,一手接过轩辕意手里的竹筒,走向沉煞。不管是他们两个,还是神医,他们都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所以神医看着楼柒走向沉煞,都觉得是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
“等一下。”轩辕意却突然叫了停。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他立即说道:“我刚才去取泉水的时候发现一个山洞,还是去那边解毒吧,安全一点。”
他们转移到那个山洞,果然觉得安全了很多,神医和轩辕意在山洞外面一左一右地守着。
洞口荆棘遮挡,里面也不过能容三四人活动。
“为什么服解药要将所有衣服都脱了?”沉煞挑眉。
楼柒目光乱瞟,“因为等一下你身上会很多毒素渗出来,不要把衣服弄脏了。”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刚挖出来的一个水坑,流泉就在洞外,他们把泉水引进来了,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帮他擦身子。
她将那枚解药送进他嘴里,喂了泉水。
沉煞将那枚解药咽了下去,果然很快全身就渗出了黑夹绿的毒素,楼柒在旁边一直替他擦身子,同时观察着他的情况。
“这样子你可是把本帝君全身都看光了。”等到身上终于不再渗出毒素,沉煞的脸色也恢复了过来,而且身体里的剧痛也消失了,这让他自己也暗暗松了口气。
楼柒的脸一红,“还不只是看呢,我都摸了,你能怎么样?”
听到她这样挑衅,沉煞的眸光顿时一暗。“你觉得本帝君能怎么样?”
第548章 怎么办
见他目光如狼,楼柒顿时气息就是一紧,赶紧说道:“喂,你身体里还有蛊呢,不许乱动啊。”
她还要一直观察他解毒之后蛊会怎么样的,要是乱动了,等下出事怎么办?
“本帝君现在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沉煞站了起来,全身就那样完全没有遮挡地露在楼柒的眼里,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
“啊!”
她控制不住地一声惊呼,但是又想到这会将神医和轩辕意惊到,立即捂住了嘴巴,脸发烫地瞪他一眼:“我可是在做正事,你这也能......”
这也能情动?沉煞的身体反应让她心头狂跳......
不对啊,以前她在色女伙伴那边翻了某种杂志,上面不是说,一般的东方男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体...
她是惊吓到了,但是又忍不住偷瞄。只是在第三次偷瞄时,她发现沉煞的身体异常强壮。
卧槽。
沉煞一手将她搂进怀里,撞在沉煞的身上,震的她一愣,果然听到她低声惊呼,忍不住唇角一勾,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难道不该庆幸你的男人很强壮吗?若是这样脱 光了衣服被你一直全身擦拭着都没有任何感觉的话,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说得我好像是靠那...什么才能生存下去似的。”楼柒全身都着火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他,现在真的是要做正事啊,别忘了你体内还有绝命蛊啊兄台!
但是痛了那么久的沉煞在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剧毒果然解了,全身轻松了很多的情况下,心情很是复杂,狂喜、解脱、放松、兴奋,应该什么都有,他觉得这个时候就是要跟她分享,分享自己的心情,至于什么绝命蛊的,先丢在一边吧。
哪怕自己现在一丝不挂,他也觉得很坦然。
“嗯,若是本帝君不能人道,也会紧紧将你抓在手里,不会让你有机会碰别的男人的,所以,现在本帝君身体无恙,你应该庆幸才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紧接着,胸膛里就像是有一个火球爆炸开了一样。
楼柒本就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身子一僵,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心中顿时一震,“怎么了?”
楼柒抬头要看他的脸色,他的唇却正好压下来,四片唇瓣相触,沉煞蓦地觉得自己好像是碰到了一丝清凉,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他猛地扣住了楼柒的后脑勺,狠狠地吮住了她的唇,如同野兽般的一阵肆虐。但是这样还不够,不够。他的舌像是威武进攻的将军,很快就顶开了她的城门,长驱直入,占领了所有。
“唔......”
楼柒根本就没能反应过来,而且也没有机会看清他的脸色,整个人已经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几乎称得上凶狠的吻给进攻得晕晕然不知今夕何夕。
他强烈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息,她的感官,让她忘了神医忘了轩辕意,忘了他们现在是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通天崖底。
她的世界只剩下他。
但是不够,不够,他想要更多。
沉煞开始急不可待的解开她的腰带,又褪下她的外衣。他埋首在她的颈窝间,嗅着她的独特幽香,不时在她脖子上印下一吻。
他的气息控制不住地粗重起来,“乖柒柒......”他嗓音低低如同呢喃,让楼柒本就软了的身体更加地酥麻。
她几乎没想起阻止和反抗。
他的唇又封住她的,唇齿之间的勾缠,热烈得能点燃整片森林。
沉煞抓住楼柒的手,与她纠缠在一起……
楼柒惊得心头一跳,整张脸就腾的一下就全红了。“沉煞......”
沉煞将她的里衣也扯了开来,手穿过里面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娇软的身子与自己全无一丝空隙地贴在了一起,他才觉得终于消停了一些。
亲密,距离极致只差最后一步。
楼柒只觉得这个男人,像是被关了许久的兽,吼叫着想要挣脱出来。
这让她暗暗心惊。
男人都这么恐怖,还是只有他是这样?
她的下巴突然被捏住,抬起头来,这一回对上了沉煞的眼睛,只见他原本幽黑无比的双眸,这会儿却是赤红一片。
“你......”蛊还是发作了吗?
楼柒的话没能说出来,唇又再次被他的唇封住了。
之前她觉得那个吻已经够凶狠,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更恐怖,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好像快被他勾了过去吞掉。
而他的双手也一直在她身上揉搓着,她觉得自己快被他揉成一块熟了的腊肉了,但是他却还像是怎么样都不够。
砰的一声,她被他紧紧抵在山洞最里侧的墙壁上,双手被交叉在一起,他一只大手就禁锢住按在她头顶之上,这个姿势令她不得不微微挺胸,却好像在将她自己的丰-盈送向他一样。
楼柒一面窘迫脸红,羞恼不已,一面却不得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眼色异常,自然是知道他状态不对,只是解了毒的沉煞似乎功力又大有长进,这会儿凭着真实本事,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偏偏在这关头她又不敢对他随意用药或是用针刺穴道。何况,她的腰带早就被他扯掉了。
沉煞的目光如狼,在她身上寸寸爬过,这让楼柒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混蛋啊......”
“乖......”他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也正是因为这一句,楼柒才多少知道他的自制力还在,心中倒是松了口气。
但是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她瞬间就忍不住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混蛋......”
山洞里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
外面,轩辕意早就拉着神医走远了些,但是他还是觉得十分尴尬窘迫。作为一个长辈,咳咳,晚辈在里面,嗯,那什么,他当守门的?
虽然沉煞和楼柒声音极低,其实他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闷哼和火热叹息什么的,他还是听到了。
一开始还想着要不要跟神医说一声,是不是得去阻止他们,不是说还有蛊吗?但是后来想想,沉煞和楼柒都不是普通人,该怎么办他们自己肯定心里有数,这才打消了念头。
突然,神医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您看看那边,一闪一闪的是什么?”
轩辕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开始并没有没看见什么一闪一闪的,但是等他凝目定神一看,心头陡的一跳,什么一闪一闪,那是,那是兽眼啊。
这个时候天际已经发亮,照理来说不可能有野兽的眼睛那么闪亮,但是神医指着的那个地方却是阴影投下的角落,一片阴暗,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一闪一闪的是绿色带了点澄黄,说是闪,不如说是那些眼睛的主人眨眼的缘故。
这样的眼睛,轩辕意从来没有见过,只怕是一种他们不熟悉的野兽。
说起来,这长长通天崖底就是分开了龙吟大陆和四方大陆的关键,崖底要是没有什么令人惧怕的东西,怎么可能令两片大陆长期以来各自为守互不过界呢?
“小心点,先守着,敌不动我不动......”轩辕意压低声音说道。
谁知道里面什么时候好?能不打扰就不打扰吧,怎么说他也是男人......
......
“呜呜。”
轩辕重舟见到呜呜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随即就是满满的心疼。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楼柒这只小宠物的时候,那一身皮光滑亮的紫银相间毛发,漂亮得让他这种大男人都想伸手去摸一把。
它飞速奔跑的时候,一点都不愧对它的名字,的确就如一道流光紫云,带着十足仙气灵气。
但是现在的紫云狐身上却是东一块西一块地露出了它的皮肉,仅剩的那些毛发也都脏兮兮地揪在了一起,沾了泥土,看不出原来的鲜亮颜色。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好像不是流光紫云狐,而是一只脏污的流浪赖皮狗。
如果不是它的叫声那么熟悉,如果不是它的眼神是熟悉的水灵和楚楚可怜,轩辕重舟都要认不出它了。
“我的天啊,小东西,小七要是见到你这样子,也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轩辕重舟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它。
但是呜呜却突然又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那样的委屈和可怜,还慢慢地浮起了蒙蒙水雾,就跟要哭出来了一样。
“呜......”
轩辕重舟觉得自己竟然看懂了这只小狐狸的意思。
“让我别动?”
呜呜点头。
这时,轩辕重舟就听到了一阵细微脚步声,然后在离了十几张冰床之外,有人叫了起来。
“小狐狸,调皮了吧?跑到这里来跟我躲猫猫,这里可不好玩哦,快点出来吧,让我揪光你仅剩的毛...
第549章 长满胡子的老人
一听这话,轩辕重舟就咬起了牙。
原来,呜呜的毛发不全是自己为了做记号而揪下来的,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听那声音,来人是一个女人,听起来并不是少女的声音,但也绝对不老。让轩辕重舟心惊的是,若不是呜呜示警,他根本就没有察觉有人来了。
这说明这个女人的内力修为在他之上。
呜呜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朝另一边窜了出去。而轩辕重舟发现,它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不只一星半点,心中不免惊疑,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他信任楼柒,所以也信任这只小狐狸,它既然让他别动,那一定是有它的意思的。轩辕重舟就躺在冰床上没有再动。
但是,真他妈冷啊!
这冰床除了能冷死人之外,一定还有加了什么东西,否则他的内力不会一直在往外流失,体力也流失得很快很快。
他现在只担心程为等人撑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轩辕重舟咬牙觉得实在无法支持了的时候,悬在他上面的骷髅突然嚓嚓几声,像是上空的机关动了动,转移开了。
轩辕重舟眼睛一亮,立即就支撑着从冰床上下来,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
“呜呜。”
一道影子掠了过来,呜呜跳进他怀里,他赶紧抱住它,只觉得它一直在喘,小小的身体像是能量完全透支了一样。
“呜呜?”他叫它。
呜呜喘着,把嘴张开,从它嘴里掉下来一只小瓷瓶。
“这是什么?”轩辕重舟将瓶塞扯开,顿时闻到了一种药香味。
呜呜虽然有灵性,但也绝对无法开口说话,这东西是什么他只能自己猜测。不过,它费心拿来的东西,绝对不是无用的,呜呜这小家伙精灵得很,绝对不会做些没用的事。
“呜呜。”呜呜用一只爪子蹬了蹬他的手。
“吃的吗?”轩辕重舟正想将药往手心里倒一点出来,呜呜却一把抓住了瓶口。
轩辕重舟怔了一下,“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那要做什么?呜呜好像叹了口气,又跳下来,咬了咬他的裤腿,示意他跟自己走。
轩辕重舟望了一眼程为等人,咬了咬牙跟在它后面。
起来这么一看,他才发现他带来的人全部都在这里,包括最先进竹林的那几个人。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高约三米,因为吊了上百条铁链,悬着上百个骷髅,对应着上百冰床,倒是不显得十分空旷,只是,洞顶和四周都是暗黑的壁,看也看不清楚,感觉十分阴森。
但是呜呜带着他往洞门方向走,那里有一根突兀立起来的半人高的柱子,柱子中间有一个小圆洞。
“这个是做什么的?”
“呜呜。”
呜呜低声叫着在旁边绕圈。
轩辕重舟好不容易猜出它的意思,“你是要我把这药倒到这里面去?”
呜呜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你的。”轩辕重舟也猜想到呜呜要在这种地方,还有那个武功高强的女人手里偷到这药,还要送到这里来有多难,也不敢多耽误功夫,立即就将那瓶药倒到了那个小石洞里。
只不过倒出来的并不是他以为的药丸,却是浓稠的好像是水银一样的东西。
倒下去之后他听到了咔嚓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是从那些冰床传出来的。
“呜呜!”
呜呜示意他跑回来来的那张冰床,只见在冰床中间突然露出八个排列成弯月形状的玉管,在那玉管里缓缓地飘出淡淡气体来。
“这是什么?”轩辕重舟正纳闷着,呜呜已经扑了上去,整个身子趴在了那弯月形状上,呜呜地细声叫着,脸上竟然是一种“终于舒服了一点”的表情,看得轩辕重舟一愣一愣的。
他转头去看旁边的程为,发现他本来苍白的脸色在缓缓地好转,心中更是觉得很诧异。
“重王,我们这是在哪里?”程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轩辕重舟,眼睛转了转,一下子看到上面悬挂着的骷髅,顿时又倒吸了口气。
“程为,你感觉如何?”
“属下一直昏昏沉沉的,而且觉得极冷,内力好像在流失的感觉,但就是刚才那一下子,就跟有人灌输了内力进来一样,精神一下子就回来了。”
轩辕重舟猛地回头看向趴在他原来躺着的那张冰床,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意思是,这冰床里面本来就设有机关,或是有什么巫法之类,抽走了他们的精气神?然后那瓶什么东西又启动了机关,将抽取掉的东西从那个弯月形状的玉管中还了回来?
那么,现在呜呜在吸收的,岂不正是他的......
卧槽。
这只小狐狸当真是成精了!
轩辕重舟哭笑不得。
但是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跟小狐狸计较,他自己下了床来就没事了,只是觉得有些疲惫虚弱而已,没有那么严重,也不介意分一点内力或是精气神给这只小狐狸。
“快点下来,我们该走了。”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纷纷下了冰床。小狐狸也精神地跳了起来,然后对着这张玉床就狠狠地跳了几下。咔嚓,玉床从中间裂了开来。
轩辕重舟明白了它的意思,立即也下令,让所有人都将自己身边的玉床给毁了。
这东西不能再留着害人!
“呜呜。”
“走,跟着呜呜走,说不定它能带着我们出去。”轩辕重舟做了个手势,正要跟着走,后面一个神鬼兵突然揪住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他们回过头,才发现队伍中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脸已经被浓密的胡子全部遮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他的头发也是极长地披散在后面,大部分银白夹着小部分黑。
很高,但是很瘦,只穿着一套灰白色棉质中衣,看起来衣服原来应该是白色的,那灰不过是弄脏了。
在他的身边也有一张玉床,而且也跟他们一样刚刚破坏了。
那么,这男人也是被抓来这里的,但不知道关了多久。看起来应该岁数已经不低。他身边的玉床碎成了几块,毁得比他们的还要彻底一点。
“啊..啊......”
老人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
“难道是哑巴?”
他听到哑巴两字,眼里闪过了一丝伤痛,立即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是哑巴,但是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轩辕重舟皱了皱眉:“难道是被关了很久,时间长到连话都忘了怎么说了?”他以前在东清的牢里也见过这样的人,长年累月地被关着,官府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对他宣判,也没有人去探望,这么关了十年,那人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这话一出,他就看到老人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这人应该不算是敌人。轩辕重舟问道:“你还有武功吗?能跟着走吗?”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呜呜身上。
呜呜突然朝他窜了过去,那老人也伸手将呜呜抱住,眼睛又流露出伤痛来。
轩辕重舟微微眯了眯眼。“走吧,我们快出去。”
“啊啊。”老人抱着呜呜就抢先走到了他们前面,示意他们跟上。
“重王,咱们能相信他吗?”程为悄声问道。
轩辕重舟顿了顿,“你们帝后的宠物都跟着他走了,你说信不信?不信也得跟着走。”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但因已经入秋,天亮得并不早,只有天际一片蒙蒙的白。
众人出了这山洞,原本以为会看到险峻山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一片雕栏画栋,美宅庭院。
而他们处在的地方是山洞修出来的一处平台,地势要低于那些庭院,前面是一片近十级的台阶,环形,以栏杆隔开几个方向,似乎从不同的位置上台阶就会去往不同的方向。
老人对这些庭院似乎完全没有竟然惊异,反而抬头望了望天空,很是怀念的样子。
然后他左右望了一下,抱着呜呜从右边走了上去。轩辕重舟做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他们上了台阶,便看到了一道左右是高高石墙的的通道,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
全黑色,两个门环都刷成了黑色的,在这样蒙蒙亮的时候看到这么一扇门,怎么的都让他们感觉有点心塞。
老人看到那扇门,却停也不停地走了过去,然后在门前站定,左脚跺了三下,右脚跺了四下。
吱呀一声,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
众人顿时站住。
毕竟这么个地方,这么熟悉对方的机关,这样正常吗?一点都不正常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轩辕重舟皱着浓眉。
“呜呜。”呜呜探出头来,那双眼睛还是水水的,带着可怜的哀求之意。
老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沉默地进了门。
顿了顿,轩辕重舟咬牙挥手,“跟上。”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一进门,他们就觉得一阵阵的阴冷,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风打着旋从身边刮过。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是长长的走道,两边点着白色的蜡烛,烛火摇曳,一点都感觉不到半分温暖。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老人竟然已经走得很远去了。
他的背影显得很是缥缈。
第550章 也中了绝命蛊
轩辕重舟对于这老人的信任,全部来自于小狐狸呜呜同学。
他相信楼柒,能够跟在楼柒身边,备宠信任和宠爱的这只小狐狸一定不简单。那么,小狐狸既然能够安心呆在这大胡子老人怀里跟着他走,这个就是友非敌。
可是现在看来,这事有点儿悬啊。
“重王,这地方有点儿邪门啊。”旁边一名侍卫说着看向了两旁的蜡烛,这里总有小旋风打着转,但是烛火虽然摇曳,就是没有一根灭了的,这让他们觉得很奇怪。
程为也绷紧了,一直盯着前面那老人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岂止是这个地方邪门,那位老人家也很邪门啊。你们快看。”
众人齐齐望过去,只见那老人看似在走,但是其实身影像是在飘,也没见他怎么动,人就已经往前十几步了。
“这是一种轻功步法,”一名神鬼兵凑上来说道:“我似乎有点儿印象,是谁有这样的步法了...一时想不起来。”
这些神鬼兵之前在问天山被关了那么久,也闭关那么久,出来之后有些记忆多少是有些迷糊的,像一些不重要的琐事,他们很多人是后来才一点一点慢慢想起来。
但是轩辕重舟心里有个奇怪的预感,这件事一定不是无关紧要的琐事,而是很重要。“你再好好想想,最好是能够尽快想起来。”
有很多武功绝学都是不传外人的,所以,只要知道了他的步法,或许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轩辕重舟只是觉得,这个人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应该是重要的。
那老人终于停了下来,那里又有第一扇门。
......
山洞里,楼柒全身软若无骨,伏身在沉煞腿上。
他们下面披着他的外袍,现在那件袍子已经脏了。
楼柒双颊酡红,犹如酒醉。
她的双手还在动作着,视线游离,还是忍不住偶尔飘向自己双手正在服侍着“大爷”,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喂,姓沉的,到底够了没有啊?”
她终于忍不住瞪向他。本来是一直不敢看他的,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在最后出来的那一刻,这暴君会变得那么妖艳,赤红的双眸里光芒点点,面色带粉,薄唇扬着欢悦的弧度,与他往常的冷酷不同,竟然带了几分性-感。
看一眼她就觉得口干舌躁。
只是,大爷的,真的没完没了吗?之前是借用了她的腿,现在是用了她的手......
“唔......”
沉煞伸手将她一捞,往上提了一点,伏在自己胸膛上。
“柒柒,快想办法给本帝君解蛊。”他声音微哑。只是这样他就觉得那种滋味要令人发狂,无法想象真正拥有她的时候会是如何美妙。
楼柒顿时一滞,她一直在想办法啊。刚才她已经用了自己的血将蛊虫引到了他的肩膀处,但是之后那蛊虫就不动了,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怎么解。
在未解之前,他的双眸会一直都是赤红色的。但是万幸的是,虽然没有剧毒的制衡,情况却还是目前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情况,蛊是发作了,但是她的血至少还能暂时抑制一下,虽然蛊虫还是狂躁到令沉煞双眼赤红,而且现在全身发烫,至少没有立即致命不是吗?
只不过这总归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现在他们说不清楚这个炸弹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一爆出来就神仙也救不回来了,所以现在她看着沉煞其实是胆战心惊。
“快起来穿衣服。”楼柒点了点的他的下巴。
沉煞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看着她飞快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就那样大喇喇地伸展双臂等着她服侍自己穿衣。
楼柒没好气地嗔视一眼,拿起他的衣服抖抖干净,帮着他穿了。里衣中衣都还算干净,不过外袍因为刚才用来垫着,所以已经脏了。但是难得的是这回沉煞竟然不是很在意。
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想伺候他更衣,不是因为奴性,是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怕,怕他一不小心蛊就发作了,虽然知道并不是动作大就会发作,但是这会儿在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他现在应该是脆弱的,就不能动作大,就应该好好地护着他才对。
刚刚给他穿好衣服,外面就传来神医带了点紧张的声音:“帝后,帝君的毒可解了?”
楼柒称过去一些,轻轻用脚将挡在洞口的荆棘丛给勾开,光亮透了进来,有风卷过,她总觉得洞里面有一种羞人的气味。
老脸一热。
“毒已经解了。”
沉煞拉着她的手走了出来。神医看到他顿时狂喜,“帝君的毒真的解了!蛊也没有发作吗?”
“怎么可能没有发作?”沉煞眸子微抬,让他看到自己赤红的眸子。
大喜之后再看到这情形,神医的小心脏差点没撑住。但是其实他也有心理准备,本来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有这个心理准备,毒蛊之间有一个平衡点,一旦打破就不得了。现在是没办法,毒提前发作,只能先解了毒。
“开始发作了......”神医喃喃地说道:“没有多少时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全发了......”
这是,现在帝君的命可是只有一丝线提着啊。
“无妨,有柒柒在。”沉煞伸手摸了摸楼柒的头。怎么觉得经过之前山洞里火热缠绵,现在更喜欢她了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沉煞有点儿小忧伤地想着,他现在已经视她如心肝,等到真的将她全吃了,还会加深这种喜欢吗?那得多喜欢啊。
楼柒却想翻白眼,“亲,我现在束手无策。”
“总会想到办法,你是本帝君的福星。”沉煞却信心十足,又斜了她一眼道:“再说,若是本帝君蛊毒发作,黄泉路上不是有你相陪吗?死也无所惧。”
这意思就是,他死了也一定要拉着她一起死就对了。
楼柒暗自咕哝,“本姑娘可没想死。”所以,她总得努力想办法解蛊啊。
“小七,看看那是什么东西。”轩辕意的声音传来,神医这才恍然一拍大腿。
“是了,本来是想跟帝君帝后说的,前面那里好像藏着几只野兽,但是不知道是什么。”
沉煞闻言就要大步朝轩辕意那边走去,楼柒却立即拦住他,“等等,从现在开始,你用小碎步走路吧。”
看他大步走她害怕啊,担心蛊发作了。
“小碎步?”沉煞的脸黑了下来。
小碎步什么鬼?让他一个大男人迈着小碎步,那还能看吗?
楼柒捂着嘴忍不住乐了。
他们不是不担心,不是不害怕,不是不紧张,但是楼柒就是做不来像是天要垮下来一样地愁眉苦脸要生要死的样子。
在什么时候她都能逗逼一下。
“帝后还是能抵制帝君的蛊吗?”神医见他们还是十指紧扣,不由问到。
楼柒和沉煞闻言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似乎给忽略了。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了蛊了,如果十五这天没有碰到她会怎么样?
沉煞缓缓松开了楼柒的手。楼柒的心提了起来。
刚刚松开了手,他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痛自右胸前猛地冒了出来,几乎是瞬间,他脸上顿时浮起了青红血管,像一张网盖在他脸上一样。
“啊!”
冷酷如沉煞竟然控制不住地惨叫一声。
“沉煞!”
楼柒大骇,立即扑过去搂住了他,她的手抚上他的脸。
说来也奇,就像是火遇到了水一样,那些青红血管立即又隐了下去,那股尖锐的痛也在缓缓地淡去。
沉煞双手捧住楼柒的脸,赤红着双眸紧紧地锁住她,长吁口气,低声道:“本帝君明白了,神医以前的诊断推测没有错,本帝君身体里毒蛊相互抵制,不管先解了哪一种都会死。本帝君如今没有死,正是因为你,你抵制的不是毒,而是——”
“绝命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柒跟着他的话想了想,觉得脑子有点乱,但是还不等她想明白,对面突然几声粗沉的吼声。
他们转头望去,就见在对面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了三个人。
人。竟然是人。
他们还以为是野兽?
轩辕意和神医惊呆了。怎么会是人呢?
之前他们隐在暗处,那眼睛一闪一闪地发亮,那分明就是野兽的眼睛,人的眼睛怎么可能?
轩辕意不由得退了一步。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三个人不太对劲。首先发现其中最关键一点的是楼柒。她猛地看向沉煞,“他们的眼睛和你的一样!”
一样是赤红的,而且,他们脸上,手上一样都爆出了青红血管,遍布在每一处露出来的皮肤上,表情狰狞得看不清五官原来的样子。
而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破烂不堪,身上也极脏,就像是在这崖底已经挣扎了许久一样。
“难道他们都中了绝命蛊?”
轩辕意突然指着其中一人衣领上的标志,“那个似乎在金源的衣领上见过。”
那是一个简化了的太阳形状的标志。
金家,“难道这是金家的人?”神医惊道。
楼柒目光在那三人脸上扫过,沉声道:“没有金老。”这三人或许就是金家失踪的那些人?
“他们也中了绝命蛊。”沉煞下了结论。
第551章 死得太丑
没错,看这样子分明就是中了绝命蛊。
楼柒心头就是一跳:“如果他们也中了绝命蛊,如果他们真的是这次被抓走的金家人,那就说明,那个下绝命蛊的人就在这里!”
这应该算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了吧?
沉煞点了点头:“嗯,若不是在楼家,便是在这通天崖。”
楼柒这会儿想到的是,云幽说是在通天崖失踪的,那么,她是被对方抓了,还是说,她本就是来见那方的人?
就像是有层层的迷雾笼罩在他们头上,眼前也是一片迷茫,还有很多疑点未能解开,她不知道等到最后,等着他们的真相会是什么。
“站住。”轩辕意喝停了那三人,“你们是什么人?”
那三人却充耳不闻,继续朝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们的身体很僵硬,而且看起来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每走一步都很缓慢很艰难的样子。
沉煞知道绝命蛊发作起来的痛苦,他刚才已经试过了,所以看见这三人的样子就微微蹙眉,对楼柒说道:“他们看来像是刚刚才发作。”
如果早已经发作的话,不可能撑那么久,那种痛苦他都撑不住。
“你们是什么人?”轩辕意又重复了一句。
“啊......”
有一个人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晦涩的音节。轩辕意身子微震,对楼柒他们说道:“他们舌头被割掉了!”
因为舌头全部被割掉了,所以根本就没法说话!
“是谁做的?”楼柒眼神一凛。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还不等他们做好准备,那三人的胸口突然鼓起了一个包,那包还在快速游走着,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只听扑嘶一声,衣服都被撑破了,露出了那个大包的样子,东西就在皮下,将皮肤胀得极薄,还能看到那东西的形状,椭圆形,似乎背上还有一些硬质的毛刺,在那东西游走长大之后都刺了出来,然后又继续游走,带着那硬质毛刺切着已经变得很薄的皮肤,皮肤切破了十来道破口,但是竟然没有血。
“啊...啊啊啊......”
那三人眼神绝望而恐惧,啊啊地叫了起来,似乎是在求救。但是这怎么救 ?
突然,噗的一声,其中一人胸口那个包一下子炸了出来,嘭的一声,胸口炸出了一个大洞,他的皮肉,那只肥大的蛊虫的血肉,全部都喷了出来,离他最近的那两人被喷了一身。
那人胸口的大洞看起来极恐怖,而且还能看到四周还有一些小洞,像是这虫子在长大之前东钻西钻出来的洞。
不看这些,楼柒还对这蛊虫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现在一看,再想到沉煞身体里就有这样的蛊,她只觉得心一直在颤着,而且心疼得厉害。还有,更加痛恨那个给他下蛊的人!
“他们......”
神医和轩辕意也被吓得不轻,都忍不住地又退了两步,但这时,另外两个男人胸口也同时炸了出来。
一大片血肉喷出来,沉煞护着楼柒连退几步。
那三人瞪大着眼睛倒在地上,各自胸口的大洞血淋淋触目惊心。在他们面前地上有一片血肉碎碎点点,让人觉得心里发冷。
这一幕给楼柒的震骇太强烈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沉煞也像这三个男人一样绝命蛊发作,胸口炸出一个大洞,人变得恐怖丑陋,连原来的面貌都辩认不出来,那样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神医和轩辕意也都受了惊骇,愣愣地看着沉煞。
他们都认为,最难受的就是他。因为这是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现在那蛊虫就在他的身体里,他应该会害怕吧?
沉煞紧紧地皱着眉,看着那三具不成样子的尸体半晌,转向楼柒,鄙弃地道:“死得太丑。”
呃......
楼柒本来觉得自己的心痛得纠起来了,一听他这话忍不住就想笑,“没错,死得太丑了,所以,咱不死。”
“嗯。”沉煞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拒绝这种死法。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不是拒绝就能解蛊的。现在他身体里的蛊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找,就在通天崖找!”楼柒咬了咬牙,“有这三个人出现,也有可能会有其他人,说不定能找到下蛊的人。”
找到了她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的!
轩辕意在前,神医在后,楼柒扶着沉煞走在中间。
这通天崖隔断龙吟大陆和四方大陆,自然距离不短,而且惊喜与凶险并存。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已经碰到很多种难得好药,还有几种凶残野兽。每次楼柒都不让沉煞动手,她一手与他相牵,护在他面前,气势凌厉,不让任何野兽伤到他半点。
沉煞从她挺直的背中感觉到了一种不安和紧张。
他的女人在害怕,害怕他突然蛊毒发作了。那三个男人的死的确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小七,快看那边!”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轩辕意叫了出来,他的手遥遥指向前面。
他们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了过去,只见狭长的山道,在百米远的前方突然拐出了另一个出口,山势一片走低,然后拢在一大片平地周围。而那一大片平地上有一片建筑群,笔直大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树,树叶金黄,两排黄灿灿,落了满地的金黄叶子。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城池。
可是,在这通天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地方?难道还有另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世家吗?
轩辕意看了半晌,突然有些迟疑地说道:“那里,会不会就是断尘宗?”
“断尘宗是在这个方向吗?”楼柒一愣。
“断尘宗分开上宗下宗之后,似乎住处也分开了,但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上宗还是下宗。”
四人正眺望着,便见龙吟大陆方向那处突然有一队人纵马而来,朝着那片建筑群飞快驰去,带起了大片大片的烟尘。
那一队人马不少于百人。轩辕意问道:“小七,你怎么看?”现在沉煞随时有可能蛊发作,他们要探险的话,不太安全。
可是,既然看到了那个地方,总是要去探探的,万一那下蛊的人就在那里呢?
“
第552章 老太君的脸皮
兵分几路。
却说孔修他们这边。
他们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冲出了楼家,然后是依靠着神鬼兵的枭勇打退并摆脱了楼家的追击。
沿着通天崖一路疾驰,也不知道究竟离了楼家多远,这才停下来。
“楼家不是大世家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卑鄙无耻的招数?”娄信愤怒不已。他怀里,金家六小姐金巧仙面色苍白地昏迷着。
这小姑娘也真是,他有武功,有暗箭射来会躲开,哪里用得着她扑过来挡了?
这下倒好,要不是陈十身上还有神水鲶的药,她恐怕凶多吉少。因为那暗箭也不知道是抹了什么东西,射中之后血流不止,竟然怎么都止不住。其它的药都没有用,最后只得给她用了神水鲶。但饶是这样,她也已经失血过多,一路上都昏迷着。
不止是她,还有多人受伤了。
楼家的暗箭实在厉害,不仅射程非常远,而且还能拐弯,追着人跑。这跟神箭山庄的追息箭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还有,他们也够卑鄙的,竟然拽了一个男人出来说是楼幻天,威胁他们马上回去,否则就杀了楼幻天。要不是龙言辩认得出,他们还真不敢走了。
不过,也因此给他们暴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楼幻天不一定在那些人手里。这应该称得上一个好消息吧?
“我感觉楼家不像楼家了。”一直坐在车辕沉默着的龙言这会儿突然开口,脸上是凝重之色。“我们的人竟然都联系不上,这绝对不正常。还有,老太君也很不对劲。”
孔修沉吟片刻道:“现在看来,楼老太君的确是不太对劲,沉煞和柒丫头见她的时候,她似乎是有意为难,当时只觉得她不近情理,态度过分,现在想想,那会不会是她用计要逼走我们?”
当时楼老太君的表现太奇怪了,现在龙言又说她不对劲。
龙言闻言一怔,随后说道:“少主和老太君的关系向来也不好,而且老太君对夫人和少主一向都是疏离的,就是当年让他当了楼家的少主时也显得很是勉强,所以说老太君如果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如果她真的是想逼小七楼主他们走,会不会是因为......楼家出现了更可怕的敌人?”
陈十坐在一块石头上,小绸正在给他包扎手臂的伤。他望着前面的通天崖,沉声道:“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帝君帝后。”
别的事他不担心,他最担心的是帝君帝后的安危,而且很郁闷自己当时没有跟着他们。
秋庆仙和印摇风去探了探通天崖,回来时两人脸色都有点儿怪异,秋庆仙道:“从这里下去并不是特别高,但是我们看到了一片屋子。”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一片屋子?”
这里怎么会有一片屋子?
龙言却跳了起来,“有屋子?少主或许会在那里!”
“为什么?”云皱眉问道。
“以前龙组的人查到过这个地方,少主曾经派人过去再仔细查探,但是去的人都没回来。少主曾经说过,那地方一定有古怪,而且,夫人就是在通天崖失踪的,如果少主没在楼家,或许会在那里。”
这话逻辑不怎么通,而且都是他凭空猜测,但是众人却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我们要先找到帝君帝后。”陈十坚持。
“小七楼主也在通天崖下啊,我们就从这里下去,一路找就是了。”龙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小七楼主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少主吗?如果我们找到了少主,那也是替小七楼主分担了。”
孔修想了想道:“龙言说得没错,我们既然看到了,那就过去探探。不过,不能所有人都过,目标太大了,我先带几个人去,你们下崖之后找个地方等着。”
因为主子们都不在,孔修算是楼柒的长辈,所以这里就由他指挥,秦叔保也只是听言行事,而云在认同他的意见前提下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找了一会,神鬼军竟然找到了一条秘道,那条秘道很宽阔平坦,并且修出了算是和缓的坡度,连马车都可以下去。
如果不是神鬼军,他们应该找不到这条秘道。
娄信暗叫了声乖乖:“修这么平整宽阔的道路,应该是常有车马来回才对,这里最近的就是楼家,难道那里真的是楼家的另一个秘密场所?”
“不管怎么说,世家都出了事,楼家这样一家独立,总是有点可疑的,大家都小心点。”秦叔保沉声叮嘱了一句。
女子都在马车里。印摇风和秋庆仙同守在一辆马车中,车里还躺着沉香公主。自轩辕意离开之后,沉香的精神也好像一下子退了下来,一直就这么晕晕沉睡着。
“沉香公主的脸色越来越青了,庆仙,你有没有发现?”印摇风很是担忧。轩辕意将沉香公主托给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哪里担得起这个责任。
“嗯,是啊,但是我们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保佑尽快找到帝后。”
她们担忧地守着沉香,后面车里,阿木正对娄信道,“娄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金六小姐的。
娄信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又不是我什么人。”
“好歹金六小姐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你。”陈十骑马在侧,闻言瞥了他一眼。
娄信眼珠子一转,问道:“那若是秋二小姐也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你,陈十,你要不要要,嘿嘿,那什么?”最好是以身相许什么的,在他看来,陈十跟秋二小姐也是很相衬的嘛。
他一个人在那里乐着,陈十继续面瘫,等他乐够了才淡淡说道:“帝后才是救了我的人。”
娄信顿时哑口无言。
当初在神魔谷,帝后用了本命血咒救下陈十那一幕,连他都永生难忘,何况陈十?想必若再有什么女人奋不顾身地救他,也在他心中掀不起波澜了吧?
一时间,他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秋庆仙和印摇风如果真的喜欢上了他,这辈子也会够呛的吧?
想象着印摇风为陈十黯然伤神的模样,娄信突然间就觉得对于她的那种感觉悄然淡去了。
这时,旁边马车里一声虚弱的叫声传了出来。
“娄信哥哥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金六小姐看来是醒过来了。不过娄信也没有想到她一醒来就找自己,还有,娄信哥哥?什么鬼?什么时候改这称呼了?
他听到阿木哄着她的声音,但金六小姐似乎还是想爬起来,“我得亲眼看到娄信哥哥没事才安心。”
娄信心里突然一阵烦躁,策马过去一点,用剑掀开车帘,不耐烦地道:“见什么见?我说金巧仙,你下次再这么多管闲事我对你不客气!”
一开始金巧仙就是那种看不起他们又尖酸刻薄的样子,待后来他们大队伍过来把她打脸了,好歹消停,等见到金家满门被灭,家主失踪,顿时乖得跟猫似的。在娄信看来,这就是典型的不揍不清醒的主。
不过,她原来那么嚣张,现在虚弱得脸白眼泛泪的模样,还真是让他有点不习惯。
金巧仙见了他先是眼睛一亮,听了他的话之后又缩了缩脖子,“是,娄信哥哥,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了。”
娄信又是一阵烦躁,甩下车帘,策马往前走了走。
无巧不成书,他们虽然兵分三路,但却在这时都往同一处汇聚。
楼家,地下密室,楼若婉和楼玉天正一前一后地走向前面那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老妇人。
“老太君现在精神不错?”楼若婉看着这老妇人,心里发恨。
老妇人抬起头来,赫然正是楼老太君。但是这时她之前受伤的脸上却破出了一块皮,露出了里面另一种肤色的一小块皮肤,显得有些诡异。
她看着楼若婉,嘲讽一笑,“楼若婉,你还是楼家人吗?楼家毁在你手里,难道你就觉得很开心?”
楼若婉面色难看,大步走了过去,扬起手往她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只打得楼老太君头一偏,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而因为这一掌扇得太用力,她脸上的皮又被剐掉了一小片,又露出了里面稍黑一点的皮肤来。本来破皮是会有血肉,但是再一层皮肤的真的没见过,她这又不算是面具,因为这皮肤实在太过真实了,完全不像假的。
楼老太君伸手捂着脸,眼神带着痛色,紧紧地锁住了楼若婉。“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楼家本就风雨飘摇,有幻天撑着说不定还会有点机会,现在都被你毁了!”
楼若婉冷笑:“那关你什么事?这是我楼家的事!你一个外人霸占了楼家掌权之位这么久,要不要脸?”
见楼老太君气得发抖,她顿了顿又道:“你本来也没脸,哈哈哈,要不然自己的孙女到了跟前都不敢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楼柒和楼幻天兄妹估计早晚会在通天崖底相会的,你说,我让他们怎么死好呢?”
第553章 离我妹远点
楼老太君忍不住扯出一个笑容,“我算是看出来了,楼柒,还有她的夫君,他们可不是那么好欺负好算计的,你以为你们就一定能成功吗?”
“那就走着瞧啊,我不杀你,我就是要让你看着你孙子孙女们的下场。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楼家人!”
“楼家与轩辕家的关系,你一个小辈又知道什么?”楼老太君啐道。
楼若婉呸了一声:“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你当年不守妇道不知羞耻,身为轩辕皇室的皇后,还勾引了我那位爷爷,当年的楼家家主吗?一国皇后,却红杏出墙,跟楼家家主勾搭成奸,你还敢说楼家与轩辕家的关系?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下贱的老东西!”
被她指着鼻子骂得这样难听,楼老太君的眼里涌起了怒火,她咬着牙看向楼玉天,冷声喝道:“玉天!你父亲对你一向很是看重,你现在真的宁愿跟这么个疯魔了的女人搅在一起,让楼家灭亡吗?”
楼玉天看她一眼,又转向了楼若婉,“若婉说的没错,楼家跟你没有关系,楼家还有我们,怎么可能会灭亡?因为若婉,我们才揭穿了你的阴谋,当年你勾搭爷爷,后来又害死了爷爷,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当了楼家老太君,还害死了我叔叔,让你那个身为轩辕皇室太子的儿子假扮成了楼家少主,现在少主之位又传给了你亲孙子,想用轩辕血脉偷偷代替了楼氏血脉,把楼家握在手里。你们轩辕皇室真是卑鄙无耻,贪婪下贱!幸好当年的事还有人知情,要不然楼家上下都被你蒙在鼓里!如今我们与断尘宗合作,只要将楼幻天和楼柒拿下,楼家会名扬龙吟大陆!”
他说到这里,眼睛里发出兴奋期待的光芒来,“我会成为楼家家主,我父亲也会以我为荣!现在着着他们是防止他们看不清楚局势出来闹,到时一切尘埃落定,把他们放出来,他们一定会狂喜的!宗主说了,陛下已经答应,大事成了之后,在龙吟大陆龙脉附近划一座城给楼主,到时候楼家就跻身为龙吟大陆的贵族世家了!”
“天真,幼稚!你们是在与虎谋皮!”楼老太君对他们失望到了极点,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行了,别跟这老贱人说废话,玉天哥,你守在楼家,我去看看楼幻天。”楼若婉伸手拍了拍楼玉天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楼玉天正想出去,耳边却听到了楼老太君的传音,可能是因为她受了伤损了内力,而且被喂了毒,所以声音断断续续的。
“玉天,幻天和小七都是楼家血脉,你千万不要再跟着楼若婉再错下去了。”
楼玉天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出去了。
楼若婉匆匆跃上马疾驰出了楼家。一刻钟之后她从密道下了通天崖,朝着那片建筑而去。进大门她扬手露出一块令牌,一路畅行无阻。
在一处院落前,她翻身下马,也不管那马,大步地进了院子。种满了红枫的院子一片火红,正房门口,两名黑衣男人一左一右地守着。
“若婉姑娘来了。”
楼若婉嗯了一声,“他这两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时还唱唱小曲。”一名黑衣男人说着皱了皱眉。
楼若婉唇角却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开门吧。”
门被打开,楼若婉走了进去,又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布置得很大气,浅蓝与酱紫相间的帘子拢了起来,八仙桌旁只留下两把椅子,雕花枝花梨木大床,窗边还有一张软榻,软榻一角有一只小书架,上面摆了十几本书。
此时,一名穿着酱红绣银纹的年轻男人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但是看那样子,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书上,没一下就翻了两页。
听到楼若婉进来的声音,他连眼睛都没抬,也不说话。
楼若婉走了过去,在他脚边坐下,看着他抿唇一笑道:“哥哥,你这看的是什么书啊?”
男人这才抬起头来,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疏离,“谁是你哥哥?我只有一个妹妹,长得可比你漂亮多了。”
“呵呵,你是说小七吗?哥,我也不比小七差,她能嫁沉氏王朝的太子,我说不定还能当个女王爷什么的。哥哥,我对你的心思你该知道的,除了我,这天下没有哪个女人比我更适合你。”楼若婉说着,倾身朝着他靠近了过去,伸手要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楼幻天反手抓住她,朝她凑近去,与她四目相对,离得极近。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楼若婉蓦地红了脸,露出一点羞怯之意来。她还是第一次与他距离这么近,近得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抓着她的手有力而温暖。
“婉儿......”楼幻天轻轻地叫她,声音温暖得让楼若婉心都软了。
“哥哥,婉儿在。”她的唇轻颤着,朝他近在咫尺的唇下意识地凑了过去,在只差一点就碰到他的唇时,楼幻天退开了一点,继续轻声说道:“婉儿,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
楼若婉点了点头:“哥哥,婉儿是真的很喜欢你,等婉儿将楼家带到龙吟大陆,将楼家发扬光大,便为你生孩子,以后咱们的孩子就当楼家家主,怎么样?”
听了这话,楼幻天眼里闪过了一丝嘲讽和厌恶。啧啧,要给男人生孩子的话说得这么顺溜,脸呢?
他瞥了一眼大床,隐约能够听到床后空隙里的呼吸声,又对楼若婉道:“要生孩子,不如现在就来生吧!”
说着将她拽了起来,带着她走向大床,手臂一抛,将她甩到床上。
楼若婉倒在床上,撑起了上身惊异地看着他,“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明天补上这几天少更的)
楼幻天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带邪气的笑来,打量着她道:“你不是想生孩子吗?本少主现在就跟你生一个如何?”
楼若婉正要说话,一道黑影突然扑了过来,接着她的身子就是一麻,再也动弹不得了。
她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床前的男人,想说话,却又被那男人很快地点了哑穴。
那男人一袭月牙白锦袍,眉目清朗,贵气温雅,与俊朗的楼幻天是两种不同类型。他看向楼若婉的目光中带着很漠然的意味。
楼幻天在这男人出来那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却是没好气地对那男人说道:“赫连诀,咱们只是各取所需,算是合作而已,你记得离我妹远点。”
第554章 放着八字的千机玉匣
赫连诀闻言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本王与小公主早有婚约,为何要远离?”
“婚什么约?”楼幻天一挑眉,流露出三分痞气来,“我爹不在了,听过一句话没有?长兄如父!就算你们真有婚约,本少主也能带头毁婚。”
一瞬间,赫连诀在他身上倒是看到了几分楼柒的模样来。这兄妹俩是绝对没错认了,一个德行。
“毁婚?恐怕不行。”赫连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扁扁但是圆润的玉匣来,在楼幻天面前扬了扬:“小公主的生辰八字在本王这里,没有这个,她与沉煞的大婚恐怕都名不正言不顺,况且......”
他的唇角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来。
楼幻天在他拿出那只玉匣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愣住了。他想起来自己从破域回来之后找到母亲,询问她小七的生辰八字时,母亲忧伤的样子。
她当时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当年因为有凤凰的传言,你父亲怕小七的生辰八字有太多人想看到,所以把她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小张纸条上,然后费尽心思找到了千机玉匣,将那张纸条封在里面。跟八字一起封进去的还有一纸婚书,上面写着,只要得了千机玉匣,并且能够打开拿到小七的八字和婚书,就将小七许配给他。在此之前,小七若是已经成婚,婚事也作废。”
听到这席话的时候,他只想骂一声:靠!
“我爹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当时他下意识就应了这么一句,结果脑袋就被他娘一掌拍了一下。
“不许说你爹坏话!你们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你以为那个玉匣有那么容易拿到吗?他为了找到放置那千机玉匣的地方可是煞费苦心!本来是想,等到小七长大了,我们自己就可以把千机玉匣拿回来的,谁曾想后面他会......”
“那要是有什么歪瓜裂枣拿到了千机玉匣呢?”
“那也得看他打不打得开千机玉匣啊。”
楼幻天见赫连诀唇角那抹笑容就觉得异常碍眼,他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打开给我看看。”
赫连诀的视线也落回那只玉匣上,就在这时,楼幻天动了。
他出手如电,飞快地朝那只千机玉匣抓去,速度之快,只看得到一道残影,带起了一股风。
那风甚至吹得赫连诀额边的发丝拂动了起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只千机玉匣了,触手只觉得温润无比,但是还不等他抓稳,赫连诀身形一动,那只手一下子就闪到了一边去。
楼幻天眼睛微眯,脚下一步,人又逼近了,再次朝他伸出了手,这一回,他的手直接拍向了赫连诀的手,这一震,千机玉匣赫连诀就抓不稳了,被拍得飞了上去。
“这是我妹的东西,还来!”楼幻天立即原地一跃,伸手抓向千机玉匣。
但是赫连诀却淡定地抓住了他的脚,用力一拽,楼幻天只差一点就能抓住玉匣,懊恼得另一腿就朝他的腰扫了过去。
赫连诀旋身闪开,“看来,就算是没有本王,楼少主自己也已经解了毒,何必还装骗这女人?”
“这关你什么事?”
两人就在这房间里打了起来,那只千机玉匣不时被抛了上去,又被谁抓到,但是谁都没有好好护住,马上又被夺了过去。
他们没有看到躺在床上被点了穴的楼若婉的脚突然微微动了动,然后轻轻踢了床沿一处,那张床的床板突然打开,她整个人就掉了下去,紧接着,床板又立即合上了。
可是,床上已经没有了楼若婉的踪影。
赫连诀再次抓住了千机玉匣,飞快地塞回自己怀里,手里一闪,一把小小的飞剑抵住了楼幻天,“楼少主武功果然不错,可惜刚解毒没多久,还是有些受影响的。待少主恢复,本王可以再陪你切磋一场。”
楼幻天哼了一声:“别以为你拿着这东西就能破坏我妹的幸福,我告诉你,不管她嫁的是谁,只要是她自己喜欢的,本少主就会护着那一个妹夫。”
“小公主不过是因为没有机会跟本王相处,你又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本王?”赫连诀收起了飞剑,“说起来,这飞剑还是本王打算送她的礼物,早晚会有机会送出去的。”
“真是会做梦,你以为沉煞有那么容易让你抢老婆?”
赫连诀轻笑出声:“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多少人?要抢小公主的,可不仅仅是本王一个。再说,沉氏王朝的烂摊子,只要他沾上了,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守着小公主了。”
“我说你这个人真奇怪,我妹都嫁人了,还有什么好抢的?”楼幻天才不管沉氏王朝什么烂摊子,他只知道嫁给沉煞是楼柒自己同意的,是她自己喜欢的,所以他就认沉煞那个妹夫。
赫连诀听到这话,笑意更深了,楼柒和沉煞迟迟不能圆房,他看得出来楼柒还是一个处子,这种话他难道会跟未来的大舅子说吗?
不,这些小秘密,就让他自己守着就好了。
眼角一扫,他这才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刚才打得兴起的两位帅哥登时面面相觑,都愣了。
“人呢?”
“很明显,不见了。”
楼幻天顿时就怒了:“你那什么破点穴手法啊?点了穴还能让她跑了?”
“本王的手法没问题,”赫连诀眉头轻皱,“看来,这个女人比我们想象中的更有本事。”
“废话,要是她没本事,本王会中了她的计?”楼幻天翻了个白眼。
“看来,楼少主对于自己被一个女人骗了还有点儿不知耻?”
“你好好说话,什么叫被一个女人骗了?”楼幻天一听就不乐意了,“本少主可是一颗红心向着我家小妹,别的女人算个鸟蛋。没见她得不到本少主的心刚才一直还想勾引本少主吗?”
他最多只能算是一时不察,再加上那女人有太多的阴损招数,所以中计了而已,别说得他好像被骗了感情一样。
“现在小公主还不是本王妃的,所以,楼少主这话本王听过就算了,不过,若是日后本王和小公主大婚,你这种一颗红心向着她的话,本王估计会不喜欢。”
楼幻天很想学他妹叫一声卧槽。
沉煞已经是个醋缸了,别跟他说这一只也是?!
他怒极反笑,“真是可笑,说得好像你真的能跟我家小妹大婚一样。”
到底哪来的那么大的信心?
赫连诀瞥了他一眼,“本王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狂妄,真是够狂妄。这真是激起了楼幻天心里的全部不服,他冷哼一声道:“本少主也在这里放话了,谁要抢我家小七,先从本少主尸体上踩过去!”
他身体里还有余毒、这个时候打不过赫连诀没错,但是等他全好了,也未必打不过他。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像是闪出了一阵火星。
......
楼柒扶着沉煞,望着前面一座三层高的塔,皱眉道:“他们竟然还设了哨塔。而且,这样的哨塔我们刚才在外围绕了一下,能看到的大概就有五座。这里戒备那样森严,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
轩辕意点了点道道:“没错,可能还不只这几座哨塔,暗处我们还没看到的暗哨应该不少。他们戒备这么森严,到底是为什么?”
“有三个可能性,一,这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人,当然,这人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人,也有可能是被关在这里的。二,这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三,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不管是哪一种,”楼柒顿了顿说道,“不管是哪一种,都非常值得我们进去一探啊!”
这话说出来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实在不要太兴奋。
看得神医好想提醒她:帝后,别忘了帝君身上的蛊啊,那可是随时会爆的啊!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他们帝君说道:“没错,进去是一定要的。找个守备最薄弱的地方进去。”
“那得再绕远点,就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明显都不行。”
楼柒扶着他继续走,她还是很注意的,所以,所以他们才走得这么慢,她根本就不让他用轻功。
四人沿着外围正找着进去的突破点,走在最前面的轩辕意突然停下了步子:“前面有人来了。”
前面过来的人身形很快,一眨眼间已经快到面前。
双方就这么迎面碰上,乍一下都吓了一跳。
但是,打了个照面之后,双方都惊喜不已。
“帝君他们!”
陈十先叫了起来,人也立即掠了过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楼柒身上,待看到她似乎无恙时,他立即露出一个笑容来。很少笑的陈十这么一笑,那效果几乎快赶上沉煞的,也是俊得闪瞎了楼柒的眼睛。
只是扶着的沉煞瞬间身子就一沉,都朝她身上靠了过来,压得她不得不将注意力移到他身上。
“不舒服吗?”
沉煞瞥了陈十一眼。该死的,专程跑来他女人面前笑的?他难道不会笑吗?
沉煞转向楼柒,双眼灼灼看着她,在她茫然不懂的时候,突然扬唇一笑,一口白牙整齐而闪亮。
楼柒:“......”
这是什么意思?求解疑!
第555章 多方对上
沉煞原本以为他这一个笑容能直接将楼柒给迷得当场星星眼娇弱地倒进他怀里,没有想到她竟然只是这么愣愣地看着自己,水亮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疑问,看着他像是怀疑他有病,这让沉大帝君顿时就恼了。
“看什么?”
“咳咳。”
楼柒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应该是她刚才看她家帅陈十的笑容看呆了两秒,又惹这位翻醋缸了。但是帝君大大您能正常点吗?平时自然情况下的瞬间微笑她会惊艳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下,很吓人的好不好?
她搂住他的臂弯,转头迎上孔修和云几人,微微皱眉问道:“孔叔叔,云卫,其他人呢?”心头微跳,该不会他们都出事了吧?
孔修看出她的担忧,忙道:“他们没事,我们想先去探一探究竟,让他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
楼柒这才松了口气。而云卫和陈十他们这会儿都看到了沉煞赤红的双眸,几人都露出了震惊而担忧的神色来。
“帝君是毒蛊发作了吧?怎么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
“本帝君毒解了,而今只剩下蛊没解。”沉煞倒是很淡定。唯一的一分不淡定是因为楼柒之前的态度,不为他的笑容所迷也就罢了,竟然还转移了话题,连一句赞美都没有。
人家说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便会淡了,他自己没有觉得,反而对她越来越喜欢,但是她呢?该不会看腻了他这张脸了吧?这可怎么行!往后还有几十年呢,现在才一年就看腻了那还得了!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地跟她沟通一下。
陈十和娄信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帝君的脸色很不好看,气息也很冷,两人都觉得很担心,却没有想到沉煞这会儿想的是别的事情了,想得都是怎么让楼柒更喜欢他。
云的目光在楼柒抱着沉煞臂弯的手上,问道:“帝君的蛊并现在是暂时抵制住了吗?”
楼柒点了点头:“没错,但是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我们猜测下蛊的那个人有可能在这里,所以,也要进去探探。”
这里是一定要进的,因为那三个疑似中蛊的金家人是刚刚失踪不久,中蛊的话应该也是这两天的事情,那下蛊的人不会离得太远。
这时,龙言却突然闪身而出,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对沉煞和楼柒说道:“帝君,小七楼主,我们的人先查到了,几大世家的确都被灭门了,家主和嫡系子弟中武功最好的资质最好的都失踪了!”
这个消息令众人心头一寒。
“这么说来,所有世家,真的只剩下了楼家。”神医一脸震惊。
当初这些世家对于他们来说可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一个楼家足以令四方大陆知道的人都仰望着。
但是现在这些世家说灭就被灭了,那背后的势力令他们心惊。
孔修摇了摇头:“不,楼家未必算是仅存。”
这话......
楼柒也点了点头,“现在可疑的就是楼家。”
“对了,帝后,我们听到的消息是,楼少主有可能也被关在这里。”陈十赶紧把他们得到的消息告诉楼柒。
楼柒眼睛一亮:“那更加得潜进去了。娄信,你带着神医回去找秦将军他们,就不要跟上来了。”
“是。”娄信知道在这里面自己功夫算是最低的,楼柒的命令他不得不从,只好带着神医无奈地退了下去。
“帝后,帝君就托给您了啊。”神医对沉煞最为担心。
沉煞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小心绕开几个哨塔,在一处围墙外,楼柒听到了里面剁剁剁的声音,猜测这里是厨房,应该算是比较偏的地方了,果然守备要稍微松一点点,有几个暗哨,也很快被他们几人分头干掉。
快速地翻过围墙,这里是一处简单的院落,搭着很多的竹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腊肉或是肠子,还有鱼干。
如果第一眼只是看到这里,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猎户家的院子,或是某个家境不错的农户,一点凶险和杀气都没有啊。
剁剁剁的声音是在前面厨房里传出来的,他们再听一会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就算在剁肉,节奏也太平稳了吧,而且非常快,还剁了许久没有丝毫停顿,这可不是一般厨师做得到的。
“那个厨子的刀法应该很不错。”孔修说了一句,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先等一等,自己则像一片树叶一样朝着厨房飘了过去。
这是一间非常空旷的厨房,大概有十几个灶台,有的架了锅,有的架着生铁大鼎,大部分都在冒着热气。
中间有一张很大的木桌,现在上面正放着一块大案板,案板旁边堆着一堆的肉,腥红,一时看不出来是什么肉。面前分开双脚站着一双手都握菜刀的男人,身上系着黑色围裙,看起来却像是黑色的,他正双手如飞地快速剁着肉,那肉被剁得血水四溅,他却面无表情继续剁着。旁边还有另外一人,将他剁碎的肉都拨到几只铁桶里,然后提着走了出来。
“孔叔叔,跟上他。”楼柒给孔修传音,也带着陈十他们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他们总觉得隐藏着危机,只有这么几个人还是一起行动不分开了,免得出了事顾不过来。
再说,沉煞这会儿是绝对需要护卫的。
他们跟在那男人后面,见他出了院子,走向了大花园中的一座假山,用脚在一块石头上踢了几下,整座假山顿时都移动了,露出了一个入口。
楼柒他们原以为他会进去,谁知道他只是将那两桶肉碎毫不温柔地全部倒了下去,然后又踢了踢那块石头,将洞口给封住了。
他提着空桶转过身来,漠然地往回走。
楼柒哪里愿意就这么白跟一趟,拉了拉沉煞,两人身形一闪,拦在了他面前。楼柒快速地点了他的穴道,伸手在他眼里打个三下响指,然后快速地将他催眠了。
“现在我问你答,不管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挣扎,楼柒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就令他有些抗拒,不过这也说明这个问题她问到了点上。
她立即结了个诀,加深了催眠,又重复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断尘下宗。”
什么?他们顿时都惊呆了,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证实这里是断尘宗,还是令他们觉得很震惊。
断尘下宗,不就是之前有人要追杀她的吗?
当时她还想着早晚要跟人家算账来着,没想到现在就撞入人家老巢了。沉煞更是气息一冷,曾经追杀他的女人的,他还能留着吗?
毁了,这绝对是要毁了。
楼柒继续问道:“断尘下宗的宗主在这里吗?”
“宗主最近不在,但是左右护法都在。”
“左右护法本事如何?”
“左护法会蛊,右护法会毒,武功不错但不是特别高。”
会毒会蛊?会蛊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楼柒心中微一跳,又问道:“左护法住在哪里?“
“在内庭院的东院。”
“这里是不是关着什么人?”
“关着的人,是指哪个?”那人面露出迷茫的神色来:“宗里关着的人太多了......”
太多了?
“都有什么人?”
“几大世家的人,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那些世家的人果然都关在这里,那么,灭了几大世家的就是这断尘下宗吗?
“刚才你往那里倒的是什么?”
“那下面关的是左护法养的两脚兽,要给他们吃生肉。”
两脚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吃生肉?
楼柒皱眉,又问了几个问题,本来想问他这宗里的防守情况的,但是这些问题这个也不太清楚,楼柒怕打草惊蛇,便解了他的催眠。
那人清醒过来之后迷糊了一下便提着桶回去了。
“帝后,要去看看那两脚兽吗?”陈十问道。
“不,先去找那个左护法。”楼柒看着沉煞,“现在你是最重要的。”
本来心里还有些别扭的沉煞顿时被这句话给顺毛捋了。
内院,东院,那自然是要往里圈走。但是他们越往里走戒备越是森严,他们甚至有两次差点就被发现了。
再往里走还有机关和阵法,好在这些都难不倒他们,一关接着一关闯了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扇黑色的门。
“这门感觉有点阴邪。”楼柒说道。沉煞一手按住了心口,突然皱住了眉。他有不对劲,楼柒立即就察觉到了,正要问他怎么了,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杂,似乎有人在喝停什么人。
“先躲起来!”
他们刚刚藏好,便有两道身影前后飞掠了过来。
“你用不用故意烧了那张床?”
“当着本王的面逃了,本王心里不太舒服,不行吗?”
楼柒听到前面一道声音,登时眼睛就亮了!
“哥!”
她要拉着沉煞跳出来,沉煞却在看到后来那人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赫-连-诀!”
杀气瞬间迸发了出来。
第556章 论妹控的威力
“小七!”
楼幻天也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楼柒的声音,顿时狂喜,身形还半空中,却诡异一扭就朝着楼柒扑了过来,但是他还是分了两分注意力防着沉煞。因为以他对沉煞的了解,他大概是知道这醋缸的程度,可能不会让他抱到小七。
但是他没有想到直到他扑过来伸手将楼柒搂入怀里,沉煞竟然还没有任何动作!
楼幻天眉一挑,立即将楼柒紧紧地抱住了,“小七,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就知道你最放心不下大哥!”
楼柒这时心中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她虽然说要找那左护法,沉煞最重要,但是事情上也很是担心着楼幻天。
现在见他一点事都没有,能跳能说,心中那块大石头就掉了下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大哥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楼幻天松开一点,伸手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欢喜过在这里见到她之后他又板起脸来:“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了两句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沉煞还没有掀开他?
扭头一看,却沉煞正目光冰冷带着杀气看着他后面,他转过身去,看到了背手而立一身淡定的赫连诀。
乖乖,原来这样?这两个人之间怎么突然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感觉?
楼柒扯了扯他的后衣领,将他拉开一点,挡住她了。
“喂,跟你家醋缸说一下,不能在这里打起来,那些人马上追上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楼幻天拍了拍她的头,却发现她的手还跟沉煞十指紧扣着呢。
楼柒摇了摇头,刚说了一声我不走,沉煞已经对着赫连诀开了口。
“想怎么死?选一种,本帝君绕开它。”
噗。
楼柒一个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臂,整个人跟无骨的一样趴靠在他身上,抬头看着他道:“知不知道不幽默的人突然来个冷幽默会让人觉得很冷哇?”
某人低头瞥了她一眼:“本帝君记得之前在山洞里让你全身都很热。”
“......”
楼柒败退。
帝君大大你赢了!如今你不只是冷幽默,还会说荤话!
自始至终她就没有怎么看赫连诀,所以没有注意到赫连诀在听到沉煞的那句话之里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阴霾。
但是沉煞却看到了,他浓眉一挑,等着他的回答。
赫连诀蓦地一笑,又恍若云淡风轻。“今天十五,你莫非是想带着小公主一起跟本王打?就不怕本王又将小公主抢到?”
云和陈十等人忍得很是辛苦,这个时候本来他们就该齐齐走上前去,挡在帝君前面,让那赫连诀看看,现在他只有一人,他们可有不少人,嚣张个什么劲啊。
但是他们也知道,以帝君的骄傲,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躲在别人后面的。他们现在只能指望着帝后了。
只不过如今这种情况,那赫连诀说的也没错,帝君与帝后不能分开,若是帝君带着帝后打,说什么的也会落了下乘,赫连诀的功夫也不低,帝君如今不能使太强烈的招,怕蛊虫发作,所以跟他估计是在伯仲之间,万一过程中赫连诀真的碰到帝后,那帝君还不得疯了?
情势怎么看都是帝君差一点,所以赫连诀才会这般有恃无恐吧。轩辕意本来要动,楼柒也给他暗里做了手势,轩辕意应该打不过赫连诀,所以她也不愿让他以长辈的身分出来被辱。
就在这时,楼幻天突然上前一步,痞气地往上撸着袖子,又嚣张地指向赫连诀,嗤道:“喂,你是当本少主不在是不是?在本少主面前说要抢我妹,来,先过了本少主这一关!”
话音刚落,楼柒手一抛就将自己的弑魂鞭抛了过去,“哥,给我揍他丫的!别怕,我要是看到你快输了,就直接撒毒。”
虽然赫连诀看来是自己能解了香毒,但她还有很多种让他尝试个够呢。
沉煞就要上前一步,楼幻天转过头来,拿着鞭子挥了挥,霸气地道:“怎么?本少主作为我妹唯一的哥哥,不能抢在你前面出头?你要不服,也跟我打一架啊!”
那模样,俨然就是天下第一唯我独尊了。
只因为他是楼柒的大哥,啧啧,这身份,他怎么觉得那么爽。你看,不比当夫君的还好?
沉煞的脸就黑了下来,但是在看到赫连诀的脸更黑时,他又挑了挑眉,搂着楼柒往后退了一步。
“本帝君等得起。”
赫连诀冷然扫了楼幻天一眼。他本来可以小小折辱一下沉煞,被楼幻天这么一闹,倒是给沉煞解了围。
“楼少主或许忘了,跟本王还有合作关系。”
楼幻天挥了挥手,无所谓地道:“当时我只有一个人当然只能选择跟你合作,但是现在我妹妹妹夫都来了,用不着你了,合作就此作罢。”
“楼少主这是想过河拆桥了?”
“这话怎么说的,要不是本少主色诱楼妖女,你也不可能搭上这桥,不过,本少主以小七大哥的身份做个担保,十二个时辰之内,我妹夫不得杀你,如何?”
楼柒忍不住要给自家大哥点一万个赞!
本来她也不希望沉煞这个时候对上赫连诀,因为对上他,沉煞至少是要出九成力,很有可能引发绝命蛊发作的!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台阶下,以沉煞的性格,就是这时候蛊马上发作,他也非要杀赫连诀不可。这个男人在这方面倔得要老命了。
而且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也的确是不适合让他们在这里打一架。
楼幻天这一招最好,不管之前跟赫连诀有什么协议,赫连诀帮过他什么,拿这个当人情就算还了,两全其美啊!
赫连诀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捏了捏沉煞的手臂,故意娇嗔地说道:“我不管啊,我哥的面子你必须给。”看着他的眼睛光芒闪闪,亮得让沉煞想伸手掩住她的眼睛,免得让其他男人看了去。
“好。”
他拒绝不了。
楼幻天挑眉,一手背在后腰,一手朝赫连诀挥挥,“快走吧。”
赫连诀看着他们,面色微沉,又看了眼楼柒,最后拂袖而去。楼柒听到他的传音,带着难得的一丝火气。
“小七公主难道不想知道楼家的秘密吗?”
楼柒若有所思,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但是随即手就被沉煞用力捏了捏,“他有什么好看?”
“哪有你好看啊!”楼柒立即顺毛。
沉煞唇角一扯,又扫了眼楼幻天,冷冷地哼了一声。
楼幻天却转过身来,神情纠结,而且还有点凝重。他有点儿同情地看着沉煞,“有件事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赫连诀身上有一件对你们来说挺重要的东西,不过我怕你们忍不住动手,所以等他走了再跟你们说。”
“什么东西?”
“小七的八字,还有,我们父亲亲笔写下的婚书。”
沉煞一听这话面色骤沉,“什么婚书?”
楼幻天正要说话,却听到有一阵脚步声已经朝着这边过来,立即将鞭子还给楼柒,抓住她的手腕,“先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赫连诀会去楼家墓园,还有机会找到他。”
“先不走,我们要找左护法。”楼染反拉住他,“你先告诉我,你问了...云幽我的生辰八字了吗?我是不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她这会儿还真的没有办法叫云幽为娘。
楼幻天想到这一点也觉得奇怪,因为他娘说记不清楼柒具体的时辰了,“她只说绝对不是阴年阴月。”
具体是哪一天哪一个时辰,她说是记不住了。
“确定?”沉煞皱眉问道。
楼幻天点头,“确定。”
不是阴年阴月,什么时辰还有意思吗?
不是不失望的,因为他曾经希冀过,楼柒就是阴女,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因为她一直都能够抵制他的蛊毒,所以他心里不是没有希冀,如果她就是呢?这一次来楼家,他最想证实的就是这一点。
但是现在却如一桶冰水从头淋了下来。
楼柒也失望。
她看向沉煞,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沉煞便沉声道:“看本帝君做什么?死有何惧?”
楼幻天那个感动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妹夫,好样的,就算是蛊毒发作也不会找别的女人做对不起我妹的事,不错不错!”
楼柒翻了个白眼,忍住没说,他要是死了,可是要拉她一起去死的!
“我们该走了。”孔修叹了口气,人都要围过来了,他们倒还是聊得欢快。
“左护法住的地方,的确要从这扇门进去。”楼幻天也瞬间认真起来,率先朝那扇黑色的门奔了过去,众人立即跟上。
“这门有机关。”
沉煞拉着楼柒上前看了看,对云说了几句。
云卫上前,跺了几下脚,黑色大门打开,众人飞快闪身而进,陈十最后又将门关上了。
就在他们刚关上门时,二三十名黑衣人正好追了过来,为首那人阻止了众人,“他们应该进了左护法的地盘,真是自己找死,不用管他们了。”
而这时,轩辕重舟正带着人,骇然地看着那胡子老人缓缓地走向前面一个血池。而那个血池里,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里面泡了十几人,只露出头来。
第557章 血腥中的相见
那十几人还活着,而且一个个将眼睛睁得极大,眼神透着恐惧和仇恨。
“这些人是......”
程为看着头皮发麻,“重王,要不要将他们救出来?”
“这些人是谁,你认识?”
程为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胡子老人也看了他们几眼,又转身走向另外一边的台阶。
但是这时,血池里一个老人却突然叫道:“流光紫云狐?”
听到他的声音,被胡子老人抱在怀里的呜呜突然挣了一下,从胡子老人怀里跳了下来,跑到血池旁边,对着那老人呜呜地叫了两声。
“你真的是那只小狐狸?”
“呜呜。”
胡子老人转过身来,微有些讶然地看着小狐狸,那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好像是,你竟然有认识的人?
轩辕重舟见到了,心中一动,上前几步,对他说道:“前辈,其实这只流光紫云狐是我妹妹的宠物,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呜呜.......”
“呜、呜?”
老人嘴里终于发出了声音,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即便是发出了声音,还是显得很生涩。
“对,这只紫云狐一直跟在我妹妹身边......”
轩辕重舟的话还没说完,那边血池里的老人已经叫了起来,“请问阁下的妹妹是何人?”
轩辕重舟这时才看向他,清瘦,额头还有伤,胡子也是半花白,而且他的神色要比其他年轻一些的人更为痛苦。
见他犹疑,那老人又忙道:“老夫是金家的......”
“金老?”
轩辕重舟的顿时讶然问道。
“阁下认得老夫?”
“楼柒。”轩辕重舟只说了一个名字,注意着对方的神色,却见他果然大喜,“是柒丫头?”
轩辕重舟正要回答,眼前一阵风吹扑过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咽喉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掐住,对方的力气大得直将他整个人举离了地面。
空气一下子被隔绝一般,轩辕重舟面色涨红,双手下意识扣住对方的手腕,但是对方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轩辕重舟心惊,他也不是这么不堪一击吧,在这老人面前竟然没有还手之力!
“重王!”
程为等人立即冲了过去,但是老人一手挥了出来,他们好像被一股巨大力气扫开,纷纷摔了出去。
“楼...七?”
胡子老人盯着轩辕重舟,艰涩地说出这两个字。
轩辕重舟这会儿心里有些摸不着底,这老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敌是友?他之前对他们是一点儿敌意都没有,但为什么听到楼柒的名字却突然闪过了杀意?
可是,这是呜呜信任的,认识的,愿意跟着走的人啊。
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呜呜!”
谁也没有想到是呜呜突然窜了过来,落在老人肩上,伸出前爪碰了碰老人掐着轩辕重舟的手。
胡子老人的手就是一松。
轩辕重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里多少有些恼怒。“前辈若不是呜呜认识的,我虽然打不过,但也能拼着一口气伤了你。”
这是实话,临死关口,他有两败俱伤的招数。
“楼、七,在,哪?”
老人看着他,执着地追问。
“她不在这里,在楼家。”轩辕重舟说着退了几步,到了血池边,看了血池里的金老。
“我拉你上来。”
“不,不能碰到我们,这迷浆池里都是剧毒。也许只有柒丫头有办法。”金老苦笑。
“迷浆池?这些不是血?”
“不是,是一种果浆,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那妖婆要是回来,你们都走不了.......”金老说道。
“祖父,为什么让他们走,快让他们救我们出去!”
迷浆池里有另外两个年轻人叫了起来,其中有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却开始咳了起来。
金老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他们救不了。”
“楼、七,在哪?”胡子老人又追了上来。
轩辕重舟正要说话,那台阶平台突然传来嚓嚓的声音,地面缓缓打开,接着有几只惨白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十指按在地面上,十只手指都染着鲜红颜色,咋一看像是染了血一样。
金老骇然大叫:“快走,快退出去!”
这个厅本来就显得很奇怪,墙和地板都是平整光滑的石板,光亮可鉴,一边是那个迷浆池,一边是几面并排的半人高的墙,中间夹道各放着一只一人高的瘦圆巨瓶,另一边就是那八级台阶,上面本来只是一片平地,现在却有这么些怪异的手爬了上来,真的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快走!”
金老见他们还在看着,顿时就急了:“那是妖婆喂制出来的两脚兽,就是傀儡,杀人不眨眼,很是可怕,快走!”
两脚兽?
轩辕重舟眉宇间闪过犹豫,他知道金老与楼柒还是有些交情的,如果这个时候撇下他,如果他出事了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间,胡子老人却又拽住了他的衣领,“楼七。”
“她在楼家!”
程为突然倒吸了口气,眼睛直直地看着台阶之上,那里有几人爬了起来,光头,赤着上身,腰间围着兽皮,全身都是结股大块的肌肉,极高,极壮,就像是野人一样。而他们的脸都是一道一道的伤疤,将整张脸都破坏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珠则是赤红色的,嘴巴似乎是吃了生肉没有擦干净,沾满了血。
他们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下了台阶,每走一步,地板就咚地一声,好像巨人走动。
一股血腥味从他们身上传出来,但是比血腥味更令人发寒的是,这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竟然跟饿极了的野兽看到猎物一样,在他们眼里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一种扑杀的意图。
“呵呵呵。”
有一个傀儡咧嘴怪笑了起来。
这些跟他们认知中的傀儡完全不同,并不是麻木的全无感情的,他们竟然还能怪笑。
“快退快退!”金老又急急叫了起来。
“退!”轩辕重舟在发现地洞里又爬出七八个傀儡时立即下令。
程为守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胡子老人,他不放手,怎么退?
先下来的两个傀儡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侍卫,他急退,没想到根本就快不过对方,两个傀儡同时伸手,动作看起来很缓慢,其实快疾快无比,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两个傀儡已经同时抓住了他的手,下一秒,噗的一声,血雨四溅,那侍卫两条手臂同时被扯了下来!那两个傀儡竟然一人抓着一条手臂就送到嘴边大口撕咬了了起来。
这暴力血腥一幕令众人都忍不住想呕!但是却好像刺激了其他傀儡,那些傀儡兴奋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神鬼兵立即迎了上去,但是他们之前的佩剑可能都被收缴了,现在赤手空拳,拳头砸在傀儡身上,他们却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咔嚓”一声,又有一名侍卫被整个头拧了下来,那傀儡呆了一呆,将那头颅抛开,一手就插进胸膛,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来,塞进了嘴巴里。
“呕。”有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但被吃的是自己的同伴啊!强忍着不适,他们也被激起了愤怒血性,吼叫着就朝那些傀儡打了过去。
胡子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轩辕重舟,他看着那些傀儡,突然眼眶发红,流下了两行浊泪。
轩辕重舟看着自己这边瞬间就死伤了几人,立即咬牙冲了上去,一掌就劈向其中一名傀儡。
但是,胡子老人却拦下他。
“他们是...我的人。”他艰涩地说了这句话,仰天悲鸣。“啊!”
这声音带着浑厚内力,震得所有人胸腔都隐隐作痛,那些傀儡也动作一顿,然后都齐齐转向了他。
胡子老人颤声道:“你、们,认得我?”
他说话多少已经比最初灵活了一点,但还是说得很慢,声音也有些暗哑。
那些傀儡顿了一下,却同时朝他扑了过去,那凶残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要同时将他整个人撕扯成碎片!
呜呜叫着窜了过去,这时,一道黑色长鞭卷了过来,将它的身子卷住,拉了过去。
楼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怀里的呜呜那身紫银的毛所剩无几,还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露出来的皮上还有些伤口,血迹凝固,粘着泥土,狼狈不堪。
“谁干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就转向了那些傀儡,“这些怪物?”
“呜呜!”呜呜泪水哗哗地,一个劲地蹭着楼柒,像是被丢失了很久的孩子见到了亲人,那委屈的样子真是令人心酸。
“舟儿。”轩辕意看到轩辕重舟,心头一松。
“我靠,谁欺负本姑娘的宠物!”楼柒一声怒喝,手里的弑神鞭啪地一声就抽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名傀儡。
轩辕重舟立即叫道:“柒柒小心,这些傀儡连人都吃!”
不用他说,楼柒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两个抱着人的手臂在啃的了。“我让他们吃!”
楼柒拽着沉煞,像两个杀神一般冲向了那些傀儡。
“不得杀他们......”胡子老人伸手要护,但是一个傀儡已经要咬向他的肩膀。
楼柒冷哼一声,哪管他是谁,“去你妹的不得杀!”
第558章 解蛊的小公主
楼柒手按下鞭上机关,手腕一抖,十几枚细如毫毛的针就朝着那些傀儡疾射了过去。
这些针是她后来自己改良过的,加了鬼草粉,为的就是对付类似这种傀儡的敌人。只要中针,哪怕不是射中穴位也会令对方动弹不了。
但是这些高大强壮得跟人猿泰山似的傀儡们比她想象中的要灵活很多,飞针射了过去,他们都纷纷避开了,竟然只有一个被针射中,咚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我说了,这是我的人!”胡子老人被这么一激,说话竟然明朗了很多。
“你又是哪根葱!”
楼柒一手被沉煞紧紧地牵着,一手弑魂鞭就是一扫,朝着胡子老人就挥了过去。
“小辈放肆!”胡子老人双臂一振,又是一合,竟然想空手以掌来夹她的鞭子!
沉煞抓着楼柒的手一使劲,将她拉到自己背后,自己一掌就朝他拍了过去,冷声道,“鼠辈大胆!”
要论狂妄,沉煞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众人都提起了心。
孔修却担心叫道:“柒丫头,沉煞的蛊......”
他这一声之前,胡子老人的合掌已经推到了沉煞手边,但是就在他这一声之后,老人却眼神有异,突然飞退了几步,惊疑不定的目光一直在楼柒和沉煞脸上转来转去。
孔修云卫轩辕意等人同时扑向了那些傀儡,暂时拦下了他们。
“你们是谁?”老人声音涩涩地问道。
楼柒一抬下巴:“本姑娘不乐意回答你!”
怎料,那老人突然就直直地瞪着她说道:“我是轩辕皇朝太上皇,轩辕制。”
“噗!”
楼柒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哽死。她的弑魂鞭正直直指向他,本来正想问你是不是断尘宗的左护法的,被老人抢了先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场就被震住了。
众人也都呆愣。
尤其是轩辕意和轩辕重舟,他们本来正对付着那些傀儡的,一听到这句话招式就是一滞,要不是孔修和陈十及时护住,父子俩都差点被傀儡给抓伤了。
轩辕皇朝当时的皇位已经传给了楼柒的父亲轩辕战,太上皇,就是他们的祖父了!
“爹,这是我皇爷爷?”轩辕重舟愣愣地问了一句。
轩辕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本来想否认的,但是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我认不出来。”
胡子老人披头散发,胡子将整张脸都盖住了,身上只穿着一套白色脏兮兮的中衣,轩辕意根本就辨认不出来。
楼柒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二叔,如果他是爷爷,怎么会认不出你?”
要说认不出轩辕重舟还好说,毕竟当年轩辕重舟离开的时候还很小,现在长大了认不出来很正常,但是轩辕意不过是从青年到中年,有差那么多吗?
“你是,意儿?”像是要回答楼柒的话,胡子老人转向了轩辕意,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轩辕意心中怦的一跳,脸上也露出了惊色来。
意儿,当年父皇就是这么叫他的啊。
“父皇?”他迟疑着叫了一声。
“意儿,果真是你!你那个不成器的该死的皇兄呢?轩辕战呢?他在哪里,叫他滚出来见老子!”胡子老人,不,轩辕制突然大怒喝问道。
这话问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个傀儡却还在不停地想抓人撕扯啃食,楼柒被这变故弄得心中烦躁,也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她亲爷爷,拽了沉煞就朝那些傀儡冲了过去。
“妹的,吵死了!你们退开。”
孔修等人闻言同时将面前的傀儡猛的一踹,将他们都踹得蹬蹬蹬退了几步,撞在了一起。时机正好,楼柒一摸腰带,一大把鬼草就洒了过去,同时,手里飞快地连续结了十个诀,手指冒出的幽香火苗朝他们眉间弹了过去。沉煞看出她的意图,单手一拂,助她将那些幽蓝火苗弹进了那些傀儡眉心。
不过几息之间,那些傀儡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下子都呆在了原地。“这下清静了。”
楼柒嫌弃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早就已经被养成了没有理智没有人性的恶魔傀儡了,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再活着也是受罪。
“全杀了。”她冷漠地下了令。
陈十和云卫忍不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胡子老人。如果对方真的是轩辕皇朝的太上皇,那就是楼柒的爷爷,他刚才可是说了,这些傀儡是他的人,不许杀,现在楼柒当着他的面就杀了,这样真的好吗?
“你敢!”轩辕制陡地朝她喝道。
气氛突然变得很是怪异。
就是在迷浆池里的金家众人,虽然痛苦,在这种时候却也不敢随便说话。
楼柒转身看向轩辕制,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敢?”
“你是不是轩辕战和楼云幽生的那个丫头?”轩辕制盯着她,目光沉沉,绝对不是祖父看到亲孙女该有的眼神。
“是又怎么样?”楼柒沉声反问。
轩辕制突然仰头悲愤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所有人胸口都是一滞。但是同时,众人心中也都有些疑惑,如果轩辕制的内力这么深,功夫这么高,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个断尘下宗这么多年?
但是这时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轩辕制笑罢,重新将目光落在楼柒脸上,眼神悲痛,“怎么样?就是你,令得整个天下大乱,王朝倾轧!就是你害了轩辕王朝,害了沉氏王朝!当初我要那个逆子将你处死,谁料他不听不从,竟然让老三将你带走!你说,老三如今在哪?是不是也被你害死了?”
这话,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他们隐隐知道,当年的隐情,当年的秘密,大概就要揭开了。但是轩辕制说的话却让他们都无法接受。
听他这么说,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楼柒的错吗?
当年,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童,她左右得了那么大的局势吗?
但是这个时候,在这里应该算是轩辕制的辈份最高了,就是孔修都是晚辈,他们一时也不敢胡乱插嘴,毕竟那是楼柒的亲爷爷啊,不是别人!
“放屁。”
就在众人震惊呆愣中,沉煞突然冷声冒出来这两个字,他搂紧了楼柒,目光冰冷地看着轩辕制,“别把什么破事都赖本帝君女人身上。”
他的话音刚落,楼幻天也上前一步说道:“没错,当年小七才多大?跟她有什么关系?”
轩辕制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你小子是沉氏皇族的那个小太子?”说着又转向楼幻天,“你又是谁?”
“他是我哥,怎么了?”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护在自己身边,楼柒心中温暖,抬着下巴。
“小天?”轩辕制对楼幻天的态度却是完全不同,“好,好,好!我以为你没能活下来!”
说着,又看向轩辕重舟,“意儿,这是我皇孙?”
轩辕意看了看楼柒,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轩辕制激动起来:“天不负我轩辕氏啊!”
本来应该得十分激动的认亲场面,却因为轩辕制对楼柒的态度,让众人心里都很是沉重。
如果说当年的真相对楼柒来说很是不堪呢?那么他们找来还有意义吗?
沉煞搂着楼柒,“我们走。”他们要做什么,还不需要这么个老头来影响到。
“站住。”轩辕制皱了皱眉:“沉家小子,你身上是中了绝命蛊吧?当年我带人过来的时候,把赫连氏的小公主赫连裳带来了,如果她还活着,一定能解你的绝命蛊,因为她是阴女。你速去找她,把绝命蛊解了,否则,你定活不过三天。”
“父皇,你这是何意?”轩辕意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们都知道阴女解蛊要怎么解了,这不是让沉煞跟别的女子......
轩辕制沉声道:“沉氏王朝当年也是因为这个丫头,落到了现在的下场,这小子就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了,当年刚知道他被下了绝命蛊,我便费心去寻阴女,好不容易将赫连氏的小公主找来,本想将她带在身边养大,再一边找这小子,待他们长成便解蛊,没曾想在这里陷进去了......”
楼柒听了这话就忍不住冷笑了:“真是伟大。”她心里不是没有愤怒,自己的爷爷,视她如祸水,还费心要找别人救别人——如果不是这个别人如今是她的男人,那她真的算什么?
“孽障!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命大!还跟沉氏小子在一起!但你不是阴女,救不了他,还想害他吗?意儿,快些派人去找赫连公主!”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道自哪个角落里传出了一道悦耳的笑声。
“不用找了,本公主在这里。”
话音刚落,迷浆池后的墙无声打开,一个妙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脚从金老等人头顶踩过,轻巧而稳地走了过来。
她一袭简单白裙,黑发如瀑披下,眉目清雅,唇边带着淡淡笑意。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沉煞脸上,嫣然一笑。
“原来你就是沉煞,长得很好,本公主很喜欢。如果你想解蛊的话,本公主马上命人布置喜堂,我们今晚就拜堂成亲如何?”
第559章 重要的东西
“你是——裳公主?”轩辕制打量着她,身子一闪,如道影子瞬间已经到了她身边,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女子只是笑着,没有反抗。
“阴女也是摸脉能摸出来的吗?”楼幻天嘀咕了一句。
“你懂什么,阴女脉寒。”轩辕制瞥了他一眼说道,但是下一秒立即就翻手捏紧了赫连裳的命门。
变故突生,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信你是裳公主,但是,一定也是被养坏了的裳公主。”轩辕制说着,伸手连点了她几处大穴,然后将她往沉煞面前一推。
“带着她走,现在就出去找个地方解蛊,意儿,你带着人给他守着去。”轩辕制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又对楼幻天道:“轩辕家要重信重义,不要只顾兄妹之情,你如今最该做的,便是护着沉家小子,咱们家欠了沉家。”
这叫什么?
楼柒冷笑。难道他不知道这些都是她的人吗?就是沉煞都未必能够命令到这时所有人。
那裳公主已经快被推到沉煞面前,沉煞却面色一沉,一掌就要朝她拍了过去。“哪来的丑八怪,滚!”
但就在这时,一道绸绫突然飞射过来,卷住了赫连裳的腰,将她拉了过去。自暗门里飘出来一个男人,将她搂进了怀里。
“谁准你们欺负我的小公主了?”
来人一身红袍,戴着金丝发冠,看起来约三十左右,但再仔细看,又发现他的眼角有不少细细的鱼尾纹了。
他的红袍华丽得几乎能闪瞎所有人的眼睛,整个人的气息也显得有丝怪异,在阳刚之中带了丝丝女气。
赫连裳到了他怀里之后就小鸟依人地趴着,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来。
众人见他轻易就解了赫连裳的穴道,心里都微一凛,这男人的武功似乎深不可测......
“义父,裳儿还以为您真的不要我了呢。”赫连裳娇嗔着抚着那男人的胸膛。
“本来想给沉煞一点人情,好歹跟他还有短暂师徒情份,谁知道他不领情,裳儿,那么,我只好自己好好疼你了......”
男人说着,若无旁人地挑起赫连裳的下巴,将脸压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
这一幕让人看得有些不适。
楼柒的手在背后快速地做了几个手势,众人看到,开始不着痕迹地往门边慢慢退。
在一片沉默着,沉煞突然缓缓地道:“沉云山长素访?”
这话一出,就是楼柒都讶然了。沉云山长原来还活着,当时的漏网之鱼?
那红袍男人怔了一下,随即就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竟然微有点妖娆。“没有想到我换了张脸,你还能认出我来。果然也跟我一样记着当年那一点短暂师徒情份吗?”
换了张脸?
这时,孔修突然上前,你是当年将我囚禁在云水峰的人?”刚才这笑声他觉得很耳熟,当时他没有看到人,却一直记着这笑声。
素访斜瞥向他,一手曲起食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恍然道:“哦,你是那个,跟轩辕却有交情的...孔家的人?咦,你没死在那里啊,竟然还出来了?”
这么听起来,他竟然是将孔修随便就丢到脑后去了。
孔修一脸愤怒,“孔某自认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嗯,是没有啊。”素访轻佻地抚着怀里赫连裳的脸,想了想说道:“我记起来了,当时,嗯,我是想拿你来引轩辕却来着,谁知道他竟然没有来。轩辕却在哪里?”
问到轩辕却在哪里,素访的眼里闪过狂热的光芒,但只是一闪而过。
楼柒看到了,只觉得心里有点莫名的感觉,难道说臭老道是素访关注要点?
“不知道。”孔修冷着脸,看他的眼里闪过杀意。
素访没有再接下去说轩辕却,但是楼柒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啧啧,沉煞,你的蛊要发作了吧?”素访看着沉煞,难以掩饰的得意,“哈哈,本来想着让裳儿替你解蛊,谁知道你偏要学你那个情种父亲,非要对一个女人守身如玉!死也活该!”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沉煞气息一冷,“你认识我父亲?”
“怎么不认识?不过,你别想问什么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轩辕制皱了皱眉,“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沉氏皇后当年的那个影卫莫离?”
像是没有想到轩辕制竟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素访脸色一变,登时大怒,一拂袖袍怒道:“我是断尘宗主!我是沉云山长!我是陛下钦点的天师之一!我身份尊贵,你们谁都比不上!”
“哟,这话明显透着一股子自卑啊。”楼柒立即接话,“当过影卫也没有关系嘛,陛下?看来,还是个背叛了原来主子的影卫,不知道又当了哪个皇族的走狗了吧?”
她有预感,他们正在渐渐接解到真相。
“住口!陛下英明神武,哪里是你们这种下贱人等可以妄论的?”素访手一扬,一道流光就朝着楼柒射了过来,“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喜欢强占着男人的贱女人!先杀了你!”
楼柒弑魂鞭正要出,沉煞已经一手拽着她,一掌朝他迎了过来。
但是比他们更快的是轩辕制。
白影一飘,轩辕制已经跟素访过了两招。“这丫头再怎么样也是我们轩辕家的血脉,岂轮得到你一个无耻卑劣的鼠辈辱骂!”
素访松开赫连裳,飞身迎战,瞬间,两人便斗在了一起。
轰!
两掌错开,各击在对方后面的墙上,石尘纷纷被震落,整个地厅都晃了一晃。两人身形飞掠到半空,旋转之间又飞快对了十数招。身形快得看不清楚,让下面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乱乱之间,楼柒立即拽着沉煞飞身掠到迷浆池旁。
“金老,我救你出来。”
“柒丫头,这迷浆池尽是剧毒,得先解了毒性......”金老顿了顿道:“就算此时救了我们,我们也无法自己走路,对你们来说是负担,如果可以,柒丫头,请你救我孙儿出去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一俊秀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眼眶一红:“不,祖父,怎么能只救我一个?”
另外两个青年顿时也大声叫了起来:“怎么能只救他!救我们,快救我们出去!”
“闭嘴!”楼柒顿时皱眉,但是这两人的声音已经将原来站在一旁观战的赫连裳引了过来。她身形一飘,一下子来到这边。
“你们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人?呵呵呵,沉煞,其实本公主想救你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本来本公主可是义父的心肝宝贝,如今愿意献上自己宝贵的身体替你解蛊,你该感动不已才是......”
“聒噪!”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剑吟,饮血剑出,黑光一闪,带着黑色煞气的长剑朝着赫连裳疾射了过去。
赫连裳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同时伸手在迷浆池旁边墙上一拍,墙上出现了十几个小孔,激射出十数道绿色水箭朝着他们喷射。
“你们不惧毒的体制是吧?尝尝左护法专门为你们特制的好东西!”
“不如你自己尝尝!”楼柒忍她也是忍够了,结了清风诀,一阵风狂吹而出,一下子将那十数道绿色水箭吹得喷向了赫连裳。
“裳儿,不!”
与轩辕制对打着的素访正好看到这一幕,蓦地大叫,转身就要飞射过去救助,但是轩辕制却皱起眉,一手拽住了他的肩膀,猛一用力,只听嚓的一声,竟是生生地捏碎了素访的肩骨。
同时,那些绿色水箭已经喷到了赫连裳脸上。
嗤嗤嗤的一阵骇人的声音,赫连裳脸上立即就被腐蚀出无数的坑,原本美貌的样子瞬间毁得一干二净,看起来恐怖无比。
她惨叫着倒在地上扭动,那叫声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饮血剑也同时要刺中她的胸,但是轩辕制却手指一弹,将剑弹开了。
“沉家小子,你不要命了?她现在还杀不得。”
“你们那个左护法妖婆不在?”轩辕制突然看着素访,“要是她在,现在早出来了,说,她去哪里了?”
说这话的意思,左护法的地位竟然是比素访还要高的。
“陛下有召,左右护法回龙吟大陆了,大业将成,你们都得死!”素访惨白着脸,仇恨地瞪着他们。
“陛下是谁?哪个王朝的?”
“哈哈,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那你就去死。”沉煞手指一挥,饮血剑剑尖掉转,噗地疾射穿过素访的心脏。
他对上轩辕制的目光,带着挑衅。那目光就是在说:再阻止本帝君杀人试试。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素访的面部一直在变,五官不时变化,时而俊,时而丑,时而妖。其中一次,便是与沉煞有几分相似的脸。
“黑巫换脸术。”轩辕制皱眉,本来想要再问一些问题的,人已经断气了。他拔起饮血剑,看了两眼。
“这剑不错。”
沉煞冷哼一声,手一召,饮血剑便挣脱出轩辕制的手,朝他飞了回去。
轩辕制望着众人,最后落在楼幻天脸上,道:“到楼家墓地去,那里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取回来。”
“楼家墓地?”楼幻天看了楼柒一眼。赫连诀就去
第560章 楼柒是妖孽
楼家墓地,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竟然是在断尘宗的后山。
断尘宗,上宗,不是下宗。
素访被杀,左右护法不在,这下宗他们便没有了忌惮,再加上一个轩辕制武功绝高,一行人是一路杀了出去,跟秦叔保等人汇合,便匆匆离开通天崖,再次朝楼家而去。
最前面的马车上,轩辕意父子和轩辕制之间气氛压抑。
因为总归是轩辕意的父亲,是楼柒的爷爷,虽然他令人不快,但还是没有人出言让他离开。
楼柒和沉煞比任何人都冷漠,反正只不过是现在需要他带着他们去楼家墓地,也想通过他知道当年的真相罢了。
此时的轩辕制换上了轩辕意的衣服,人靠衣装,气势就上来了。轩辕意在他面前下意识地会有敬意和孺慕之情。
与其他人对轩辕制的讨厌抵抗不一样,在轩辕意的印象里,父皇是一个威严正直义气,而且爱孩子的人。
所以他们三兄弟自小就友爱互敬,完全没有皇室中那种冷血和自相残杀,没有人为了那把龙椅要抢破头。
现在他对楼柒这个态度,实在是让轩辕意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很是不能接受。
“父皇,莫不是您以为楼柒不是大哥的骨肉?”
后面的车里,楼柒轻轻扯了扯沉煞的手臂,示意他听着。以他们现在的内力,要听见前面车里的谈话,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楼柒之前就给了秦叔报暗号了,两车要离得近一些。
哪怕是她有一两句听不到,沉煞也能听到啊。
楼幻天对她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地竖起耳朵听。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应该能够听到一些当年的实情。
轩辕制还没有说话,轩辕重舟看着蹲在他脚边的呜呜,说道:“小七一定是轩辕家的血脉,因为她知道正阳神功。但是有一点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也能练成楼家的本命血咒?”
听到这里,楼柒给轩辕重舟点了个赞。问得好,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关于她的身世,轩辕家和楼家,就像是一团乱麻,如果不解开,她心里永远有那么一个结,虽然不会影响她的生活,但是偶尔也会影响她的心情。还有,刚才他们一路杀了出来,几乎是血洗了断尘下宗,但就是没有找到楼云幽。
楼云幽去哪里了?
按照楼幻天所说的,楼云幽武功并不怎么样,巫术倒是不错的,但是她会的基本都是白巫术,攻击性不高,在断尘下宗的地盘,还有凶险的通天崖底,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倾听着轩辕制的回答。
轩辕制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楼家和轩辕家本来就是一家。”
“啊?”
“当年我们老祖宗的姐姐跟老祖宗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自己跑了出去,化名楼湘君,建立了楼家,并且招了男子入赘。所以,楼家与轩辕家原来就是一家,楼家本命血咒,其实应该是轩辕家的本命血咒才对。老祖宗后来觉得是自己愧对了姐姐,再加上练就本命血咒也要吃许多的苦,轩辕子孙不练也无妨,所以便下令不再让子孙们知道本命血咒之事,但是,老太姨婆传下来的血脉本来就不如轩辕家的纯,所以百年来再没有人练就本命血咒。”
轩辕意父子对视了一眼,“原来如此,那就是说,事实上我们才是真正可以练就本命血咒的?”
“你们不行了,那要在孩童时期开始练,还要有天赋,不是每一个轩辕家子弟都能练就的。”轩辕制似乎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丫头练成了本命血咒?”
“没错。”轩辕重舟对爷爷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他有一种为楼柒抱不平的心态。
轩辕制一脸不可置信,“她能吃得了苦?”
“小七是个很棒的姑娘,也非常非常厉害。”轩辕重舟的语气带着骄傲。之前有楼幻天在,他都没机会秀秀兄妹情好吗?
“呜呜 。”呜呜也叫了起来。
轩辕制看了眼呜呜,摇了摇头:“你这小家伙也替那丫头谴责我?”
“呜呜。”
“行了。”轩辕制叹息道:“你们都不清楚事情是怎么样的。当年的凤凰......哪里是凤凰,当年...是那小丫头身上出了妖孽了。那妖孽搅出来的大祸,惹得轩辕氏国破家亡,惹得龙吟大陆天下大乱!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么可能说要抛弃自己的孙女?”
“小柒怎么可能是妖孽?”
“不是她,是另一个她。”
这话说得太邪,所有人都听不明白。
第二辆车里,楼幻天和沉煞都看着楼柒,某些时候他们特别相信她的能力,他们听不明白,或许她明白?
楼柒却处在一种震惊和骇然中,因为就轩辕制的话,她猜测出了一个可能,但是这个猜测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惊骇,如果说出来,别人也会受惊吧?
她沉默着,继续听着轩辕制说下去。
“当年,我们是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那么小小的,长得极为可爱机灵的小丫头会是一个可怕的妖孽,但是在她惹出来那些事,在她放出那关于得凤凰者得天下的传言之后,我是不得不信!”
轩辕意大吃一惊:“父皇,您的意思是,那个传言,是当年还是个幼儿的小七自己传出来的?”
轩辕重舟则是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当年的楼柒才多大啊?
“就是她!这事还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轩辕制的语气带了一点儿颤抖,目光放空,回忆起当年他看到的那一幕,“小小的小人,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腰后,面前跪着两个男子,说话极为清晰,条理也极为分明。她说......”
那个小小的小丫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跪在面前的男人说道:“你们速速把话传出去,就说轩辕皇室神凤降临,凤命应天,得凤凰者得天下!就让他们都打起来吧,天下大乱,越乱越好!乱世出英雄,只有那个笑到最后、打败了所有人的男人,才有资格当我的夫君!到时,我只要打败他一人即可,天下是我的,我就是女皇!”
他遥遥站在院外,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一席话,简直都要晕死过去。
在他要阻止那两个男人离开时,那小丫头就抱着他的腿大哭大叫起来,引来了他的大儿子,那小丫头一场好戏,反惹得那一向敬重自己的大儿子与自己吵了一架,说他要虐打自己的孙女。
其实也不怪他,这样的事,说出来,谁能信呢?
他说那小丫头是妖孽,惹得爱女如命的轩辕战大怒,父子两人从此有了嫌隙。
“后来,我对那妖孽用了锁魂阵,锁魂阵之后,她似乎恢复成正常的孩童,但是谁又知道是不是在演戏呢?那妖孽......实在是可怕。”
轩辕制这席话说完之后,不管是第一辆车里,还是第二辆车里,都是死一样的沉默。
这是他们完全、绝对没有想到的答案。不敢说是真相,因为实在是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他们都下意识地试图不去相信。
楼柒沉默着,心里的震骇不比任何人小,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推测应该十之八九是对的。
突然,她被拉进了一个火热怀抱里。
贴着的胸膛,听得到心跳声沉稳而有力,沉煞的声音坚定又果决地在她头顶响起。“你就是本帝君的女人,是大盛帝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记着有本帝君陪你到底。”
楼柒鼻尖一酸。
楼幻天也拍了拍胸膛:“小七,别忘了还有哥哥!谁说你妖孽的,咱就不要谁了!”什么破爷爷?他们没有爷爷难道还不能活了?开什么玩笑!
这两个男人的话都是用内力送出去的,分明就是要让前面车里的轩辕制听到。
而他也的确听到了,气息一沉,忍不住骂道:“两个臭小子!”他的话音刚落,呜呜就窜了出去,几个起落上了楼柒的车,跳到她腿上,蹭了蹭她。
“呜呜。”
楼柒失笑,“你这小东西也来表决心了?我还以为你要离我而去了呢。”
轩辕重舟忍不住问道:“那流光紫云狐本来就是爷爷养的吗?”
“是我师父养的,流光紫云狐寿命极长,而且个头长到这个样子便不会再长了。当年我也不过是想用它给你皇伯伯制造点跟贵女相处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会让他遇上了云幽,继而相爱,又生下了小七那个妖孽来。现在那小妖孽倒是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
“那么,当时小七之所以跟着三弟走了,是因为父皇你......”
轩辕制摇了摇头:“不是我,当年出了事,我是想带着那小丫头去跟各大皇室说清楚的,再共商对策,破了那个传言,但是后来事情到了我无法控制的程度,宫里大乱,那丫头是怎么被老三带走的我都不知道。”
在他们说话间,楼家已经到了。
但是,迎接他们的,是被绑在了楼家大门牌楼前的楼老太君。这时,她被剥得只剩下一套里衣,粗麻绳将她的身形曲线都勒了出来,这明显就带着极大的侮辱性。
第561章 去了也拖后腿
“老太君!”
楼幻天看到这情形顿时暴怒,立即就要冲出去,楼柒立即拉住了他。
“哥,有埋伏。”周围那么多的呼吸声,明显是埋伏了很多人,这时候贸然冲过去只会中计。
楼幻天双目发红,咬牙道:“小七,老太君虽然对我和母亲不怎么样,但是她的确是个好人。”
以前他对楼家多有意见,但是自从楼若婉那个女人到了楼家,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老太君对他根本就是一直暗暗维护,若是真的讨厌,怎么可能会让他当上楼家少主?
而老太君之所以受制于楼若婉,也是因为他太过担心他娘而不小心中了招,用他来威胁老太君,她才不得已屈伏了。
现在看到老太君受此侮辱,他哪里忍得去?
楼柒正要说话,却听一声愤怒狂啸,轩辕制已经一冲而出,朝着被绑在门楼上的楼老太君飞掠了过去。
“射!”
暗处一声娇喝,随即就有漫天飞箭朝着轩辕制射了过去。
那是一大片的箭雨,就算轩辕制武功再好,独自一人也绝对挡不下来。
沉煞眉头微微一皱,沉声下令:“秦将军!”
“末将领命!神鬼军,神盾绝击!”
数十神鬼军手里佩剑顿时旋转飞舞,如同一面面盾牌,飞冲过去,纷纷拦下了那些飞箭。又有十数名神鬼军从马上张弓搭箭,射向了那些人暗藏着的位置。
有几道惨叫声响了起来。
神鬼军的确是厉害,他们就算内力不够判断埋伏在哪里,也能够凭着之前那些箭射出的方向判断。
楼老太君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朝自己飞来的老人。
那样的胡子,可能谁也不能将他辩认出来,只有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她嘴里呜咽着,泪水疯狂地流了下来,用力扭动,却只让身上的麻绳越勒越紧。
轩辕制立即将绳子割断,将她抱在怀里,飞掠回马车。而沉煞直接下令攻进去。
神鬼军开路,队伍直接撕开楼家防线,冲进了楼家。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二十具尸体,楼柒他们之前看到的原来跟在楼若婉身边的那些青年少年的尸体也有几个在其中。
楼柒与沉煞并肩站在车上,远远看到湖心岛那边点起了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楼幻天大怒,飞掠而出,人还在半空,一掌已经朝着某一处狠狠地拍了过去。
“楼若婉,你还想跑?”
在一棵树后猛地转身的那道身影,可不正是楼若婉?
砰的一声,楼幻天那一掌正要拍中她的后背,她整个人朝前面扑了出去。楼幻天落在她旁边,提脚踢了她一下,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是姓楼?”
楼若婉喷出一口血,努力地爬了起来,一手支撑坐在地上,抬头仰视着他:“我是楼家的,但是,你是吗?幻天哥哥,你不是楼家的,又凭什么当楼家少主?那个老女人她杀了我亲祖母!真正的老太君是我亲祖母,但是被她杀了!整个楼家上下,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假的?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们都不说,都不想着替老太君报仇,却放任着这个老贱人把控着楼家,所以他们都该死!”
“我要把楼家抓在手里,只要我当上楼家家主,只要我帮着陛下,到时候我就能拥有你。”
楼若婉凄然地看着他,“其实这一切我都可以不要的,幻天哥哥,我只要你,可是你为什么不爱我?就连让你把我认了当妹妹你都不愿意!为什么,我有哪点不好?”她说到最后嘶吼了起来,“楼柒又有哪点好?还有那只流光紫云狐,原本该是我的!”
楼幻天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等等,你是在拿你跟我家小七比吗?”
在楼若婉愣神的瞬间,他又接下去道:“靠!凭你也配!她有哪点好不需要你知道,你只要知道,在我心里她是宝,而你......”他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小草,道:“连草都不如。”
“连草都不如......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沉煞已经不耐烦,饮血铮铮地出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
噗的一声,剑直接穿身而过。
楼幻天看着楼若婉睁大眼睛倒了下去,无语回头:“我说妹夫,难道不用留着她问清楚再说吗?”
“这种小角色,你指望她说什么?”沉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们还救出了数十并未真正投降于楼若婉的楼家人,真正叛乱的,要对楼家不利的,基本都是旁支子弟,另外一些是被楼若婉下了毒迷了心智的楼家嫡系子弟。那些,印摇风便能替他们解了。
倒是楼若婉的妹妹,在看到金家少爷的时候还曾以未婚妻的身份想要求得一命,却是被娄信杀了。
一处偏厅,轩辕制抱着楼老太君,老泪纵横。
“纯灵,你怎么会......”
楼老太君脸上的皮肤斑斑驳驳,好像破了的千年树皮,外面一层惨白,里面一层灰黑,看起来很是瘆人。
但是她的身材却依然年轻态,很是姣好的样子。
小绸拿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着,总算没有之前那么狼狈。
楼柒和沉煞跟连体婴似在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两人似乎是旁观者,都是冷心冷情,实在无法像轩辕意等人那样投入。
就连秋庆仙印摇风小绸阿木几人都眼眶红红的,被感动了。
在轩辕制叫出纯灵这个名字的时候,轩辕意就愣住了。
楼柒握着沉煞的手,玩着他修长手指,淡淡地道:“看来,楼若婉也没有说错,老太君跟太上皇还真的有事呢,那不知道楼老家主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
轩辕制顿时怒喝了一声:“你这孽障!胡说什么?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祖母的?”
“说谁孽障?”沉煞的脸立即黑了,全身煞气一冲而出,朝着轩辕制就袭了过去。
轩辕制身子一僵,抱着老太君逼得退了两步,心头微微发寒,这小子气势竟然这样惊人!
“你们......”
真是大逆不道!
这话没能说出来,因为楼老太君抓住了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而楼柒也怕沉煞太激动而触发了绝命蛊,同时也拉了拉他的手。
“这种话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让他说去。说起来,我也是看在臭老道的份上,不跟这老头计较。”
“本帝君带你去吃东西。”沉煞懒得在这里看两个老人哭诉衷肠,拉着楼柒站了起来。
楼幻天见他们的确不喜欢待在这里,便挥了挥手,“龙言,去找本少主最喜欢的那个厨子,让他给小七做好吃的!”
然后又给楼柒传音:“去吧,他们说了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轩辕制和楼老太君就这样看着他们携手走了出去,果真是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样子。
“真是孽障......”
在楼家休整的时间并不长,他们要准备更多的水和干粮,因为这一次去楼家墓地,也即是断尘宗,之后他们就将开赴龙吟大陆。此一去,山路漫漫。
金老等人在沉煞正喂着楼柒吃饭的时候前来求见了。
楼柒将他们救了出来,自然也解了他们身上的毒,而且有云卫在前,酝染要解很容易。
“柒丫头,此番多亏有你,大恩不言谢,就让我这几个子孙给你磕个头吧。”
楼柒还没说话,金家众人已经齐齐在他们面前跪下,行了磕头大礼,其中也包括了金六小姐。
“多谢帝君帝后救命之恩。”
“起来吧。”楼柒有点无语,其实她真不喜欢有人跪拜自己,但是她知道金老这一举动是有他的意思的,便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金老面色赧然地道:“几大世家都被灭了,我猜想,那断尘下宗的左右护法必是把各世家百年珍藏的财宝都带着要去献给他们口中的那个陛下。由此推断,龙吟大陆那一位,一定是正准备做什么事,这些财宝不是献礼庆贺,但是对方需要。”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这个推断很有道理。
“本来,这事我们金家作为受害一方,总得跟着去出一分力量,但是,”金老道:“你们也看到了,金家只剩下这么几个人,容老夫自私,想为金家留一点血脉......”
楼柒听明白了,他这是不想一起去龙吟大陆。
她不禁失笑,“金老,你们不必去。”
沉煞则直接无情多了:“就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去了不过是拖后腿,不去也罢。”
这话说得......
但是金家众人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从楼家给他们分了马,金老便率着金家子弟离开了,临行前,金六小姐悄悄找到了娄信,眨着眼睛问他,“娄信哥,等你们到了龙吟大陆,事情处理完了,你会给我来信吗?”
娄信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金六小姐又道:“其实我可以等的,娄信哥......”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娄信正要回答,便看到印摇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帝后要吃水果......”
印摇风看着迎着阳光的娄信,还一旁正娇羞含情看着他的金六小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娄信也是有人抢的啊。
“没事,有人见证也好,”金六小姐鼓起勇气,扯下自己腰间玉佩,双手捧到娄信面前:“娄信哥,这个送给你。”
第562章 空城
印摇风端着水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突然心里就有点儿烦躁。
她看着娄信,想看着他会不会接下那块玉佩。
未出阁的千金送了随身玉佩,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其实,经过这几天的变故,金六小姐脸上褪去了嚣张和刁蛮,看起来还是挺漂亮的。
特别是她的唇,娇艳得让人想要采撷。
世家虽倒,根基不亡。有金老在,想必金家还是有机会可以重振世家之威的。娄信与金六小姐,其实挺配。
娄信看着金六小姐手里的玉佩,再抬头看了看金六小姐,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哀求,作为男人,其实不是不心软的。
他又看向印摇风,突然问道:“摇风姑娘,你说我该不该接这玉佩?”
印摇风和金六小姐都是一愣,这事怎么能问她?怎么能让她做主呢?
但是娄信看起来很坚决,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印摇风,等着她的答案。印摇风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这样执着而热烈,又带着一点点痛苦的眼神,她的心陡然一慌,挤出一个笑容,有点儿僵硬地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难道还能替你做主不成?”
说着,她快走了几步,想从他们身边匆匆擦过,但是与娄信擦身而过的瞬间,娄信伸手扣住了她手臂,她心头一跳,吃惊不小,手里的果盘咣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引来了陈十。
印摇风慌张抬头,就看到陈十微怔的表情,“陈十!”她下意识地叫道。
但是陈十的目光很快落在地上摔碎了的果盘上,然后皱起了眉:“这是帝后要的水果?我再去切一盘。”
说着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印摇风这时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但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陈十一下子走没了影,他们三人还站在这里便觉得万分尴尬。印摇风要挣开娄信的手,“你松开!”
“摇风,我一直喜欢你!是,我没有陈十那么英俊,武功也逊他一筹,但是,有一点我绝对比他强,”娄信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我绝对会比他对你好!”
也许是他们都知道,此去龙吟大陆,或许就将遇到最大的危险,说不定会有一场,甚至好几场恶战,很有可能命就交待在那里了。这些话再不说出来也许再没了机会。
金六小姐眼眶泛红了,紧紧地握住了玉佩,突然使劲地捶了娄信一下,哭着转身跑了。
印摇风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道:“你不觉得这样伤了她吗?”
“我只管你,别人管不着。”娄信痞气地说道。
印摇风咬了咬下唇,“之前不是看你似乎还挺喜欢她的吗?”
娄信沉默了片刻,小声地说道:“你要听实话?”
这话......
她应该说她什么都不想听的。但是印摇风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点了点头。
娄信道:“说实话,之前我其实想放弃你了,因为看你的眼中只有陈十。如果是别人,那我就不择手段抢了,可是陈十是我兄弟,如果他也喜欢你,我只能祝福你们。”
其实印摇风是知道娄信对自己的感情的,她又不是泥人,哪会完全感觉不到?但是就如娄信说的,她以前心里眼里只有陈十,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心乱了。
“那你现在怎么又......”
“陈十那个木头,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想娶妻生子,上回他跟我聊过,他没有这个打算,他只想一辈子当帝后的侍卫,我不想你最后难过。摇风,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哪怕你现在的心不在我身上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
等到他们再次离开楼家,出发前往楼家墓地,坐在马车里,印摇风还是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地抚了抚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娄信掌心的火热。
小绸和二灵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微一笑。
二灵拍了拍印摇风的手,“摇风姑娘,想什么呢?”
“没,没有。”
二灵嘻嘻地笑了起来,“还说没有呢,我和小绸姑姑都看到啦,娄信说话真好听。”
印摇风的脸立即红了起来。
“其实,摇风姑娘,你听我一句劝,娄信比陈十更适合你,跟这样的男子在一起,会比跟陈十在一起要幸福呢。”
“我不跟你们说了。”印摇风转过头去,这时,风掀起车帘,她正好看到跟在外面的娄信骑在马上,也是气宇轩昂。
楼幻天又很是厚脸皮地挤上了沉煞和楼柒的马车。要说这队伍中有谁能挤上来而没有被沉煞赶下去的,也只有他了。
当然,他的理由是,来讲之前听到的话。
“楼老太君,还真是咱们祖母。”说起这话,楼幻天皱了皱眉,“以前原以为她已经死了,谁知道她是得了一种怪病,脸上会长出第二层皮肤来,样子也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因为担心爷爷觉得她是怪物,所以假死离开了皇宫。”
后来因缘际会遇到了楼老家主,老家主当时也病重,心挂楼家,便将楼家托给了她。在遇到轩辕战时,不能相认令她痛苦万分,便想方设法让轩辕战扮楼家少主,其实,哪来的原来那个真正的楼家少主?那都是为了撑起楼家,她自己易容扮的。
所以,自然与轩辕战有几分相似。
楼家少主,除了她扮的那个,自始自终就是轩辕战。
“真是搅得一团乱。不就是怪病吗?用得着假死离开?”楼柒表示很不理解,看起来两个老人还是挺有感情的......
不过,看轩辕制老头儿那古板样,老太后有那种担忧也不是不可能。
“小七啊,”楼幻天扯了扯楼柒的衣袖,“二叔跟爷爷说漏嘴了,说你医术了得,说不定爷爷会让你去医治祖母。”
楼柒怔了一下,说道:“我治不了,看不出来是什么病。”她也不是万能的,之前她的确是发现楼老太君很是不对,但是她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这病她治不了。
“他们已经请神医过去看了。”
沉煞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淡淡说了一声:“柒柒,本帝君倦了。”
说着,往她腿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楼幻天无语地瞪他一眼。这小气的家伙,便是小七能救得了他们奶奶,说不定他都会不同意她出手。
车马疾如风。
斜阳染遍天际,大片大片霞红的云层如波浪。
秋风呼啸,马蹄声骤。
他们终于到了断尘上宗,也就是四方大陆和龙吟大陆之间的关卡。
楼柒心里其实是有所准备的,当初断尘上宗要的是招揽她,并没有下死手,臭老道也曾经说过,要她到断尘上宗来,是不是这里有什么与她有关的人,或是物?
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臭老道要她来的,其实是楼家墓地。
对于楼家墓地为什么会在断尘宗后山,楼老太君也不明白。当年她自接手楼家之后就没有进过楼家墓地,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原以为他们会遇到极强的对抗,会有一场苦战,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座空城。
残阳泣血,尸横遍地,风也吹不散浓重的血腥味。
城门大开,他们长驱直入,但是每个人都绷紧了。
第563章 傀儡之战
死寂,一片死寂。
风呜呜地响,吹过来的都带着浓重血腥味。
楼柒在车里闻到了这味道,一开始只是皱了皱眉毛,再闻了一下,陡然色变,刷地掀开车帘,清亮地喝了一声:“所有人闭气!”
众人都习惯了听从她的命令,她话音刚落,立即闭气停下。
马蹄声和车声停了下来,耳边只剩下呜呜风声,还有,插在前面一高高石柱上的风铃的声音。
铃,铃铃铃。
声音清脆但是急促。
楼柒看着那风铃,扭头看向楼幻天,凝声道:“哥,是不是白巫族的?”她现在只能这么判断,非蛊非咒非阵非毒,那就是巫。偏偏巫术是她最不了解的。
刚才那阵血腥味,她能闻得出来是毒气,但是这风铃,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脑海了突然想起了在龙引族墓地时遇到的那风铃,总觉得有些相似。
楼幻天突然与她对视一眼,兄妹两人都觉得心头一跳,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难道娘在这里?”楼幻天一下子跳下了车。
这时,前面的车子掀开了车帘,轩辕制扶着老太君下车,可能是因为她的脸实在太过吓人,所以她蒙了面纱。
两人都同时看向了楼柒,楼柒迎上他们的目光,不避不闪。他们的身份就算被证实,楼柒也没打算叫一声爷爷奶奶。
好在她一开始本就没有对楼家和亲情抱有希望,这时自然也没有失望。
如果说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想法,那也是针对轩辕战的。她想找到父亲。
“哼。”轩辕制冷哼了一声。之前让神医给老太君诊治,他说没有办法,这丫头竟然也不说过来看看,果然是个冷情的。
沉煞冷眼就扫了过来,大有一种“是不是想在这里打一场”的挑衅之意,轩辕制心中一滞,恼怒得很。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对楼柒和楼幻天说道:“那是断尘宗的祈福台。当年,楼老家主将楼家托给我之后,跟我讲过这个祈福台。”
楼幻天扫了周围一眼,沉煞正命人散开前进去查探。他看着老太君,问道:“当年,老家主为什么要把楼家托给你?还有,这个祈福台,断尘宗,到底跟楼家有什么关系?”
“当年,楼家各房为了家主一位争得不可开交,内乱将起,不管家主之位给谁都可能会引起混乱。而我,本来就是楼家人,我练成了本命血咒。”
这话让楼幻天和楼柒都怔了一下。
“纯灵是我的表妹。”轩辕制说道,“楼老家主,算跟我们也有些血脉关系,只不过因为楼家和轩辕皇室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两家形同陌路,所以这关系没有人知道。”
楼柒想晕。关系太复杂了。
楼老太君道:“当时楼家没有别人能够练就本命血咒,所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练成了本命血咒,就能够当上楼家掌权人。这也是为什么老家主要选中她的原因,只要这一点说出来,其他楼家人都无话可说。但是为了更名正言顺一点,老家主便称我是在一直养在外面的......”她说到这里一顿 ,其他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顶了楼老家主外室的身份。
轩辕制的脸色顿时就有点难看。楼柒挑了挑眉,本来也就,就算是假的,自己的老婆顶着别的男人外室的身份,总归是一种绿油油。
“楼若婉她们......”楼幻天一边注意着那风铃一边问道。
“老家主当年是真有外室,楼若婉他们便是那外室的孙女。”楼老太君看着那祈福台,说道:“老家主与那个外室所生的儿子,便加入了断尘宗上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若婉她们却反而跟了下去,与自己的父亲为敌了。至于说断尘宗与楼家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楼家墓地,要比断尘宗建立的时间还要长一些,说阻挡两片大陆的关卡,与其说是断尘宗,不如说是楼家墓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前面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
紧接着,一处院子里冲出了两个侍卫,后面有几个高大的两脚兽正追赶着他们。
楼柒他们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样强壮高大,肌肉结实到近乎可怕的两脚兽,与之前在下宗看到的那些傀儡是一样的!
“吼......”
随着一声声与野兽似的吼声,四面八方涌出来很多傀儡,一个个身高至少都超一米八,肩宽背厚,如同大熊,每走一步都有沉重的咚的一声,与之前的傀儡不同的是,这些傀儡的脚踝上都戴着一只铃铛,每走一步,叮铃的声音就与祈福台柱子上的铃声相呼应。
“帝君,杀否?请下令!”
秦叔保大声问道。这里太过诡异,这些傀儡也怕有异常,所以他们不敢随意下手。但是在这一犹豫间,这边已经有五六名神鬼兵和侍卫被傀儡包围住。
他们十数人一起将五六人围住,铃声骤然急了起来,包围圈中血雾喷出,但是惨叫声只是响了一下便嘎然而止。
沉煞沉声下令:“杀!”
拽着楼柒就朝那个包围圈掠了过去。
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前,那个傀儡包围圈却散了开来,他们并没有看到被杀的五六名手下的尸体,因为他们还站得好好的,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小小的血洞,流了细如绳丝的血出来,蜿蜒过鼻翼落到嘴里。
“他们的眼神不对!”楼柒先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的眼神真的不对,眼神都僵直无神,好像不认识他们了一样。
“被控制了。”沉煞冷声说道,抬头望了一眼那祈福台柱子上的风铃。
那五六人挥剑朝他们刺了过来,动作凶残无比。之前还是他们的兵,只这么一眨眼功夫却被别人控制了,成了别人的傀儡,对他们挥剑相向。
这让沉煞和楼柒觉得心头一痛,也多少能够体会到之前在断尘下宗,轩辕制看着那些傀儡的心情。
“先撑着,我看看能不能救!”楼柒咬了咬牙。
但是她的话刚说完,沉煞饮血剑已经出鞘,朝着他们挥了过去。“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眉心的伤很明显,那是致命伤,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让他们保持住最后一点精气神。既然这生命的最后一点功夫是被人控制用来自相残杀,不如由他亲手送他们上路吧,这样还来得干净一点。
这就是沉煞和其他人的区别,与轩辕制的区别。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自己手狠凶残的一面。
看着五具尸体横在眼前,他们都被激怒了起来。
“杀无赦!”
一场血战开始,这些傀儡要比之前的更恐怖,而且他们为数不少,只要人被他们几个围上,只不过眨眼功夫就会被不知道用什么刺中眉心,然后被迷了神智,挥剑朝着自己人刺了过来。
他们只能咬牙杀了自己人。
这是一场血的较量,也是一场锥心之战。
傀儡神勇,这边神鬼兵也骁勇,双方几乎可以称得上势均力敌。夜色渐临,彼此只看得到黑影幢幢,刀剑铮鸣,切入血肉的渗人声音,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其它别的声响。傀儡不说话,神鬼兵这边也都咬紧了牙关不出一声,他们的剑有时会刺入自己同伴的胸膛里,因为这些同伴已经被傀儡化。
但是,人总会累,那些傀儡却是越战越勇,而且他们不时傀儡化的自己人也是一大助力,情势在悄然变化,对己方不利。
楼柒已经注意那风铃很久,她始终没破解风铃,虽然她知道那风铃肯定不对,但是却不敢随意破坏。
在这混乱之中,谁也没有看到,本来也与他们厮杀着的阿木的眼睛,慢慢地变成了红色。
第564章 九杀蛊 他的养料
就连在阿木身边的云卫都没有发现。
阿木从怀里掏出一串项链来,那项链的吊坠用一只白麻布绑着,她将项链戴到脖了上,然后扯掉了吊坠上的白麻布。
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从那只骷髅形状的吊坠上传了出来。
周围那些攻击她的傀儡一下子就避开了她,离她远了些,而且不再朝她攻击。
阿木怔怔地环视了一周,又看向了就在前面奋力杀着傀儡的云,眼睛眨了眨,又从袖袋里抽出一把小小的弯刀来。那把弯刀的形状很奇怪,刀柄全是一个个骷髅,那刀背却是刻着一段一段的刻痕,看起来像一条虫子。
她手握弯刀,一步一步地朝着沉煞和楼柒那边靠近。她所经过的地方,那些傀儡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
因为夜色暗了,现场一片混战,一时间并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除了因为没有功夫而躲在马车里的小绸和二灵。
“小绸姑姑,你看看,我没有眼花吧,阿木的眼睛在发红光?”二灵说着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绸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奇怪,“帝君也是,不是说阿木之前也中了跟帝君类似的蛊吗?”
“可是帝后不是已经......”二灵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阿木手里光芒一闪,而她正一直朝着帝君帝后那边而去。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从旁边翻了翻,翻出了之前陈十分给她们防身的匕首,“小绸姑姑,你在这里待着,我过去看看。”
“你又不会武功,你过去做什么?”小绸拉住她,探出头去,朝着阿木那边叫道:“阿木!你做什么?”
但是她的声音刚落,就见阿木一掌朝着旁边一个傀儡拍了过去,同时扬声道:“你们别下来,危险。”
二灵骇然地发现,她的眼睛一下子就变黑了,哪里会像之前那样发着红光?
但是因为小绸这一叫,众人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竟然害得有三人同时被傀儡围住,瞬间又被傀儡化了。
二灵和小绸眼睁睁看着,心里几乎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与他们一起走了这么长一段路的,就这么一个个死在眼前,实在令人悲痛万分。
这时,二灵和小绸看到阿木朝她们这边望了过来,嘴角扯出一丝无奈苦笑,她的嘴唇动了动。
小绸看得出来,她说的是——
对不起。
“阿木为什么说对不起?”二灵一手握紧了小绸,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不知道,但是阿木一定是不对劲了。”
“不行,我得去跟帝君帝后说!”二灵说着就跳下了车,朝着那边奔了过去。小绸看得心惊,但是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不敢叫了,万一阿木又及时掩饰了过去,而她又害了其他人怎么办?
这个时候本来就不能有半点分神,毕竟对方是势均力敌的敌人啊,而且他们还有着那样诡异的本事。
因为过度紧张,她的手也紧紧地抠紧了车棱,紧张地盯着二灵,一方面生怕她出事,一方面又担心阿木那边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但是二灵没有什么武功,哪里能突破重围接近阿木?眼看着阿木已经离楼柒和沉煞很近,楼柒沉煞这时却在天一地二陈十娄信他们护卫下,正在走向祈福台。楼柒始终觉得那风铃不对,想去看个仔细。因为注意力都在那边,再加上阿木本来就是自己人,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她。
二灵心中大急,不顾一切朝那边跑去。
云杀了一个傀儡,在他倒下之后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个傀儡正朝着二灵逼近。
他身形一掠,人便到了二灵身边,一剑刺向了一名傀儡,另一手同时扣住了二灵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拉。
二灵吓了一大跳,脚下一拐,人便倒进了云的胸膛。“云卫大人!”
抬头,云正低头,微弱光里,他们看到对方晶亮的眼睛。
“你下来做什么!”云是愤怒的。
二灵顾不上别的,飞快地说道:“快看看阿木,阿木她不对劲!”
听了这话,云一愣,猛地朝阿木那边看去,就见阿木已经到了帝君帝后后面,而且,正叫了帝后一声,与她说着什么。
“有什么不对劲?”
二灵也看到了,心头又是一闷。如果阿木真的是要暗算帝君帝后,应该是暗中下手才对,怎么可能会跟帝后说话呢?
“不,她真的不对劲,云卫大人,你带我过去。”二灵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云见二灵的样子不像作伪,再说他也相信二灵不是乱来的人,所以不敢迟疑,立即就搂住了二灵的腰说了一声得罪,几个纵跃,穿过几个傀儡朝着楼柒那边掠了过去。
楼柒正看着阿木,惊骇于她刚刚所说的话。
“帝君中的根本就不是绝命蛊。”
这话足以把楼柒和沉煞的注意力都抓了过来,一时间忘了其他事情。
“你说什么?”
阿木道:“以前我听义父他们说过的,帝君中的根本就不是绝命蛊,就算蛊毒发作了他也不会死,所以,帝后不用担心。”
沉煞和楼柒对视一眼,都看着她,面色沉沉。他们这个时候自然是知道阿木不对劲的,但是,她把时间把握得正好,在这时,他们不能分开,他们只能等着她把话说完,因为这件事,是压在他们心头许久的一座大山!
尼玛的,如此受制于人的感觉真不好!
知道沉煞杀心已起,楼柒紧紧拽着他,突然一挑眉,对阿木道:“所以,中绝命蛊的其实是你吗?之前我根本没有给你解了蛊是不是?”
阿木一怔,完全没有想到楼柒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而且这个猜测也实在太过天马行空,可是,该死的她猜对了。
“没错,是我中了绝命蛊,而且,我是阴女。”阿木抬着下巴,眼睛突然又变得赤红了起来,“阴女中了绝命蛊,身上的气息,就是帝君所中的九杀蛊的养料。意思就是说,只要我不时在帝君身边晃,他身体里的九杀蛊就会活着好好的,还会加快蛊毒发作的时间。”
“九杀蛊?”
“跟你们说解释多一点也无妨,其实,九杀蛊,本来就是专门为帝君养的!就连绝命蛊,都是为了他而养的!可是我不服,凭什么我要为他牺牲?凭什么我要被当作养料?所以,当年我逃了!”
云这时已经来到了这边,正好听到了这后面的话,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是你到草原的真正原因?”
“云大哥......”阿木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云,赤红的眼里流出了血泪,她悲伤得不能自已。“我,我不是存心骗你的......云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啊!正因为喜欢你,我才想拼一把,我跟你到他们身边,说不定,说不定我完成了义父的任务,我还能活下去!我还能跟你在一起!可是他为什么要我在这个时候暴露?为什么?”
阿木嘶吼起来:“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第565章 引他入局 诱他成魔
云脸色黑沉地看着她,“既然你心里有我,那就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你姐姐的身世,都是编的吗?”
阿木惨然笑道:“呵呵,云大哥,你是指我们是楼家血脉的事吗?没错,都是编的,我们根本就不是楼家人,不过,木兰的确是我姐姐,我们是孤儿,在快要饿死的时候被义父救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在满世界地找阴女,我正好是阴女,所以才被他收养了。”
“那木兰呢?把她变成我的样子又有什么意义?”楼柒问道,“怎么能把她变成我的样子?”
“姐姐也是惨,我好歹还能以自己的样子活着,姐姐却得用你的脸活着!”阿木手里的弯刀突然指向楼柒,仇恨地盯着她说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们都是因为你而牺牲的!还有你!”
阿木又看向沉煞:“就是你们,一双祸水,害人精!”
二灵在旁边听了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不管你们遇到什么事,帝君帝后都不知情,这种罪凭什么推到他们身上?你们不是孤儿吗?不是本来就要饿死了吗?如果这么说,那你们怎么不感谢帝君帝后,正是因为你那个义父需要你们,所以才把你们养到这么大,而不是小小年纪就饿死了!”
楼柒看了二灵一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灵,不错嘛,好像很机智的样子。”
“帝后!”二灵赧然地跺了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取笑她!
阿木有点失魂落魄,似乎是被二灵的能言巧辩给拉偏了方向,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是,不是这样的......”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楼柒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冰冷了下来,就好像刚才与二灵说笑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转变之快令众人都有些吃惊。
“我,义父以前偷了你出生时的....脐带血,用了那点脐带血,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在研究怎么将我姐姐变成你的样子......”
“几年前,他去哪里看到我?”
“不是看到你,”阿木看着她,眼神突然有点儿惊恐,“是梦到你,他用了巫术,一年大概一次,但是每看一次,他就会虚弱很多,然后要......杀好多人。”
楼柒的脸色更沉郁了,一想到自己每年都被这么一个阴邪的人隔着时空盯着,然后再照着她的样子塑造出另一个她的脸来,她就觉得一腔怒火。
沉煞感受到了她的这腔怒火,握紧了她的手:“我们会杀了他,不管他在哪里。”
是的,一定会杀了他。
“他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有很多事情,他根本就没有目的,有的时候就是心血来潮想要做这么一件事!我们都是他手里的玩偶,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姐姐变成你的样子,也不过是因为他想看到你的脸在他眼前晃,想要这么一个真实的你,然后,在以后见到某个人的时候,把我姐姐假装成你,当着那个人的面虐杀了,要的就是刺激他!”
“他?”
“你父亲,轩辕战。是的,我义父恨你父亲,也恨沉氏的皇帝皇后,也就是帝君的父母。”
“所以,你义父是谁?”
“他是......”阿木赤红的眼珠一转,手里的弯刀突然朝着沉煞刺了过去。
沉煞眼神一凛,因为阿木使出的这一招竟然比以前要强悍得多。她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原本的实力!
他正要侧身一闪,却没料到阿木那一招只是虚招,她真正的目的看向了他和楼柒紧紧牵着的手。
这时他们两人如果不想谁的手腕被割伤,那就只能松开手。
阿木的出招凶残而快速,而且她完全是不要命了的打法,赤红的眼神里透着绝望,“我的使命就要完成了,反正做了这些,云大哥也一定不会再原谅我,我跟你们一起死!”
她能疯,沉煞却不能跟她疯,尤其是在她手里的弯刀突然间发出朱红之光时。那弯刀一直朝着他们牵着的手割来,他们急退,阿木逼近的速度却并不比他们慢。
云等人要攻上来,却同时被十数傀儡给拦住了,“拦住他们,谁也不许放过来!”阿木眼里迸出疯狂的光芒来,步步紧逼。
楼柒眼神发暗,弑魂鞭出,朝着她就狠狠地抽了过去。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阿木竟然没躲,就那样生生地受了她这一鞭!皮开肉绽,衣衫都开裂成了两半。
阿木倒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举起弯刀就朝着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
鲜血迸出。
她望着夜空,喃喃地说道:“这就是我的使命,但是为了云大哥,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云大哥......”
云卫听到了她的声音,奋力地一剑挥向了面前一个傀儡的脖子,朝那边赶去。
“我的义父,是陛下的国师,他们一直在一起,他们......现在要我引发帝君的九杀蛊,只要蛊发,帝君就会,就会......”
楼柒恨得咬牙,鞭子抵在她面前:“就会如何?”
“九杀,是黑巫秘术里,传说中的最厉害的傀儡王,他们,他们要把帝君培养成最可怕的傀儡王,用来......”阿木的眼神在渐渐涣散,脸色也一片死白,但是还在努力地说下去,“用来对付轩辕战,还有沉氏帝后......”
众人听到了这话都愣住了。
楼柒第一个反应问的是:“怎么解蛊?”该死,该死!
“这是什么意思,轩辕战,还有沉氏帝后他们都还活着吗?他们在哪里?”
追问这话的是轩辕制,他急切地冲过来问道。
“解蛊的方法......是,是,最浓烈的情,情绪起伏,合、合欢也是一个方法,但是他不会配合......他们还,还活着......云大哥,云大哥,你能原谅我吗?”阿木的目光移到云的身上,她眼里的赤红在渐渐地褪去。
云沉默着。他要怎么原谅?她的自杀,也是为了激发帝君九杀蛊发作,他要怎么原谅她?
他的脑海里一幕一幕地闪过了与阿木以前相处的画面。男装的如同一个假小子的阿木对着他阳光地笑着,在百虫谷里,他吻上阿木的唇......
他仿佛听到她声音清脆地叫着他:“云大哥,阿木一直跟着你,你要回魔域,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啊,云大哥?”
阿木看着他,眼里闪过了绝望,就在这种绝望中断了气。
没有人来得及去注意她的死状,因为就在她断气的那一瞬间,沉煞突然按住胸口,猛地弯下腰去。
“沉煞!”
楼柒心中大惊,立即叫出他的名字,但是沉煞却突然双臂一振,一股汹涌的内力狂冲而出,将对他毫无防备的楼柒一下子甩飞了出去。
“小七!”
“帝后!”
楼幻天和陈十同时飞身朝她追过去。
天一地二却大惊失色地想过去扶住沉煞,“帝君!”
在众人对这变故惊骇中,沉煞缓缓地站直了,眼神冰冷,表情冷酷,他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眼里红光一闪,缓缓地,动作很慢很慢地抽出了饮血剑。
“沉煞?”轩辕重舟心中大觉不妙,试探地叫了他一声。沉煞朝他看了过来,薄唇轻启,吐出极为冰冷的一个字。
“死。”
这个字刚吐出来,他骤地朝着轩辕重舟就一剑挥了下来,黑色剑气疾射而出,带着无尽的杀气。
这一剑,仿能令天地变色,黑云积聚。
二灵在一旁第一个一口血喷了出来,云立即拉着她往后面一跑。
“引他入局,诱他成魔!”轩辕制喃喃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的安排,他们要的是,培养这个九杀傀儡王!”
第566章 杀了我
“先退,先退开!”轩辕重舟面色大变地叫了起来。现在的沉煞暂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
众人纷纷退开,退出了这个广场。而那些傀儡却都因为场中现在只剩下沉煞一人,纷纷朝他逼近。
但是,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绝杀。
那些强悍无比的傀儡,对上沉煞,却几乎都是一招毙命。
这似是饮血剑的狂欢。
沉煞每一招都是杀招,断头,劈腰,或是一剑穿心,甚至能将傀儡当头劈成两半。黑色的夜染上了更浓的血腥,仿佛冥王亲自上来收割性命。
风呼呼地响,沉煞势无可挡地杀,其他人却看得心中发寒。因为他们帝君刚才还对轩辕重舟动手了,这就说明等他杀完了这些傀儡,就会对他们这些自己人动手。如果他一直这般,那就真正成了一个杀戮机器。
“帝后,现在怎么办?”
眼见场上的傀儡越来越少,没有一个傀儡能够挡得住他,云和秦叔保等人都面色青白,心都要跳了出来。
神鬼军挡在他们面前。
但是,他们不怕死,却不想死在自己帝君手上,而且,他还就此成了杀人傀儡王。
突然,马蹄声声,似有狂风疾雨一样,大队人马正匆匆朝着这边奔了过来。秦叔保一喜,“大军来了!”
数万神鬼军终于赶到了。
轩辕意面色暗沉地道:“这时候大军过来似乎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敢对沉煞动手吗?如果不能动手,那是要被他杀掉吗?以沉煞现在的情形,估计他能毫不知疲倦地杀掉数万人,一直杀下去。
众人闻言都僵住了,的确是这样。
铃,铃,铃铃。
夜风中,那祈福台柱子上的风铃声音似乎更加清脆,而且响声越来越急。
广场中,砰的一声,最后一个傀儡被沉煞一剑劈成了两半,他就从那两半尸体中大步跨了过来,朝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大把的火把如一条火龙一般游了过来,数万神鬼兵到了。在最前面,两匹高大的骏马飞奔过来,离他们仅有两米时两人齐齐跃下马背,朝着他们疾步冲了过来。
“月卫大人,鹰卫大人?”二灵看到两人时大吃了一惊。当初出发的时候可没有安排月和鹰一起过来的。
来人赫然正是本来应该留守在大盛的月和鹰。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明显是马不停蹄一路追赶。
两人因在外围,故此并未看到广场中杀了那么多傀儡后只余一人孤寂的沉煞,却先看到了人群中那挺拔而又纤柔的身影。
“帝后!”
刚才一直看着场中沉煞,面色沉凝没有说话的楼柒,听到两人的声音才转过头来,“你们怎么来了?”
“属下已经把事务和人都安排好了。”在沉煞楼柒他们离开之后,月和鹰还是放心不下,此一去危险难安,他们本来就是帝君的侍卫,哪能安心留在大盛?所以,五天之后他们安排好事情就一路不停歇地赶了过来,在半路赶上了大部队,这才安心了些。
楼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又转向了广场中。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她望了过去。
月亮不知何时出了云层,银盘一样,光辉倾洒,月半,月色终于正常地明亮了起来。
一地死尸,满场血腥。
断臂残肢中,一人正慢慢转过身来。他赤红的眸子转过来,明明红色该是代表着火焰与热烈,但是他的眼神却冰冷得让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心里像有冰霜飞速蔓延,让他们四肢都仿佛冰冻。
他握着剑,不,或许该说拖着剑。饮血剑剑尖拖在地上,带出了令人胆寒的声音。
“帝君?”
月和鹰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最先觉得奇怪的一点,是为什么这天是十五,帝君却没有跟帝后在一起。
再看他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出事了。
两人心头大急,竟然同时朝沉煞飞奔了过去。“帝君,你这是怎么了?”
“回来!”轩辕重舟的话还是慢了一步,两人已经到了沉煞面前,还伸手要去扶他。
寒光一闪,饮血剑冷酷无情地直挥而起,同时朝着两人胸口划了过去。
噗。
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无比渗人。
血狂喷而出。这一剑竟然同时划破了两人的胸膛,不仅仅是皮开肉绽,而是几乎开膛破肚。
这一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就算是出言示意的轩辕重舟在喝了那一句之后心里也多少有些侥幸,觉得沉煞见了他们两人至少会有片刻的停顿,有片刻的犹豫。虽然沉煞之前也攻击过他,但是他觉得自己毕竟是晚到而来的,沉煞对他的感情或许没有那么深,但是月和鹰可不同啊,他们两人都跟在沉煞身边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沉煞蛊毒发作的时候都是他们守着护着,至少情份是完全不同的吧!
完全没有想到,沉煞竟然是丝毫没有犹豫地出了手,还一样也是杀招!本来,以月和鹰的功夫不至于避不开,但是,他们对沉煞是半点防备都没有的啊!
他们正好要去扶他,哪里会想到他竟然这样出剑了!
就是现在,胸腹传来的剧痛令他们都快站不住了,两人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帝、帝君......”
鹰死死地捂着伤口,甚至觉得肠子都要流出来了,惊骇的眼神却对上一双赤红无比的,里面盛着的完全是杀意和冰寒,没有半点感情。
他又举起了手里的饮血剑。
月和鹰这会儿终于相信,他们的主子是要杀了他们了,两人僵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帝君,我是月!”月陡地大喝出声。
“我是鹰!”鹰也紧随其后。
这样的大喝,引得胸腔一阵震荡,血又涌了出来。
但是他们完全无视,两人眼眶泛红,倔强地看着沉煞。他们不信!不相信他们主子会成了这幅模样!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被两股力气往后拉去,同一时刻,沉煞右手扬起了剑,左手却紧紧地扣住了右手手腕。
饮血剑那个角度一挥而过,正好是能劈过刚才月和鹰站着时,脖子的位置。
如果这一剑真的挥了过去,以沉煞的力道,他们两人的头颅这会儿已经齐齐飞出去了。
“叫神医。”楼柒从腰间摸出三瓶药,其中就有神水鲶。但是他们的伤口太厉害,神医得先替他们缝合。
扶着鹰和月的是轩辕重舟和云卫,他们担忧而心痛惊骇地看着很平静的楼柒,“小七,小心。”
这样的楼柒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遇到这样的事,但是她还是平静的,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他们心里微微发寒。
但是,沉煞刚才自己控制住了不是吗?在最后关头,在能一剑劈了鹰和月的头颅的关口,他控制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眼里都浮起了希望。
楼幻天挥着拳头叫了起来,“妹夫!我相信你,战胜那什么蛊啊!你可不能被控制了!”
夜风仿似呜咽。
陈十和娄信要上前,楼柒头也没回地沉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
这道命令冰冷如铁,带着决绝,犹如她的背影此时给他们的感觉一样。
所有人都不敢动。
楼柒一步一步朝着沉煞走了过去。
她一直都以为他中的毒蛊若是发作了就会死,应该说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谁也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首先,那剧毒也不过是为了磨炼他,让他这么多年受苦而已,然后,再让他们顺利解了毒。解毒是必要的一环,因为这样,蛊就能顺利被引发了,怪不得他们身边虽然一直有奸细,但是没有人真正地阻止他们得到药引。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蛊发作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六亲不认的傀儡王,以后,只是受制于仇敌,替他杀人?
不,不,不。她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她的男人,一向都是那样睥睨天下,骄傲而狂妄,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变成这样的杀人傀儡王?
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比死还要难受!
“走,柒柒,我控制不住,我会杀了你。”沉煞左手死死地握住了右手,他的手背爆出了青筋,双手一直在抖,眼眸瞬间恢复了幽黑,但是瞳心又开始有赤红色在悄然积聚。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楼柒,像是要将她的容颜刻画进脑海,但是又有无边的绝望,他别的都不怕,只是怕会忘了她,甚至,会杀了她。
刚才她一靠近,还有月和鹰痛意的声音,令他强大的意志便压制住了蛊毒,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控制不住,因为这一压制,反噬更强烈了。
楼柒看着他,面色沉静,吐出的却是这么两个字,“放屁。”
“杀了我,柒柒。”他宁愿死在她的手里。
这时,他眸子里的赤红瞬间涌现,他控制着自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沉煞,你给老娘听着,撑下去,要是你敢放弃,老娘就睡遍在场所有男人,给你戴数万顶绿帽!”
第567章 以我狂情 解你之痛
噗。
这话她说的声音可不小,顿时,数万人都倒抽了口气,那声音也是挺可怕的。
轩辕制顿时沉下脸,低声喝道:“这孽障!怎堪当我轩辕皇室的公主!脸还要不要了?”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别说她是公主,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沉氏皇朝太子妃!哦,对了,现在还是什么大盛帝后!
哪怕随便一个闺阁千金都要比她来得淑女斯文!
他看向楼幻天:“你认了她为妹,不觉得丢脸?”
楼幻天看都不看他,一手拢在嘴边大声叫道:“小七啊,这话不能乱说啊,你至少得将我跟二叔他们排除掉!我可只当你是妹妹啊!还有,太老的太丑的也不行啊。”
噗。
印摇风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旁边娄信忙扶住了她。
虽然是这样的情形,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心情沉重,所有人都紧紧地注意着场中情形,但是根本就忍不住,嘴角都直抽。
那边,小绸二灵她们都帮着飞快地收拾出一间屋子,点起了烛火,好让神医帮着月和鹰缝合伤口。
这一切,楼柒和沉煞都没有在意,恍若未闻。
在楼柒说完那句话之后,沉煞的脸有点扭曲,太阳穴直跳,“你敢......”
“你知道我敢,我向来说到做到。”楼柒直视着他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眸已经被赤红侵占,她的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她的眼睛涌起疯狂,“沉煞,你若是撑不住就试试看!”
无边的黑暗煞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夜风猎猎,扬起她墨黑的发丝,发丝拂过她的眼,那双眼睛的光芒刹那间成了沉煞的理智被拖入黑暗前最后的震动。
赤红最终完全侵袭了他的眼睛,他握着右手的左手,缓缓地松开了。
他再度抬眸看向楼柒,此时却已经看不到半点情绪起伏。他手里的饮血剑,终于直直地指向了楼柒。
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地提了起来,又紧紧地揪在一起。
“还是不行吗?”小绸喃喃道。
“帝妃都不能唤醒帝君吗?”印摇风控制不住地双手死死掐紧了娄信的手臂。
陈十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帝君若真的要伤害帝妃,他一定得抗命,过去保护帝妃的。但是,旁边的轩辕重舟伸手拽住了他。
“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那么多风霜雨雪他们都闯过来了,那么多次的生死存亡关头他们都扛住了,相信这一次也可以。
数万人所在的广场,寂静无比,竟然像是空无一人。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紧握着,屏住了呼吸。
场中,与沉煞相对的楼柒唇边突然扯出一个笑意来,但是那抹笑却是带着杀机和煞气。
好,很好。
她那么辛苦,从这里,被带到现代,再穿回来,从不愿意沾事,到现在带着这么多人腥风血雨的闯,特么的竟然告诉她,最后她要面临的是这么一种场面!
好,很好。
背后的人,彻底地惹毛她了,他们最好是能藏好,否则,这一关闯过,她必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她要杀遍龙吟大陆,要让漫漫无边的血雨疯狂而下,来冲刷她此时悲愤莫名的心痛和恨意!
不管对方是谁,她必定要——诛!其!九!族!
“我们,”她缓缓地举起弑神鞭,看着沉煞,冷冷地道:“就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
以前她偶尔也会在心里猜测,她真真正正放开来跟沉煞打一场,谁赢,谁输。但是她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个机会,而且,饮血剑终于遇上弑神鞭,这两件同是出自萧家的神兵。
“铮!”
饮血剑感受到了强大的战意,陡然发出一声铮鸣。
“咻!”
弑神鞭抽出破空声,毫不示弱。
楼柒先动了。
其他人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快的身影,几乎没有看清,她已经掠到了沉煞身边,手里的鞭一下子朝他的脖子缠了过去。
但是沉煞的动作如同闪电,饮血剑朝着楼柒的手腕就削了过去。
“我靠,他竟然真能下手!”楼幻天忍不住跳了起来。
“帝后也是真的下手。”旁边的云卫道。
“那又怎么样?我家小七能下杀手,他就不可以!”楼幻天横眉。
“闭嘴。”
轩辕重舟心都要跳出来了,忍不住低喝。但是这个时候,楼幻天没有跟他计较。
场中,那两人已经全无保留地拼杀了十数招,一时间还看不出来谁占了上风。这让他们心中都升起希望来,本来以为帝君一定会强压帝后,哪曾想到帝后竟然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意。
若是帝后真能制住帝君,是不是他们就有时间再想办法替他解蛊了?
一剑斜斜刺了过来,楼柒幸得腰肢柔软,飞快地一扭,但是饮血剑还是刺进了她的腰带,一挑,那条特制腰带被挑了出来,甩了出去。
楼柒忍不住咬牙,“你妹!”
手里的鞭子一转,尖刀弹了出来,咻地一下挑进了他的衣领,猛地一割,顿时割破了他的衣袍,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但是同时,沉煞一掌已经拍中她的肩膀,楼柒就在自己要被拍飞出去之前丢掉了弑魂鞭,双手紧紧地缠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跟着扑了上去,修长的双腿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手紧接着就抱住了他。
“你再动手,本后就在这里强让几万人看光我的身体!”她恶狠狠地说着,凑过去猛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死死地咬住,直到嘴里冒出了血腥味。
沉煞伸手就要将他扯下来,但是楼柒却腰肢极为柔韧地上半身往外一倒,只用双腿的力量缠住他,然后双手一扯,“撕啦”一声,她的衣领被扯开了。
一片美景带着强烈的冲击性,印入了沉煞的眼眸。
“所有人都看着!”她咬牙说着,手又一扯。
楼幻天顿时炸毛了,回头就狂吼了一声:“退!全他妈地给本少主退出去,闭上眼睛,谁也不许看!”
“看!让他们看!”楼柒的吼声压过了他,“都不许闭眼,睁大眼睛看着!”
她手指飞快地结了几个诀,像有无形力量袭向了沉煞握剑的手腕,他手一松,饮血剑就掉落在地上。
楼柒心中一松,一把就拉下了衣袍。她一手扯掉束发的带,如瀑黑发自风中飞扬倾泄而下,宛如黑夜里的妖女。
她将衣袍脱下,振臂一扬,那衣袍鼓开飞了出去,她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那是她让小绸和二灵做的,因为她的生活中总避免不了打打杀杀,没有穿这东西动作太大的时候还是不方便。
但是现在对沉煞的刺激却是极大的。
“我这就转过身去,让所有男人都看光......”
沉煞双眼紧紧地锁在她身上,呼吸重了起来,眼眸里赤红狂浪般汹涌,像是狂热火焰焚烧了起来。
他缓缓移开眼,透过她的肩膀望向后面,黑压压的人,数万的男人,都望着这边。
胸腔里有火在烧,先只有点点火苗,瞬间就轰的一下大爆炸,炸得他整个人都要成碎片。
楼柒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这时,一双铁臂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抱着她纵身几个飞跃,两人已经从众人视野里消失。
留下数万人,寂静得听得见呼吸声,同时,有十万只乌鸦从他们头顶齐刷刷地飞了过去。
嘎嘎嘎。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楼幻天愣了愣。
小绸却突然拽着印摇风跑向马车,飞快地跳了上去,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印摇风脸一红,但还是立即驾车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马车疾驰,终于追上两人,小绸叫了一声,“帝君,马车给你们!”
然后拉着印摇风又跳下车,掉头跑了回去,拉着陈十娄信等人,“守卫。”
陈十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人手立即布了下去,以马车为中心,在听不到声音看不到马车的距离外布了一圈防守,不让任何人过线。
马车里,楼柒被重重地压在褥子上,沉煞狠狠地瞪着她,“让那么多男人看到你的身体,嗯?”
楼柒勾住他的脖子,先是嘴角绽出一丝笑意,然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至笑出了眼泪。
“醋缸,如果背后那个人知道,只要让你吃足够的醋就能将你叫醒,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事实上她知道,也是他之前记住了她的话,在努力地抵抗着蛊毒,她的计划才能奏效。
“该死的,你还笑,本帝君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疯狂的女人!”沉煞咬牙切齿。
“还有更疯狂的,你要不要试试?”
第568章 最爱的疯狂
沉煞从来不曾屈于别人之下,被俯视着,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她双手撑按在他的胸膛,墨发如瀑倾洒而下,妖冶中又带着清丽,在他心里眼里,谁也比不上。
那黑得发亮柔得似水的长发衬得她的面庞她的雪肩都越发地白腻,欺霜赛雪,肤若凝脂,艳绝无双。
但是,最亮的还是她的双眸,黑亮如宝石,盛满狂情,狂野而诱惑。最艳的还是她的唇,他从未见她的唇这么红过,不染而朱,水润光泽,偏偏她还用了皓白贝齿轻轻一咬下唇,腰肢一扭,像个妖精一般地看着他。
沉煞只觉得这是一种不一样的炙热,热得他额角冒出了细密汗珠,然后汇聚在一起,滴落入鬓。
“妖女......”他哑声叫了一句。只觉得她的腰异常纤细柔软,明明她的身体是温香软玉,他却觉得触摸到她清凉无比,让他想溢叹出声。
但是这样的程度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他一个动作想再次反守为攻,但是楼柒却按住他,一挑眉,“别动哦,现在是我做主。”
沉煞流了很多的汗,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蛊虫有些躁狂,似乎在东钻西钻。痛,很痛,但是在楼柒伏下来,与他肌肤接触的时候,那种痛楚就缓解了许多。
他目光灼灼:“妖女,你果真能抵制这蛊。”
“或许,过一会我能抓住它,将它捏成粉末......”楼柒边说着,红唇一边轻轻掠过他的胸膛,“或许,我们没有机会见到那个给你下蛊的人了。”
沉煞气息乱了,“为何?”
“很不幸的,这种蛊一般是母蛊和子蛊,你种的是子蛊,子蛊受制于母蛊,但是,如果子蛊死,母蛊也会被反噬。”楼柒声音越来越轻,她的手摸到了他的腰带,几下就解开了。“反噬的轻重程度视蛊的厉害程度而定,你这蛊想必已经是天下蛊虫的祖宗了,所以反噬的威力绝对是强大无比,那一位,必、死、无、疑。”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解蛊就等于报仇。
但是在楼柒和沉煞这两人的心目中,哪有这么容易就报仇的?不只下蛊的人,与他相关的人,一个个都跑不了!
“唔,现在不要管别人......”沉煞搂住她又想反转,楼柒立即翻下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摸出来的破杀,尖端抵住他,看着他邪邪地坏笑。
“嘿,别动哦,跟你说了,要由本姑娘做主。”
沉煞喘着气,咬牙切齿:“那你倒是快点,妖女!”
楼柒乐了,破杀一挑,完全割破了他的衣袍,他倒是配合,手就从袖子中脱了出来。破杀冰凉的刃又游移向他的裤,沉煞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可别抖了手,害得自己以后守一辈子活寡。”
“我呸。”楼柒啐他,手腕一动,将他最后的布料割破了。
这实在是一切令人颤抖的考验,他都快受不了了,她还在这样磨磨蹭蹭。这种时候应该由他来主导更好,可是她玩得兴起,他只能配合。
冰凉的破杀他的裤子裁开,她的动作缓慢无比,让沉煞都快疯了,但是又不得不顺着她来。
“哪里学来的?”他声音沙哑。
楼柒给他抛了个媚眼:“本姑娘是天才,什么都能自学成才的。”
妖女,真真是妖女。
他已不着寸缕。
马车里气温骤升。
楼柒瞟了一眼他的身体,顿时身体一颤。
“怕了?”沉煞出言激她。
某帝后果然不服气,“谁说我怕了?”站了起来,腰肢轻摆地缓缓褪下自己的衣服。
风光再无丝缕遮挡,每一处起伏,都像是最完美的杰作。
沉煞的呼吸快要控制不住,心律失了节奏,疯狂鼓动起来。她回到他身上,媚眼如丝看着他。
“柒柒,快些......”
“急什么?”楼柒偏偏慢慢地来。
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所有人都被抛在脑后,他们现在只想以最亲近的方式贴近对方。
“妖女,让本帝君来......”
“我不。”
楼柒挑眉,“我来。”
随后,两人疯狂的运动着……
胸膛里,九杀蛊也疯狂。
有药性从楼柒身体里疯狂涌向沉煞,那股药性化为火热的溪流,朝那蛊虫逼了过去。但是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太在意这一点,无法在意。
烈火焚情,炽焰燃心。
墨发交织,雪肤染上了胭脂红,十指紧扣。
夜色仿佛都被染上了炙热,圆月羞得躲进了云层。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树上,伸出来的枝桠上趴着紫云狐呜呜同学,目光亮亮地四处望着,众卫们守着地面,它自己做主守了高处,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飞过来,打扰到它主人做正事,它绝对扑过去咬死,绝无商量。
只是,主子,叫得这么大声,您是怕众卫众兵听不到吗?
这时,小绸和二灵正给守卫的众人分棉花,一人两小团,谢谢不客气,请塞耳朵吧!众单身汪们面色发红心中苦笑,小绸姑姑二灵姑娘,他们可以闭上听觉的好吧?这样发棉花,好尴尬啊!
长夜漫漫,众守卫竟然开始三班轮流了。
不是他们站得累,是他们听得疯啊。
马车里春-意浓浓。
就在这时,沉煞胸口噗的一下裂开,一条黑色背上带灰点硬壳的虫子破-体而出,坐在他身上的楼柒抓住破杀一把射了过去,将那条虫子死死地钉在车壁上。
虫子发出怪叫,身体扭动着,不一会便不动了。
与此同时,龙吟大陆,某皇宫,国师殿,一个白发披散的女人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大变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噗!
一条蛊虫从她胸口爆炸而出,喷出来的黑色液体将她整个胸口都腐蚀了。
听到动静的侍女匆匆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惊恐地失声尖叫。“啊!”
之后片刻,有人看着她的尸体,面色沉沉,“沉煞的九杀蛊已经解了,警戒,他们很快会找过来。”
“是。”
马车里,余波足以溺人。而沉煞胸口那个血洞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很快就完全看不到任何伤疤了。
“本帝君的药......”他看着她,声音低沉磁性。
听了这话,楼柒趴在他身上,声音娇懒地问道:“对这药满意吗?”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对换了个位置,他俯视着她,“满意,但是……”
楼柒倒吸了口气,但是一看他幽暗的眼神,又娇媚轻笑起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使劲,将他逼得抱她坐起,因为这个动作,沉煞喘-息着咬牙,“你这......”
“嗯,我什么?”楼柒一手勾起他的下巴,“我要当女王!”
女王......
沉煞的眸光幽暗无比,凑上去就咬住了她的唇,“好,让我来服侍女王陛下如何?”说着,马车里又响起了一阵令人心跳脸热的声音。
天际蒙蒙亮,楼柒觉得身体酸痛,有气无力的。
看到这样的楼柒,沉煞低笑道:“女王陛下,现在轮到本帝君称王,如何?”
“算了吧,你不累吗?”
“我不累啊,精神依旧很好。”
楼柒发现了,她甚至发现他的内力井喷了,这自然是该高兴的事,但是现在他将这精力用在她身上,她只想叫救命好吗!
后山,大片的墓碑上,字迹已经模糊,有的墓碑上甚至长了厚厚青苔。有细细的蛇在草丛中游过,寂静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天色还亮了没一会又渐渐暗了下来,不一会就有毛毛细雨密密飘下,令这片墓地披上一片阴森之色。
有人撑了一把油纸伞缓缓行走于这些墓碑之间,脚步很轻。后面跟着十数人,却是任雨丝飘到头上身上,分头散开,在每一座墓碑上仔细看着。
“爷,已经找了两天了,会不会那东西并不是藏在墓碑里?”
赫连诀摇了摇头:“只能是在墓碑里。”
“可是属下这两天已经将每一座墓碑都查过了,并没有发现......”
“青衣,你是不耐烦了?”
青衣立即低头道:“属下知错。”
赫连诀目光在墓地上一扫而过,声音淡淡,“泉心药匙已经被楼柒得到,找到这样东西本王还能与她有条件可谈,若是得不到,本王便只能......”
只能什么,赫连诀却没有说下去。
这时,有侍卫飞掠过来,单膝跪下道:“爷,沉氏神鬼军已经出发往墓地而来!”
赫连诀目光微闪,“小公主可来了?”
“来了!但打头的是楼幻天!沉煞与小公主的马车暂时未行。”
第569章 什么都没看
赫连诀眉头微蹙,虽然他与沉煞楼柒的接触还不多,但是以他对他们的了解,沉煞和楼柒都是习惯走于前面的,怎么会派了别人先来而自己在后面?
“再去探,看沉煞和小公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
探子匆匆而去。
楼柒和沉煞虽然知道赫连诀应该在楼家墓地,轩辕制也希望快点赶到墓地去,但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享受沉煞已经完全解了毒和蛊之后的时光来得重要。
不说楼柒,就说沉煞,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而且因为毒蛊都已经解了,与楼柒一夜狂欢,似乎吸收了她的很多药性,他的内力大幅上涨,到了一个楼柒也想象不到的高度。
而楼柒也可能是因为药性被他分去了一部分,身体里更达到一个合适状态,内力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这对他们自然是惊喜不已。
但是沉煞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早晨他终于放过楼柒,呜呜很机灵窜到车里,蹭了蹭沉煞的腿,果然,这会儿沉煞心情大好,龙颜大悦,竟然抱了它,然后见它丑,给它输了一点内力。
呜呜简直是兴奋坏了。
有了这点内力,它身上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齐齐长了一茬出来,虽然没以前那么浓密柔软,但是相比刚刚已经好得太多了。
呜呜立即就知道报恩,窜出去咬了咬小绸的裙摆,示意她跟自己走。
小绸和二灵昨晚打了个盹,清晨起来后跟印摇风秋庆仙几人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又去煮了极滋补的早膳,还煮了大锅热水,一直候着呢。
她们又不敢随意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侍候比较合适,所以纠结了许久。呜呜过来叫她们,等于是解围了。两人忙匆匆地赶到马车旁。
“帝君,帝后,是否先沐浴?”小绸轻声问道。
二灵则是红着脸在一旁垂头候着。
楼柒听到了她们的声音,一夜未有的羞恼这会儿涌起来了,使劲地掐了沉煞的腰道:“都是你,我现在没法见人了。”
沉煞闻言浓眉微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幽黑暗光,楼柒心里觉得不妙,正要躲,沉煞已经握住她的肩膀,语气沉沉道:“那你说说,本帝君怎么跟你算昨晚的账?”
“哪有什么账?”楼柒立即挣开他,掀开车帘就要跳下车去,但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双脚刚一踩到地面,竟然酸软得膝盖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地上扑了下去。
她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回真是丢脸丢到神魔谷去了!
她内力明明涨了很多,为什么腿会酸得不像自己的?不只是腿,就连老腰都跟快断了一样。
终于尝到了“纵-欲过度”的滋味。
小绸和二灵飞快地扶住了她,免去了她扑倒在地的丑态。偏偏马车里还传来沉煞低低的笑声,这让她更为恼怒。
“扶我去沐浴。”马车上有衣服换,但是一身黏糊糊的还有汗味,更有一种他们激-情之后的暧昧气味,让楼柒恨不得立即冲刷一遍。
沉煞紧随着跳下车来。
等他们见到守卫,楼柒的脸忍不住红了。虽然她知道古代有帝王甚至大户人家行-房时也会有宫人奴婢守在门外,里面做什么事心知肚明,但是她就是觉得格外不自在,让这么多人守着,她和沉煞在马车里那什么了一夜,这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些。
若是能让她再来一遍,她一定想想别的办法!
但是沉煞这会儿的气息却很冷,目光从众侍卫的身上扫过,让众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在一旁候着的娄信觉得有一句话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他们这里所有人估计将来的日子都不好过,便硬着头皮上前,对沉煞说了一句。
“帝君,昨晚在楼少主下了那个命令之后,所有人都是闭上了眼睛的,绝对没有人看到一眼不该看的.....”
“滚......”楼柒一脚就朝他踢了过来。这家伙是专门来提醒她,昨晚她的豪放的吗?
沉煞的脸色却好看了一些。
否则,数万人都看到了楼柒的身子,虽然只是一个赤-裸的背影,他也觉得自己受不了。
娄信立即闪到了一旁,楼柒本就腿软,这么一踢差点又摔。
沉煞看了她一眼,低声笑了,挥退二灵和小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本帝君害你无力走路,自该抱着你走。”
这岂不是让她更丢脸了?
楼柒白了他一眼。但是这时她想起了月和鹰,立即问道:“月卫和鹰卫怎么样了?”
“嗯?”沉煞却有些不解。
楼柒一怔,“你不记得昨晚你差点杀了他们吗......”
“本帝君昨晚最后的记忆只有你。”沉煞面色沉了下来:“他们来了?”
“是。”楼柒这才简单地将昨晚的事讲了一遍。她以为他该记得的,因为最后他控制住了自己,否则神水鲶再好,也没有办法把被削掉的头接回去人还能继续活下去。
沉煞眼里闪过自责的光。
“不怪你,而且你也控制住了。”楼柒拍了拍他的胸膛。所幸他最后控制住了,否则,若是他亲手杀了鹰和月,就算顺利解了蛊,他这辈子也无法开怀了。
所以说,她的男人太厉害!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够控制住自己,有一小段时间清醒过来,还能听她那些刺激他的话。
说她是他的药,但也要他自己有超强的自制力和意志力才能成功解蛊。
他让她觉得骄傲。
“先送你去沐浴,然后本帝君去看看他们。”
楼柒点了点头。
沉煞将她送到二灵她们准备的沐浴间便离去了。楼柒浑身都是酸软的,只能在小绸和二灵的服侍下泡进了浴桶里。小绸拿了一只药瓶来,往水里倒,脂粉药液一倒进水里便冒出了细密柔软的泡泡,将她的身子都掩盖住了,同时,那些细腻泡沫也令她很舒服,全身都放松下来。
“这是神医送来的。”
楼柒拿了条棉布将自己的脸给盖住了,实在无脸见人。
“这断尘宗什么情况?”她问道。昨晚秦叔保和云卫等人一定会带人将这断尘宗上上下下搜寻一遍的。
小绸轻声道:“整个断尘宗已经空无一人,值钱的东西也不余一件,只是在那祈福台下有个机关,楼少主发现里面的机关可以控制风铃响动的节奏,推测断尘宗的人应该早就设了陷阱等着帝君帝后。”
是的,陷阱,只留下那么多的傀儡,一串风铃,还有阿木这个关键人物,对方是希望沉煞杀光自己这边所有人,然后又控制着他回到龙吟大陆,从此为他们所用。
人都走光了,就连伤了呜呜的人她都没有找到,但是没关系,到了龙吟大陆,他们再一起算账就是。
“你们先下去吧。”
“是。”
二灵和小绸退了出去,替她关上了门。
楼柒仰头靠在浴桶边缘,脸上还是盖着棉布,享受着全身的放松。神医给的药是极好的,泡了这么一会她就觉得全身舒服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热水倒了起来,本来已经退了些的水温一下子又热了起来。她以为是二灵或是小绸来给她添热水,所以也没在意。
等到有人跨进浴桶来时她才发现不对,一把扯下了棉布,就见沉煞赤-身朝她靠了过来,伸手将她一拉,她不受控制地跨坐在他身上,立即感觉到了他的强悍。
楼柒简直想哀嚎,“昨晚整整一夜......”还不够吗?
“不够。”沉煞理直气壮道:“本帝君忍了那么久,一夜怎么够?”只是离开了一小会,他都觉得身心一样想念她了。
尝到这种事的美妙,又正是年轻之时,怎么都不够。
水波晃荡,楼柒咬着唇忍着叫出声的冲动,但是沉煞看她忍着,却恶劣地加重了力道,让楼柒终忍不住叫了出声。
从浴桶里,到被收拾整理、铺着他们自己的褥子的床上,沉煞直将楼柒又折腾得只差举白旗了。
等到两人终于打算吃早膳,那早膳已经重做三遍了。
楼柒全身乏力,沉煞坚持要喂她,她只能边被投喂一边问,“月卫和鹰卫如何?”
“救治及时,也幸亏你不藏私,之前仔细地教了神医如何缝合,再用上神水鲶就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要多多休养几天。”
“嗯,这是应该的。”楼柒点了点头。
这时,轩辕制焦灼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七,快看看沉香!”他抱着沉香匆匆而来,轩辕重舟也跟在旁边。
沉香这几天一直昏睡着,偶尔醒来也不过是说上一两句话。楼柒之前就考虑过,等沉煞的蛊毒一解就立即替沉香仔细看看,但是昨夜到现在她还没能替沉香诊断。
“她自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眼睛太无神了,涣散一样。”只是昨夜他知道万事都得给这对太多磨难的夫妇靠边。坚持到了这个时候,沉香的脸渐渐有些灰黑,他终于忍不住抱着沉香就过来了。
但是人还没看,轩辕制便大步走了过来,看到楼柒和沉煞的时候眉一皱,沉声道:“要快些去墓地,我刚才看到墓地方向有慈悲佛光了,有人已经碰到了放那东西的墓碑,再不去就晚了!”
第570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帝君
一听这话,四人便齐齐看向他。
楼柒眉一挑,“墓地为什么会有慈悲佛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算他们看到墓地有慈悲佛光,也不会知道那就表示有人碰到了放东西的墓碑。轩辕制这一句话至少说明了两点,他知道那里的机关,他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还有,“到底是要拿什么东西?”
轩辕制在这一瞬间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一把钥匙。”他说。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楼柒说着,起身走到了被轩辕意放在太师椅上的沉香面前,给她仔细检查起来。
沉香一定是被用上制傀儡的方法,但是她对巫术还不是很了解,要解比较困难。
“说吧。”沉煞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轩辕制的脸,语气带了点了不耐。哪怕轩辕制是轩辕皇朝的太上皇,他在他面前也绝对气势不减。
倒是轩辕制总是被他刺激到,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小子,在他面前气势竟然总是压着他,还尊不尊老了?
还有,之前他本就看不清楚沉煞的深浅,经过一夜,现在再看沉煞,竟然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了!难道他之前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轩辕制并不知道沉煞在蛊和毒全解了之后内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所以觉得惊讶不已。
“楼家的墓地藏着一把钥匙,那把钥匙是...云幽当年放的。”
这话一出,楼柒给沉香检查的动作就是一顿 :“我娘的东西?”
“她当年说过,东西不是她的,她只是无意中得到。但是那把钥匙非常重要,因为......”轩辕制说着看向楼柒,“当年你曾经逼迫过你娘,要她把那把钥匙交给你。”
“什么?”正好进来的楼幻天没有听到前面什么话,只听到了他这最后一句,顿时又不满了,“你又想欺负小七是不是?”
说什么逼迫过娘,楼柒当年才多大啊,就会逼迫自己的娘亲了,那岂不是又在说她是妖孽?
“我何必编出这样的谎言来?”轩辕制沉下脸,瞪了楼幻天一眼道:“难道我当年还要陷害自己的小孙女不成?”
这话说来也有理,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或是重男轻女到可怕程度,也不至于编排一个小女婴。
楼柒垂下眼睑,“这么说来,我当年还真是妖孽了?我要一把钥匙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只是云幽怕你拿到那把钥匙之后会变得更奇怪,所以说过,无论如何不能把钥匙给你。”轩辕制说道。
楼幻天看着楼柒,很是心疼,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地道:“当年的事一定有隐情,说不定你也只是中了巫术,哥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谁想中伤你冤枉你,我都不答应。”
听了他的话楼柒心中一暖,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谢谢哥,哥你真好。”
“那当然,我是你哥!”楼幻天胸膛一挺,又疑惑地道:“不过,娘亲怎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轩辕制皱眉:“不可能,云幽答应过我,等你大一些,一定要把这些事告知你,你是我轩辕皇室太子,当年的事你都该知道。”
“没有,娘亲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她甚至极少说起小七。”
“这怎么可能?”轩辕制道:“当年她还跟我说,这小...楼柒的事情她绝对会好好跟你说,要你不管如何要当个好哥哥,不管她做了什么事,要信她。当年为了她这倔脾气,我还气了许久。”
楼柒和楼幻天对视一眼。
楼柒比楼幻天更疑惑,因为从轩辕制的话里拼凑出来的云幽绝对不是柔弱的性子,而且对楼柒有着很深的爱,但是这几天云幽的反应却完全不是这样,柔弱,优柔寡断,对楼柒的态度也很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等找到娘亲就能问清楚了。”楼幻天这时也说不出来,但是楼柒觉得他多少是有点儿难过的。
轩辕制口中的云幽,更贴合她想要的母亲形象。
但是楼柒也知道,没有子女可以挑选父母。
云幽去了哪里,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现在楼柒才知道,楼幻天的人此时都去通天崖底再做仔细的搜查了。但是断尘上宗下宗都找不到她,她觉得云幽被下宗的左右护法或是上宗的人带去龙吟大陆的机率比较高。
楼幻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没有亲自去找,而是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去龙吟大陆。
“那把钥匙到底有什么作用?”沉煞瞥了眼楼幻天还搭在楼柒肩上的手,难得地没有过去扯开。
“云幽说,那是打开白巫族圣物所在大门的钥匙。”
圣物?
会是什么圣物?
当年云幽是从白巫族逃婚出来的,难道说那钥匙是她偷偷从族里带走的?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白巫族应该会找她吧?
“就算那样,我们不要白巫族的圣物,那把钥匙对我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不用去墓地。”楼柒说道。
轩辕制瞪了她一眼:“白巫圣谷三十年一开,要靠这把钥匙,当年白巫族长最后关头匆匆找到我,我与他有了约定,在圣谷打开之时,一定会拿回钥匙交回白巫族。若不是到了这边中了机关,我早就已经把钥匙送回去了。我被关那么多年,努力换筋洗髓修练回内力,就是为了赶在圣谷开启之前脱险,拿到钥匙,送回白巫族,你说没什么作用?是要我失信于人吗?”
“不送回去又会怎么样?”楼柒冷哼了一声,之前不是说是为了找她爹才来这里的吗?原来是为了取钥匙。
难道在他的心里,跟别人的承诺也要比自己亲人重要?
轩辕制被她的目光看得火大,“你这是什么眼神?若不是听说轩辕战夫妇会来楼家,我会先来?找人和拿钥匙又不冲突!再说,那钥匙不送回去,圣谷不能打开,白巫族长一定会把责任推到轩辕氏头上,到时,所有王族都会视轩辕氏为仇人。”
“为何?”沉煞皱眉,白巫族的圣谷,跟其他王族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白巫族的圣谷里有无数的宝物!开谷时,八大王族都可以派人竞赛进圣谷资格,挑选自己想要的宝物,每一个王族只能拿两件,但就算是两件,有时也能抵得一个王族宝库里的大半。”
这话是轩辕意说的。
这些事,他们身为皇族血脉,本来应该都知道,但是沉煞,楼柒,楼幻天,还有重舟,他们都不是在皇室里长大,这些事自然就没有人说给他们听。他之前也没有想过这事跟他们还有联系,所以也不曾跟重舟说起。
“我估计,这么多年过去,钥匙一直没送回去,白巫族长也急了,最大的可能是这事让赫连王族知道,他们要拿到这钥匙,回去跟白巫族做交易,让他们多拿几件宝物。”
“能有什么宝物啊。”楼幻天不在意地咕哝了一句。
轩辕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上一个三十年,你三叔的师门从那里得到一本秘法,因此练出了一种可怕的功夫,据说,可以打开仙界之门,觑得奇幻仙界!也因此,他们在龙吟大陆的地位更加超然。你说,能有什么宝物?”
楼柒闻言一怔,想起了臭老道能察觉时空破洞,还带着她穿越到了现代,难道这就是他们师门从圣谷中得到的秘法?
若是如此,那白巫族圣谷可真是逆天了,绝对足以令天下疯狂。既然如此,那钥匙他们的确是得拿到了。
沉煞便派人先往墓地去,若是看到赫连诀,先拦下来再说。
“本帝君许你们人数辗压。”沉煞吩咐了一句。楼柒知道这被辗压的对象绝对是指赫连诀。
沉煞要杀赫连诀的心久矣。
楼柒给沉香行了一套针,她的面色缓了下来,但是还没有醒。
“一路上我再给二婶好好看看。”
“小七辛苦。”能有这样的结果轩辕意已经很感激。
他们加快动作收拾了一下才上了马车追赶前面的队伍。这也是赫连诀的探子探到的情况。
而在禀报赫连诀后再回来探寻时,这探子却被沉煞一道气劲射杀了。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离得那么远,对方还能察觉到他?察觉到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能这么精准地射中他的眉心?
而且,只是一道气劲,并不是暗器啊。
马车里,楼柒则看着沉煞目瞪口呆。因为,在他出手之前,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边有人!
“这么看着本帝君,可是早晨本帝君未曾将你喂饱?”沉煞伸手将她拉入怀,声音磁性低沉。
楼柒总觉得这喂饱二字说得很是有内涵。
“你的内力竟然......”竟然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尼玛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怎么感觉她自己像是个人参娃娃,被他吃了他大补啊?
沉煞伸手探入她裙下,沿着她的腿往上摸,一边吻上她的唇,带着淡淡笑意低声道:“不多涨些,哪有精力天天喂你?”
她快疯了。
才过一夜,他就要变成满口荤话的家伙吗?
她使劲抓住他的手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帝君!”
“唔,那你说,你喜不喜欢本帝
第571章 墓地玉器
这是偷换概念好不好!
她说的是这样的帝君,现在要是接着他的话回答说喜欢,那不是说她就喜欢这样的他?
楼柒捧着心口忧伤道:“你变坏了。”
“本帝君或许对所有人都坏,但对你一定好。”沉煞说着,手已经抵达了他想要抵达的地方,微微用力。
楼柒立即就咬住了下唇。
“你给我节制!”
现在外面是天一驾车,等下万一她叫出来那可真就丢脸丢大了。
她昨晚本来以为自己能忍住,哪里想到在他狂猛之下根本就控制不住。这是她首次尝到的疯狂失控的感觉,在每一次的最顶峰时她甚至会有瞬间的失去意识。
好在沉煞还是控制住了。
“以后我们寝宫谁也不许靠近。”他咬了她的唇一口。
楼柒闻言翻白眼。
不过,听了这话她倒是一时有点儿恍惚,也不知道以后他们会在哪里,还会不会回大盛了。说起来,九霄殿她还是挺喜欢的,而且也还没住多长时间。
这一次去龙吟大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们又能不能找回双方父母亲。还有臭老道......
“到了龙吟大陆之后,我想先去一趟臭老道的师门。”
沉煞点头:“妇唱夫随。”
楼柒:“......”
哎哟喂亲!甜死她了,腻死她了!
车子猛地一停,她往前倒去,沉煞轻而易举搂住她稳住身形。
“帝君帝后恕罪,墓地出事了。”天一凝重的声音传了进来。
沉煞搂着她飞掠而出。他们已经到了楼家墓地,这个墓地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一些,也不知道楼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了......
不过,经此这次,墓地估计又得扩了。这一次楼家也死了不少人。
他们现在看到的情形是大片的墓碑都拦腰断裂,有几处墓穴好像被用炸弹炸开了一样,露出了里面的棺木。
整个墓地就像是进了一群没有操守的盗墓贼,用了粗暴的手法,搞得到处一团糟。
“这是怎么回事?”
到了墓地,楼老太君跳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情形差点没晕了过去。毕竟她本来就是楼家的人,这么些年也一直掌管着楼家,对楼家的感情自然是最深的。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这样子那钥匙还怎么找?”轩辕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沉煞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老夫妻的声,楼柒不耐地扫了他们一眼,“闭嘴。”
虽然她不明白沉煞想做什么,但是他已经叫了安静,这两人还嚎什么?
轩辕制瞪了她一眼,差点又想骂一句孽障,但是沉煞楼幻天两人目光不善地看着他,竟然令他不敢出声。
这真是...一点儿长辈的威严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个妖孽有什么好的,所有人都向着她!昨晚他本来想过去打断他们,两人做夫妻之事竟然也闹得全军皆知,这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他轩辕家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就连轩辕意都拦住了他。
轩辕意他们这一路跟着两人,也听全了两人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讲的多的是娄信,毕竟娄信是一直跟着他们的,陈十又沉默寡言。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只听到细雨丝丝,飘落在他们头上身上车上,飘落在草地上,温柔地湿润着土地。偶尔有马匹哼嗤一声,有一两只小鸟唧唧地飞过。
极致安宁。
沉煞闭上了眼睛。
楼柒站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解蛊之后,她反而觉得沉煞的气质更内敛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有开刃的剑,乍一看会以为只有华丽没有锋利,但是也许晃神一下再看,便能感觉到剑气凌厉凛然。
以前完全在毒蛊没有发作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那对他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解了毒解了蛊,她才发现,还是有影响的,至少现在的他更加淡定更加放松了,毕竟不用时刻担心着毒蛊会发作。
但是可能也更加狂妄了。
不过,她喜欢。
片刻之后,沉煞便指着一个方向,沉声道:“在那边。”
那里是墓群一角,在这墓地中也没有显得有什么特别,依然是断了的墓碑,还有炸开了的墓穴。
楼柒一挥手,众人便往那边疾步奔去。
楼老太君狐疑地看了眼沉煞,与轩辕制对视一眼,明白他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为什么沉煞就能听得到?但是他们也立即朝那边奔去。
后面的马车里,月和鹰也快步追了上来,走到沉煞和楼柒旁边,两人都难掩激动。
“帝君,帝后!”
早上沉煞去看过他们了,对于他解了毒蛊的激动之前已经过去,他们现在激动的是看到楼柒。
现在看到楼柒的感觉可与以前不同。
她原来真的不仅是解了帝君剧毒的关键,解蛊也是靠她!
现在,鹰才彻底明白,当初楼柒从天降落,掉进帝君的怀里,那就是命中注定!这事虽然十分诡异,但是摆在他们面前就是事实。
所以现在看着楼柒,真真正正有一种敬仰,佩服,欢喜,感激。
这样的感情完全冲淡了鹰以前对她的那点儿小心思,越看越觉得她与帝君无比相衬,他也觉得很是欣喜,为帝君欣喜。
所以,叫她一声帝后,感情与之前是完全不同的。
楼柒也听了出来。
“月卫,鹰卫,你们现在身体感觉如何?如果精神不济,还是先到马车上休息吧。”
“属下谢帝后挂心,帝后神医,属下休息了一夜,现在已经没事了!神医的缝合技术也很好。”
月微笑着说道。
楼柒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既然巴巴追了上来,自然是想跟随在沉煞身边的,那就随他们去了。
云在前头,检查了一下墓穴,望过来对他们说道:“这里面有一口棺木,棺盖钉得很严实。”
“既然这样,应该不是在这个地方。”轩辕制说着就亲自去检查那断了一半的墓碑,但是却果然在半截墓碑里发现了一个凹槽,里面有一条小小的石雕棱,他伸手按下那石棱,突的一下,那口棺木突然腾空升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快看。”
棺木下有一个比棺木尺寸要小一点的长方形入口。
有无形的气流一直往上涌,正是这强大的气流将棺木顶了上来,还能保持着不下落。
“不是说钥匙就在墓碑里吗?为什么还有洞口?”楼柒扫了一眼轩辕制,眼神就是在说,你也挺不靠谱的嘛。
轩辕制老脸一红,但是又不甘示弱地横着脖子道:“机关在墓碑里也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赫连诀也会知道?”
“赫连诀是赫连皇室的皇子?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轩辕制咕哝道:“也许你娘也把这事告诉别人了。”
他虽然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但是楼柒却立即就揪住了这一句话,如果是云幽说出去的,她是什么时候说的,又告诉了谁,是告诉了赫连诀,还是完全传出去了?
如果是最近说的,那么,她见的人是谁?除了她父亲,还有谁是值得她全心信任的?
楼幻天突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娘亲会不会在下面?”
楼柒心头微微一跳,很有可能啊。
“下去三十人,其他人留下。”沉煞下令。
“是。”
楼老太君本来想要下去的,但是轩辕制阻止了她。“你就在这里休息。”
“小心点。”
气流太强,人跳下去也被顶得浮着下不了,沉煞在棺材底看了一下,伸手敲了敲,棺材底也喷出了气流,这才将他们压了下去。
这机关也设得太精密了些。
下去之后,眼睛一时适合不了黑暗,所有人都觉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沉煞却拉着楼柒的手走得很稳。
“你看得到?”
“嗯。”
妹的,这内力的长进真的不是盖的,要知道,就连她现在都只看得到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跟着本帝君。”
沉煞牵着楼柒走在前面,这里面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所以他们不敢随意点火。
沉煞抽出饮血剑来,剑尖在地面上拖行,众人可以听着这声音跟上。
可能有机关,但是已经被前面来的人给处理掉了,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有遇上。
这时,眼前突然有柔和的光。
像是月光,又像是玉光。
一个转弯,一个圆弧顶的墓室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赫连诀正背着手站在一张石刻贡桌前面,青衣跟在旁边,还有七八名侍卫正持剑对着他们,面露出紧张之色。
在那贡桌上面,只放着一只架子,上面放着一把奇怪的玉器,玉器不小,有成人小手臂大,前端如箭头,后面刻着很多纹路,末端则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链环。
而让人觉得惊异的是,这满室的柔光正是这件玉器发出的。
难道这就是白巫族圣谷的钥匙?
赫连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沉煞和楼柒脸上。“你们来了。”
沉煞就是不喜欢他这种姿态,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他也不必喜欢这个人。
他眼角余光看到楼柒的目光还是在那件玉器上,根本就没有看赫连诀,心里就满意了。
“这东西本帝君要了。”沉煞语气淡淡。
青衣顿时叫了起来:“凭什么?”
第572章 会有心魔的
楼柒轻轻扯了扯沉煞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喂,你就这么肯定这东西就是?”
沉煞微一摇头:“本帝君不肯定,但是,这里面的东西,本帝君拿不到,别人也别想拿。”
真是......
“你也太过狂妄了!”青衣又怒。
沉煞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就好像青衣连让他赏一眼,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不得不说,这样的沉煞却比以前气场更强大了些。而且以前的帝君大大性格里的暴戾占得更多,若是以往,青衣这么说,他肯定二话不说一掌挥过去杀了。
不过,现在却更气得青衣脸都绿了,他再要说话就显得有点儿像跳梁小丑了。所以,赫连诀叫退了他。
青衣忿忿地退后两步,赫连诀往前迈了两步,离那发着清辉月光似的玉器远了一点儿,楼柒发现他们竟然都没有影子。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很神奇。玉器的光算是明亮的,但是特别特别柔和,怎么样都应该有些淡淡的影子才对,但是没有,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玉器了。
她勾住沉煞的手臂,抬头对他灿烂一笑:“你说得对,这件东西我喜欢,我们要了。”
青衣翻了个白眼。真是气死人了,有没有个先来后到?
“你们......”赫连诀却打量着楼柒,本来在眼底深藏着的笑意一下子消退了下去,他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看到了什么?
本来以前他看到的楼柒是娇美中带了令人心动的少女生涩,就像一朵欲放未放的花骨朵儿,香气也是半漫未弥,明明就是一个未曾被采撷的最美骨朵。
但是现在这花骨朵好像一夜之间绽放了绝美风情,幽芳吐艳,千娇百媚,无尽诱人。
分明是被肆意地宠爱过。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那种画面,她娇柔绽开,她婉转吟哦,她甜美艳绝,她妖冶如狐,甚至,她低泣求饶。
但是,那些极美的面貌,都不是因为他。
她的妖娆不是为他。
她的甜美,不是被他尝到。
一种钝痛突然从心脏深处传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楼柒不过就是称得上喜欢,毕竟她长得不错,性格比较特别,但是多少都夹着其他原因,毕竟她身上还有泉心钥匙,更是母妃跟他说过的有婚约的女子,再一个,她更是龙吟大陆那人想抢到手的“宝贝”,因为她的这些特别,他在意她也没有什么奇怪。
但是现在发现她竟然已经......
他突然有一种失去的感觉。
这是平生第一回。
难道说这个女子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在他心里占了那么大的位置了?
愤怒,痛楚,不甘,恼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他心里,让向来惯于表现得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赫连诀的脸都有点儿扭曲了。
这实在是有些明显,沉煞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喜欢落井下石在别人伤口上洒盐的,瞥了他一眼,便将楼柒的手抓住,拉到唇边,先是轻吻了一下,又轻轻咬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就在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他突然极温柔地低声问了一句。
“乖乖,本帝君不知节制,累坏你了吧?晚上给你揉腰可好?”
楼柒目瞪口呆:“......”
我天。
帝君大大你怎么不去死。
在这里站着的人,哪一个内力不够听到这句话的?还压低声音,在高手面前,压低声音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
楼柒的脸跟火烧一样。
所以以后就是要这样吗?两个人的夫妻之事都要弄得天下皆知是不是?帝君你的醋意呢?求把醋劲用在这里好不好?让别人听到一句您都不爽好不好?
敢不敢再无耻点!
正要掐他,眼前风声突起,然后她就被沉煞轻轻地推开了,等她反过来,竟然发现赫连诀出手攻击了沉煞!
以赫连诀的细心和狡猾,难道他没有发现沉煞现在的修为已经大幅上涨了吗?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不该轻举妄动,而应该摸清情况,然后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势才对,为什么竟然二话不说就对沉煞动手了?
这不是找虐吗?
楼柒这边正在表示赫连诀是在找虐,那边,青衣却对手下们悄悄做了个手势,那些付侍卫不着痕迹地悄悄靠拢,想要挡在楼柒他们之前,青衣则猫猫身子,正悄无声息朝那贡桌走近。
但是就在他的手伸向那玉器时,另一纤纤素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先他一步握住了那玉器。
他惊而抬头,就见楼柒整个人坐在贡桌上,双腿正晃啊晃啊的,偏头对他一笑。
“喂,青衣,在你眼里我有这么笨?”
在她眼皮底下做那些小动作,是当她会看不到吗?
“你这祸水!快把钥匙还过来!你已经在我们手里抢过泉心了,连这钥匙也要抢?做人不要这么贪!”青衣一怒,拔剑就朝她刺了过来。
楼柒轻巧地跃下,身形一偏就闪过了他这一剑,而其他侍卫想围上来,云和月他们又哪里是来看戏的,立即都拦住了他们,双方也打在了一起。
楼柒举着那玉器扬了扬,对青衣道:“你有功夫跟我抢这个,不如多看你们王爷几眼,因为我怕晚了你就再看不到他的音容笑貌,再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呢。”
青衣气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楼柒闲闲地耸了耸肩,“我们家帝君现在的功夫可不仅仅高出赫连诀一头。”
这话说得颇有些炫耀的意味,但是沉煞听到了却很欢喜。
“帝后如此高看本帝君,本帝君又怎能让你失望?”说着,他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成剑,轻轻在面前划出一个圆来。
青衣已经在楼柒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急急朝这边望来,这一眼顿时骇了:“黑煞魔指?”
赫连诀在看到这一招之前已经发现了沉煞的修为大涨了。要说以前在沉煞未使出黑煞魔指之前他们还能打个平手,但是刚才过了三招,他在第三招的时候已经被逼出了九成功力,而沉煞看起来还是轻而易举,信步闲庭,像是没有怎么使出了功力一样。
现在再看到沉煞这样轻易地使出黑煞魔指,虽然指间并无黑色煞气萦绕,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更加可怕,像是有无边无尽的风云积涌过来,正在酝酿一股恐怖的风暴一样。
无形无相,却令人心头战栗。
赫连诀目光暗了下来:“你的蛊解了?”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沉煞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说着,他的圆已经画成了,看似慢动作一样,朝着赫连诀就拂了过去。
“爷!”
青衣惊呼一声朝着赫连诀扑了过去,想要以身替他挡下这一杀招。“爷,快走!”
赫连诀本来应该一手将他挥开的,但是赫连诀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楼柒,她的眼波很平静,似乎他死不死的对她全无影响。阴错阳差之间,他任青衣挡在了他面前,甚至下意识地又伸手虚空抓了一名侍卫过来,朝着沉煞砸了过去。惊骇抬头间,那侍卫人在半空,紧张惊恐的表情就像在刻画进了赫连诀的脑子里。
轰的一声,青衣和侍衣都在他面前被从后背击中,气劲在他们胸背爆开,刹时无全尸。
赫连诀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一时间,心中狼狈不堪,觉得自己不可能是这样卑劣,但是这时顾不上其他,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玉匣,咬牙道:“楼柒的婚书和生辰八字在本王这里!”
沉煞倒是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看着他手里的玉匣,“千机玉匣?”
“既然你知道,本王或许可以跟你谈个条件。”赫连诀说道。
“柒柒,你兄长是不是说,我们的亲事没有这东西就不算数?”沉煞看了眼楼柒。
楼柒拿着玉器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月和鹰几人后面。
就在赫连诀有些不明所以时,楼柒已经轻声笑了起来,“如果是你蛊毒未解,想要知道我是不是阴女之前,这东西还挺重要的。但是现在嘛......”
“它就是狗屎。”
它就是狗屎。
简直是粗俗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但是沉煞怎么那么喜欢,怎么那么喜欢呢?
他指剑划起,朝着赫连诀就挥了过去。无形剑气,如剑如刀。
赫连诀眼睛发红,嘶吼一声,将那千机匣朝着楼柒那边就砸了过去。唯有这样,唯有对楼柒动手,才能拉开沉煞的注意力。
果然,沉煞控制不住地朝楼柒看来。就算他明明知道那边还有人保护她,就算他明明知道没有别人,她一个人也能挡下这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
明明觉得这种行为很蠢,她是他的最大弱点,赫连诀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无比羡慕。怀里摸出来的风云弹砸下炸开,烟雾弥漫。
楼柒倒是没有想到赫连诀竟然还会玩这一招,待她闭气挥开烟雾,人已经被拉进一具熟悉的胸膛。
沉煞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就让他去,本帝君已经看出来,他经此一次已经有了心魔,修为一辈子不可能有所寸进,说不定哪天得疯了。”
以赫连诀的骄傲,定下来想到自己竟然抓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人为自己抵挡杀招,他会受不了的。楼柒恍然:“你是故意放走他的?“
第573章 爱女小七 举世无双
“不然,这点烟雾能奈本帝君何?”
他不想让赫连诀死得这么容易,嗯,对,他最好偶尔看到他和柒柒恩爱,刺激死他。再说,他讨厌那个人,讨厌到连让他死得容易都觉得是便宜了他。
看着他疯魔更好。
楼柒捏了个清风诀,很快就吹散了满室的烟雾。
等烟雾散去,果然没有了赫连诀的身影。
他们回到地面,楼幻天一眼就看到了楼柒手里的东西,立即就扑了过来,惊喜地叫道:“千机玉匣?你们拿到千机玉匣了?”
“嗯。”
楼幻天将玉匣拿了过去,在手里翻来翻去地看,却没有找到一丝的缝隙。
“这东西到底怎么打开啊?”他最后不耐了,扬起手就要将它往地上摔,但是轩辕制立即就阻止了他:“你小子找死啊?千机玉匣不能砸不能摔,因为里面装置了毒针雨,要是因外力砸开来的话,毒针雨会立即喷射出来,四面八方都有,根本就不可能避开!”
“那怎么打开?你会?”楼幻天将千机玉匣递到轩辕制面前。
轩辕制却忿忿地道:“你父亲那个混帐东西,连老子都不信任,拿到这东西之后就没有告诉过我怎么打开。”
“扑哧。”楼幻天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这也很正常,你要害他女儿,他怎么可能把这东西打开的方法给你?'
“你个臭小子!有这样说自己皇爷爷的吗?”轩辕制作势要打他。轩辕意已经拦住了他。
“父皇。”
看着楼柒冷淡的眼神,楼幻天不驯的模样,再看到轩辕意和轩辕重舟不赞同的目光,轩辕制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他一甩衣袖,回到马车去,“我不想理会你们。”
但是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都会跟着他们,万一楼柒又惹了什么事,他至少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轩辕皇室。
楼幻天还在纠结着千机玉匣,“小七,这里面就是你的生辰八字和婚书,怎么拿出来?”
他对父亲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和敬意的,他非常希望自己妹妹的亲事能够名正言顺,得到父亲亲笔写的婚书。
楼柒却微微一笑:“这东西我不需要。哥,交给你吧,是丢了还是留着玩随便你。”
沉煞都已经解蛊了,她的生辰八字有什么重要的?就算没有这婚书,谁还敢来说她的亲事无效吗?
但是,在她讶异的目光中,沉煞却伸手将那玉匣接了过来。
只见他看了几眼,便将千机玉匣夹掌心中,一便暗劲,只听卟的一声,有机关被触动了,那只玉匣一下子弹了开来,打开了盖子。
众人震惊地看着沉煞。
帝君怎么能打开呢?
“哇!沉煞你好棒!”楼柒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就蹦到沉煞身上,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上面,仰头崇拜地看着他:“这你都能打开!太棒了!”
在长辈和属下面前这样搂搂抱抱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轩辕制愤愤放下车帘,“眼不见为净。”
没有人理会他,沉煞一手拿着玉匣一手将楼柒搂起,看着她灿烂的脸,眼神发光,是真的由衷在赞叹,在被他折服,在崇拜着他。他心里相当受用。
喜欢,就是喜欢她这率性的性格。
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就这么坦然直白地表示出来,怎么就那么合他的心意呢?要比那些端着的,温柔贤淑的,仪态万千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们来得让他喜欢多了!简直着迷!
“你不知道你男人在机关方面是天才吗?”他眼睛微斜,带着淡淡笑意看着她。
楼柒用力点头:“没错,我知道!”
楼幻天冲过来,一拳用力捶了沉煞的肩膀一下,一手捏起匣子里两张折叠得细致的油纸出来。
他打开油纸,没有看到上面有字,看了看才将表面一层给撕了下来,里面果然才露出了字迹。
楼柒从沉煞身上跳了下来,凑过去看。
第一张便是生辰八字。
楼柒看了一下,扭头看向沉煞:“我果然并不是阴女。”
“唔,但你是本帝君的药。”沉煞目光暖暖地看着她,下一句就用了传音入密:“本帝君晚上还需要大补。”
楼柒的脑海里立即就浮起了两人各种亲密画面,忍不住老脸一红,忍不住就回了他一句:“今晚也要让我休息吧!”
“补完了让你休息,或许,你可以睡,本帝君自己忙。”
楼柒心里顿时暗叫了一声卧槽。帝君大大真是越来越无耻了,“就你那么狠,人家能睡着吗?”
“你的意思是在夸本帝君勇猛吗?”沉煞低笑出声:“谢谢帝后,本帝君会继续努力的,还有,你喜欢吗?”
我去。
楼柒败退。
她真是没有想到,在这古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她竟然也有败退的一天!“
楼幻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楼柒立即回过神来,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张微微泛黄的信纸。
带着竹纹暗印的信纸,带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可能是因为一直封存在玉匣里,香气还没有挥发掉。
上面的字迹非常漂亮,铮铮铁骨,银勾有力。一看这字迹楼氏兄妹就对父亲有了好感。
婚书的古代格式还是比较复杂的,楼柒在上面看到了父轩辕战,母云幽之名。
真正打动她的是后面两句话。
爱女小七,举世无双。若娶她,请怜她宠她爱她,万不可欺她辱她负她。
楼幻天就着她的手也看到了这一句,嗤了一声道:“哎,我嫉妒了,吃醋了。当时才多大点人啊,非就说是举世无双?我发现咱父亲也真是厚脸皮。”哪有这样夸自己女儿的?
“哥,你是说我不是举世无双吗?”楼柒一下子跳过去勒住了他的脖子,掩饰下微带湿润的眼睛。
这份情她随。
当时,她还被视为妖孽吧?还惹了事,天下大乱,给轩辕皇室惹来很大麻烦来着,可是她父亲竟然还能写下举世无双这么一个评语,由此可以看出来,他有多爱她。
父亲,父亲!
楼柒心里鼓噪着一种激荡,她想找到父亲!
“走吧,现在就出发。”她将那两张纸再装回千机玉匣,递给沉煞,他接过手一摆弄,那只玉匣就又严丝合缝地合上了,看起来就是一块整体的玉,哪里知道里面还藏着东西?
沉煞将那玉匣交给了月,“好好收着。”
“是。”月应得很是郑重。
云上前来,对楼幻天问了一句:“楼少主,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帝君与帝后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是是。我对这妹夫也很满意啊,是吧妹夫?”楼幻天说着就要去搭沉煞的肩膀:“所以我们接下来就坐同一辆马车吧。”
沉煞瞥了他一眼,肩膀轻轻一抖将他甩到了一旁,牵着楼柒就上了他们那辆马车,“天一地二,看好了,谁也不许上本帝君的车。”
“是!”
天一地二立即上前充当了车夫。顺便替他们将车门关好,厚厚的车帘也拉好。
沉煞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往龙吟大陆,出发。”
“出发!”
秦叔保举剑高呼。
风猎猎,秋意渐浓,龙吟大陆,他们来了。
过断尘宗,过通天崖,山野漫漫,前路茫茫。
他们一路餐风饮露,日行夜宿,攀险山,过危地,淌毒水,杀毒虫,猎猛兽。终于,在深秋的黄昏,真正踏上了龙吟大陆,看到了龙吟大陆的第一座城池。
但是,与想象中的异常繁华不同,这座城池白幡飘飘,哀乐阵阵,一座城至少有十分之四都在办丧事。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自然不可能是全部人都进城,只是月和鹰先带队,带了三辆马车和二三十人进城,进城的时候没有人一个兵拦下他们,就那么进来了,但是进来之后看到的情形却让他们很是纳闷。
楼柒和沉煞坐在马车里,本来因为终于看到城池想要好好进来住店吃饭的他们心中都是一凛。
整座城池都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氛。
“帝君,属下先去问问。”鹰请示之后正要走开,突然,有上千手持缨枪的人冲了过来,手里枪头指着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都是悲怒加痛恨,为首的青年喝道:“你们是哪一国来的?是不是还想继续杀人?告诉你们,龙城不会屈服!”
鹰和月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静些,兄弟,这是误会。”在月的示意下,娄信上前应话。“我们就是路过的。”
“路过?”那青年闻言却更加愤怒了,“你们胆子倒是挺大!一次次都是路过!弟兄们,咱不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
上千人,对上他们二十几人,这真的是......
对方还冲过来就是死招!看来真的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而且,令他们吃惊的是,对方的功夫都不一般!在四方大陆,一城之兵功夫可没有这么强!
“你们这些害虫!我要替我妹妹报仇!”
“我要替我未过门的媳妇报仇,杀!”
杀意无边。
第574章 兵分四路
就算他们再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刚到龙吟大陆就遇上这样的情况,而且这近千人中,只有大概三分之一是兵,其他人明显就是百姓。
“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害虫?”楼柒看着沉煞,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他:“你祸害了人家未过门的媳妇?”
沉煞凑过去,森森白牙就咬住了她的那根纤白手指,低声道:“本帝君只祸害自己的媳妇,还是已经过门许久的。”而且,祸害的滋味美妙极了,想天天祸害。
别人的媳妇?谁家媳妇比他家的美?谁家媳妇比他家的好?谁家媳妇比他家的...咳咳,疯狂得让他觉得棒极了。
“喂,我说你这人,现在话可真多啊!”楼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马车外面,月已经从马上跃下,走过去两步,沉声道:“各位,请冷静一下,这一定是误会,我们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啊。”
为首的青年怒道:“有什么误会的?就是这样的车马队,就是从那边过来,还说过其他人过两天也会过来,不就是说你们吗?还能是说什么人?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拼死反抗,不会让你们得逞!”
月皱眉,“之前来过人马了吗?”
“装什么装?你们这些混蛋!”一个高大的男人额头包着纱布,渗出了血迹,目光痛恨地看着他们:“把我妹妹还回来!”
上千人群情激涌,眼看着就要冲过来,突然,马车里传出一声清啸,啸声激越,化为实质袭了出去,竟然令那上千人同时受不了地捂住了耳朵,惊恐地退了两步。
啸声停下,众人警惕地看着马车。
车帘掀开,他们看到了一对极出色的男女,男人冷俊,气势无双,女的娇美,眼波婉转灵动。
他们看着男人跃下车,身高过人,却在伸手扶女子下车的时候温柔得让人惊讶。
沉煞牵着楼柒的手,缓缓走到队前。
月和鹰立即退了两步,退到两人斜背后。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们明明还能愤怒叫喊,在这对男女面前,他们却都不敢再放肆。
沉煞扫了他们一眼,薄唇微启,“你们想打一场?”
这话一出,那千来人又齐刷刷退了一步。开玩笑,这个人怎么这样可怕?别说打一架,他们现在都气势都提不起来了。
“本,本来就你们不对,边城一向安分守己,三十年前战太子,不,轩辕皇上就下过令,无论哪个王朝都不得强占边城,不得对边城下手,你们现在是违反了轩辕皇上的皇令!联合皇族可以谴责你们!”为首那青年愤愤地说道。
沉煞闻言看了楼柒一眼,楼幻天也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他们身边,“连我都不知道这里就是属于轩辕王族。”
“这里本就是轩辕王朝的领土!你们不要以为轩辕皇室不在了我们就好欺负!告诉你们,听说皇后已经回来了!皇后下了凤诏,太子也很快回来的,我们轩辕皇朝会振兴!不会再任由你们欺负了!”
楼幻天听得这话,和楼柒对视了一眼,同时惊异地叫了出声:“皇后?太子?”
轩辕皇族的皇后,不就是指云幽吗?
“太子.....”楼柒指了指楼幻天,“哥,你说是不是指你?”
楼幻天摇了摇头。谁知道?
这时,一直在车里看着事态发展的轩辕制忍不住了,从马车里跳了一下,大步走到前面,怒喝道:“谁欺负我轩辕王朝子民?”
“你又是哪个?这话什么意思?你们也是轩辕王朝的?”为首的青年看着轩辕制,疑惑而警惕地问道。
“我乃轩辕太上皇轩辕制!”轩辕制沉声说道。
“太上皇?”众人一惊,却是半信半疑。
“废话不要多说,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给我好好说清楚!”
沉煞几人都看着轩辕制,没想到这种时候他的气势还挺足的。
“太上皇不是早就已经驾崩了吗?”
“皇后这次回来也说皇室只剩下她和太子殿下了啊......”
楼幻天被一脸黑色的轩辕制拉了过来,“看着,这才是你们的太子殿下!”
刚才他们没有怎么看楼幻天,但是现在楼幻天被拉到最前面来,旁边人群里有几个中年人突然就惊呼起来:“这,这,长得跟皇上好像!”
为首的青年立即转向他:“大叔,你说什么?”
一刻钟之后,当青年带着两人,站在酒楼一个雅间中,看着一个个安然若素坐着喝茶的贵人时,他们脸上已经只剩下了激动和敬畏。
最后,还是楼幻天与轩辕战五分六分相似的样子令他们信了七八分,也才让人先散开,请了他们到最近这酒楼的雅间。
而这酒楼的少东家,正是为首这叫顾少仪的青年。
顾少仪将事情始末一一讲了出来,与沉煞和楼柒猜测的差不多。是断尘宗的人在离开断尘宗往龙吟大陆来时,顺便给他们下了一个绊。
“边城出美人。”顾少仪现在提起这话也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伤心,“因为是边界了,平时也不会有外人来,大家安居乐业,满城都是熟人,功夫也是互相传授。自二十几年前附近传出有流光紫云狐的踪迹之后,偶尔会有人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兽,所以城里才多了客栈酒楼。还有,近几年更多了来往车马,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好惹,所幸他们也不惹事,都是吃了饭住一夜买点干粮就走。我们一直都以为没事的,结果这一次,他们大肆抓走城里的姑娘,从十三到十八,长得好看的都让他们抓上了马车。”
顾少仪说到这里很是愤怒,握紧了拳头道:“他们说这些美人是要去进献给陛下的,能够服侍陛下是她们的福气。可我们只知道轩辕皇室,哪里知道还有什么陛下?”
“他们可说了陛下是何人?”楼柒问道。
陛下这个称呼,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是,连是哪个王朝的都不知道。
顾少仪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提过,但是,草民听他们谈话,似乎不把八大王朝都看在眼里。”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
莫非是新兴王朝?有人造反?要建新王国?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特别是在楼柒看来,自古历史上,天下合久必分,新政权的建立例子多的是。
轩辕制离开龙吟大陆那么久,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城里百姓自然都不愿意女儿被抓去进贡,便奋起反抗,但是对方武功高强,还有人人擅毒,所以,死了不少人,众贵人才会看到城中有多户人家正办丧事。”顾少仪说道。
“他们往哪里去了?”沉煞问道。
带着那么多少女,一路留下的痕迹或许不会小。
怎知顾少仪摇了摇头道:“我们也派了人追,但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车辙和马蹄印也没有留下。再者,之前下了两天大雨,就算有些什么也都冲刷得干干净净的了。”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一次他们准备了大量的干粮的肉干,我们猜测,他们去的地方离这里应该很远,而且是打算走偏路,山路。”
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分头行事,似乎没有再好的方法。
楼柒要去找臭老道的师门,但是追踪断尘宗则可以找到那个所谓陛下,当年的事情或许就有机会解开了,还有,他们父亲的消息。
以楼柒的想法,她和沉煞分开,一人带一队最好,另外再分两队,由楼幻天带着到轩辕皇室去,看看那位所谓皇后又是怎么回事。沉煞一队则回沉氏王朝,她去臭老道师门。
但是她刚看着沉煞,便见他伸手过来,捏住了她的脸:“你想与本帝君分开?”
“我们分四队行事,一队追踪,一队到轩辕皇室,我去臭老道师门,你回沉氏王朝......”
话未说完,沉煞的俊脸就全黑了。
“分开,不可能。沉氏王朝,可以让秦叔保带队去。”
楼柒偷偷吐了吐舌头。
楼幻天皱了下眉,也不想跟她分开,于是就瞟向了轩辕重舟。这位可也是姓轩辕的,轩辕皇室的事情,也是他的事吧?
轩辕重舟秒懂了他这眼神,立即竖起食指在眼前摇了摇,斩钉截铁地道:“没门,想都不要想,太子殿下。”
谁是太子啊?别想把自己的事赖到他头上。与其去轩辕皇室各种纠缠,他宁愿跟楼柒和沉煞去三叔师门,说不定还好玩点。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打一架吧!”楼幻天站了起来就开始撸袖子,一副臭流氓的姿态。
轩辕重舟抚额,但是也不禁激,便也站了起来,咬牙道,“行,打一架就打一架,我还未必会输给你。”
沉煞目光微闪,“出去找别的地方打,在人家酒楼里打烂了东西算谁的?”
两人闻言点头,纵身就从窗户跃了出去。
人刚走,沉煞便站了起来,对月几人下令道:“马上安排下去,照帝后所言,所有人马分为四队,留下一队等着重王和楼少主,让另外一队由月和秦将军带队去沉氏王朝,鹰带队追踪断尘宗,本帝君和帝后仅带三十人先走。”
第575章 半路遇到的东西
沉煞牵着楼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上了车。
鹰和月对视一眼,苦笑,然后两人齐齐出拳,同时打在云的肩膀。
“你小子倒好,可以跟着帝君帝后。”他们两人一个要去沉氏王朝,一个要追踪断尘宗,两边都是不怎么爽的任务啊。
而且,他们追上来不就是想跟着帝君帝后的吗?还是跟在他们身边刺激一些,有意思一些。
云也苦笑:“你们可真是一点不留情。”
打得他两边肩膀都酸软了。
“没事吧?”月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云一眼。
云愣了一眼,随即明白他所问的是什么。脑海里闪过了阿木痛楚的脸和绝望的眼神,随即就摇了摇头,将之从脑海里摇了出去,心里却多少升起了些伤感。
见月眼里的担忧,云微微一笑:“我没事。”
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能有什么事?男子汉大丈夫,总不可能让感情一事给整垮了,看看我,吃好睡好,什么都好。”
月和云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笑了起来,也同时一拳砸在他肩膀了,打了鹰身形一晃。
“你那是不得不想开。”月道。
他们自然都看得出来鹰之前心里那点儿小心思。可是,跟云的不同,鹰那是绝对完全无望的,要是他敢有任何妄想,绝对被帝君灭成渣渣好吗?
好在鹰也能想得通。
他们下了楼,秦叔保已经在沉煞的指令下调出二十多人来,陈十娄信,天一地二,印摇风秋庆仙,小绸二灵,还有二十名神鬼军,已经跟着沉煞楼柒离开了,剩下人也在分队。
不一会,两道人影急匆匆而来,楼幻天一看现场情形就骂了一声:“卧槽!本少主就知道那个家伙没安好心!”
鹰摸了摸鼻头,问道:“少主和重王这么快就分出胜负来了?”
“分出个屁!”轩辕重舟也没好气。
“本少主打一半就知道沉煞那小子要出幺蛾子,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们从哪里去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下来的时候人的确已经走了。“帝君让二位一起回轩辕皇宫。”
一听这话,楼幻天要炸毛了。
“他这么做有意思吗?我还能跟他抢妻子不成?”
轩辕重舟见反正也这样了,看他炸毛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说得你好像不抢一样,你跟小七勾肩搭背的,就当我那表弟心里舒服?”
“无耻,知不知道什么叫兄妹?亲的,亲的那种!”
“好了,你身为轩辕王朝太子,现在本来就应该赶紧回皇都!”轩辕制面色很不好,他是才知道楼柒和沉煞竟然先走了。
轩辕制的心情很复杂,首先有一点,他虽然一直都觉得楼柒是妖孽,而且对她并不喜欢,但是,在内心深处他又一直都认定了楼柒是轩辕家的一员。尤其是她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他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奢望,希望她能够对轩辕皇室有归属感,甚至看到她有能力,她就该带着沉煞一起,努力地处理以前她自己带来的问题,重振轩辕氏。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听到了有一个女人自称轩辕皇后的消息之后,还没有考虑赶紧回皇都看看是怎么回事,反而想着先去圣仙宫。
让人郁闷啊。
不过,老三究竟在什么地方了?
......
兵分四路,其他人暂且不说。
却说沉煞和楼柒他们出了边城之后就朝着顾少仪指的路一直前进。
他们这一队除了三辆马车,其他人都是骑马。
沉煞和楼柒的马车,小绸她们的马车,还有一辆是装了用品吃食。沉煞和楼柒也并不是一直坐在马车里,月和鹰他们赶来的时候把飞痕及踏雪也带来了,所以他们更多时间是骑马与众人一起急赶路。
离开边城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周围便都是美景。
宽阔平坦的大路两旁,红枫绿枫,各种果树,织成大片笔墨浓重的大自然画卷。深秋绿色不多,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到处生机存在,那些红的绿的橙的野果,硕硕累累地挂在枝头,他们有时候甚至在飞驰的骏马上还能够闻到果气香味。
远处山峦起伏,山峰之间有雾霭缭绕,宛若仙境。
若是停下来,甚至能看到松鼠拖着大大蓬松的尾巴在树枝上飞窜而过,爪子抱着一个果子。
“龙吟大陆果然富饶。即便是深秋的荒山野岭都是瓜果飘香的样子。”二灵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景色,看了许久都没腻。
说完却没有听到小绸的声音,便微讶地转头,就看到小绸愣愣地,目光望着外面,却好像已经魂游天外了。
二灵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小绸姑姑,你在想什么呢?”
叫了两声小绸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想什么呢?”
小绸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想到我们主子了,不是说帝君帝后,是帝后的三叔,以前我叫他公子。帝后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在哪里,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个神秘的地方,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这一次去圣仙宫,也是为了要把主子带回来。”
“嗯,帝后的来历以前我也听鹰卫大人讲过,感觉很神奇。”
“对,所以我担心,不知道这一次去圣仙宫能不能顺利将主子带回来。”
二灵沉默了一下,笑了笑道:“应该可以的,你想想,有什么是帝君帝后做不到的事情?”
小绸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不如你跟我讲讲圣仙宫吧。”
“圣仙宫,我也不知道啊,你忘了,我也是四方大陆的。以前主子也没有跟我讲过圣仙宫的事情。”
二灵就有点失望,又望着外面,正看到印摇风和秋庆仙策马并肩的身影,羡慕地道:“要是我跟摇风姑娘和秋姑娘一样武功高强又会骑马就好了。”
“你想骑马?”
二灵点了点头,改为掀开车帘,看到了云他们纵马在前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惆怅。
小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了然地道:“你是想跟云卫大人一起骑马吧?”
“小绸姑姑,你说什么呢!”
二灵苦涩一笑。“云卫大人心里还是有阿木的。”
小绸不以为然:“就阿木那样的笨孩子,脑子一根筋,心眼也坏,虽然他们有过一段,但是云卫大人要是对她念念不忘放不下,那真是没脑子!”
“这怎么能叫没脑子呢?”二灵下意识地替云辩解,“那是重情。”
“哟哟哟,这就向着他说话了?”
“小绸姑姑!我不跟你说了。”二灵尴尬地正要放下车帘,前面的云卫正好回过头来,对上二灵的目光,他微微一怔,然后就放慢了速度,来到她们旁边。
旁边小绸揶揄的低笑令二灵脸颊酡红,看起来娇艳异常。
“是不是赶路速度太快,颠簸得厉害?”云卫问道。
二灵赶紧摇了摇头,“没有......”
小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卫大人,二灵是想让你教她学骑马呢,她在车里闷坏了。”
“小绸姑姑!”二灵羞恼,啪的一下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传出她们的闹声,云怔了怔,苦笑一下,策马向前了。
陈十和娄信在沉煞他们马车前面,但是沉煞和楼柒两人却奔驰在最前头,只看到他们的背影。风猎猎扬起两人的长发,那画面看起来无比美好。
娄信回头看了一眼云卫,对陈十道:“你说云卫大人心里是不是真的放不下阿木?”
“不会。”陈十淡淡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啊?”
陈十没说什么。娄信也知道他向来话少,也在不意,又接下去道:“那你觉不觉得摇风最近几天对我有点不同了?”
“这些事我没有留意。”
娄信正要再说话,前面传来马的嘶鸣,他们立即望去,就见沉煞和楼柒已经掉转马头往回奔驰过来。
“掉头!”
沉煞人未到,声音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
陈十立即下令掉头,速度加快往回奔。但是他和娄信云卫却是停下等着他们两人回来。
等两人近了,他们发现楼柒的面色竟然微微有点儿发白,顿时心惊。
“帝后怎么了?”
“没事,快跑,在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岔路口走。”楼柒来不及跟他们细说,已经骑着踏雪一冲到了二灵她们马车旁。
“二灵,小绸,等会无论如何你们不许下车。”
二灵和小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
她们两人跟随在侧,做的是内务工作,但是功夫却是没有的,所以楼柒第一时间是先过来叮嘱她们。
也正是因为这样,众人才对他们更加死心塌地,因为没有主子跟他们夫妻一样,一有什么事,都是他们先护在前头。
印摇风和秋庆仙见沉煞与云卫他们反在队伍后面,便想跟过去,楼柒却喝住了她们:“你们俩也是,等会如果真遇到那些东西,你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帝后,后面是有什么东西吗?”印摇风惊骇。
楼柒啐了一下道:“恶心东西,你们最好别看到,交给他们男人去应付吧。”
她其实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应该叫什么,但是,臭老道的异物志里面,这种东西是他再三跟她叮嘱过的,遇上最好是赶紧跑的一种。
第576章 白巫族云家
他们之前经过的那片枫林,有一条岔道的,但是顾少仪原来跟他们指的路就是大道一直往前,现在遇上了那些东西,楼柒想到的就是避开,所以要转那条路。
沉煞其实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但是他绝对不会质疑楼柒的决定,等她掉转马头,他才回头望了一眼,待看清楚后,他的脸也一下子黑了。
其他人没看到什么,只知道跟着一路跑,上了岔路,众人微微松了口气,纷纷问楼柒是看到了什么。
楼柒皱了皱眉,回头却没有看到沉煞他们跟上来。
“帝后,属下去看看。”天一掉转马头。
“嗯,小心点。”
看着天一策马回奔,楼柒才微吐口浊气,对印摇风他们解释道:“就是人,男人。”不过,这是龙吟大陆黑巫术造的一种孽,臭老道跟她讲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大概能够连猜带蒙地知道是怎么回事。
秋庆仙还是难得看到楼柒这样面色不好地被什么人追着跑,所以心里痒痒的就想问清楚一些,楼柒见她们的确好奇,就跟她们释疑了一下。
而这时,天一追到了那边,半道上只见一道道火龙四窜,定睛一眼,那却是三个妙龄少女手执长鞭,鞭身上燃着火,正快速地抽向了十来名赤身裸-体的男人。
这一幕看起来真是让他们身为男人都觉得脸发热,怪不得帝后要跑了。
不怕武功高强不怕人家用毒用蛊,这种画面真是看一眼都怕长针眼了!
沉煞和陈十娄信坐在马上,正看着那三名少女虐杀那些男从。天一靠了过去,“帝君 ,这些人是?”
沉煞没有说话,陈十代他应道:“白巫族的人。”
那三名少女是白巫族的人?天一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帝君为什么在这里等着了,帝后的母亲是从白巫族中跑出来的,帝君想必是因为想从这三名少女嘴里问到关于白巫族的事情。
还有,之前他们在楼家墓地拿到了玉器钥匙,也要了解一下白巫族现在是不是正在找那把钥匙准备打开圣谷。
必要的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谈谈条件。
如此想着,天一也就候在了一旁。
那十几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一个个都长得很是俊俏,身材也好,皮肤白嫩。
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爷。
他们虽然被火鞭抽打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诡异,眼波轻佻,叫声都带着怪怪的虚弱,怎么听怎么不自在。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娄信低声说道: “不知道,那三个丫头刚从后面赶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这时,他们听到一名少女气怒地用力抽向一个男人,骂道:“真是不知羞耻的贱人!敢用你的脏手摸我!”
说着,火鞭就朝着那男人的脖子卷了过去,勒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收,火舌舔上了男人的脸和头发,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他惨叫着倒在地上,少女收回鞭,从怀里摸出一只瓶子,咬开瓶塞,往他身上倒了几滴深绿色药水,只听一阵滋滋声,很快,那具尸体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而另外两名少女也是不甘落后,虽然那些男人都在不停地扑向她们,但是她们明显是见惯了这种情形的,怒而不乱,很快就把十几个男人收拾掉了大半。
这时,一名少女转过头来,微微喘息着,看样子是累得不轻,看着沉煞几人,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而惊艳的光芒,但还是叫道:“喂,你们几个大男人是在看戏啊?还不帮忙!”
沉煞面无表情,挥了下手。
陈十三人就飞身从马上掠了过去,加入了战圈。
如此一来,三名少女压力骤减,也有了喘气放松的机会。
刚才说话的少女穿着柳绿衣裙,鬓间斜插了一支碧玉带红宝石的步摇,眉目娇美,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她看了沉煞一眼,笑了起来,露了出了两个浅浅的酒涡,“你这人还不错嘛,说了帮忙就帮忙,喂,我叫云晴儿,你呢?”
云?
云幽在冠了楼家的姓之前应该也是姓云。
沉煞想的是这一点,所以便开口求证:“白巫族的云家?”
云晴儿怔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对。你们是从边城来的?”
她望了一眼他们来路,其实在这里过来,也只有边城。对于断尘宗和四方大陆那边,他们都认定不会有人来往。就像是四方大陆那边有大多人连在四方大陆之外还有龙吟大陆都不知道。
不过,边城出美人她们是知道的,难道还出美男子?
这男人好俊啊,好高大好有气势。
云晴儿少女心正浮动的时候,那边几人已经扑杀殆尽,两名少女如同云晴儿之前一样,用了化尸水将尸体全化了。
“真是得回去用药水洗洗眼睛,恶心死了。”另一名少女厌弃地抱怨着,转头就看到了正在与沉煞说话的云晴儿,立即和另一名年龄看起来比她们大一些的女子对视了一眼。
“晴儿该会看上那位公子了吧?”
“不会吧,若华姐姐知道了哪饶得了她?”
两人说着朝沉煞那边走去,“晴儿。”
云晴儿正笑着,听到两人的声音,脸色就是一整。“平姐姐,翠姐姐,人都处理完了?”
云平和云翠看了眼陈十等人,唔了一声。
“不知道几位公子是从哪里来的,要往哪里去?”
“我们要去圣仙宫。”娄信说道。据顾少仪所说,龙吟大陆对圣仙宫慕名者众,每天每个地方都会有人要去圣仙宫,所以直说也没有人会怀疑。
三少女果然只是微微惊讶,并没有怀疑什么。
“去圣仙宫的话,你们应该从前面的岔道走啊,那条路才是往圣仙宫的方向。”云平说道,又微皱眉道:“你们若是边城的人,这条路应该不会走错才对。”
这话一出,沉煞等人就微微变了脸色。
沉煞立即做了个手势,天一和娄信就翻身上马朝着边城疾驰而去。
陈十看着云平,问道:“那边条路又是通往什么地方?”
“这条路...你们要是一直走,差不多到了黄昏的时候就会到达离边城最近的一座小城,不过,你们长得这么.......”云平说到这里,脸微红,眼里却浮起了一丝厌恶和憎恨。
“我们长得有问题吗?”
云晴儿就接过话来,“不是,你们是长得太好看了。前面那座小城叫朝霞城,像你们这么好看的男子去到那里,是很有可能被变成刚才那些人一样的。”
陈十脸色就是一黑。“什么意思?”
“那里是黑巫族的天下。”云晴儿说道。
“那你们为何会追捕刚才那些男人?”沉煞问道。
“因为......”云晴儿似乎觉得要解释有点儿困难,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云平拉了拉她,她就顺势道:“哎呀,反正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快走啦,到时朝霞城的黑巫追过来,还有得你们恶心的事。”
说着,她就把手伸向沉煞。
沉煞微怔,没有任何动作。
“喂,我们也算有点交情了呀,我们要去锦阳城,跟你们同路的,我们的马之前中了黑巫术死了,你们就带我们一段路呗。”云晴儿说着就原地一跃,一下子就跃上了沉煞的马。
沉煞心里本正在想,这云家三人会不会是楼柒查知她娘亲的关键,只这么微微一走神,云晴儿已经上了他的马。
而这时正好从前面传来马蹄声,楼柒久等他们未到,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又折了回来,怎料正好看见一娇美少女上了沉煞的马,坐到了他背后。
她拉住缰绳,轻吁一声让踏雪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沉煞。
照她对沉煞的了解,那是绝对不可能让别人上他的马的,特别是女人。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说话,沉煞肩膀一震,内力便往后涌了出去,一下子将云晴儿从马背上震飞。
“晴儿!”
云平和云翠大惊,同时飞身过去,一左一右地将她拉住,落在地上。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云翠瞪着沉煞。
沉煞这时哪里顾得上理会她们,轻夹马腹就到了楼柒面前,还未说话,楼柒便一手捧着心口处,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小声道:“人家都说,男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吃到你之前把你当宝,吃干抹尽之后就把你当草,目光要移到别的女人身上了。原来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相来得这么快,呜呜呜...啊不,应该是这么哭,嘤嘤嘤......”
陈十在旁听得滴汗,强忍住想抚额的冲动,往后退了退。
“嗯,要是眼泪能流下来就更逼真了。”沉煞瞥了她一眼。
“陈十,”楼柒立即叫了起来,“有没有带辣椒水?”
陈十无奈:“没有。”
楼柒便挥了挥手道:“那我回到马车再重新哭一次就是了。”
“她们是白巫族的人,姓云。”沉煞的声音低低传到楼柒耳里。楼柒微微一愣。
“姓云?”
她的目光从那三名少女脸上扫过,收起来戏闹之心。
“喂,你们要找云家的谁吗?”让他们意外的是,沉煞这么低的声音,云晴儿竟然听到了。
她的听力之强,令人震惊。
第577章 贡奉之女
既然对方说了同路,楼柒也正好有话要问,捎上这三名少女就是必要的。
云晴儿眼珠一转,指着沉煞道:“正好三匹马,你们一人带一个。我要坐这匹。”云平脸微微一红,就走向楼柒那边,云翠则看向陈十。
楼柒扑哧一声乐了,“你们还自己安排好了?”
“还笑?过来。”沉煞斜了她一眼,伸手一抓,楼柒便被他隔空吸了过来,掉落在他怀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晴儿,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不能按照你们的安排了,我的马借你们,嗯,我家最帅的侍卫也可以带你们一人,他叫陈十。”
那边,陈十已经伸手向云翠,将云翠拉了上去。
云平也没有犹豫,拉着云晴儿就往踏雪那边走。云晴儿嘟了嘟嘴,在路上捏了捏云平的腰,低声道:“平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
“让你什么?是我让就成的吗?你没有看到那位公子跟那位姑娘是一对的?”
“可是他们未必成了亲。”云晴儿有点不服。
云平叹了口气,低声道:“晴儿,我知道你不想当贡奉,可是若华姐姐已经有了未婚夫,云家现在只有你最合适,你还是认命了吧。”
“当年那一位不也逃了.....”
“你住嘴吧,”云平听了她提起那一位,心里就有点儿紧张,立即打断了她,“能比较的吗?那位是要献给黑巫族,你不过是进圣谷当贡奉之女,完全不一样!贡奉之女是圣洁的,是荣耀!你不要再妄想逃了,要不然若华姐姐也饶不了你。”
“若华姐姐的未婚夫也有些奇怪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办法叫他姐夫,你不知道,我觉得他跟他的侍女有些奇怪。”云晴儿说道。
两人骑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以为没有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却没有想到沉煞和楼柒已经把她们的对话全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云晴儿的听力出乎他们意料地好,他们就没有多说话,就是要说也是用传音入密。
很快到了岔路口,等候着的众人松了口气,但是见了云家三人又愣了一下。
刚才楼柒跟他们讲了前面有什么,怎么会来了三个美貌少女?
不过,众人也没有多问。天一和娄信回边城打探,他们放慢速度边走边等。
沉煞和楼柒下马上马车,让云晴儿三人也上去。小绸和二灵见状也跟了上去。不行啊,多了三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她们怎么的也得上去给服侍帝后,免得对方觉得帝后好欺负。
明明知道一般无人欺负得了楼柒,她们还是忍不住要上来。
上了马车,云晴儿就咕哝了一句,“这马车还真够大的。”
容纳了这么多人竟然还显得很空。
二灵煮茶,小绸开始从抽屉里端出一碟碟的点心来,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那些点心看起来十分精美,闻起来香甜可口,有的跟梅花似的,有的像是兔子,可爱得紧,还有的像是猫爪子,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点心,看得她们的心都要化了。
三人都有些忍不住,顾不上其它的,目光都落在点心上。云晴儿还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吃的。”楼柒说着就要伸手去捏一块猫爪糕,但是手立即就被沉煞抓住了。
二灵在旁边立即就送上来一只倒了水的雕花小铜盆,加了些热水,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只小瓷瓶出来,往水里倒了两滴香露。
“方才骑了马,不用洗手就想吃东西?”沉煞亲自握住她的手泡到水里,仔细地替她洗手。小绸递了洁白棉布过来,他以棉布捧住她的手,替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了,这才道:“吃吧。”
楼柒扁了下嘴。
其实这是她一个坏习惯,以前出任务,经常没有条件好好吃东西,水果都有时候在衣服上擦两下就吃了,她自以为自己体质异于常人,反正不怕毒,无病无痛的,对卫生也就不大讲究。
但是在野外没条件时沉煞不管她,一有点条件他就要开始管她了么?
云晴儿三人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不管在哪里,从来只有女人服侍男人,这一点黑巫族和白巫族更明显,白巫族还好些,男人们虽然也宠着女人,但是她们从来没见过为女人洗手,还洗得这么温柔细致的,简直是拿她的手在当珍宝啊!
一下子,三名少女的心都怦怦怦地跳了起来,也许这种感情无关爱,只是被袭击中了。
“你们成亲了吗?”云晴儿忍不住问道。
“嗯哼。”楼柒点了点头,捏起了一块猫爪点心,咬了一口,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着她那样子,云晴儿三人都不太敢动手了,她们可都没洗手啊,万一这位爷不让她们拿呢?
不过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小绸笑眯眯地对她们说道:“三位请用点心。”指了指桌面,她们才发现靠她们这边的点心单独一份,与楼柒面前的是一样的,这边是她们的,那边是楼柒的,根本不用伸到一个盘子里拿点心吃。
沉煞能让这三人上他的马车,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楼柒。她有话要问她们,骑着马怎么说也不方便。
不过,他们还没有进入正题,天一和地二就赶回来了,天一坐在马车外,知道车里有人,也没有多说。
“城里已经找不到顾少仪的行踪。酒楼的伙计说,他们少东家这两天行为有些怪,好像与以前多有不同。”
沉煞脸微黑。
他们竟然被骗了。
要不是正好遇上那些男人,楼柒说要退回去,他们就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到云晴儿说的什么朝霞城,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
当然,他们未必有事,但却会耽误了时间,走错了路。
该死。
那顾少仪现在看来,明显就是有人假扮的。
“其他人呢?”
“都已经出发,路线应该没错。”天一说道。
所以,对方就是针对他,或是楼柒。
那个人肯定是断尘宗留下来的一步棋。
这么说来,莫非圣仙宫有什么事与他们有关,对方不希望他们到圣仙宫去?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还几乎没有一点破绽地埋这步棋子,别的地方都没动手脚,只为了给他们指一条错路。
楼柒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见到还是会再见的。”
他不用担心没有机会灭了对方。
与云晴儿几人的对话几乎没有什么难度,这三人除了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云平,另外两个都涉世未深,在楼柒这种人精面前,什么话都被套了出来。
她们的确都是来自白巫族,白巫族云家,其中云平和云翠是堂姐妹,是白巫族中等地位的管事之女,而云晴儿却是长老之女,这长老与族长是亲兄弟,她有一个堂姐叫云若华,本该是她当圣谷贡奉之女的,但是在贡奉之前她有了未婚夫,贡奉之女的身份就落到了云晴儿头上。
白巫族贡奉之女,据说是要在开圣谷的时候手捧特制烛火第一个进入圣谷,然后要一直走,走一整天,直到日落。并在圣谷中待上三十年,下一次圣谷开启才能出来。
但是圣谷每次开启,上一任的贡奉之女都没有出现,这让这些姑娘很害怕。
云晴儿这一次跟云平云翠一起出来,是为了帮朝霞城的城官杀了那些欲毒小倌,因为欲毒发作,黑巫族那些女人会有一定的反噬,根本就动不了手。这是白巫族对黑巫族的另一种妥协。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她们正是要去锦阳城,因为云若华就在锦阳城,她们要赶过去会合。
“既然你们都是云家的人,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们听过云幽的名字没有?”
楼柒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出了这一句话。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云晴儿一脸诧异,失口问道:“你打听她做什么?”
一般这么问,就是听说过!
“晴儿。”云平却扯了扯云晴儿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
“看来,晴儿小姐当了这贡奉之女,还是什么话都不能说呢。”楼柒又拿了块点心,梅花形的,一口就塞进了嘴巴里,含糊不清地道:“在圣谷里,是不是三十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呢?”
这话刺激到了云晴儿,她嘟了嘟嘴道:“哪有什么话都不能说,都可以说!云幽当年是要送给黑巫族的,可是她逃了出去,还遇到了一个好男人,跟他成了亲。后来,只能把她的妹妹送去给了黑巫族!她在白巫族中被视为叛徒,只有她的妹妹云彩才是为我族牺牲的!”
楼柒目光一闪,与沉煞对视了一眼。
事情似乎又有一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云幽还有一个妹妹?
还因为她,她的妹妹最后被送到了黑巫族?
这事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是第一次听说!
“云彩?”楼柒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嗯,也是因为云彩,这二十多年,白巫族和黑巫族之间也没有以前那么势如水火了。”云晴儿说道。看她的样子,对云彩还很是崇拜。
“那这个云彩现在还在黑巫族?”
“没有,她知道圣谷的钥匙不见了,这些年都在到处帮着找那月光钥匙。”云晴儿说道,“好像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寻找了。”
第578章 云风的消息
有一个猜测隐隐在楼柒心中成形。
“月光钥匙,还没有找到吗?”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所谓月光钥匙,就是指那一件玉器吧?做成那个样子,又那么大,如果不知道的,谁会猜到那东西是钥匙啊。
她转了个身,背靠在沉煞肩膀上,伸长腿,脚架在角落的一只木箱子上,又问道:“如果一直没能找到月光钥匙,你们的圣谷真的开不了?”
云晴儿点了点头,不过,她的态度却是欢喜的:“找不到月光钥匙。我觉得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哦?有那么难找吗?”楼柒又问道。
“当然。”云晴儿说道:“我们族长已经放出话了,谁能找到月光钥匙,谁就能多带
三个人进圣谷,而且还能多拿四件宝贝!四件啊!这么好的条件,要是真有人找到月光钥匙,早就已经送到族里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人送过去,那就说明还没有找到。”
“月光钥匙是什么样子?”
“你一听名字就知道了啊,月光,钥匙是特别的玉打造的,不会碎不会坏,而且还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很好认的,一看到那圣洁的光芒,就会心生膜拜之意,会想跪下叩拜的。月光钥匙在族里也是圣物,是要被贡奉起来的。”云晴儿说着,眼里光芒微微一闪,有些向往地道:“我也只是听族里的长老们说起,都还没有见到过。”
那模样,就像是要是现在让她看到月光钥匙,她就会立即扑过去跪下连叩三个响头一样。
沉煞眸光闪了闪,瞟向被她用脚架着的箱子,忍不住唇角就是一勾。
人家口里的贡奉圣物,现在被她用来垫脚呢。
这女人,怎么能这样任性?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任性,他却越看越喜欢呢?
忍不住。
他忍不住一手圈住了她的腰,低声问道:“可是困了?要不要睡一会?”
楼柒摇了摇头,突然背部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抱怨地道:“哎,之前在城里应该先好好泡个澡的,怎么觉得背有些痒呢?”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蹭。
二灵微红了脸。小绸则有些无奈地转开脸,哎哟喂,帝后娘娘,这里除了你俩,她们都是未曾成亲的姑娘家啊喂,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虐汪的永远是帝君大大程度更高。他微微一笑,将她身子拉好,手伸向她背后,轻轻地抓了起来。
“这样的力度可否?”
楼柒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与刚才吃到点心时一样的满足神情,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可以可以,啊,左边一点,下面一点。”
云家三姐妹的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里好了。
云晴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说不出是好还是坏,反正觉得一直在冒泡泡,柔柔软软的泡泡将她的心腔全部给挤满了,又有些酸胀。
“你,你,是她养的面首吗?”
这话一开始还没人听清楚,等到反应过来,沉煞的气息就是一凛,骤然迸发出来的煞气让三人同时身体发抖,控制不住地缩到了角落去。
云翠甚至快要吓晕了过去,云平和云晴儿也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冒了一身。
天啊,太,太可怕了。
云晴儿嘴唇颤抖着,她自己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说这话出来。
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太过温柔了,温柔得她觉得不可能,一个这么高大俊美的男人,怎么可能帮女人抓痒呢?
这个难道不是面首才做得出来的吗?
所以,那个时候她心里这么想着,也就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现在她哪里还敢以为,他是面首?
谁见过这么可怕的面首?她们根本就没有见过气势这么可怕的男人啊!就算是黑巫族的巫尊,她都只是觉得阴冷可怕,却不觉得有这样的气势。
甚至不是杀意。
这男人没想杀她,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心惊。如果是杀气袭击,很多高手都可以做到,可以这么说,那是与内力相关,但是仅是用气势就能令人丧胆的,可就不单单只跟内力有关了,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有这样气势的男人,怎么会是面首?
面首对于很多男人来说都是侮辱,何况对这样的男人?
云晴儿心里打颤,她哪怕是再震憾于沉煞的俊美和之前对楼柒的温柔,这会儿也不敢再直视他了。
“你吓到她们了。”楼柒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指就戳了戳沉煞的脸,微微嘟起嘴唇道:“其实我要是养你也不是养不起呢,你知道,我要是赚钱的话单单卖药就能卖不少钱。”
然后云晴儿她们就看到本来吓死人的男人恐怖的气势一收,竟然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你能赚。”
乖乖,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
不过,他的气势一收,她们果然跟活了过来一样。
云平鼓起勇气问楼柒:“您是卖药材的吗?也是跟盛云药行做生意的?”
虽然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商贾,但是一时间她也只想到了这个话题。
“盛云药行?”楼柒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来,以前云风跟她说过,在四方大陆他们叫盛药行,但是在龙吟大陆,是盛云药行。
最后一次见云风他说要回龙吟大陆替她打听消息,但是一直就没有回音,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想到这里她就问道:“盛云药行的少东家,你们可认识?”
“赵云风?”
“对,就是他。”
沉煞微微哼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之前的消息你们难道都没有听说吗?”云平愣了愣,好像他们没有听到那个消息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楼柒心中就浮起了不妙的感觉,“什么消息?”
“盛云药行投靠了魔殿,百姓和世家们都联手抵制打击盛云药行,盛云药行在各地的药店有大部分被打砸了,损失巨大。盛云药行家主站了出来,说跟魔殿勾结的是少东家赵云风,宣布将赵云风逐出赵家,生死再与赵家没有关系。”云平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来。
云翠却不服地道:“我不相信赵公子是跟魔殿勾结的人,他那么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好人!”
楼柒震惊担忧之余,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又出来个魔殿?龙吟大陆到底有多乱啊?
之后从云平口里,他们才知道,魔殿是一直存在的,只是以前不成气候,但是这几年,魔殿却壮大到了令朝廷和百姓害怕和憎恨的程度了。
魔殿最近几年做的事可以说是件件说出来都可以令小儿啼哭。抓童男童女,抓美貌少女,还有,炼人蛊,吃人心......
但是,没有人知道魔殿的总坛到底在哪里,有很多武林正派人士也一直在寻找魔殿,却从来没有找到过。
盛云药行本来是龙吟大陆顶端的药行,声誉也一直很好,这一次名声是彻底地跌到谷底了。
不过,听说,在赵家主将赵云风推出来并说了那翻大义灭亲的话之后,盛云药行有了明显起色,倒是赵云风如今成了过街老鼠......
“赵云风现在很可怜,他应该不敢露面了,因为一露面就会有很多人要杀他,虽然他的武功也不错,但是一个人哪里敌得过整个天下?”云晴儿摇了摇头说道:“听说之前他就在锦阳城附近出现过,但是刚一出现就被一城百城拿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砸出了城......”
云翠又不服地道:“可是就算是那样,他都没有对百姓动手啊,所以我还是觉得赵公子一定有冤情。”
“你觉得有什么用?”
楼柒听着她们吵,心里却浮起一股怒火。
在她的印象里,那温和的如春风一样的男子,做得一手美食的男子,竟然被这样子对待?
“那赵云风现在哪里,有人知道吗?”她强压着怒火,但是语气还是透出了一点点,沉煞瞥了她一眼。
楼柒虽然心中因为云风有了怒火,但是说到底她最在意的还是沉煞,所以他瞥过来这一眼她立即就察觉了,马上就搂住了他的手臂,给他传音道:“云风是替我打听消息。”
言下之意,她多少欠着人家的情分吧?
这是外人和自己人的区别啊。
只这么一句话,沉煞心里就顺了。
云晴儿看着他们这般相处的模样,难免又羡慕向往了起来。如果她以后也能找到这样的夫君,那多好啊。
“不知道,最近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在锦阳城。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云晴儿这句话之后,就发现队伍前进速度明显地加快了,他们的马都是一等马,全力奔驰起来速度惊人。
他们原来以为要花五六个时辰才到锦阳城,没有想到四个时辰就到了。
只是,到达锦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远远能见一城灯火,城门却是已经关闭。
“若华姐姐在城里,给她送信,她一定有办法让人开城门的。”
云晴儿话里言间对那叫云若华的族长之女明显有些崇拜。
楼柒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他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好,有人在前面忙活自然最好。
只见云晴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瓶子,打开瓶盖,一只小小的蝴蝶便飞了出来,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往城里飞去了。白巫族的巫术,有时候也是挺有用的。
第579章 久违的熟人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突然看到城门开了,有一辆马车驶了出来。马车车厢四角各挂着一只小小的灯笼,随着马车驶动,灯笼轻轻晃着,不快不慢地朝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一定是若华姐姐亲自来了。”云晴儿欢喜地跳下了马车,云平和云翠立即跟着跳了下去。
楼柒有点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云晴儿倒是单纯得很。”她难道没有想过,原本是那云若华要进圣谷当贡奉之女的,但是人家临在这之前找了未婚夫,就轮到她当贡奉之女了,不算是云若华害了她吗?
对方既便不是无意的,对她也一定没有多深的姐妹情。
所以楼柒对这个云若华虽然还没见面,却并没有多少好感。他们自然也没有准备下车迎接云若华,哪怕是承了对方的情进城。
那辆马车很快到了眼前,赶车的人看到竟然是数十人的车马,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了眼在最前面坐在骏马之上的男人,侧头对马车里的人小声说了两句话。
云晴儿和云平云翠已经跑了过去。
“若华姐姐!”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那纤细的手腕上一只莹润带着光泽的翡翠镯子显得贵气十足。
单看这只手就知道手的主人一定气质风华。
马上的云卫目光微闪,果然看到一个身穿淡紫色绣白木槿花纹,系着白色披风的女子出了马车。
她梳着流云髻,发髻上插着一朵粉红玉花,上面缀满了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衬着她的眸子明亮,有一种宛若朝霞的美丽。
果然是一个美人。
云若华第一眼就看到了云卫,她微微一笑,双手轻交在前,微一颌首:“是这位公子送我的妹妹们过来的吗?若华感激不尽。”
云卫的伤疤已经治好,也是英俊高大的男人,气质不凡,云若华将他错认为这些人的主子倒也不奇怪。
“姑娘客气了,我们家主子夫人有些疲惫,就不下车了,还请姑娘见谅。”云淡淡地说道。
这话也算是顺便告诉云若华,他并不是主子。
云若华闻言就愣住了,没有想到这么出色的男子竟然只是侍卫?
“若华姐姐,我们先进城吧。”云晴儿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云若华来了,她们三人自然不好再赖在楼柒他们的马车上,三人都上了云若华的马车,朝城门驶去。
楼柒他们自然也跟着进了城。
进城的时候因为他们人数不少,云若华跟一个守将低声解释了几句,不知道又递给了他什么,这才将他们放了进来。
马车里,云若华看着云晴儿三人,淡淡地问道:“对方的是什么人?”
“我们不太清楚他们的来历,不过一定不是普通人,我猜有可能是隐世世家。”云晴儿说道。想起沉煞那样的气势,她现在心里还有些打颤。
“世家?”云若华唇角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没人看到的嘲讽和不满,“若真是世家,哪会这样不讲礼仪?”
虽然他们送了云晴儿几人过来,但是,在被帮助进城时,竟然连露面道个谢都没有,世家哪有这样不知礼仪的?
再说,她可不是普通人,她是白巫族族长的女儿。
白巫族本身其实在龙吟大陆的地位并不是特别高,但是因为有圣谷,因为那些宝贝,八大王族向来都还是挺给他们面子的。
可是,这些事情这些东西皇室和大世家的人才知道,这些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不太明白的。所以,白巫族为了经营名声,长期派了族中人在各地替那些有钱人或是官家做些事,利用巫术,收些报酬,也卖些人情。
比如说云晴儿她们三个人之前做的事,帮着处理那些中了黑巫术太深而失控的小倌面首们。
再比如,云若华这次就是来替锦阳城的城守夫人驱邪的。
因此,她才能够靠着城守夫人的面子,在夜里开了城门,将楼柒等人接了进去。不过,云若华没有想到楼柒他们竟然来了这么多人,二三十人一个个像是兵强马壮的样子,守城兵心里也会有些打鼓,所以她不得不跟那小将许了个诺言,答应明天替他做一次官运巫术,这才让对方答应放行。
令她生气的是,她为了对方做了这些,对方主人还是一个面都不露,这架子也太大了。
云晴儿和云平三人却有些不太好说,她们的确是不知道楼柒和沉煞的来历,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却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
只是现在看着云若华的脸色,她们也知道她多少是生气了。云晴儿只好赶紧转移了话题:“若华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你是住在客栈里吗?”
“不是,城守夫人给我们备了宅子。”
“看来城守夫人很喜欢姐姐呢。”云晴儿说道。
云若华傲然地点了点头,“那宅子倒是挺大的,你的这些朋友今晚就先住那里吧,最近锦阳来了不少江湖人,客栈都住满了,他们这么多人要找到足够的房间可没那么容易。”
后面的马车里,楼柒微扯着嘴角笑了笑,“这话还真的说得颇有些施舍的感觉。”
沉煞瞥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淡淡说道:“她们的对话有什么可听的?”
“反正无聊啊,听着玩。”楼柒耸了耸肩,一点都没有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太道德的行为的认知。
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沉煞肯定都觉得是对的。他只是觉得那些女人的谈话无趣又令人不喜而已。
“嘿,我们要不要真跟过去住住?”楼柒回头就半趴在了他身上,眼睛亮亮地看着。
客栈是可能是真的没有足够的房间了,他们这么晚过来也一时很难找到地方住。其实沉煞的想法是他们只是经过锦阳城,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天亮他们就要继续赶路,就在马车里将就一夜就行了,他虽然已经是一国帝君,但也不是没有吃过苦的。
不过,听楼柒言下之意,如果不跟过去住,她难道还有别的地方住不成?
“你原来打算如果客栈没有房间了,住哪里?”
楼柒窝在他怀里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你知道的,有些大户人家总是不止一处房产的,别院别庄的有的是,我原来是打算着让娄信他们出去探一探,有那清静雅致的别院就借住上一晚就是了。”
以前她在现代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找不到地方窝的时候还曾经潜到人家的别墅里借住一宿呢。
沉煞愕然看着她。
“哈哈哈。”楼柒难得看到他这样子,忍不住就哈哈笑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发现自己娶了个偷儿帝后挺丢脸的?”
回答她的是一记差点让她窒息过去的深吻。
沉煞就是喜欢她不时变个样子,性格飞扬,狡黠多变。
马车行驶了一刻钟,经过一条平整的宽阔沙石路,他们到了一座清幽宅子前面。白墙灰瓦,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照得门前一片红光。
云若华几人下了马车,朝这边望了过来。
“现在是上门为客,该不会还不下马车吧?”
云晴儿三人露出一丝丝尴尬。就算那对夫妻不下车,她们也是不敢上去叫的好吗?说起来,以前云晴儿也是个挺刁蛮的主,但是晌午被沉煞吓了那一通,现在可真是彻底乖下来了。
不过,没有让云若华太下不来台,那英俊高大的云卫先下了马,然后与陈十一起过去掀开了车帘,迎下一对男女来。
夜还不是很晚,月亮入了云层,灯笼光昏暗,但是那一对璧人一下马车,云若华顿时便觉得像是光芒照耀,亮如白昼。
男子伟岸挺拔,一袭绣朱红焰纹玄色衣袍衬托得他气势逼人,那双眸子里暗光幽幽,犹如寒潭。女子清艳脱俗,较一般女子要高挑一些,衣裙飘飘,肌肤如凝脂滑润,樱唇红艳异常,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也是经历过情事的,一眼就看出来,这美人刚才在车里定是受过宠爱了。而宠爱她的人自然是旁边那一手搂着她的腰、帝王气势的男人。
云若华心里突然有点微妙的酸意。
她有一种为什么这男人不出现得早一些的念头。
就是替她赶车的那车夫也没有想到马车里下来的竟然是这么出色的一对人,一时间看得愣住了。
云若华看着那两人并肩向她走来,突然在想,如果没有那个绝色佳人,只有这个男人缓缓朝自己走来,那画面是不是会美丽太多?
她正要开口,大门吱的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道清润男声传入众人耳里。
“华儿,可是晴儿妹妹她们来了?”
楼柒和沉煞两人同时微一挑眉,云若华发现,两人做这样的动作,神情竟然那么相似。
云晴儿已经对那男人叫道:“姐夫。”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云若华立即就出口纠正:“晴儿,不许乱叫,还没有成亲的。”
云晴儿一愣,之前她都是这么叫的啊。
让她们意外的是,开门的男人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们身上,反而是看着那对璧人,面色晦暗不明。
楼柒突然微微一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熟人啊,久违了。”
第580章 暗藏杀机
这个久违的熟人,是西疆的九王子殿下,西长忆。
当初楼柒刚到大盛,不,那个时候还叫破域。刚到破域九霄殿的时候,西长忆就已经是西疆奸细的身份被华于存关在牢区。后来还是楼柒救了他又让沉煞放了他。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西长忆对于他那个皇室女奴小饰的深情。
后来在落阳城的韩家,才知道西疆那个皇室女奴,是韩家主以前丢失的女儿。不过,当时楼柒跟韩家主可是闹翻了的,还差点出不了落阳城,后来还是赵云风拿了轩辕重舟的知府令牌借了她一用。
在那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西长忆,没想到在这锦阳城竟然又遇到了。
落阳城,锦阳城,仅有一字之差啊。
而当初那对韩小饰深情无悔的西长忆,去了韩家当了大少姑爷的西长忆,怎么又会出现在龙吟大陆?
出现在龙吟大陆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还成了白巫族族长之女的未婚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小饰呢?
云若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着,神情很是疑惑。一开始她觉得西长忆跟他们是好友,但是之后三人的态度却让她看不明白,楼柒那句话之后,西长忆脸上似有尴尬之色。
“先进来吧。”西长忆很快就掩去了尴尬和晦暗,对着楼柒和沉煞微笑着侧身让了让,好一副主人的范。
众人进了门,大门便又吱的一声关上,楼柒在那一瞬间心中微微一跳,有一种怪怪的预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栋三进的大宅子,云若华进了门就拿回了主人的架势,“众位一路急赶,想必都又累又饿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晚膳,众位可以先到客房休息。”说着便叫了侍女过来带人下去休息。
其他人在云卫的手势下没说话跟了下去,而云卫,陈十娄信,还有印摇风秋庆仙几人则是跟在了沉煞和楼柒身边。
云若华看这阵仗,心里对于沉煞的身份更是多有猜测。
在没看到沉煞之前,她觉得他们毫不懂礼仪,一定是粗俗之辈,所以心里鄙弃不已。但是在看到人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错了,这个男人的气势太强,哪怕说他是世家子弟都不足以衬配这通身气质。
云若华这时也不想他们到客房休息,她更想快些了解这个男人,所以便把几人请到了大厅,先入了座。
“晚膳还要一会才能备好,二位不如先用些点心吧。”
云晴儿和云平云翠看到侍女端上来的普通的桂花糕绿豆糕之类的点心,不知为何就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车里备着的那些点心多精致多特别啊,看到这几款常见的点心,还能有胃口吗?
不过,她们倒是低估了楼柒的吃货本质,虽然这些点心看起来不如她画出来并教出来的那些现代风味点心,但是她也想尝尝味道啊,万一这里正好有个手艺高超的厨子呢?
只是当她的手刚伸向旁边一碟桂花糕时,手背便被某人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云若华心里却是一喜,难道这女子不受宠?竟是连一块糕点都不许她吃呢。
顶着楼柒嗔怨委屈的眼神,沉煞淡定地道:“你刚才在车里已经吃了许多甜食了,不许再吃,小心吃坏了牙齿还有积食。”
甜食吃多了不好,她在车上可是狂扫了好几碟点心的,现在才过了多久啊,又想吃?最可气的是她吃这么多还不长肉,这让存心想将她喂多几斤肉的沉煞很是郁闷。
这话可是没有避着人的,那语气里的关心宠溺,直让人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若华看着沉煞的样子,听着他磁性的声音,那颗心就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回归原处。
有时候女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也许这个男人长得再精致都不足以令她们怦然心动,但是,一个气势看起来相当惊人,贵气傲气集于一体,一看就是强者的男人如果露出温柔的一面时,反而没有几个女人能逃得掉。
她们会想,如果这样的温柔宠爱是对待我就好了。
然后就生出很多本不该有的心思来。这时的云若华正是这样。
见楼柒有些郁闷的样子,西长忆就轻轻一笑,“两位大婚了之后感情似乎更好了。”
听得他这么说,楼柒就知道他对于那边的消息也没少打听,也轻笑了一声道:“我们的感情从相遇的第一天开始就这么好。”
云若华几人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厚脸皮,这种话也能接得这么自然,一时都有些愣。不过沉煞却是唇角一挑。
从相遇第一天开始就这么好?他怎么记得第一次她就叫他红眼君来着?
还有,之后还一直想要离开他来着?
如果不是他千里抓人,说不定这女人真的就以七公子的身份在外面逍遥不回来了。
还有,有一次,在鬼人一族那里,她还说过要杀他呢,那时的她可是冷酷无情得让人心生绝望。
想到这里,某帝君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楼柒一看他这表情顿觉不对,立即就岔开了话题。
“西长忆,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家大小姐呢?”
她的话刚刚落下,便见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端着茶走了进来,抬头看着楼柒,淡笑着道:“楼姑娘还记得小饰,小饰感激不尽。”
韩小饰?
楼柒怔了一下,目光有点儿怪异的看了看韩小饰,又看了看云若华,这是怎么回事?大房二房?正室小三?
她怎么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呢?
云若华眼里闪过了一丝恼恨,但是在看到沉煞的时候,这丝恼恨却又一下子退去了。如果有这个男人,她就不需要西长忆了啊。
“小饰一直跟我在一起。”西长忆笑道。他的态度倒是很自然,完全没有在这件事上觉得尴尬。
倒是云晴儿看着韩小饰的目光带着厌恶,控制不住说道:“你这女人真是不要脸,都已经被长忆哥哥休弃了,还非巴着人家不放!告诉你,我若华姐姐大度,容你在长忆哥哥身边服侍,你也别蹬鼻子上脸,这里有贵客,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上来的吗?”
韩小饰身子一僵,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放下茶之后盈盈行了一礼才退了下去。
出了门,韩小饰往左边匆匆而去,穿过抄手游廊,到了后院一间柴房,那柴房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她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锁,四下望了望,飞快地推门而进,又快速地掩上了房门。
柴房里一片漆黑。
但是韩小饰很熟悉地走了几步,然后蹲了下去,拔开一把干草,摸到了一个手把,用力拉了起来。
里面只是一个半人高的坑,宽度也只够一人绻缩着腿坐着,角落丢着一只成色很一般的夜明珠,所以一打开盖子就有微弱的光透了出来。
缩着坐在里面的人眼睛缓缓睁开。他坐在里面根本就无法伸展身子,盖子压了去之后可能连头都不能抬起,哪怕在棺材里都能躺平呢,在这里却得可怜兮兮地绻缩着。
韩小饰看着他,胸口那股闷气就消散了不少。她笑了起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男人没有说话。
韩小饰自顾地说了下去,“这样吧,先跟你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好消息就是,沉煞跟楼柒来了,现在就在前面的大厅里。”
看到男人的耳朵一动,身子一僵,韩小饰又笑了起来:“不过你也没有指望,因为,坏消息就是,我已经有了计划,今晚就要让沉煞和楼柒感情破裂,恩断义绝。”她伸手去摸男人的脸,声音温柔地说道:“而这个计划里,你可是最主要的哦,晚上,我会让你睡到楼柒。啊对了,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吧?哈哈哈,乖,晚一点你可得卖力哦,一定要让楼柒在你身子底下叫得销魂一点,叫得放荡一点,知道吗?”
男人猛地抬头,目光似狼。
韩小饰却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加畅快起来。“这你可怪不了我,本来是想用你对付云若华那个贱人的,谁知道送上来这两条大鱼,不用白不用啊。啧啧,这也是便宜你了,想想可以睡到楼柒,你那里都快硬了吧?”
暗淡的光照在韩小饰脸上,她的眼睛里有阴邪的光芒一闪而过,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大厅里,楼柒没有再问关于韩小饰的问题,反正与他们无关不是吗?
云若华一改之前在马车里跟云睛儿她们说起来的冷淡,态度好得很,说话的时候温柔小意,进退有礼,楼柒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努力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而且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她在白巫族里的地位和她自己的能力。
楼柒似笑非笑地斜了沉煞一眼,惹得他眸光一暗。
不过,楼柒倒是想从云若华这里打听到更多的关于八大王朝的事情。
云若华有意卖弄,便开口说道:“八大王朝,原来是沉氏、轩辕、赫连三家为首,但是这三大王朝也是当年出事最严重的三个,轩辕王族几近覆灭,只留下几个王爷公主撑着,风雨飘摇,沉氏王朝当初出事时老太上皇一力撑着,但是神鬼军不在,他也撑不了多久了,情况只比轩辕皇室好一点儿。”
第581章 令人心颤的茶
作为这两个王朝的公主太子,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王朝风雨飘摇,四分五裂,快要撑不下去时,是个什么感觉?
至少,楼柒和沉煞心里都有那么些不爽。
虽然他们都是自小离开,没有在王朝长大,甚至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根本连自己王朝的存在都不知道,但也许是皇族血脉天性使然,现在他们听到自己的王朝,潜意识里都有些归属感和热血。
正是因为热血,夫妻俩此时的眸光那么相似,一样地灼灼发亮而幽深难懂。
坐在一旁的西长忆看到这两双眼睛,心里微微一颤。
其实当初在冰原的时候他就想找楼柒,他无意中知道的某些事想告诉她的,但是那个时候错过了,他没能如愿。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不知道他说了还有没有用?
西长忆心里有些惨然之感。
楼柒端起了茶盏,轻轻以杯盖拨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沫,眼里突然利光一闪。她将茶盏凑到鼻下,轻轻地嗅了一嗅。
她的动作其实很正常,有人品茶之前会先嗅香,虽然对于这种普通的待客之茶这么做有些可笑的慎重,但还是没有人发现什么不妥。
除了沉煞。
沉煞哪怕是在听着云若华说着八大王朝,注意力也是在楼柒身上。如果有人说,别人在说话的时候,最礼貌的就是看着对方的眼睛,沉煞一定会嗤之以鼻。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他当然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赏心悦目多了。特别是她端着茶盏,一手轻执盖子微微拨茶沫时,那纤纤素指真是好看极了,看得他想抓过来轻咬几下。
然后他就看到楼柒细微的变化。
沉煞秒懂,眸底就浮起了暗色,其实在他们看到西长忆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对方手段这么老套,在茶里下药?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发现楼柒端的茶盏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稳稳地托住了。可是他内力如今高于别人太多太多,楼柒的本事已经算是极好,他却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气息的微乱。
帝君大大霎时就怒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却知道自己的女人内心情绪波动有些大,这说明她发现的东西不是令她极为厌恶就是让她微有些害怕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该死。
这时,他听到楼柒给他传音:“你不要碰茶杯,还有,也不要碰我。”
一听这话,沉煞就知道她发现的东西可怕程度要超出他的预计,当下,眼底戾气更重,“能解决吗?”
这是第一次他有些恼怒于自己不会这些东西,如果他懂,就不用都压在她的肩膀上了。
说到底,楼柒真是最适合他的女人,论武功论内力,他自己就可以横扫天下,但是他就是不会这些稀奇古怪的,正好楼柒会,还是这方面最顶尖最有天赋的那一个,他喜欢,喜欢极了。
会解毒蛊的女人不是没有,但有谁比得过她?他沉煞要就要最好的那一个。
不说爱情是没有原因没有条件的,那都是放屁。如果楼柒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个空有美色的女人,第一天她就没有机会跟在他身边了,又哪里有两人加深感情的过程。
他爱她,爱她的性格,也爱她的本事。
说到底,骄傲狂妄如沉煞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爱上弱者的。所幸,楼柒从来不是弱者。
但是,不管楼柒有多厉害,谁来惹她,谁要害她,就是不想活了。
楼柒端起茶盏,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已经骂了百来句粗话。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下手的是那个韩小饰,那她就太蠢了。不过,韩小饰倒是出乎意料,藏得极深。就算当初在韩家知道下药事件背后有韩小饰的影子,她都没有怀疑多少。原来自己也难得地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一直都以为韩小饰不过是西疆皇室中的一个小女奴,仗着西长忆这个皇子的爱才能存活下来。
其实现在想想,一个从小被拐卖的小姑娘,如果没有黑化,如果没有学到什么本事,怎么有可能从一个小女奴爬到可以接近王子殿下的身边,没有几分手腕,怎么能将一个西疆王子的心抓在手里?而且后来还带着他找回韩家,坐回了韩家大小姐的位置?
也许以前她是有想过,只是韩小饰这个女人在她的生命里出现的次数少得可怜,两人几乎可以说没什么交集,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楼柒对自己要求过高,她就会知道,其实这个疏忽也是正常的,情有可原。
但是楼柒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都很高,所以有那么一下,她有些原谅不了自己这一次的蠢。
是的,蠢。
因为进了这个大厅之后,她的防备心并没有提到十二分,茶是韩小饰送上来的,她也没有警觉。
想来,韩小饰是对自己这次用的东西有了十成把握,所以她一点掩饰都没有,甚至没有假别人之手,自己就大喇喇地将茶端上来了。
楼柒抬头看了眼西长忆,西长忆正好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楼柒从西长忆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悲凉之意。
西长忆多少是知道些什么的,至少,韩小饰的真面目他是知道了吧?
不过这个时候楼柒没有管西长忆,因为她现在碰到的这东西的确是很棘手!臭老道异物志里,着重备注了让她绝对,绝对,绝对不要用手碰到的东西!
“不过,这种东西也应该没有人知道了才对。”
当时,臭老道是这么跟她说的。
可是现在谁来告诉她,这种东西怎么就会让她碰到了?韩小饰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柒柒?”
沉煞见她一直没有回答,心里顿时就是一慌。
他别的都不怕,就怕她有危险。
楼柒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沉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了一样,沉而闷,然后就是一阵极不妙的感觉。
“煞。”
她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现在叫这么一声,沉煞眸子里暗云狂涌,快速积聚了起来。
“很严重是不是?”
楼柒点了点头,她不想瞒他。是她疏忽了,没有想到竟然会碰到这种东西。
云若华还在说关于八大王朝的事,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听进去。沉煞突然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个人如同披上了魔鬼的暗衣,“给本帝君把他们都拿下。”
这话虽然说得本淡,但是其中杀气却是难以掩住。
楼柒还是端着那杯茶坐在那里没有动。
云和陈十他们哪里会不知道是出了事了,心头大惊,继而狂怒,立即就动起手来。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云若华惊怒不已,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这突然说翻脸就翻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狂怒之下的云卫他们哪里会跟她废话,立即就出手将他们都拿下了。
在云若华要使用巫术的时候,印摇风一个咒术先打在她胸口,“你那点巫术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开玩笑,他们帝后虽然不太熟悉巫术,但是对付这么一个白巫族娇养出来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根本不需要帝后出手,她这个帝后手把手教出来的都可以应付了。
西长忆被陈十一剑架在脖子上,苦笑着看着楼柒。
“对不起。”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与楼柒为敌的,也不想害她。
现在,还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的就只有楼柒一人了,沉煞站在她旁边,想要抱她,却被她摆了摆手拒绝了。
楼柒抬头看了西长忆一眼:“我只想知道,是针对我们的吗?”
西长忆摇了摇头:“不是,我们都不知道你们会突然来到这里。”
这是巧合。
这时,一道声音似是空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进了每个人耳里,带着张扬的得意,“楼柒,沉煞,说起来只能算是你们命不好吧。”
谁让你们正好遇到了云晴儿几人,正好跟到这里来?比起控制住云若华,比起月光钥匙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圣谷,当然是先将你们控制住更划算。
“陛下这一次得开怀了,唔,让我想想,拿你们去跟陛下换什么赏赐好呢?啊对了,我想让陛下封我当公主呢,楼柒,你说好不好?”
这声音是韩小饰的。
西长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又是陛下。
楼柒呵呵笑了起来。她能够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上迸发出来的强烈杀气,眼睛一扫,云睛儿几人和厅中原来的侍女们已经撑不住这股杀气,晕倒在地。
“滚出来。”沉煞一声暴喝。
声波震荡,令这大厅都一阵摇晃,西长忆和云若华脸色一白,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在密室里的韩小饰也被这深厚无比的内力震得一阵气血翻涌。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来,眼里闪过阴毒无比的光芒,咬牙道:“沉氏太子殿下,你不如先操心一下,接下来将要戴的帽子有多绿吧!”
顿了一下,她又笑了起来,“怎么,楼柒,那杯茶你喝,还是不喝?”
这话一出,众人才发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楼柒竟然还端着那杯茶,根本没有放下。
第582章 滔天怒火
沉煞在楼柒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楼柒心中一颤。
刚才这个男人那一声暴喝展现出来的内力让人心悸。她总算是有点比较直观的了解,知道自己男人在解蛊之后的内力暴涨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且,在那样暴怒的情况下,他都还能护着自己人,这份功力令人心惊。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面前蹲下来,用担心到发红的眼睛看着她。
一时间,楼柒心里就暖得不像话,软得不像话。
她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心意。
“柒柒,”沉煞看着她,她端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他自然知道,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绝对没有人能够逼迫她喝下有问题的一杯茶。何况,刚才她让他不要碰她。“什么情况,告诉本帝君。”
“万神噬。”楼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波动,但是她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就字面意义都让人心头发怵。
“什么是万神噬?”沉煞已经敛去一身暴怒,语气反而惊人地温柔。
楼柒心里其实是有点儿暴躁的,因为她竟然会碰到臭老道说的这种东西,“说起来也很简单,是一种虫子吐的丝。”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但是他们都知道,绝对不简单。
这时,韩小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阴邪的笑意,“不如我来替你们释疑吧。”
就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的是,楼柒看了沉煞一眼,正给他飞快传音。沉煞暗黑的眸子里闪过冷酷的杀意。
“万神噬,是西疆一种所有人都认定早已经灭绝了的上古毒虫吐的丝,这种虫丝极为细小,轻易可是看不见的,但是只要碰到了人的皮肤,马上就会附在皮肤上,贴合着皮肤开始生长。”
韩小饰的话如冰凉的毒蛇蠕过所有人的心脏,让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陈十震骇地看着楼柒,“帝后?”
别告诉他,她就碰到这种虫丝了!
楼柒淡淡一笑。云若华早就已经呆掉了,她机械地扭头看向楼柒,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她是怎么还能够保持着不崩溃的?
韩小饰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万神噬,刚才就覆在茶盏上,整个茶盏,从盖子到杯托,上面都是哟。”
沉煞闻言伸手就要来握住楼柒的手,楼柒立即就闪开了。她的这一动作告诉了在场所有人,韩小饰的话没有说错。
所有人的眼眶顿时都红了。惊惧和愤怒到了极点,哪怕不是想要流泪,眼睛都会发红。
而沉煞的眸子里,滔天的怒火在疯狂积聚。
“哈哈哈,你们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松手吧?”韩小饰得意地说道:“因为,那杯茶里有唯一仅有的,万神噬的解药,她端着那茶,万神噬还不会动哦,现在她还是安全的呢。”
沉煞眼神一闪。
却听韩小饰又道:“不过,她的动作可快不过万神噬,只要她放下茶杯,万神噬马上就会附上她的手指,然后快速生长,快速生长,直到她全身皮肤上都蒙上一层万神噬。当然,万神噬这种虫丝太细微,就算是她皮肤上蒙上一层,那也是看不到的,相反,沉氏太子殿下,你会觉得她的肌肤更细腻呢,可是,你到时敢碰她吗?碰一下,你也会被虫丝附上哟。”
听着她的描述,众人心里都一阵阵发寒。
这是什么鬼东西?!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东西?
“附上了又会怎么样?”陈十急急地问道,他看着那安静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姿势端着茶的女子,只觉得心痛得要死了,能不能,能不能让他代替她?
什么万神噬,他不怕,让他代替她可不可以?
“嘻嘻,”韩小饰掩嘴笑了起来:“也没什么,至少能有半年能活呢,半年后也就是变成漂亮的尸体罢了,这万神噬会让她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死掉哦,而且尸体不会变冷变硬,还是跟活人一样有温热的感觉呢。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家长忆知道啊,西疆的第一任圣女就试过用这种办法保留着她爱的男人的尸体。”
娄信手里的剑控制不住一压,西长忆的脖子就出现了一道血痕,有鲜血顺着剑流了下去。
西长忆惨然一笑。“小饰,我终于知道了,你在西疆王宫里待了那么久,目标就是这万神噬吧?”
“不错。”韩小饰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当年我还小的时候被拐走,没多久就被陛下收养了,是陛下送我去西疆的,你们把万神噬藏得太深,花了我整整十年才拿到手。但是,长忆,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喜欢我?喜欢我会爬上我父王和我几个王兄的床?”西长忆惨笑一声,“就连我身边的几个侍卫,都尝过了你的身体。”
韩小饰语气里有些急怒:“长忆!我对他们又不是真的,不过是任务需要!对你,我才是真心的。”
“那么,你又为什么会让我跟云若华成亲?”
云若华惊怒地看着他,却见这个男人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陛下的命令,长忆,不过是做戏,等云若华有了孩子就好了,而且,我本来也不是打算让你跟她亲热,我找了替身的。”
云若华乍一听她与西长忆的亲事竟然是一个阴谋,而且韩小饰还安排了另一个男人要跟她亲热,心里就是一阵气血翻涌。
“韩小饰,你这个阴毒的女人!”
“你尽管骂。”韩小饰笑道:“楼柒,怎么样,这茶你喝还是不喝?”
如果真是解药,楼柒怎么可能纠结这么久都不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解药比万神噬还要令她接受不了。
沉煞目光定定地看着楼柒,楼柒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万神噬的解药,其实就是公虫液。这东西喝下去,我就会有了这种虫子的习性了,唔,这种虫子的习性是怎么样的呢,我想想......”
恐怖的东西被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沉煞不知为何那颗本来很是冷硬的心就有丝丝疼痛。
“哈哈,楼柒,你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吧?不如我来说。成了这样的虫子,就是会吐丝啊,会吐万神噬啊!以后,你可就是一个超级厉害的人了呢,看谁不顺眼,吐点万神噬就可以了啊!怎么样,高不高兴?”
高兴?成了那样的怪物,有谁会高兴?
云等人都死死咬紧了牙关。
外面,神鬼军都冲了进来,他们身上多少都有些挂彩,看来之前下去休息时也遇到了危险,但是,他们都闯出来了。只是,在看到厅里的情形,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时,他们都一时沉默。
“没想到你们带来的人身手都这么好。”韩小饰眼里闪过恨意,“沉氏的神鬼军吧?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找到了这些人。楼柒,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喜欢你?为什么陛下也一直心心念念要得到你?”
听了这话,沉煞眸子里杀意又汹涌而出。
他的唇微微动了动。楼柒几不可见地摇头。
“对了,好歹这东西也是能抑制的呢,只要你每天找个内力深的男人榨干他就好了,哈哈哈,说起来,我本来替云若华准备的那一个男人,今晚就先便宜你吧。你既然知道万神噬,想来也知道,不是一般的男人都能替你抑制这种东西的吧?”
众人闻言,脸都涨得通红,暴怒的,心疼的。
“谁是你找来的倒霉鬼?”楼柒的声音却淡淡的,听不出怒意,“这可是春风一夜就得失去一身修为的啊,谁这么倒霉?”
正是因为这样,韩小饰笃定楼柒就算喝了那杯茶,也不会找沉煞,除非她希望他一身修为全废,变成一个病蔫蔫的弱者。
但是,如果她找别的男人,以沉煞的骄傲,这夫妻两人的感情可不破裂了?
她就不想让楼柒好过。
“这个人也是你的熟人,想必多少跟你有些感情吧?他在后院的柴房等你呢,要不要去看看?”
韩小饰见楼柒还一直捧着那杯茶,心里只冷哼一声,她一点都不担心楼柒不喝,喝下去至少她还能活,而且能吐万神噬,那可真是厉害得很啊,只要多跟几个内力强的男人上-床就好了,又不用死。要是不喝,那半年后绝对死,而且这半年内,谁碰她谁死。
两者比较,她相信楼柒还是选择喝下茶,好死不如赖活。
楼柒端着茶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去看看这位准备为我牺牲一身修为的公子吧。”
沉煞跟在她旁边,出门的时候下了令:“谁也不许跟过来。”
那平淡的话里,不难听出冷酷肃杀之意。
云若华望着那高大伟岸伴在楼柒旁边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更加羡慕起来。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肯定不会这样就放弃楼柒的。
而且,她觉得这样隐忍着滔天怒火的男人,真是迷人到了极致。而之后沉煞爆发出来的滔天怒火也的确是彻彻底底地将她一颗心迷得再也容纳不了第二个男人。
云若华眼里闪过隐晦不明的光,突然对旁边的陈十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有一件东西可以帮你们。”
第583章 你是疯了吧
“什么东西?”陈十的声音有些沙哑。
秋庆仙看向他,竟然发现一向沉稳的他,现在双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秋庆仙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正好接到印摇风转过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都看向陈十。
总觉得陈十这个样子像要崩溃。
云若华犹豫了一下,道:“圣谷多宝贝,那件东西就是以前从圣谷中拿出来的,不知道叫什么,但是,佩戴在身上可以吸净所有毒气,也许也能够吸收掉万神噬。”
楼柒和沉煞走在灯光不明的宅子里,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都没有说话,一路过来也没有人。
夜似乎很安宁,但是看着这两人信步闲庭的样子,谁也想不到他们现在背着万神噬这样恐怖的阴影。
楼柒的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这一幕映在韩小饰眼里显得格外可笑。
她当然知道楼柒和沉煞不会那么容易服输,他们一定是一直在想办法。但是,万神噬是什么?是她潜伏在西疆十年才找到的东西,在西疆和南疆,这东西称得上是最邪恶的圣物,没有人敢碰到。如果不是陛下,她也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从龙吟大陆传过去的。
这是连陛下都费尽心思想要的,她知道这东西对陛下的重要性。本来得到这东西之后她就该第一时间送回去,可是正好遇上了云若华,因为她以前的任务完成得好,陛下信任她的能力,就让她顺便先解决了云若华这事。
若不是遇上楼柒和沉煞,不是突然而来的念头,韩小饰也不会用上一点万神噬。
这时,她后面突然有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响起:“你用了万神噬,难道不怕陛下震怒?万神噬可是陛下要用在那男人身上的,你若是坏了陛下的计划,一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小饰心中微一寒,其实她一直在西疆,后来又在外面,与龙吟这边的联系和了解都是从信件和联系人口中得知,所以对于那个男人的性格虽然清楚,但却没有什么直观认知。
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碰用这东西的,至少也不敢用在楼柒身上。只可惜她现在不知道。
所以她只是心中一寒之后就微微一笑:“我要是将楼柒给陛下带回去,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了。得到万神噬,陛下已经很高兴地许了我说什么赏赐都可以,如果加上一个楼柒呢?”
后面那人沉默了一下,正是她已经得到了万神噬,得到了陛下“什么赏赐”都可以的许诺,所以他才会在这里护着她,什么都听她的。
韩小饰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什么,又意气风发地道:“我会让陛下知道,我会是他最好用的手下,是他最能干的女儿,我要他以我为荣,将我冠上他的姓!我要当公主!”
“祝你如愿。”
“呵呵,走吧,我们去看好戏。我真是急着看沉煞看到自己妻子选择喝下那杯茶然后跟别的男人翻云覆雨的场面了。”
她按了一下开关,两人站着的密室整个往上升,停下时又再按了另一个开关,面前的墙左右移开竟然是在那大厅外面的一处偏厅里。
如果不是她主动出来,还真难找到这么一个密室。
楼柒和沉煞站在柴房门外。
“你退开一些。”沉煞的语气沉沉。不管这里面的人是谁,一想到之前那个女人说是要送到楼柒床上的,他的杀意就无穷尽。
楼柒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退开了一些。
就见沉煞一掌云淡风轻地朝着那柴房拍了过去。
远远跟过来的众人只当他拂了下手,却只听轰的一声,那个柴房竟然整个倒塌了,再在他狂烈掌风中,那些断墙残砖被如同落叶一般扫了出去。
等到尘埃落定,面前哪里还有柴房,分明只有一处剩了四边残墙的破屋,几乎都称不上是屋了。
“你难道不怕里面的男人被压死吗?”楼柒表示有点无语。
沉煞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压死倒是便宜了他。”
卧槽。
这意思是压不死里面的人会死得更惨啊。楼柒忍不住为里面的男人默默地点了根蜡。
但是,里面没有人。
沉煞冷哼了一声,走了过去,那本来就难以支撑的门板,被他一脚就踹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走进去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地面的一块木板,抬脚就要踩下去。
藏在外面看着的韩小饰这下子忍不住了,这男人的内力这么深,要真被他这一脚踩下去,里面的男人还能活吗?
“你就不怕把人弄死了,楼柒没得救?”
她闪身而出,没有发现楼柒和沉煞两人嘴角同时微微挑起,那样惊人地相似,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
她的话音刚落,沉煞和楼柒就同时动了。
沉煞身形一纵,右手指剑就朝着韩小饰后面划了过去,无形无相,但是隐身在后保护韩小饰的那人心头却是狂骇,死亡的脚步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心脏处,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也算反应迅速,闪电般地用前脚掌往地上一蹬,上身后倾,借力就朝后面斜斜飞退出去。
这个男人是个绝顶高手!比他们以前在四方大陆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厉害!
怪不得韩小饰这样嚣张!
但是,沉煞却冷哼一声,根本看不到他有任何借力,人就已经朝他追了过去,指剑再次挥手。
在他追杀那男人的时候,韩小饰的武功对上楼柒可就不够看了。
楼柒一手端着茶,一手就点住了韩小饰身上几处大穴。她点的这穴道也是独门手法,韩小饰下半身是动弹不了,上身也有些麻,但手还是可以动的,就是动作快不了。
“楼柒,你想怎样?”
韩小饰的心里多少有点慌,但是她却不是很害怕,那个保护自己的人武功奇高,不出百招就能制服沉煞。
“我想怎样?”楼柒端着那杯茶,手极稳,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溅出一滴来。她低头看了看茶杯,笑了笑道:“不想怎么样啊,只是万神噬这种东西,我并不是很喜欢,所以想还给你罢了。”
“你不敢。”韩小饰却很笃定,因为楼柒如果松开,万神噬会立即附到她手上,她是可以中了万神噬再来碰自己,让自己也沾上万神噬,但谁会那么傻?所以,她最后只能是喝了那茶。
那茶一喝下去,杯上的万神噬既不能附上她的皮肤,压制也没有了,很快就会化灰了,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根本就不会有危险。
但是,就在她十分笃定的目光中,楼柒却笑着一手扯开了她的腰带,拉开了她的衣领,露出胸口的一片雪白来。
韩小饰终于忍不住慌了:“楼柒,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楼柒上下瞟了她一眼,啧啧道:“毕竟你的身材没我的好,再说,我喜欢男人,对女人也没兴趣。”
夜风吹来,被扯开衣裳露出胸部的韩小饰觉得有些冷。
后来传来对打的声音,她不能回头,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超高手侍卫是上风还是下风,还不快点来救她!
然后她就看到楼柒伸手将那杯茶倾斜,茶水清冽地全部倒在了地上。楼柒眼眸微微聚起红光,然后她的手指上轻轻卟的一声冒出了蓝中带红的火苗,那火苗被她一弹,落在那滩茶水渍上,冒起了更大火焰。
“你这个疯子,你竟然选择死?”倒掉了茶,万神噬就会附上她的皮肤,疯狂生长吞噬她的生命,半年后必死无疑。
来一个万个神明都会被吞噬,这就是万神噬这个名字的由来。
但是现在楼柒竟然选择这个?
韩小饰震惊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但是下一秒,她就惊惧了。
因为楼柒竟然把那杯子朝她胸口贴了过来,然后抓住她的两只手将茶杯按贴在胸口,又点了她的穴道,让她要松开手都做不到。
韩小饰心里是真慌了,真害怕了,她双目眦红,尖叫了起来:“楼柒,你这个贱人,放开我!”
楼柒双手一摊,“我没有抓着你啊。”
“你,你怎么会没事?”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药,”楼柒抬起手,让她看自己刚才端着茶杯的手,她的十只手指指腹都有一片朱红,就像是将血都逼到了十只手指上一样。
她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不由得愣了一下。
楼柒眨了眨眼睛一笑:“轩辕家的本命血咒加上所有药性,逼到手指,抵抗一下万神噬还是有可能的。”
就在韩小饰震惊到几乎吐血时,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魔狸胆呢。”
这么多的好东西,虽然她没有把握真的能够抗住万神噬,但是坚持个十几秒不让万神噬附上来,还是有可能的,所以在大厅沉煞蹲到她面前时,她就是在跟他传音入密说这件事。还有,她要使用本命血咒和调动药性需要一定时间,所以来这里的路上就慢吞吞跟月下散步似的,其实是一直在暗中努力。事实证明她赌对了。既然韩小饰这么喜欢万神噬,她自然是要把万神噬还给她了。
就在这时,后面轰的一声巨响。
第584章 难道配不上
沉煞一掌就击中了那个男人,那男人整个人撞到围墙上,因为力道实在太大,围墙都支撑不住,轰然倒了一大段,激起大片尘烟。
那男人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第一时间就强撑着要爬起来,却没有想到沉煞比他更快,他刚刚站起,疾风扑面而来,他的咽喉已经被一只略带冰凉的手给掐住了。
男人眼睛怒瞪,本是想着沉煞应该要审问他了,却不料他看到一双沉黑无边的眼睛里,那里面只翻涌着煞气杀意。
咔嚓一声,沉煞手指微一用力,这么一个高手便已经被捏断了喉咙断了气。
韩小饰听着后面声音都消失了,周围只有风声呜咽,心里更慌:“你们不怕死吗?那是陛下的......”
话音未落,一道轻轻的响指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她就听到楼柒淡淡的声音,“你现在一定很疲惫吧,对了,你已经到了你最想去的地方了,那里有你最想见的人......”
韩小饰陡然就觉得有一点恍惚。
她的意识一下子飘远了,听着那声音,她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座辉煌的宫殿,殿上有人高坐龙椅,抬眸朝她看来,对她微微一笑,眼里尽是赞赏。
“陛下。”韩小饰忍不住就迷迷蒙蒙地叫了出声,“小饰幸不辱命,把万神噬给您送来了。还有楼柒,小饰把楼柒给您送来了,您不是一直想要得到楼柒吗?”
沉煞就要走到这边来,楼柒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又轻声问着韩小饰:“小饰果然做得好,有赏。你知道朕要万神噬和楼柒做什么吗?”
“知道,陛下不是要将万神噬用在轩辕战身上吗?还有楼柒,楼柒是陛下为了她而准备的是不是?陛下当年觉得小饰年幼,所以当小饰是可以说话的人,小饰一直记在心里,不会把陛下的秘密说出去的。”
“小饰真是乖巧。”楼柒语气很轻,但是眼里却已经泛起了怒芒。
“陛下,可是您不是说过,如果她回来了,有可能您就坐不了皇位吗?为什么您还要做这么多让她回来啊?”
“她是谁?”
“她是谁?”韩小饰的表情变得很迷茫,好像想了许久,才喃喃道:“她是妖孽,是妖孽啊。”
突然,一道暗箭破空而来,卟得一声正正射进了韩小饰的后背,又没有停留的穿胸而出,这让站在韩小饰前面的楼柒不得不立即侧身闪开。
沉煞已经暴怒,反手就一道暗劲疾射了出去,不远处卟的一声有人自屋顶摔落,立即就有神鬼军飞掠过去查看。
韩小饰被这穿胸一箭震得从催眠中清醒了过来。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似乎不相信自己要这样死去,她吐着血,被点了穴道,手还捧着那只有万神噬的杯子贴在胸口,但是她知道,万神噬肯定已经附到自己皮肤上了。
终归是要死的。但是韩小饰不服,她叫了起来,“我还要被封公主的!我是公主! ”
“韩小饰,陛下是谁?”楼柒皱了皱眉问道,“或者说,你想冠上哪个姓?”
她本来以为韩小饰不会回答的,但是西长忆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小饰,如果你心里真有我,就说清楚!”
西长忆说着要朝这边跑来,娄信看了眼楼柒,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松开手。西长忆朝韩小饰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握住她的肩膀。
韩小饰大叫一声:“不要碰我!”
她目光悲戚地看着西长忆,“长忆,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能原谅我。”
“回答刚才楼柒的话。”西长忆垂下了眼眸,没有看她的身子。虽然他们已经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愿意看她。
韩小饰却没多想,她感觉得到自己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惨然道:“我,想想姓古,我要姓古,我要当公主......”
古?
楼柒和沉煞的目光在半空碰上。
她心中突然浮起一个有点怪异的念头,“陛下是男是女?”
韩小饰怔了一下,对于这个问题似乎竟然无法回答的样子。然后她的头就垂了下去。
“呵呵......”西长忆突然捂住眼睛低声笑了起来。“死了,终于死了啊,韩小饰,你终于死了。”
这个女人,在年少时光中带给他的是多少温暖和爱,后来这段时间就给了他多深的伤和痛。
她说她爱他,但是为了她的陛下,她却可以不择手段,爬上那么多男人的床,还能将他送给别的女人。
西长忆笑出了眼泪。
“九王子?”楼柒的声音传进他眼里,西长忆长长地吐了口气,低下了头,不想让楼柒看见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我早就不是什么九王子了,早在我坚持带着她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被王室除名了。”西长忆惨然说道。
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放弃了王位竞争,按理来说他要跟什么女人在一起,王室不会在意,但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上至他父王,到他那位三哥西长离,甚至还有他曾经的侍卫,甚至保管宝库的内侍,都跟这个女人翻云覆雨过。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娶?
只是一个玩物罢了,还是一个不管什么身份地位的男人都能玩上一玩的玩物。
三哥警告过他,他却不信。
“你知道多少?”楼柒对于西长忆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同情。虽然说爱情能够蒙蔽一个人的眼睛,但是瞎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所有的苦果也得自己生生受着。
西长忆涩涩地道:“我只知道一点,陛下,是魔殿的殿主。”
楼柒微微一怔,继而就挑了挑眉。
......
就在楼柒要提起柴房地上那块板盖时,沉煞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示意陈十上前。
楼柒有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她经常不用靠别人的,反正就打开这么一个动作。
她哪里知道,某帝君心里已经记恨上这里面的男人?
原因无他,之前韩小饰说过这个男人要给楼柒备着。就算这男人也许是身不由己,但是他就怒了又如何?
楼柒想了想也明白了,不由好笑。
盖板一打开,有光溢出来,里面的男人以屈辱姿势绻缩在小坑里,身上白衣已经脏得不像话,还沾着几处干涸了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头来,陈十失声:“云风公子?”
楼柒怔住,朝他看了过去。
云风。
来不及多说什么,云风的第一句话便是——
“快出城。”
......
半夜,整座锦阳城寂静得如同空城,要不是他们进城的时候明明看到有守城兵,一定会以为这真是一座死城了。
派出去的神鬼兵很快都一一回来禀报。
“城东无人。”
“城西无人。”
“城南无人。”
“城门紧闭,城楼无人。”
一声声回报,让楼柒和沉煞的脸色越来越沉。
所有人上马上车,一路朝城门急驶。
马车里,被印摇风一把匕首抵在喉间的云若华面色苍白,西长忆垂着头坐在一旁,似乎对这一切变故全不在意。
“这些我真的不知道,之前这锦阳城还好好的,城守夫人也在的,怎么会一夜之间人都不见了呢?”云若华始终不相信这锦阳城怎么会一夜间就成了空城。
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秋庆仙拉开印摇风,“她已经被点了穴了,你拿着匕首也不嫌手酸的么?”
印摇风哼了一声。
云若华看着她们,咬了咬下唇又问道:“那位陈十侍卫呢?”
这一问,对面两个女子都盯着她,看得云若华有点发毛:“我之前说有样东西可以给你们的,就想问问他还要不要?”
印摇风哼了一声道:“一开始你就想拿那件宝贝换留得在帝君身边的机会,现在我们帝后不需要你那什么宝贝了,该不会又想送给陈十换一个嫁给陈十的机会吧?”
陈十正好跃上马车,听到这话脚下差点一滑。
“咳咳。”
印摇风掀开车帘,没好气地道:“咳什么咳?难道你还真的来跟她谈这笔交易的?”
秋庆仙拉了拉印摇风的衣袖。
“我有说错吗?长成这样也是招蜂引蝶的。”印摇风虽然还是嘴里不饶人,但是声音好歹放低了一些。
她心里就是有点儿突如其来的委屈,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什么。
但是一转头,却见娄信策马跟在一旁,正好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夜里显得很亮很亮。
陈十道:“云风公子要见云姑娘,帝后命我将她送过去。”
一听这话,印摇风就有点脸红,原来是她误会了陈十。
云若华一挑眉,好像突然间有了底气:“现在整个龙吟大陆都知道赵云风勾结魔殿,但是,如果有白巫族为他作证,一定让世人相信他是被陷害的。我可以跟我爹求求情,让他帮帮赵云风。不过......”她顿了顿,看着陈十:“赵云风真的跟你们夫人有......”
陈十的俊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你说什么?”
云若华道:“我有话要跟你们帝君谈谈!”
陈十正要说话,前面车里传来楼柒的声音。
“陈十,让她过来。”
云若华暗暗吸了口气,挺直了背。她也是堂堂白巫族的族长之女,这个从四方大陆来的皇帝,难道她还配不上了?
第585章 万蚁破城
没有理会秋庆仙等人的愤怒,云若华在马车停下时下了车,昂首挺胸地上了沉煞他们那车,却发现只剩下靠门的一个位置了。
楼柒靠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沉煞坐在她前面,背让她靠着,也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只看得见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半侧发髻。
俩侍女在一旁给她端茶递点心,另一侧坐着换了身衣裳的赵云风。
以前云若华没有正面见过赵云风,刚才看到的他也是狼狈万分,但是现在收拾好的赵云风却令她有些惊艳的感觉。
俊美而眼神邪肆,斜眼瞟来,眼波流转之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让她的心头一跳,呼吸就有些快了。
“嗤。”楼柒在沉煞背后嗤了一声,打断了赵云风的美人计。
“我说,真该庆幸救出来的是你,而不是云风。”
赵云风唇角一挑,转眼看去,却对上了沉煞那带着杀意的眸光,心里就是一堵。这男人也实在小气得很,虽然让他上车了,可是却将楼柒挡得严实,竟是不想让他们对上的意思。
实在幼稚。
“那家伙对你好,怕你看到他成了这模样心里内疚,而且他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一下子缩起来了。”赵云风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丢点面子也不是丢命。”
他看起来真的是无所谓的模样。楼柒虽然被沉煞挡在后面看不到,但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大概就能想象得出来赵云风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她又嗤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其实是赵云风出来,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她不想看到谦谦如玉春风一般的云风以那副屈辱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她相信云风也不想。
在看到他那样被蜷缩在坑里时,她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要不是韩小饰已经死了,她估计会让韩小饰再受些苦。
云风当时只叫了那一句话之后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成了赵云风。
这样也好。
不过,沉煞的反应真是让她哭笑不得。沉煞知道不能杀赵云风,至少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但是心里又介意他,所以竟然想了这个办法,就算同乘一马车,也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在了背后,愣是不让她跟赵云风直面对上。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能幼稚到这个程度。但是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她又觉得心里软软的。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她何尝没有?在感情里,他们都一样有些不太正常的观念,就是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一个异性,别的人一眼都不看。
但是沉煞一直就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楼柒其实也不想改。
不过,这赵云风似乎越发地邪气了,看来这一段时间的遭遇多少还是刺激到了他,让他性格又有了些变化。
听说双重性格的人也容易受刺激,还有可能再激发出第三种或是第四种人格出来。以前在落阳城,她不觉得当时的“赵云”有现在这么邪气。
云若华上车来竟然没有人理会她。
她原本以为赵云风有求于她,也以为赵云风和楼柒曾经有过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子。
“赵少东家,哦对了,你已经被逐出赵家了,现在得称你为赵公子。”没有人理她,她自然得自己找话说。只不过她不怎么会说话罢了。
这话说出来,赵云风的眼神瞟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杀意。
“白巫族族长的女儿?很了不起?”
云若华原来以为他有求于自己,没想到说话竟然这么不以为然,顿时心里一怒,哼了一声道:“难道是你了不起?你了不起还会被韩小饰抓住,跟狗一样关在那个坑里?”
马车里的气压陡时就降了下来。
赵云风欺身而上,啪的一声,甩了云若华一个巴掌。
所有人都默了一瞬。
就连楼柒都没有想到赵云风会对云若华动手。
云若华脸上很快就浮起了一个通红掌印,赵云风没用上内力,但是男人的手劲本来就大,这么一巴掌甩下来有得她受的。
“你,你敢打我?”云若华捂住火辣辣的那半边脸,不敢置信地瞪着赵云风。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再打一巴掌,让你印象更深刻些。”赵云风冷冷地说道。
楼柒皱了皱眉,从沉煞肩膀探出头,看了赵云风一眼。他现在脸上的戾气的确是她从来没有在云风脸上看到过的。
沉煞却是目光微闪。
看吧,这样的男人不如本帝君好吧?
“赵云风,你能让云风出来了吗?”楼柒看着这样的赵云风还是有些不习惯。
“哎,我太伤心了,你不想见我?”赵云风斜瞥了她一眼,心头却是一颤,因为他发现这么长时间没见,现在见到楼柒,却发现她比以前更多了几丝风情和妩媚,要说以前她是清艳脱俗,现在就是娇艳妩媚。
这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被男人彻底滋润过的女人才有这样的风情。
沉煞冷冷朝他扫了过来,让赵云风骤地一凛,收回了看楼柒的目光。不只是楼柒有了大变化,就是沉煞的变化也很惊人。
马车疾速朝城门驶去。
云的声音打破了马车里的沉默。
“帝君,城门砸不开。”
赵云风回过神来,只觉得额角有冷汗悄然滑落。他敛下了眸光,淡淡地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将城门卡死。”
“想烧死我们?”楼柒接口。
“锦阳城,本来就是魔殿的地方,你们到这里来岂不就是羊入虎口。”赵云风瞟向楼柒,道:“落阳城,记得吗,那里其实也是魔殿的地方,否则你以为当时韩小饰为什么回去?幸好当时你扮的是七公子,不是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去的。”
“魔殿的手已经伸得那么长了?”
应该说,根基打得那么深了?
“他们图谋不小,在很多地方都早早就布下了暗桩和据点,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盛药行,盛云药行,早就已经被魔殿侵袭了。”
说到这里,赵云风眼底的悲凉一闪而过。
谁也不知道,他父亲把他逐出赵家,其实是想保住他的命,赵家内里已经腐朽,他继续留在家里,早晚也要出事。赵家,早就不是他父亲当家了,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云若华面上露出惊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这座锦阳城,只有东门西门,他们自东门进,这会一定得从西门出,但是,城门被从外面卡死,城墙极高,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突然,有漫天的火箭自城外飞射进来,带着一道道流火飞过天空,瞬间就照亮了无边的夜色。
带了蓝红火焰的飞箭,还燃起了青黑色的烟。
那些箭落在房屋上,落在地上,轰地就冒起了艳红大火。
“很多屋顶和路面都倒了火油!”有神鬼军叫了起来。
风吹过,火烧得奇快,烟雾也冒得更浓。有好几处火焰就落在他们马侧,马儿嘶鸣,好在是他们万里挑一的上等好马,还不至于都受了惊乱闯乱踢。
但是,只这么一瞬间火光已经冲天,再不出去,他们还真的有可能被烧死在这座已经做了不少手脚的无人死城里。
楼柒闻到了外面那种浓烟的味道,眉就皱了起来,“浓烟有毒。”
火烧还不怕,只怕他们的手段不会只有这一点。火箭,毒烟,等会还会有什么?
赵云风道:“所以我让云若华过来。”
“我?我有什么办法?”云若华指着自己,愤恨地瞪了眼赵云风,对于这个男人她第一眼惊艳,但是那一巴掌就把她打醒了。她又飞快瞟了眼沉煞,这位那么冷酷,但是至少不会动手打女人吧?
很快她就会见识到沉煞的凶残,那岂是一巴掌可比的。
“白巫族有一个巫术,万蚁破城。”赵云风看着她。
听了这话,云若华脸色大变。
第586章 覆灭的序曲
“不行!”她立即摇头。
赵云风邪气地挑眉:“不行?”
外面火势更大,天一已经挽起车帘,好让他们看到车外情形。对方明显是知道他们借道锦阳城,必须得从西门出去,所以人手都集中在这边,漫天飞箭不断,处处点火,只这么一会功夫,西城门这一片已经快要被火海淹没。
他们往后退了退。
“除了从锦阳城经过,再没有其他路可以去圣仙宫吗?”楼柒问赵云风。
赵云风挑眉,他并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圣仙宫,想了想道:“路倒是还有,但是最近就这一条,绕道的话要多走好几天。”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这种情况,只有破了城门冲出去。
楼柒看向云若华。
“万蚁破城?”
云若华面色发白,咬牙道:“我绝对不会用这个巫术。”
“不管哪里都会有蚁类,别小看这么小的东西,一只不行,一百只一千只不行,若是全城,附近整片土地里的所有蚁类都来了呢?多厚的城门也是抗不住的。”赵云风一边嘴角微勾,看着云若华,“只不过,这个巫术是用了之后,美貌的小姐就会白了头发而已。”
这样的巫术,本来就极费精血,只是白了头发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不过,对于妙龄女子,这实在是残忍了些。
云若华正要退,一道恐怖的风已经袭了过来,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远远地抛了出去,正落在西城门不远。
旁边有火舌狂舔着,正好只剩下她所在的这么一片小小的空间还没被焚烧,但是站在这里已经能够感觉到热浪冲天,皮肤都被烤得快要着火。
她惊骇回头,马车里,刚刚动手的那个男人正冷酷无情地远远看了过来,透过火光,那眼神冰冷得让她打颤。
“破城门,否则,本帝君就将你的头拧下来。”
云若华全身发抖,她听得出来,这男人不是在开玩笑的,只要她不动手,他真的敢把她的头拧下来!
她不想死。
只是满头白发,总好过死吧?
云若华咬住牙,面朝城门,颤抖着张开双臂,施展那几乎被白巫族视为禁忌的巫术,万蚁破城。
马车再驶进了些,沉煞冷声道:“去,护着她。”
云若华立即就发现有十名侍卫分布到她左右,挥着剑替她挡下了那些不时飞射进来的箭。
他是不是感激自己的?
是不是至少把她的美貌看在眼里了?
其实将她抛出来也是无奈之举吧?毕竟他们总要出城。
云若华在听到沉煞说的那句话之后心里就是一颤,一股难言的甜意漫了上来,施展这巫术突然变得心甘情愿。
如果她破了城门,那便等于是她救了他啊,他怎么会感念着她一些?如果因为这样而白了头发,能够换得他的怜惜,那也是值得的吧?
谁也没有想到云若华会因为沉煞一句话想得这么多这么偏。
如果楼柒知道,肯定是选择呸她一脸。
这个时候她要施展巫术替他们破城,那当然不能让她中途中箭死了吧?这么简单粗暴的道理,大姐你想什么呢?脑洞这么大,你怎么不上天啊!
这个巫术施展的前期动作很长,楼柒他们本来想静等着,谁知道城外的飞箭跟不要钱似的一直射进来,火越烧越狂。云若华待着的那个地方正好是在箭程之内,所以不一会,沉煞便又增派了十名神鬼兵过去护着她。
云若华是背对着他们,所以谁也没有发现在听到沉煞的这个命令时,她唇边露出的那个欢喜感动的笑容。
箭程的确是有限的,他们是能够一退再退,但是,沉煞和楼柒哪里是那种愿意被逼着一退再退的人?
在又一波的飞箭射进来的时,楼柒和沉煞两人同时冲出了车厢。
火光映红了夜色的空城中,两道傲然身影冲上半空,一玄袍,一紫裙,墨发飘飘,衬得两人脸庞如玉。
抬头看着两人的赵云风发现那两人这时的神情是那样相似,一样地不耐烦,一样地狂。
楼柒落在一未着火的楼顶一角飞檐上,那么飘出来的一点点檐角,只够她以脚尖站着,但是她站在上面却稳如泰山,任风狂吹,也不能吹动她分毫。
而沉煞在半空中与她分开,站在另一个屋檐上,旁边就有大火狂烧,火光映着他冷峻无比的脸,五官在明暗之间显得更加深邃,他站在那里,犹如正准备好要收割人命的阎王。
“真是没完没了,当本姑娘好欺负的?”
楼柒望了一眼到处飘着的烟雾,她之前就已经分了解毒丹下去,但是烟雾多了还是会令眼睛和喉咙不舒服的,这一点令她很是不悦,所以她不忍了。
怎知她这话很霸气地放出来,却惹得沉煞皱了眉,瞥了她一眼道:“你可以自称本后。已经是本帝君的人了,哪里还是姑娘。”
一般,未出阁的才叫姑娘呢。
楼柒本来站得稳稳的,听了这话身形一晃,差点狼狈地摔了下去。
她瞪了沉煞一眼,很想向他比个中指。
男人,你这时候的关注点是不是太诡异了!再说,管七管八管她不能自称本姑娘,您是不是闲得想嗑瓜子来唠嗑一下隔壁王大叔的私生子今年几岁了啊?
怒摔。
被刺激到的楼柒把自家男人的这点诡异属性迁怒于那些毒烟。她冷哼了一声,双手捏起了清风诀。现在她的内力虽然比不上沉煞,但也比自己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清风诀自然不如以前那样只是小打小闹了,只见狂风自起,在她的手臂挥出去之后,如同听从号令的将士,一下子由城内朝着城外刮了出去。
而那些毒烟自然也是被往风吹出去,一时间,他们隐约能听到城外一片咳嗽声。
就是这些声音,暴露了他们的距离和位置。
沉煞眉宇间戾气一凛,飞身而上,双臂一张一卷,大批射进来的火箭就被他无形内力带着停滞下来,又在他手臂一挥之间掉转了方向,反朝着城外飞射了出去。
城外许有茂密杂草大树,此时又值深秋,箭一落地就轰地引起大火。而更多的是埋伏在外的人,他们是绝对没有想到城里有人内力能够浑厚到这种程度的,竟然能够空手套箭,反射了回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准备,一下子被射中的射中,被火烧的火烧,原来的布署顿时变成一片混乱。
在马车里,云晴儿三姐妹抬头看着那一对夫妻的凶残强悍,早已经目瞪口呆,生不起半点不妥的心思了。云晴儿想到自己之前还想要附上那个男人就觉得自己真是不怕死。
她虽然爱本事强大的男人,但是强到这样的,她觉得自己根本就压不住啊。
沉煞在半空中如同踏着无形的索道,飞快上了城楼,微微眯着眼睛往城外望去。
城外地势便走高,官道两道还有高大树木,那些攻城的人正是居于树上。
如果是普通的城池,怎么会利用这样的地势,让城在下,陷入劣势,给攻城的人以便利?分明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天做的准备。
身边微有气息,沉煞侧脸,看到了站到自己身边的女人,她此时眉目张扬,带着一种哪怕是世家女子也没有凌厉之色。以前沉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站在一城之上时身旁会有女子能与自己并肩,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样真好。
他们两人可以出城,但是其他人做不到,马车也出不了,所以城门是一定得破的。
“人倒是不少。”楼柒眉轻扬,望着城外火光点点,能够感觉到那里有无数气息,正在努力调整部署。
沉煞淡淡地道:“我们的身价岂止这些。”言下之意,对于人家这个几乎倾尽全城之力、牺牲整座繁华之城的举动还是有些不满的,而不满的原因竟然是觉得对方出的价还不够。
“这时候就不要计较这些了,”楼柒对他眨了下眼睛道:“来比赛如何?”
沉煞秒懂了她所说的比赛是什么意思,拍了拍她的头道:“不用比,本帝君怕你累着,你慢慢来。”
说着,身形如苍鹰,自城楼而下,朝着那些人扑了过去。
“我也很久没有好好活动筋骨了。”楼柒扬声笑着,紧随其后。
那些隐于树上的人只觉得杀气扑天盖地而来,所有人都心惊,但是来不及反应,月色下黑色剑芒和长长鞭影相继闪过,惨叫声声,那些一人粗的大树竟然瞬间便倒下了一片,树倒,站在树上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跟下饺子一样摔了下来,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只是摔下去的倒还好!
没有摔下去的,都被那如鬼影般穿梭而来的男人一剑劈开,断手,拦腰断,或是直接飞了头颅。
这个男人出手竟然没有留下全尸!
这个发现令对方心里战栗,不由自主就想撤退。
但是他们很快就知道,要退已经来不及。
楼柒手执弑神鞭,唇带带笑,但是那笑怎么看都让人汗毛直竖。
她清亮的声音传进他们耳里,“魔殿?就让这一夜,成为魔殿走向覆灭的序曲!”
第587章 圣仙山下四青城
这一夜,锦阳城火光冲天,映红了无边夜色,风声火焰,掩去了城外惨叫连连。这一夜,有两个杀神降临,收割着一片人命,血染城外树林。
城门内,白巫族族长之女终于完成了万蚁破城的禁忌巫术,一时间,三千黑发尽数变白。
但是后来她想起这一夜时却一点儿也不后悔,用一头白发,换取活命的机会,谁说不值呢?
黑压压大片密密麻麻的蚂蚁如潮水般涌向了城门。
火光之中他们都听到了一种令人牙疼的声音,吭哧吭哧吭哧,不知道过了多久,城门吱的一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因为巫力透支而一口血喷出来的云若华此时难掩心里激动,猛然回头想要看看那个冷酷的男人是否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一个赞赏的目光,却只见车厢里赵云风邪气对着自己一笑。
那两人都哪里去了?
不止两人,还有一狐。
呜呜这段时间被楼柒勒令着好好补身子,整人窝在那辆放着行李的马车里,那里有楼柒给它准备的丹药,二灵也时不时地送些好吃的过去,因为它身上的毛发掉了那么多,露出了皮,所以楼柒禁止它再到处跑,以免再伤到哪里。
但是在这一夜,那两人纵身上城楼,又如鹰一般飞掠出去时,呜呜哪里待得住?叫了两声,小小的身影就比飞箭还快地,窜出了城。
在楼柒手里的弑神鞭卷住一个时,呜呜便机灵地冲了上去,嚎呜一口咬断了那人的喉咙。
楼柒都要忍不住笑骂:“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了。”
这样凶残,她坚决不承认是从自己这里学的,一定是沉煞教坏了狐。
等到城门轰的一声倒塌,云卫率车马队从火一样的城池里冲了出来,就见外面树林也燃起了冲天火光。
火光外围站着两人,男人伟岸如山,女人玲珑纤细,怀里抱着一只看似乖巧的小狐狸。
马车里,赵云风敛下眸光,低声道:“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怎么,不服吗?”
说完,他的手轻轻地按在心脏的位置,那里一丝丝痛意泛起。
秋庆仙骑在马上,往前几步,与陈十并驾齐驱,她看着陈十冷峻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十,你之前以为帝后......出事了吗?”
在楼柒端着那杯茶,他们知道万神噬的时候,陈十的模样令她心头一悸,那一个画面就一直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十微怔,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帝后一直都很厉害,但是她曾经和我说过,没有一个人能完全顺风顺水到老死。”所以,楼柒再厉害,也是极可能偶有疏忽的时候的。
他怕的,就是那种时候。
秋庆仙脱口而出:“那之前若是帝后真的出事,你会怎样?”
陈十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却有些怪异,好像不太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直看到秋庆仙脸微红,心里开始后悔了的时候,他才反问道:“这个问题应该对一个侍卫问吗?”
秋庆仙一愣。
陈十摇了摇头道:“你们一直想太多。”
帝后是他的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仰望的那个人,是他一生的敬慕。若是她真的出事,那他必将尽自己所能为她复仇,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这是当属下的职责,每一个人都该如此。
其它的,有什么可问的?
锦阳城自此从版图上被抹去。
两天后,当魔殿里某个人收到这个消息时,怒得拔剑连杀了正在面前侍候着的十二名侍女,血染大殿。之后那如同发狂的吼声,更是令整个魔殿的人心中发颤。
“沉煞!楼柒!”
那个时候,在他的背后大床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表情呆板,眼睛无光,但是却都长得极为好看。
如果楼柒在这里,肯定会发现,这两人的样子就跟当初扮成她模样的木兰一样,像是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僵硬无比。
这人转身看到这对出色男女,眼里又流露出痴迷的神色来,走了过去,在男女中间坐下,分别将他们的手握住,声音幽幽。
“你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了都不出来见我,你们好狠的心啊......”
“我快要找到那个孩子了,等我把她带来,她就会回来的,她也会告诉我,你们躲在哪里。我会找到你们,我们一辈子不分离。”
断断续续的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那语气里的阴冷和神经质,却令人觉得,这就是个疯子。
可是,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后来有人进来收拾侍女的尸体冲洗血时,人已经恢复了一脸冷漠。
......
风渐冻,冬天已经来临。
楼柒换上了带薄棉的男装,系着白色斗篷,头发用了一只碧玉发带束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那张脸莹白如玉,眸黑唇红,犹如翩翩公子。在她怀里,呜呜正舒服地睡着,不过几天功夫,因为楼柒的上好丹药和二灵煮的好东西补着,呜呜的毛发就都长出来了,虽然还不够长不够密,但是好歹不像之前那样东一块皮西一块皮的,难看。
在她身边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玄衣束袖,银质面具遮住了半边脸,隐隐有气势溢出,让人不敢随意接近。这自然正是沉煞。
跟在他们后面是陈十娄信,而天一地二已经隐藏起来回归暗卫职责,云卫则带着其他人也做了乔装打扮,分开进了这座四青城。
他们马不停蹄赶了半个月路才到了这里,这还是轩辕王朝的领土,却已经是与赫连王朝接壤的边城。
四青城的位置绝对是重要而特别的。因为它在两国之间,却也离圣仙山很近,如果两国要打仗,这座城池按理来说最先动荡,但是这里是圣仙山人偶尔采买东西的城池,打仗?至少得把圣仙山考虑进去。
这一点楼柒和沉煞这两个在四方大陆长的“外来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看这四青城,倒是看不出来轩辕王朝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楼柒看着街道两旁小贩摆满的摊子,看着几家酒楼宾客如云,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心情愉悦的样子就对了。
都说轩辕皇室只剩下那么两三个王爷还有公主撑着,这好歹也那么多年了,还没撑出事来,说明这几位本事不错?
她的话没有特别压低声音,旁边一个正在买包子的男人听见了,转身看来,发现这位竟然是唇红齿白翩翩公子,身边的人也是卓然不凡,顿时就愣了一下,然后还是没有忘记要说话。
“公子怎么不知道?咱们轩辕王朝还有人护着啊。”
一听这话,楼柒和沉煞都是一愣。
那男人却似本身就有八卦和话唠基因,也没等他们说话,又是热情地道:“二位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还是隐世家族出来游历的?你们不用说我老曹也是知道的,第一次来四青城吧?”
沉煞依然沉默寡言,楼柒便点了点头道:“没错。”
“还没找着下榻的客栈?”
看着这老曹眼里闪过的精光,楼柒顿时一笑,她在外面行走跟三教九流接触的经验要比沉煞多多了,顺了他的话回答:“可不是,不知道大叔知不知道哪家客栈好一些?价钱没关系,重要的是干净舒适。”
一听这话,老曹就乐得脸上开了花,包子也不买了,又对楼柒道:“这位公子可真是问对人了,老曹我对四青城再熟悉不过了,要说好客栈,那自然是迎仙客栈了,这迎仙客栈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呢?因为那是圣仙山中一位弟子的家人开的啊,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公子,现在正好是用膳时间......”
迎仙客栈的规格果然是挺不错的,一楼大堂干净宽敞,墙上挂着不少山水画和书法,看起来倒是显得挺有格调。
此时大堂已经坐了五成满,在看到楼柒和沉煞几人进来时,很多人都看得有些呆。
不过,四青城曾经来往的风华人物也不少,所以在最初的惊艳之后,他们倒是并没有把这几人放在眼里。
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圣仙山的大事。
楼柒之所以愿意请这老曹一同用膳,自然也是看在他消息似乎还挺灵通的份上。
娄信去订房,这边先在大堂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曹打着给他们介绍招牌菜式的名号,点了一桌子菜。
楼柒倒是不吝啬于这么一桌菜,沉煞有她在身旁也不会计较太多,要了壶酒,便边吃边听老曹讲圣仙山如今的大事。
“听说圣仙山上圣仙宫吧?圣仙宫的老宫主准备挑选新宫主了,只是,这事本来就是圣仙宫自己的事情,前几日,却有三大皇室的人到了圣仙宫,说要帮着挑选新宫主。”老曹压低声音,很是有些愤慨地说道。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楼柒问道,“哪三大皇室?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这来的人可不简单,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就是赫连王朝的名门女将,钱缨。”
赫连王朝?
楼柒挑了挑眉:“名门女将?是个女将军啊?”
“可不是,说起这位女将军,据说小时候跟银月王爷可是有婚约的,后来银月王爷说是要娶咱王朝的小公主,就跟钱将军退婚了!”
第588章 考验
听了这话,沉煞就瞟了楼柒一眼。
小公主呢。
楼柒咳了咳。
什么小公主,不是说婚约无效的吗?现在婚书也在你手上啊。
银月王爷呢,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啥厉害啊,不是打不过你嘛。
陈十在一旁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帝后现在是男装啊,两个人这么眉来眼去的,感觉很怪异好吗?帝君这酸意都快能滴出老陈醋来沾饺子了啊。
老曹也觉得这两人气氛有点儿怪怪的,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觉得并肩坐在一起的这两位,左边的高大威武的样子,气质冷淡,而右边的则俊逸过人,钟灵毓秀,身材和气质与左边的是完全不同,跟他一比就显得很纤细......
啊,原来如此!
老曹在看到沉煞伸手拍了拍楼柒的头顶时,觉得自己已经接触到了真相。
虽然现在不是男风蔚行,但是那些大户人家还有那些权贵之家,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也不少。
这一位七公子长得如此精致,这位陈爷喜欢他,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否则怎么解释这两个男人之间会给他有一种爱意流动的感觉?
“呵呵,本来老曹想说说这位钱缨将军的美貌的,但是现在看来,两位应该对她的美貌没有什么兴趣吧?”
都有龙阳之好了,对女人的美貌肯定是不在意的。
楼柒和沉煞刚刚正靠眼神在来回分辩着呢,哪有注意到老曹想什么了?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标签,听到那钱缨将军长得美貌,楼柒就来了兴趣,“别啊,你就说说吧,那钱缨将军长得很漂亮?”
她倒是想知道赫连王朝的年轻女将军长得如何,纯粹好奇。还有,她跟赫连诀现在可还有感情?不是她想八卦,实在是直觉,如果她心里还记挂着赫连诀的话,对于自己肯定多少是有些在意的。
咳咳,这算不算是自恋?
不过她向来谨慎,不管钱缨真实会怎么想,只要跟自己有一点点关系,多了解一点总是没错的,知己知彼。
再说,据臭老道所说的,圣仙山可没有那么简单,她不希望到时在那里遇到什么麻烦,最好是赶紧将臭老道接过来,她心里才安定一些。
老曹咂了下嘴,看了眼楼柒,突然说道:“听说那钱将军长得可是极美,在赫连王朝那是数一数二的!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有传言说,当年她才十五岁,在战场上一展花颜,令对方将军愣住,因此而误了战机,被斩于马下。”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老曹我也没有见过,想必,七公子要是身为女儿身也不会比那钱将军差!”
这话倒是老曹的实话,他觉得这七公子真是长得太精致了,也难怪能令旁边这位看起来如山一般伟岸的陈爷成了断袖。
“除了这钱缨将军,还有谁到了圣仙山?”楼柒又问道。
“还有两个也是不好惹的,有一个自称是摩国国师。”
“摩国?”楼柒和沉煞对视了一眼。
这个摩国,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赵云风说过了,正是那个新建立的国家,而且背后正是魔殿。
只不过现在知道摩国就是魔殿的人并不多。
摩国皇帝,正是那个韩小饰他们口中的陛下,也正是魔殿的殿主。国师,是谁?
会不会是老熟人了?
楼柒和沉煞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听老曹讲下去。
“摩国的崛起可是令各王朝都没有想到的事,不过,摩国并未侵占各王朝领土,他们所占的地方一直就是荒原,还有,吞了几个小得经常被八大王朝所忽略的小国家以壮大了版图,所以倒是没有动摇哪个王朝的根本,再说,八大王朝如今水也浑着呢,也就没有多加理会摩国。”
老曹喝了杯酒,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我估计,这摩国就算是吞了几个小国,那也成不了多大气候。要在意的还是这第三人,这一位是近几年闻名龙吟大陆的高手啊,武功奇高,听说八大王朝很多高手都跟他下过战书,但是没有一个打得过的。”
武功高手?楼柒忍不住笑了:“爷,咱们可真要见识一下呢。”
但是楼柒和沉煞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见到的这个人,会是他。而且,会跟他一起陷入了那样的危机。
娄信订好房间,带着赵云风过来,老曹正讲着那位高手的各种传闻,看到赵云风的时候正好口干,喝了一口酒,结果人就呆住了,那酒都忘了咽下去,从嘴角流了下来。
“美......”
听到这一个近乎呢喃的赞美,楼柒就乐了。
赵云风一袭粉红纱裙,肩系一件绣竹纹白披风,梳着流仙髻,插着金步摇,面抹胭脂,嘴唇朱红,耳垂一对宝石耳坠摇啊摇的,而且他的表情艳中带冷,端的是美貌。
“赵姑娘果然很美。”她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赵云风本来黑着脸,一见她这笑容,突然眼波一转就要走到她身边坐下,“既然奴家这么美,那七公子能不能收了奴家?今晚奴家就到你房里侍候好不好?”
楼柒还没说话,沉煞便淡淡地道:“如果你愿意变成一具尸体,晚上可以勉为其难让你进房,在地上躺一宿。”
噗。
老曹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哎呀好可怕!
这么一喷,这桌酒菜谁还吃了?
沉煞拉着楼柒起身往楼上走,一边道:“让人送几道菜上来。”
“是。”陈十和娄信也起身,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老曹眼见突然间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暗暗咕哝了一声,“这菜怎么就不能吃了?刚才我没喷酒时你们也一个两个地没动过筷子啊。”他拿起筷子,一个人欢喜地吃了起来。
晚一些时,其他人也陆续地住了进来。
赵云风因为本就有人一直追杀,所以在楼柒的要求下才改了这样的装扮。她是女扮男装,赵云风是男扮女装。
不过,楼柒心里多少有些叹息,云风是真的被打击过大了,不再出来了吗?现在的赵云风,她怎么都有些不太习惯,还是云风才算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朋友。
老曹说的那几派人是到了圣仙宫的,但是圣仙宫要新选宫主,来的岂止是那三人?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间迎仙客栈便都住满了,而陈十他们出去打探的结果是,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圣仙宫来的。
“听说,明天早上圣仙宫会有使者过来,到时,能够通过使者的考验的人就能够得到进圣仙宫参礼的资格。”
云卫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哦?什么考验?”楼柒来了兴趣。他们之所以到了这四青城而没有直接上圣仙山,就是因为没有圣仙山的通行令牌,要上去很难,只能来这里找找机会。
第589章 看上云风的美男
圣仙宫的考验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只要让他们带来一只鸟儿啄一下,能够不晕倒的就可以上圣仙山。
听到这么一个考验的时候,楼柒觉得一排乌鸦从眼前嘎嘎嘎地飞了过去。
被鸟啄?真亏圣仙宫的人想得出来!
不过,能够教得出臭老道那种人的地方,她倒也不敢轻视。啄就啄吧。
只是,臭老道以前明明跟她说过,他师父是个对世俗之事没有什么兴趣的世外高人,带着师兄弟们住在圣仙山,那山还很危险,轻易是没有人敢去的,现在怎么那位世外高人就想挑什么新宫主了?这消息还传了出来。
再说,与世无争的人,做什么让弟子的亲戚还开了这么一家迎仙客栈?这能叫与世无争不管世俗吗?
还是说在臭老道离开的这十几年里他师父和师门的变化太大?
当然,她也不会纠结于这其中的矛盾,反正明天就能上圣仙山了,到时什么疑惑都能解开。
楼柒可没有想过自己会通不过那考验的。
“柒柒,过来沐浴。”沉煞将人都赶走之后就进了淋浴房,过了一会在里面叫她。
他们定的是上等房,自带了沐浴房,房里引了竹制水管,叫一声就有热水引流到浴桶里,在水温下降时可以随时添加热水,这让楼柒觉得很是新奇,这设施与现代自然是不能比,但这是在古代啊,这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先进的沐浴设施了。
而且这客栈也很是细心,在旁边张贴了纸张注明了使用的方法。
楼柒看着那只大得可以容纳三个人的浴桶,沉煞已经泡在里面,因为水温高,房里有热烟氤氲,让他沾湿了面容显得少了三分冷酷,多了几分温柔。
这样的沉煞除了楼柒之外没有其他人有机会见到,不过,楼柒虽然见过他这种面貌几次,却还是会忍不住为之心头一跳。
“等你洗好我再洗。”楼柒转身就要出去,腰间却突然一紧,整个人就被他拉了过去,他五指虚空一抓。
“一桶水太多了,一个人洗是浪费。”沉煞淡淡地说着,一手就将她拎进了桶里。
楼柒的衣服都还没脱,一下子被浸湿了,忍不住伸手一拍,溅了他一脸水。“粗鲁!”
沉煞低低一笑,欺身过来。
她眨巴着那双湿漉漉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赶路的这半个月,大部分是野外的路,偶尔有村庄借宿也没有什么好条件的屋子,若是在马车上,他又嫌弃带了几个外人同行。
“乖柒柒......”沉煞哑着声,看着她染上了脂粉色的脸庞,“你好美......”
楼柒的脸瞬间更红了,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灼灼看着自己说着话。
他唇角溢出几不可闻的低笑。
“叫本帝君的名字,只有你能叫。”他擒紧她的纤腰。
“煞,煞...我的煞......”
沉煞只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欢欣满足:“乖乖,我的至爱......”
外面寒风阵阵,夜色浓浓,这房里的温度都在节节攀升,久久不息。
第二天楼柒模模糊糊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着自己的手臂,她还以为某人还要再闹她一早晨,伸手就不留情地拍了过去。
“呜呜!”
呜呜悲苦的叫声令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支起上身,对上了呜呜同学那水气盈盈的圆眼,它眼睛里带着控诉。
不过是叫她起床,为什么要打它?
楼柒抚额。
“呜呜,你怎么在这里?”说起来昨晚在呜呜被沉煞拎起来丢给陈十的时候她就该知道了,那男人分明就做了准备要那什么的。
不过,那家伙也实在是要得太狠了,现在她周身酸痛,感觉整个人是被拆开然后再组装回来一样。好在她皮肤的恢复能力也是极好的。只是,这么一大早的他去哪里了?
“呜呜。”呜呜跳到她肩膀的位置,咬住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上了她光洁的肩膀。
楼柒这才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穿,呜呜这举动让她忍不住老脸一热。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呜呜拎了起来往屏风外一抛。
“别把它摔痛了。”楼柒看着刚刚闪身进来的沉煞,嗔怪地斜了他一眼。“你去哪里了?”
沉煞拿过一旁的衣物,将她抱了起来,一件一件地帮她穿上。“本帝君能帮你一件件穿上。以后这些事,都让本帝君做就好。”
楼柒伸手扯他的脸:“快说,这么早去做什么了?”
“让小绸和二灵去给你煲养身粥。”沉煞说得淡然无比。
楼柒的脸顿时就热了,“你这么郑重其事地去叫小绸二灵煮养身粥,那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们,昨晚......”
沉煞若无其事:“她们是你的近身侍女。”
楼柒无语。
结果等小绸和二灵送了粥来时,楼柒都觉得尴尬症犯了。
这一个早晨,其实所有人都起得极早,因为圣仙宫的使者也来得早。
楼柒和沉煞出门走了一段,一扇门打开,有道带了点儿窘意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楼姑娘,能不能进来帮帮在下?”
“......云风?”楼柒眼睛一亮,很奇异地,只听到这句话她便能够听出来,赵云走了,云风来了!
“哼。”沉煞冷哼了一声,瞥了她一眼。
楼柒摸了摸鼻子,沉煞内力太强,走过时全无他的声音,倒是她没有掩饰,云风应该是听出了她的脚步声,却不知道沉煞与她在一起。
果然,听到沉煞这一声冷哼,云风就一滞,然后改口道:“能不能让侍女过来替在下梳发?女子的妆容我不懂。”
楼柒扑哧一笑,让小绸进去了。
等他们刚在大堂坐了没一会,小绸便跟在云风身边下了楼来。而正好在这个时候,有几人自大门走进,为首的男人正好看到了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云风。
美人身姿若柳,面若桃花,那一身如玉气质像是轻风一缕,从他的心头拂过。
“好美......”
男人呆呆地看着,下意识地朝美人迎了过去。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除了那个美人,这个男人也是令人眼前一亮。
楼柒挑了挑眉,也许貌若潘安说的就是这样的男人,这男人自然不是沉煞这种气势十足的大男人,而是面白如玉,五官精致,宛若勾画出来的美男。
只是这位美男子似乎对云风扮的美人看上眼了?
“一见钟情啊......”楼柒低下头去,笑得双肩微抖。
云风的脸却彻底黑了。他今天早晨醒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扮女装这事,刚刚被小绸抹了好几层粉也好不容易忍了,结果刚刚下楼就遇到这个一个无脑男,这都叫什么事?!
“这位姑娘,在下是圣仙宫弟子,姓林,名子君,能否请教姑娘芳名?”
第590章 美人计
云风的脸黑得像是被人拿毛笔在脸上涂了一幅山水画。他暗自咬牙,理也不理这林子君,绕开他。
林子君却觉得美人冷艳,眼里痴迷更甚。伸手就拦住了他,温柔小意道:“姑娘看起来身子娇弱,在下扶你下楼吧。”
我去你XX的身子娇弱!
云风暴走。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楼柒那边,只觉得这样的场面被她看到了很是丢人,偏偏那无良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噗!哈哈哈哈哈哈!”
楼柒这个时候很想呸臭老道一脸。
说好的世外高人,说好的清高师门呢?
圣仙宫竟然还有这样的弟子,是肝火太盛眼屎多糊了一眼吗?云风的女装扮相再怎么美,他的身高身材在那里啊,哪一点跟娇弱扯得上关系了?
再说,如果是赵云出来,那邪魅模样可能更勾人一些,现在可是云风,风姿过人,却丝毫不女气呀!
不过,今天小绸给他梳的流仙髻还真是美极了。
楼柒笑得出了眼泪,沉煞倒是看了一场好戏,眼见云风脸黑得快要滴墨,竟然难得地出声替他解围了。
“陈十,还不过去扶你家娘子?”
“噗!”
楼柒这下子真是笑得要抽风。
陈十的娘子?
娄信和小绸苦苦忍着,忍得好痛苦啊。但这是帝君大大开的口,帝君此刻还是那张威严冷酷脸,他们根本就不敢爆笑好吗?
也只有楼柒敢笑了。
陈十那张俊脸一时有些扭曲,但是主子有令,莫敢不从!
他咬着牙,朝云风走了过去,伸手向他:“走。”
云风这下子也不知道手要不要搭上去,这要是真把手搭到陈十手上,那岂不是默认了这“夫妻”关系?但是他看得出来,沉煞这明显就是在报私仇,楼柒身边除了他之外,就数陈十最为俊俏,而且陈十对楼柒向来极为忠心,有时候就连他看着陈十能够一直站在离楼柒最近的地方都有些心酸羡慕,何况醋缸子沉煞?
他要是不顺着这意思走,沉煞心里肯定不爽。再看楼柒笑成那个样子,也罢,就当彩衣娱亲又何妨。
但是就在他刚要把手搭上陈十的手时,林子君却突然拦在了陈十面前,义正词严的说道:“你真是这位姑娘的夫君?可是你眼里明明没有爱意!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说着,他又转向云风,放轻了声音道:“姑娘,你别怕,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了?在这四青城里,还没有在下怕的人,你说出来,在下会护着你的。”
“噗,哈哈哈!”楼柒笑得这下子忍不住靠在沉煞肩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云风斜了她一眼,见到他出糗,有这么高兴吗?
他看着她难得笑成那模样,一时间竟然也觉得气不起来了。转向林子君,淡淡地道:“没有人逼迫我,不过我们想上圣仙宫,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你们的考验,这才一时有些闷闷不乐。”
既然这人是圣仙宫的,既然楼柒一定要上圣仙宫,他就走这么一步又如何。
那林子君看了看楼柒几人,又看了看云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没事,我这里有些药粉,等会你们抹在手上,我们的知机鸟就不会伤你们了。”
云风目光一闪。“这样不好吧?”
林子君挥了挥手道:“没事的,这事是我负责。”
就这样,云风平生第一次扮女装便用上了美人计,轻易就得到了上圣仙山的资格,而这一天林子君他们用了那知机鸟考验其他人,却只有近三十人能上山,不能上山的,手背都让那只神奇的知机鸟啄了一下便一片紫红色。
既然要上山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在他们整装待发,林子君又匆匆找上了云风,有些为难地说道:“云姑娘,通过了知机鸟的考验只是能够上圣仙山而已,圣仙山险,要顺利走到圣仙宫可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我可以带着你一个人到圣仙宫,这样就免了你遭遇危险,但是只能带你一人......”
楼柒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想笑,悄悄给云风传音:“看来,云姑娘还真的是魅力无敌啊。”
云风无奈瞟了她一眼:“你就继续笑我吧。”
话未说完,沉煞的声音就插进两人耳里:“答应他,你先到圣仙宫去。”
楼柒和云风双双愣住,继而震惊。楼柒已经知道了沉煞的内力有了可怕的上涨所以还比较容易接受一些,云风却觉得自己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呢?他们传音入密,沉煞竟然可以插进来?他为什么能听到他们单一传过去的话?
他看着沉煞,深深觉得这个男人的可怕。
考虑了一会,云风还是决定先跟着林子君到圣仙宫去,相信圣仙宫对于这些有资格上山的人不会置之不理,到时哪怕他们遇到什么,他可以先打听得消息,找机会相助于楼柒。
“我们云姑娘这般娇弱,总得带上两个侍女吧?不然谁侍候?”楼柒招了招手,二灵和小绸立即机灵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云风,那架势还真的是把他当成娇弱的千金小姐。
云风只能无奈地再看了楼柒一眼。
林子君自然是欣喜万分,扶着他上车之后还忍不住甩了个得意的眼神给陈十,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看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云姑娘的夫君,否则她哪里会愿意跟我走?
而云风选择跟他一起走,确实令他对自己的信心高涨了起来。陈十的外貌的确是极佳,但是美人选的是跟他走啊!
看看这一次回去,师父师伯们还会不会总说他眼光太高这辈子娶不到妻子。
楼柒和沉煞等人看着圣仙宫那马车驶离四青城,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云风坐着圣仙宫的马车走,想来就安全了。
楼柒和沉煞云卫陈十娄信人是通过了那知机鸟的考验的,而靠着云风美人计省了考验的名额就给了印摇风秋庆仙等人,否则他们还真的不能上山。
“你们注意些,到山下如果发现不能上去就不要勉强,在山下等着我们。”楼柒是对剩下的神鬼兵说的。
众人纷纷点头。
能够通过考验上圣仙山的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就楼柒的观察,那只知机鸟其实是专门养起来的,能够一嘴啄到关键经脉,内力够强的话可以抵抗住,内力稍微差点就不行,会有一片紫红。
所以她推测圣仙山这一举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要这些人上去,但是又怕武功不强上去了反而做不了什么事,所以才用了这个办法来测试。
只是,知机鸟也实在是厉害得让她惊叹,因为他们带来的神鬼兵都有十来名未能过关,这说明,知机鸟能挑中的,那就是绝对顶尖的高手!所以,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的那些人不能轻易掉以轻心。
圣仙山从何处走,其实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因为在离圣仙山很远的郊野就已经有层层阵法,迷宫一般地弯道,若是没有地图,要走到圣仙山下都不容易。
这些人都得到了林子君给的地图,谁也不想落后于谁,所以都很快出发,倒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因为有地图,一路畅通,到了圣仙山下,所有人都得弃车而行。圣仙山巍峨在前,半山腰便已经有云雾缭绕,疑似仙景。
但是他们发现了进山的唯一通道处有一巨大石阵,持信物地图者能安然通过,没有信物地图者一进去便被巨石撞击了出来。
楼柒他们只好把剩下的人留下。
过了巨石阵,眼前却突然一片黑暗。
第591章 困于险境
沉煞伸手搂紧了楼柒的腰,声音低低响起,“跟紧本帝君。”
楼柒嗯了一声,他不说她也会跟紧了的,在未知的险境里,只有在一起才是最放心。陈十他们也紧跟在旁,前后左右都围着自己人,将他们两人护在中间。
他们听得到周围有不少人的气息,那些人自然都跟进来了,有人忍不住吐槽起来。
“圣仙宫这是想做什么?既然让我们进来了,何不就干脆带我们上圣仙宫?”
“说得是,这不是存心玩耍咱们么?他们自己的马车能上,咱们不知道正确大路,连马都骑不得。”
“行了,也不是圣仙宫非要你们来的。”黑暗里有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声音浑厚得让人明显感觉到其人内力之深,所以他一出声,其他人就闭了嘴。
嚓的一声,有人用了打火石,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棍,烧起了火把。
一时间,他们看清了眼前情形。
密密麻麻的爬藤犹如成千上万的黑褐色的蛇,长短不一,长的扭成一团,或是甚至看不到头,短的至少也有一两米,织成了一张巨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出路。
可能是这一幕太令人震惊了,那拿着火把的男人手一抖,火把就掉了下去,眼看要落地。
沉煞眸光一闪,一手便拂了过去,带冷气的掌风顿时将火扫灭,令这里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但是刚才那些人已经看清楚是谁动的手,顿时就怒了。
“阁下这是找死的意思?”
沉煞只冷哼了一声,理也不理会对方。
“哪里来的刺头,真当你们人多就嚣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不就是靠着美色引诱了那林子君换来的上山机会吗?”
“一看就是邪门歪道的,带着的那两个妞美则美矣,功夫也不过普通!该不会是又是准备送到圣仙宫的吧?”
楼柒打了一个响指,娄信几人同时腰间一翻,每人腰间挂着一颗夜明珠,一下子照得身边一片清晖。
照在那些人的脸上,他们脸上有着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怒气和鄙视。这几个人大概早到了四青城,彼此都已经混了个面熟,算是半结了盟,约有七八人。其他人三三两两,也有独自一人站得远一些的,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边来了。
楼柒想着这些人至少接下来有可能是要到臭老道师门的,难得地好心好意替沉煞解释了一句。
“这些是火藤,沾火便燃,火把很危险。”
她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火藤,只是没有想到沉煞也知道,刚才幸得他动作够快,将那火把扑灭了,要不然那火把落在爬藤上,眼前这扑天盖地一样的一大片火藤会瞬间就全部烧了起来,他们几乎等于直接埋在火堆里。
说起来,还是沉煞救了他们。不过,沉煞自然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他只是不愿意让楼柒有半点受伤。
其他人听了这话就恍然,有人对沉煞露出了丝丝感激目光,但是之前拿着火把的中年男人却是嗤之以鼻,打量着楼柒,嗤了一声道:“怎么,小兔儿爷要帮着你的相好说话?看你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的,在床上估计也是被你那相好的艹哭的吧?他......”
话还没说完,众人只见黑色寒芒一闪,一颗头颅已经如一个球一般飞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这叫孙从的男人他们大概知道,也是一高手来的,而且能够通过那只知机鸟的考验本来功力就肯定不低,但是,竟然被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一剑就削了头!
一剑,只是一招!
对方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
不止如此,在他出剑之后,这个空间里就是充斥着无尽杀气,压得他们几乎要直不起腰来,心头都在战栗。
这时他们心中都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是哪里来的杀神啊?
原先跟孙从他们算是结盟的那几个人虽然都露出了愤慨之色,但是惊惧更浓。
“出言侮辱者,死。”沉煞冷酷无情地道。
那恶心男人竟然敢出言侮辱他的宝贝女人,这么死都是便宜了他。
因为这一插曲,气氛就变得有些低沉,但是这些人毕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往也是傲气惯了的,而且也不如一般人会害怕得紧,所以还是有人上前来与沉煞说话,最先过来的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妻,男人比女人还要稍矮一些,女人虽然已经迟暮,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也是美人。
“沉氏王朝游龙双剑莫问,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沉氏王朝的?
可以说,若是这莫问不先报出自己来自哪里,沉煞肯定是不理睬的,但是正巧的这游龙双剑正好是来自沉氏王朝,所以沉煞还真理了。
“沉。”
他薄唇只说出姓氏,但是如楼柒猜测的那样,这两人直接认为是陈。沉这个姓氏,在龙吟大陆很少见,所以天下人将之视为沉氏王朝皇姓。
“原来是陈大侠。”
陈大侠?
楼柒莫名想笑。那莫夫人就朝她看来,微笑着道:“这位公子也是风采不凡。”
“过奖。”
陈十在一旁道:“这是我们七公子。”
“不知道陈大侠和七公子有什么办法能破了这火藤?”
“割掉就是了。”沉煞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边有人就忍不住嗤了一声,“割掉?你当是割草啊?这每一条藤都坚韧粗壮,割断一条都费不少力气,要全部割开那得花多少时间?这么蠢的主意也亏你们说得出来。”
楼柒笑吟吟地看着那人:“那就各做各的啊,等我们割出一道出口来,你们可别坐享其成哦。”
“哼,谁稀罕。”
“好啊,骗人是汪汪。”楼柒说着伸手摸出破杀来,递给了云卫。
陈十几人也拔出剑来,看起来的确就是要去做那蠢事。
莫问夫妇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我们一起来吧。”
另有几个男人沉默了一下,也都拔出剑或匕首来,走到云卫他们旁边,只说着人多力量大些,便开始动手割藤。
但是这火藤的确是坚韧得很,剑和匕首对它来说实在是弱了些,之前那人见状又嗤笑了起来。
这时,云一挥手而下,光芒一划,哗啦一下竟然被他削下了大片的火藤来。
“这是......”
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他手里的匕首,有人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破杀,神兵利器,虽然被楼柒拿来杀过鱼切过菜,但是锋利依然不可抵挡。
很快,他们就割开了一道出口,楼柒和沉煞并肩先走了出去。
楼柒回头见之前放话的男人,笑了笑:“好一条汪。”
印摇风和秋庆仙都笑了起来。那人涨红了脸,哼了一声,带着几人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他们视野。
走了一段,空气渐渐湿润了些,地势偏高,看不到路。虽然是一般人肯定是觉得攀登困难,但是他们却都飞掠而上,毫不费力。
但是越往上越是心惊,山势奇险,偶有飞石突然掉下,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当头砸中,到了后面他们也都不敢掉以轻心。
突然,天上乌云漫卷,天色以惊人的速度暗了下来,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猿啼,显得有几分凄厉。
“都小心点。”沉煞皱了皱眉,难得地提醒了一句。
就在他这一声落下,眼前突然绝了路,山势急而转下,下面云雾轻绕,石笋根根隐在茂密的山草之间。
有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快得让人还来不及看清是人还是兽。
他们站着的地方再无路可走。
“只能跳下去。”云卫探头看了一眼。
楼柒看了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并不是十分高,以他们的轻功,跳下去的确是无恙,但是,那一处几乎是被几座小峰围住,这么望下去竟然有点像一个牢笼。
“再看看。”
“七公子胆子还是小了些。”有一男人瞟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应该不知道吧?林子君考验的时候说过,先到圣仙宫者为上宾,戴某人就先走一步了,你们继续看吧。”说着,张开双臂犹如大鹏直冲而下。
另有两人犹豫一下,也跟着跃了下去。
“还有这一说?先到为上宾?”楼柒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事,闻言转向莫问夫妇,就见他们点了点头。
楼柒心中更疑惑了,圣仙宫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还不等她想清楚,峰下他们刚跳下去的地方突然升腾起一团黑雾,隐隐听到有人的惨叫声传了上来。
众人面色一变。
秋庆仙正要探头去看,印摇风立即拉她后退,“这黑雾不对劲!”
这话刚说完,另一个探头去看的男人面部正被黑雾袭中,顿时就听到皮肤滋滋响犹如被烤。
“啊!烫死我了!”那人捂住脸急急后退,但是他们却看到他那张脸瞬间已经起了大片的水泡,已经不成样子了。
“我们被包围起来了!”娄信突然发现不对,峰下继续冒起黑雾,风一吹,那些黑雾竟然游散而开,连他们来路也已经飘着不少,只剩下他们所站着的这一小处峰顶。
“不能碰到黑雾,有剧毒。”楼柒目光也凌厉不少。
现在他们是前后无路。
第592章 破无可破 娄信出事
这样的毒雾,就算是沉煞和楼柒碰到了也是扛不住的,虽然不至于丧命,但这是皮肤灼伤,有毁容的可怕后果。
楼柒自认还是挺满意自己这张脸的,而沉煞的颜她更是满意,虽然爱他这个人,但如果他这脸毁了,她也是会郁闷很久的。
沉煞见状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你很紧张我这张脸?”因为有别人在旁,他没有自称本帝君。
“当然,这么好看的脸,谁毁了我要谁的命。”楼柒应得理所当然。
其他人听他们两人在这时候还顾得上谈论容貌,心里顿时恍然,两人对话如此暧昧,看来真的是那种关系啊。
一时间,就连莫问夫妇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有点儿怪怪的。
旁边一老人讪讪道:“二位...感情深厚,但是现在能不能先想想该怎么办?”
楼柒翻了个白眼:“你们不会想啊?”
大家不熟好不好,别想什么事都指望着他们。
说话间,黑雾渐渐飘过来,缩小了包围圈。留在这里的,除了楼柒他们,还有五人,莫问夫妇,那老人,还有两个中年男人。本来正常是如此,内力够深的大多都是有些年纪的了,毕竟内力也是需要经年累月修炼起来的,不是谁都像沉煞一样妖孽。
但是,即便是妖孽,他解了毒蛊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内力之深厚也常常令楼柒都觉得心惊。
难道说沉氏皇族血脉真的有这么强悍?这不大可能啊,否则,沉香为什么没有这么强的血脉?
楼柒想到沉香,心里多少有点担忧。她让轩辕意先把沉香带到沉氏王朝去看沉煞的爷爷,抱的也是这么一个目的,希望沉氏太上皇能够有点本事抑制住沉香的病情,等到她将臭老道带回来再一起过去替她救治。
“大家用掌风将黑雾逼开,从原路返回!”之前被楼柒一眼顶了回去的老人说着,宽阔的袖袍就朝那黑雾拂了过去。
另外两名中年人立即就一闪身到了那老人后面,伸手助他一臂之力。
“一起动手打破一个缺口容易一点!”
“帝君帝后,我们可也要动手?”云护在他们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而莫问夫妻则不时注意着这边。
沉煞微微皱眉,看向楼柒,“本帝君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嗯,你们仔细看我们身边的黑雾,再看看他们旁边的黑雾。”楼柒拉着他站定不动,而他们不动,云等人自然也是不动的。
沉煞眯了眯眼睛,被她这么一提就看了出来,“我们旁边的黑雾飘动缓慢。”
众人都是一惊,可不正是如此?他们都站着不动,身边的黑雾几乎看不出来在飘近,但是那三人正努力地想用掌风将黑雾扫开的,那些黑雾却如同活了的游龙一样,正蜿蜒着一直朝他们逼近,刚被拂散又立即重聚,一散又聚,直到那三人精疲力尽,也不过是暂时挡住黑雾沾上来,根本就无法将它驱散出一个缺口,所以这三人至今也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办法突围出去。
直到这时,三人才发觉不对劲,其中有一人眼角余光扫到楼柒他们气定神闲地站着,顿时就往后一飘,站到了他们旁边。
“诸位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他问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印摇风。
这女人长得真漂亮,不是那么柔弱的样子,真带感。
印摇风察觉到了这人的目光,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下意识地就朝娄信那边走了两步,娄信怔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转了过去,正好看到这男人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顿时就暗暗咬牙。
他往印摇风身边又移了一步,低声说道:“记得别离我太远。”
而这厢印摇风心里正在震惊于自己刚才的反应,她刚刚竟然下意识地是想从娄信那里寻求安全感和保护!虽然那个男人的武功明显在她之上,但是她经过帝后这些时间的教授,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啊!再说,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于娄信还没有多深的感情,心深处还是想着陈十的才对,对于娄信,只是被感动,或是不知道如何拒绝......
娄信并不知道印摇风此时心底的震惊,但是他心里却有些欢喜的,毕竟自己喜欢的女子这样下意识信任自己。
这个小插曲沉煞和楼柒等人并没有注意到,只有秋庆仙看到了。她微微一笑,倒是觉得有些羡慕印摇风,如果印摇风真的能够放下陈十,跟娄信在一起,感觉一定会幸福的。只是她么......
秋庆仙不自觉地转向了陈十,陈十站在楼柒外侧,正聚精会神注意着那些黑雾会不会袭击过来,好像别的都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对帝后的保护状态。
她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酸涩。
沉煞向来冷漠得近乎无情,自然不会理会那个男人的问题,他虽然没有看到这男人刚才看印摇风的目光,但也不妨碍他直觉不喜,所以听到他的问话理也不理,反而拉着楼柒就转了身,留了背影对着那人。
那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好歹也是绝顶高手之列,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轻慢过!
不就是两个小白脸吗?论年龄,那是毛都没长齐,竟然在他面前摆谱!
莫夫人这时也发现了刚才楼柒他们发现的问题,“是不是我们不动,这黑雾反而不动?”
闻言,那老人也立即停了下来,往后退了退。
他们刚刚做了那么久的无用功,虽然内力深厚,但是年龄也大了,现在微微有些喘息,看了眼一直不动的众人,面上就有些不悦。
“别怪老夫多嘴,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有什么发现要及时说出来,大家互帮互助,才有可能安然到达圣仙宫。几位小友这么藏着掖着可不行。”
“密老说得对,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事,依我看,还是应该有人去探探路!”刚才那中年男人路字话音刚落,立即就动手朝着娄信抓了过去。
他这一出手完全让人意料不到,而且出手就知道这男人的武功实在高出娄信太多,以至于他手已经抓到了娄信的衣领,他感觉到了,却根本就避不开。
印摇风惊叫一声,立即就咬牙抽剑朝那男人手臂挥了过去。她哪里不知道这男人之所以会对娄信动手是因为她?
心里又惊又怒,出手就毫无保留,只想着立即将对方的手臂斩下来。
男人怪笑一下,抓着娄信的手臂一个诡异的弯曲,快速地避开了印摇风这一招。但是他却因为印摇风而忽略了娄信,娄信虽然被抓住,却还是闪电般伸出手指就朝着男人的眼睛插了过去。
楼柒曾跟他们说过,不管什么招数,在要命的情况下,能保住自己就好。所以他才不会管这插眼的一招是不是太狠毒,一出手也是尽了全力。
他眼睛被娄信手指狠狠地插中,虽然在最后关头赶紧闭上了眼睛,但那力道还是令他眼睛刺痛。
本来只想着教训一下娄信挫挫他的气势,让印摇风看到这小白脸的无用,现在,男人却是真的怒了,猛力将娄信甩了出去。
陈十和云卫同时出了手,但是他们却还是慢了半步,因为娄信在半空上突飞出去,那些黑雾立即飞快地向他袭了过去。
“娄信!”印摇风惊恐大叫。
沉煞和楼柒刚才正研究着那黑雾,虽然知道背后有人有动作,却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将娄信甩出去,所以转过身来时也慢了半步。
楼柒看到那些黑雾缠住娄信,眸子里顿时就积起了风暴。
第593章 呜呜之威 为谁算卦
“娄信!”
“娄信!”
秋庆仙和陈十等人大叫,但是陈十和云却在第一时间被那男人拦下了,这个男人以一敌二竟是未曾落败。
沉煞眸光冰凉,两指成剑,立即就朝他划了过去。
气势骤然沉沉压下,男人心头大惊,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很少有人能够给他带来这样的压迫感了,一时间他哪里还顾得上云和陈十,立即就侧身想闪开这一招。
但是他没有想到沉煞这一招看起来似乎很缓慢,发出来的气势却强悍无比,而且指剑的威力范围大到超出他的想象,他明明觉得自己避开了,哪里想到还是有剑气划破了他的衣服,然后再划开了他一片皮肉。
众人都大惊,完全没有想到这戴面具的年轻男人修为如此之高!
那男人敢对娄信下手,也不过是因为看得出来,陈十娄信印摇风等人的修为都要比他低不少,而沉煞和楼柒他却是看不出来,以他们两人的年龄,他没有想过这两人的修为会比他的高,所以轻视了。
要是知道沉煞的内力这么深,他哪里还会轻率对娄信下手?
但是这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沉煞一击即中,也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时间,立即又朝他攻了过来,弄得他应付得手忙脚乱,心神大震。
而同一时间,楼柒已经朝着娄信掠了过去,但比她快的却是呜呜。
“呜呜!”
除了楼柒,陈十和娄信算是呜呜跟得最久的,呜呜自然不会让他出事。它如一道紫银流光窜上了娄信肩膀,张开嘴巴,仰头就是长嚎一声。
“呜!”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楼柒也怔住了,只见堪堪沾上了娄信衣服的黑雾竟然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地立即退了开去,就好像有生命一样!
“呜呜!”
呜呜见那些黑雾退开,立即就低下头去,咬住娄信的衣服一扯,撕拉一声,将他的大片衣服撕了下来,露出一片被烧出密密麻麻水泡的皮肤。
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但是万幸的是这灼伤毒伤的并不是脸,而是在胸口。
但即使是这样,楼柒已经怒不可遏,她本就护短,现在手下的人被伤成这样,如何能饶了对方?
“煞,杀了他!”
沉煞闻言只是回了一个字。
“好。”
那男人本来还端着高手范,但听楼柒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立即就叫了起来:“密老,韩大侠,咱们多少有几分交情吧?帮我!”
密老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闻言就有几分犹豫,说实话,他们虽然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多好的好人,但是刚才是这男人先动的手,他们也觉得实在是太下作了些。
楼柒眸光一闪,冷冷地看着他们:“不插手,你们还能活,若是插手,本公子饶不了!”
这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戴面具的年轻人武功修为的确是高不可测,但是他们三人联手的话也未必不能打败,可是这个小公子长得也太纤细太精致了,分明就像是世家公子哥,哪来的自信放话?
不过,她的那只小狐狸倒是令他们心生忌惮。
“这位小哥也没有性命之忧,老夫这里有一瓶疗伤圣药,七公子快给他抹上吧,虽说不能保证是否可以痊愈,但是保他伤情不会加重是绝对可以的。”密老从怀里摸出一只瓶子递向楼柒,看得出来脸上还是有几分肉疼的不舍,“能不能放了他一马?”
的确是有几分交情的,能求个情就求个情吧。主要是密老觉得自己的这一瓶疗伤圣药份量够重了!
“药你自己留着吧!”楼柒冷笑一声,伸手从腰间摸出一小瓶药来,印摇风立即跑了过来,眼眶微红地看着楼柒:“属下给娄信上药。”
楼柒看了她一眼,她自己虽然觉得这种接触无所谓,但是对于古代的人来说,现在上药得用手摸到他的胸口,这已经是非常出格的行为了,印摇风这样主动,该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心吧?
她点了点头,将药递给印摇风。
印摇风走到娄信旁边,他这时满头汗珠,明显是在忍着剧痛,胸膛一大片的水泡,竟然已经开始自己破了,流出了微黄的脓水,只这么一小会功夫已经是惨不忍睹。
“很痛是不是?”
“不痛。”娄信看着她,强扯出一抹笑容来。印摇风要给他上药,娄信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可想清楚了?你这回要是碰了我,可是要负责任的。”
印摇风本来心里发苦,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破涕为笑,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娇嗔:“我像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一听这话,娄信的眼睛顿时灿若星辰,他几乎就要蹦起来,但是印摇风却伸手按住了他,“别动!”
这边娄信心里觉得自己伤得值,旁边楼柒招了呜呜就朝那些黑雾走了过去。呜呜蹲在她的肩膀上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王。
那边,沉煞也发现这个男人算是他遇到的最强的一个对手,但是有什么用?照杀不误。
他家柒柒说让他此时死,绝不放他到明儿。
指剑一划,黑色煞气如同实质,朝着男人的胸口袭了过去,势如破竹。与此同时,他已经欺身而上,所以,在那黑色煞气刺进男人心脏的同时,沉煞的五指也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用力一捏。
嚓。
再厉害的高手,最终还是这样死在他的手里。
密老几人看得心头发颤,看着沉煞的目光都带着忌惮。
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有这样的修为,如果让他再成长多几年,还能有谁是他的对手?
陈十递上手帕,沉煞细细地擦了每一根手指,将手帕丢掉。话说他以前也没有这么矫情的,但是自从跟楼柒真正洞0房之后,在杀了人手碰了别的人之后若是没有洗手的条件,就一定会用手帕将手擦干净。
他才不要让柒柒的皮肤沾上半点别人的气味。帝君大大决定如此洁癖到死。
密老惊骇之余,心里也涌起了一股不悦,他看着楼柒:“七公子如此拒绝老夫的药,想来是不把属下的伤当回事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娄信胸口刚抹了药没一会的那片水泡都已经退了下去,胸膛处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痕,竟然完全看不出之前受了那样的毒伤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楼柒斜了他一眼,嗤了一声道:“本公子需要别人的药?开玩笑。”话音刚落,她蓦一伸手抽出鞭子,弑魂鞭带着风声卷向那个被称为韩大侠的男人,凌厉而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姓韩的中年男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朝着自己出手,更没有想到她出手会这样凶悍,虽然他的动作很快,立即就要退开,但还是晚了一步,腰间已经被那黑色长鞭给紧紧缠住。
“该死!”他立即就抽出一把寒芒光亮的刀朝鞭子割了下去,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得意。毕竟他这刀可是神兵利器,鞭子一割断,对方没有了先下手的优势,他有把握胜她!
但是只听锵的一声,他的刀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而那鞭子却丝毫无损!
楼柒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将他朝着那些黑雾甩了过去。
大团的黑雾将姓韩的整个包围,只听得滋滋滋的声音,很快那人就痛苦叫着,身上衣服都几乎被完全腐蚀掉只剩下几小片布挂着,身上的皮肤就没有一处好的,最可怕的是那些黑雾还没有离开,继续包裹住了他。
密老面色难看,“七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韩大侠做什么了?”
楼柒道:“以为本公子没看到?刚才我的侍卫飞过去的时候本来他站的地方挡到了一些,但是他侧了身子让开了!”
“就因为这样?”
“你有意见?”楼柒挑了挑眉看着他,大有一种若是你有意见我也不介意对你动手的意思,看在密老眼里,那真是嚣张得让人牙痒痒。
楼柒眼里的风暴这时才退了,谁敢对她的人动杀手,谁就得死!
娄信和印摇风看着那韩姓男人渐渐没了声息,全身都如同毒人般可怖,心里也浮起了一丝后怕。若不是呜呜及时,现在他也可能没命了,哪里还有上药的机会?
“呜呜,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狐了!”
“呜呜。”呜呜趴在楼柒肩上,却好像有些没力气。
楼柒摸了摸它的头,倒了两颗药在手心,递到它嘴边,呜呜立即就吃了,然后蹭了蹭她的脸,呜呜叫了两声,就像是在撒娇。
沉煞将它拎了起来,轻抛进陈十怀里。他走到楼柒身边,扫了那莫问夫妇一眼,淡淡说道:“你们可是忠于沉氏皇室的?”
莫问夫妇一愣,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见识过这两人的心狠手辣和武功修为,他们一点都不想得罪,想了想才道:“我们本就是沉氏王朝百姓,皇上虽然失踪多年,太上皇一直独力苦撑王朝,外人都传言即将国破家亡,但是莫某夫妇敬佩皇上与太上皇为人,此次到圣仙宫,其实是想请老宫主为太上皇算上一卦......”
这是实情,但是他一边说着也怕这两人与沉氏皇室有仇,那样他们夫妇估计就危险了。却不料沉煞听了他的话便是一怔,“为何要替太上皇算卦?他出了事?”
“百官中传出来的,太上皇已经半月不曾上朝......”
听了这话,楼柒便感觉到沉煞气息一冷。
第594章 太带劲了
对于轩辕制,楼柒是已经没有多少指望了,他虽然心中有大义,以民为主,以天下为主,愿意牺牲小我,按理来说应该是正义,但是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因为在她看来,保家卫国,家是在国之前。不要跟她谈什么大义,要是她的孙女被骂是妖孽,只要没害了家人,那么就算不能护着,自己也绝不伤害。
更何况,心中无小爱,大爱能大到哪里去?
但是对于沉煞的爷爷,沉氏王朝的太上皇,她是愿意相信他是爱家爱子孙的。因为在儿子儿媳孙子失踪之后,他一力撑起沉氏王朝,但是在那样的情势下却把五万神鬼军都派出去找沉煞了,如果心中只有国只有天下,他应该留下神鬼军以助他安定天下才对。要知道,在那个时候,有那么五万神鬼军,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强大的支撑。
就冲着这一点,楼柒对于沉煞爷爷很是敬佩,沉煞虽然从来不说,但是她相信他也是一样。所以一听到莫问说到这件事,他才会有这反应。
楼柒拍了拍沉煞的肩膀,让他不要太担心。
“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等离开这里,请莫大侠跟我们仔细说说沉氏王朝的事情,不瞒你说,我们也是沉氏王朝的人,只不过小时候因为某些原因离了故土罢了。”
莫问夫妇听了楼柒的话当下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不是仇人就好!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同一国人。”莫夫人也适时地表达出她的亲近之意。
楼柒点了点头,看向了密老。
密老苦笑,“七公子无须防老夫,老夫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大好人,但是至少懂得大是大非。”
“你还用不着防,本公子是看看用不用再杀多一个。”楼柒很坦白地耸了耸肩。
密老:“......”
求他这老高手的心理阴影面积!
现在最主要是怎么走,往回?他们来的路上根本就没有见过有别的路,往前?难道真的要跳下去,再引起更多的黑雾来?
众人一时间都没了头绪。黑雾还在他们旁边围绕,没有靠近,也没有散开。密老看着陈十怀里的狐狸,欲言又止。
楼柒不等他开口便道:“这些不是黑雾,是一种飞虫,说起来跟噬骨蚊还是近亲,煞,记得噬骨蚊吗?”
沉煞点了点头。
当时楼柒刚被他带回九霄殿,有人夜里偷袭,用的就是噬骨蚊。“小狐狸能对付?”他刚才可是看见了小狐狸露那一招的。
楼柒摇了摇头,“呜呜只是震慑了一会,要真正驱逐不可能,而且这样会耗费呜呜的精神。”没看它现在有些怏怏的吗?
“先找路,有路便好说。”沉煞扫了一眼那些黑飞虫。虽然这些飞虫很诡异,内力都扫不开,但是只要有路,找机会摆脱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举止四望,最后目光齐齐落到对面那一峰。下去是不行了,只能到对面峰上,也许还有路可走。
但是两峰之间距离甚远,轻功再好也不可能飞跃而过。
印摇风忍不住说道,“要是大白在这里就好了。”
一听这话,楼柒的眼睛就是一亮。
“有了。”众人立即都看向她。
沉煞挑了挑眉,缓缓道:“驭鸟?”
这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楼柒忍不住想抱住他的手臂凑上去吻,但想到自己现在还是男装,只能忍了。
莫问夫妇和密老愣愣地看着他们,驭鸟,什么意思?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事实上,正是他们想的那样!
楼柒将手拢在唇边,发出了几声鹰鸣。
“七公子怎么能发出这样惟妙惟肖的鹰叫?”莫夫人目瞪口呆。
秋庆仙道:“我们七公子就没有什么是不会的!”
他们看着她都是仰慕敬佩的目光。
山里未必有鹰,但是楼柒发出的声音传达的是一种百鸟之王的威压,而且她早就隐隐听到山里有鸟鸣,这圣仙山无处不惊险,这样恶劣的环境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培养强悍物种的灵地,毒虫横行,鸟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果然,不一会他们便见几只大鸟自那边山峰后拍击翅膀飞了出来,看起来是刚刚长成的隼,翅膀张开也有一臂长。
“呜呜!”呜呜从陈十怀里蹦到了他肩膀上,特别威严地冲那几只大飞禽叫了几声,明显看得出来是在给楼柒助威,准备帮着她驭鸟呢。
陈十忍不住抚了下它的头。
密老愣愣地道:“但是......驮不了人吧?”
这虽然是大型飞鸟,但也不够负担一个人飞过去啊。
娄信一眼扫了过来:“谁告诉你要驼人了?”
楼柒伸臂,叫了几声,一只隼落在她手臂上,她一笑,另一手捏了个诀,低语几声,谁也听不出来她在说的是什么。但是很快,那只隼就飞了出去,与另外几只盘旋几下。
莫问夫妇和密老茫然不知道什么意思,沉煞上前,黑煞魔指黑色煞气划了出去,令那些黑色飞虫闪开了一个缺口,然后对云挥了下手,“云,你先过去。”
“是。”
“云卫行不行?”楼柒瞟了他一眼含笑问道。
云一滞,“属下尽量不丢脸。”
他张开双臂,纵身朝前跃去,身体如大鹏鸟般飞腾而上,一掠出去,然后在势遏之时,脚在一只隼背之上轻点一下,借力再起。
如此几个起落,他已经安然到了对面峰上。
莫问夫妇和密老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们武功修为都是极高,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轻功还能这么用啊!
他们心里有万马奔腾,激动得快跳了起来,只想说一声,真他娘的带劲!
“你们可以吗?”楼柒又看着印摇风几人,他们立即点头。哪能给帝后丢脸?轻功本就都不错,能有地方借力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考验更多的是胆量。毕竟万一摔下去那最轻都是断手断脚的。
“你在我前面。”陈十对秋庆仙说道。
秋庆仙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也相继过去了,中途秋庆仙脚滑了一下,陈十立即上前拉了她一把,算是有惊无险,接下来便是娄信和印摇风也顺利过去。
“呜呜。”
呜呜突然叫了两声,陈十要过去时它就又跳到了楼柒肩上,但是这时它却突然全身绷紧,叫了起来。
同时,那些黑色飞虫也好像受了惊,竟然飞快又往峰下涌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楼柒见几只隼乱了阵脚,神色也是一冷,“快点过去!”
沉煞在她出声时已经紧紧握住她的手,纵身一跃,一下子带着她飞掠出去极远,只在中间借了一次力。
密老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紧随其后。
三人险险刚落在峰上,回头便见刚才站着的那一小峰中间骤然被什么一尾扫中,整个峰尖都断了开来,轰隆掉了下去。
有一只黑色的兽抬起头,望着这边,双眼如同绿色灯笼。
“快走。”沉煞凝声说道,带着楼柒朝山峰另一侧奔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景色又变,却是山谷瀑布,湖泊如镜。湖面上一叶小小扁舟正轻晃着,上面坐着一青衣男人,正缓缓擦着一把剑。
第595章 时空破洞
他们都停下了脚步,正愣神间,那男人转过头来,桃花眼眸光潋滟,唇丰润而透着光泽,一时间衬得湖光山色都成了布景。
青衣宽袖,身姿飘然,通身气质几乎无人可比。他望了过来,那目光却似有几分缥缈,看着他们,又不像是看着他们。
乍一看他不过年近三十,但是看得仔细些便会发现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年轻男子的张扬,而是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内敛。
这是除了沉煞和赫连诀之外,楼柒见到的最为惊艳的男人。甚至,这个男人要压了赫连诀许多,与沉煞相比,更有淡然之感。
更奇怪的是,看着这个男人,她心里隐隐有几分亲近之意。
“阁下是何人?”密老见他们都久不出声,便上前两步,扬声喝问。
就在这个时候,圣仙宫里,某一树下,端坐棋桌两旁的一个白胡子飘飘的老者和对面一个身着黄衣年过半百但风姿如仙的女人突然同时扭头,眼露震惊之色。
女人失声:“时空破洞?”
老者一扬手,后面闪出一名弟子来,他快声道:“快,去请几位师叔!”
“我们快去看看!把却儿带回来的时机是不是到了?”
两人身影一飘,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那边,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密老这一声叫出来之后,眼前场景又是突然一变,瀑布不在了,湖不在了,眼前竟然是一片汪洋大海!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但是却换了另一种装束,一身软战甲狂情如火,长剑滴血,脸颊擦伤,唇边鲜红血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悲壮之美。
看着这男人如此,楼柒心中蓦地一痛,伸手就捂住了胸口。沉煞哪管什么男人,可以说,正因为有这么一个男人,他的注意力才更多地放在楼柒身上,现在见她竟然为那个男人心痛,他的眉便微微一皱,气息骤冷,正待说话,楼柒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煞,你看我长得可有几分跟他相似?”
沉煞闻言就是一怔,他倏地再转头看向那个男人,顿时就倒抽了口气:“至少四分相似。”
眼睛,楼柒的眼睛要比那男人大些,但是眉鼻,嘴唇,还有下巴,与楼柒至少有四分相似!
“我觉得,他有可能是轩辕战。”楼柒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
风萧萧,那男人陡然一笑,风浪骤起,他举剑,说了一句话。
接着,大浪为背影,风浪翻腾,男人剑起招落,凌厉无比,每一招都是杀招,但是在他们看来,他却是空舞着剑,对面根本就没有敌人。
这一幕显得那样诡异。
“他刚才说什么了?”
密老愣愣地回过头来,莫问也是愣愣摇头:“完全听不到。”
“根本就没有声音,他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娄信不敢置信地说道。
是的,没有声音,那边风浪很大,但是他们完全听不到半点风浪声,只有这边荒山的清寂。
“他说什么?”沉煞却很肯定地问楼柒,他知道,就算别人的听不到看不懂,楼柒却是个会唇语的,那男人正好是正面朝这边说话,她一定看清楚他那一句是说什么了。
楼柒有点愣神,怔怔而低声说道:“下黄泉上碧落,朕定找到Ta,不惜任何代价!”不知道是他,还是她。
但是她通过唇语看得出来,男人说这句话的语气有多坚决,让她眼里发热,竟然有些落泪的冲动。
“朕?”沉煞沉吟着的是这个字眼。“所以他应该一位皇帝。轩辕战?”
帝君大大对于连名带姓叫自己的岳父毫无压力,楼柒自己都没有叫过父亲父皇,人能不能得到她的认可还不确定呢。
眼前一幕突然一变。
什么风浪都没有了,他们仿佛突然成了上空视角,看到的是一片巨大茂密的森林,森林的中心点有一点闪光,似是水光。
这一景象只是一闪而过。然后眼前就只有大片的山林树影。
一个小小的湖泊对面,有像是急匆匆先后赶来的几人,其中有一个女人,风姿绰约,第一时间就朝楼柒看了过来。
楼柒听看到她的眼里立即就浮起了不可置信。但是她同时也看到了在那女人后面一个长得跟华于存完全一模一样,只是年纪大了二十几的男人。
这就是臭老道的师兄?
这么说,这些人就是圣仙宫人。
楼柒转向为首的那个老人,拉住沉煞的手就往那里奔去。
但是这时,在那几人之后又飞掠过来一男一女,与圣仙宫几人一样,都看向了正奔过来的楼柒和沉煞。
为首的老者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叫道:“停下,停下!不要走到那个湖!”
“快停下,那里有时空破洞!”
但是他们虽然快,沉煞和楼柒的轻功却更快,听清他们说的话时,楼柒和沉煞已经一纵身想要从那湖上跃过来。
人,就在湖面上,半空中。
老者立即叫道:“快过来!”既然已经过来了,那就争取快点过来。
“楼柒?”最后来的那个年轻女人抬头,有一张灿若牡丹的美丽容颜,她对上楼柒的目光,眼底却有阴郁涌起,手一扬,一道流光就朝着他们射了过去。
“钱缨,你该死!”
在她旁边的男人盛怒,一挥掌就将她拍飞了出去,然后身体飞跃而起,朝楼柒沉煞他们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
沉煞和楼柒这时顾不上了解他是谁,因为他们一跃上湖面上时便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强悍无比的撕裂感。
“时空破洞!糟了!”楼柒叫了起来,她早该想到的,之前在这里出现的那一幕幕画面,可能就是时空破洞造成的!
沉煞在这时也异常冷静,立即沉声道:“趁这个机会,看能否把你义父带回来!”
这时,那飞扑过来的男人摘下腰间的剑,朝他们抛了过来,“殿下,快踩着!”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只要有一点点可以借力,那便可以支撑许久。
沉煞瞥了他一眼,拉着楼柒足尖在剑上一点,他们这时已经没有办法快速飞掠上岸,因为撕裂感太强了,像是在无形乱流之中,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没有很快掉落在湖水里。而在其他人眼中,他们三人却像是风中的叶子,在被卷着飘荡不已。
他喝令其他人不许过来,自己则紧紧的扣紧了楼柒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跟她分开。
楼柒对着那边的老者叫道:“晚辈楼柒,轩辕却的徒弟,请师公师叔伯们合力拉他回来!这是他的信息!”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只香囊,尽力朝着湖边老者抛了过去。
“阿却的徒弟?”老者大惊,伸手一抓,那只香囊就到了他手里。
“真的是阿却的信息。”
那风姿绰约的妇人立即道:“正好,我们就缺这东西。”
“快,布阵,起法!”老者也紧张无比。
众人立即布阵。风卷残云,一时间天空变色,时空破洞撕开一道裂口。狂风大作,在湖岸那边的密老等人被逼得一退再退,根本就睁不开眼睛,直至退到了一片矮林之后。
“呜呜。”
呜呜紧紧地抓着楼柒衣服,差点被一股风吹了出去。
“呜呜,你在这里危险,我送你出去。”楼柒拎起它,朝着老者那边抛了过去。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在吐槽着,之前臭老道送她来回,哪里有这样的动静?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属下天影!沉氏皇帝贴身影卫!皇上皇后一直在等着殿下!”那男人好像是怕没有机会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急急地说了起来,“他们在......”
沉煞和楼柒都是震惊地看着他,那目光令他一眼竟然接不下去。
“天、影?”
“若是如此,许是本帝君小时便有模糊印象听过这个名字,所以给天影取名之时.....”便下意识地用了这个名字。
楼柒默然。
天影。
老者那边大声叫道:“小子,丫头,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强的一次时空破洞,若是现在将你们救回来就没有机会拉回轩辕却!或是要拉回他,你们可能得暂时困于破洞中,安然回来的机会不过五成!”
楼柒皱眉,实在是很想骂天。
沉煞握紧了她的手。这个时候见到了自己父皇的贴身影卫,要知道他们的下落了,却正好摊上了这样的时空破洞!
他虽然没有遇到过,也觉得十分匪夷所思,但是猜得出来,楼柒第一次第二次掉到他怀里应该便是遇上了时空破洞,所以他更不愿意松开她的手,谁知道等一下她会掉到哪里去?万一再找不到呢?
“你在哪里,本帝君便在哪里。”
楼柒听着他坚定的语气,心中一暖,立即朝老者叫道:“把轩辕却拉回来!”不管如何,她不能再留臭老道一个人在现代,那边他无亲无故,以后万一她再没机会回去,两人岂不是一辈子都再见不着?
“好!果真不愧是阿却的徒弟!”
老者喝了一声,立即下令施展秘法。
“你们再撑一下,若无意外,等阿却回来就能拉你们出来了!”老者说着,双手一划,有无形气劲传入阵中。
他们这时都顾不上那之前被拍飞出去的钱缨,她爬了起来,看着眼前一幕,又看了看楼柒,咬住了下唇。
第596章 臭老道剽悍回归
钱缨心里想到的是这一次找到赫连诀,与他交谈一场的结果。
赫连诀以为赫连王朝还是当初他父皇在位的光景,根本就不是。如今赫连明坐上那个位子,对于赫连诀这个早早便封了王的弟弟一直很是忌惮,所有能够架空赫连诀权力、能够拉下他威望的事情,赫连明都会做。
赫连明知道她心系银月,所以对她虽然没有感情,却一直想要命她入宫。
钱缨想找赫连诀商量二人婚事,以前她就知道赫连诀心里想的是找到轩辕皇室的那个小公主,与她大婚。这点她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与轩辕小公主真能联姻,那就代表整个轩辕王朝站在他那边了。
轩辕王朝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几近生死存亡的时候,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赫连诀能够与小公主联姻,到时轩辕王朝在他手里一定也不会败下去,他得不到赫连王朝,至少能得到半个轩辕王朝。
正是因为她一直知道他这想法,所以也很理解。
但是这次见到赫连诀,她提了自己愿意为侧妃,不阻拦他的计划的,只是这一次她才知道,原来赫连诀已经找到轩辕皇室的那个小公主了,她不过是说了一句那位小公主自小离开皇室流离失所,也不知道是否仍旧冰清玉洁,赫连诀竟然差点就杀了她!
他似乎不再是以前那个清冷的银月了,而变得有些阴郁!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那个小公主!
所以,她从赫连诀的侍卫中探知了关于楼柒的事情,也利用起了整个钱家的势力去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知道了楼柒要到圣仙宫来。
这一次,她就是为着楼柒而来的,怎会让她好好的?
“阵法不能散,至少可以对抗着时空破洞,先让他们保持原位撑着,我先把阿却拉回来。”
老者说着,十指翻飞得令人眼花缭乱,竟然比楼柒更加灵活熟练。随着他的千百个诀打起,一股打着旋的怪风就朝着湖上的时空破洞袭了过去。
“丫头,你们可得撑着啊。”老者也是看出了楼柒三人武功修为都极深,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但是楼柒接下来就得一句话令他差点绊倒自己。
“师公,我师父可是向着我的,你要是不快点让我出了事,小心他回来欺师灭祖啊!”
老者本来仙风道骨模样,一听这话神色就崩裂了,忍不住咬牙骂道:“这小混蛋!”
那风姿绰约的妇人闻言却是一笑,“果然是我女儿的种!这说话劲我喜欢!”
“那也得你女儿愿意认你,否则怕你这外孙女也不愿意认你!”老者说着斜了她一眼道:“快些帮忙稳着阵,要是阵法动荡,那丫头出什么事,小心以后你女儿女婿和我徒弟都来闹。”
他的话刚说完,几枚暗器挟风而来,朝着布阵的几人就射了过去。
这时阵法正在紧要关头,布下这个阵法需要他们使出十成功力,半点闪失都不许有,但是人在生死关头肯定会下意识保命,所以有两人精神一分,阵法就微一偏,一下子狂风更甚。
“坏了!”老者脸色大变,大叫道:“破洞扭曲,要快些将阿却先带回来!”
“该死!”妇人也立即动手,她飞快地瞪了钱缨一眼,但是这个时候却完全无法抽身出来,眼看着钱缨还要动手,她心里也急得如同火烧。
“呜呜!”
就在这时,一道紫银流光闪电般地朝着钱缨射了过去,目标,她的脸。
“呜!”
钱缨眼见一只小狐狸朝着自己扑来,明明已经很快避开,但还是没能快过它,被它一爪子抓中了脸颊,登时大怒,一人一狐激斗了起来。
“快!”老者纵身跃进阵法了,盘腿坐下,十成修为尽力倾泄而出,就像是一片无形水波以他为中心而漫了出去。
现代,楼柒的别墅院子里,残阳如血,轩辕却在院子里浇花,突然心头一凛,若有所感。
他抬头望天,狠狠皱了下眉,然后便立即足尖一点,人已经窜上二楼,飞快地将一个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包,反背在前,双手紧紧地抱着。
“乖乖,这么快就找到圣仙宫去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回到了院子里,回首望了一眼这别墅,心情有点复杂,这一次要是真能走成,估计这辈子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倒还真是有点儿不舍得。
但是这边只有他一人,总归是要回去的,那丫头还不知道在那边过得苦不苦,去了龙吟大陆有没有人欺负呢,他不得回去给她撑腰啊?
这时,天上突然卷起一个圆形巨洞,看起来无比深邃。
“卧槽!这么大的时空破洞?搞什么?”轩辕却吓了一大跳。
一道隐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阿却......”
后面他都听不清楚,只是轩辕却也确定了这是自己师父的声音,真的是他回去的契机了,他立即就一身内力倾注而出,朝那巨洞袭了过去。
如果没有他这边的配合,饶是他的师门也没有办法将他引回去的。
风云狂骤,电闪雷鸣。这边的很多电视频道纷纷报道,今明两天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雨,请市民尽量留在家中......
圣仙山。
湖水突然如同有怪兽在苏醒般地疯狂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旋涡,有巨大的吸力自旋涡里传来,楼柒顿觉不好,忍不住叫了一声:“卧槽!感觉要历史重演!”她第一次也是掉进漩涡里,该不会又来一次吧?
“不许松开本帝君!”沉煞这会儿也紧张起来,将她紧紧地揉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她。
楼柒大声叫道:“万一死了呢!”
“死也在一起!休想放开!”沉煞咬牙切齿。
天际有黑影飞坠而下,楼柒抬头就吼了起来:“臭老道,我要是出事,得给我报仇啊!啊啊啊!”
脚下传来的吸力终使他们无法抗衡,三人都同时掉进了旋涡里。
下一秒,一人重重地掉落在圣仙宫人的那个阵法中,老者猛的伸手一托,内力顶上了去,避免他摔出问题来。
那人刚一落地,天地间的所有动静便都瞬间平静了下来,好像之前的一切是他们出现的幻觉一样。
“柒柒!”轩辕却一跃而起,谁也顾不上,先紧张地四顾寻找着楼柒的身影。
但是,湖面上什么也没有。
“死丫头!你去哪里了?”
“阿却?”
“公子!”一声激动不已的女声传来,湖那边,小绸看着那个多年未见的男人,虽然衣服很怪,虽然瘦了很多,虽然老了些许,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她的主子。“陈十,快,快带我过去!”
陈十拉住她,纵身就朝湖对面飞掠过去。
还不待别人说什么,他便先对轩辕却道:“前辈,小的是楼柒的侍卫,刚才那个女人出手害了我们家姑娘!”
刚才他们能力不够,连靠近都不行,但是该看到的也看到了,这第一时间当然是——先告状!
轩辕却立即就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钱缨正好扯住了呜呜的尾巴。呜呜根本没有想到,在这边,它的速度再快,也有人修为能够制得住它。
“你害我家柒柒?”轩辕却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也不见他怎么动的,人已经到了钱缨面前,一拳就直直朝着她的脸打了过去。“那你去死吧!”
第597章 落到何处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二话不说、连求证都没有就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下手。
砰。
这一拳钱缨竟然躲都躲不过去,被他正正砸中鼻梁,嚓的一声,在场的人都觉得心中微微一寒。
听声音,分明是鼻梁被砸断了啊,要不要这么暴力?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轩辕却肯定会呸他们一脸。什么是香?什么是玉?所有敢欺负他家柒柒的女人都是狗屎好吗?
钱缨自己都被打懵了,但是她其实极为爱面子和护着这张脸,现在伸手一摸,鼻子出血,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眼睛泛红,咬牙强撑着恶狠狠地道:“圣仙宫!好,好样的,别以为本将军会怕了你们圣仙宫!你们等着,我早晚会率兵踏平圣仙山的!”说着恨恨地转身飞奔而去。
“哪里来的嚣张女人?好大的口气!来,有本事就来!你要是慢跑点,我杀了你!”轩辕却跳脚冲着她的背影叫着,等他回过头便见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自己,好像他是怪物一样。
“这么看着我干嘛?”他说着往陈十身上一倒:“就你这小子,这唇红齿白的,看了顺眼。快扶着我,要晕过去了,要不是我晕,我不会只揍她一拳的......”
说着就真的晕了过去。
“前辈?”陈十大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圣仙宫众人都无语极了。老者挥了下手,那与华于存极为相似的男人接过轩辕却,道:“他就是体力精神耗尽罢了,养养就好。先把他送回去。”
说着环视在场众人,“各位也先随我们回宫里吧,有什么事晚些再说。”
陈十和云等人哪里肯走:“宫主,我们帝君帝后还没回来。”
这时,云风带着二灵从湖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们本来到了圣仙宫,但是还未进宫便见这边不对,林子君说这里应该是入山考验的人那边要走过的路,云风哪里坐得住?使了美人计才让林子君同意过来。
结果他们远远先看到的是陈十他们,却不知道帝君他们哪里去了。
“楼柒他们呢?”听到这句话,云风大急。
老者,也即圣仙宫主说道,“先回去,你们守在这里也没有用。”
云等人咬了咬牙,留下两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着回了圣仙宫。
圣仙宫坐落在一座最高峰上,这山峰独立在外,与其它山峰都着大段距离。有百米悬空长桥连接。从这里望过去,云雾缭绕,屋檐勾挑,残阳衬于宫后,看起来犹如仙境。
要说奢华大气,圣仙宫并不是,相反,圣仙宫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朴素,素瓦白墙更有仙气。
悬桥看起来可怕,通过的时候却很稳。只是走过的时候左右云雾就似在身边,恍惚间以为自己也成了仙人。
只不过云卫等人心思却都不在这里,帝君帝后都不见其踪,如今他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圣仙宫宫门大开,里面也不如他们想象中的弟子如云,反而显得有几分冷清,进门便有长长台阶,上了台阶是第二道门,诺大的院子里几株梧桐叶落飘飘,有两三弟子正执扫把在闲情打扫。
见了他们进来,他们停下动作,齐转过身来。
“弟子见过宫主、师父,师叔伯。”
“咦,那是小师叔?”
“小师叔回来了?”
这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左右厢房里才不少弟子跑了出去,竟然像是一副要参观传奇人物的架势。
小绸紧紧跟在一旁,一边走一般抹着眼泪。圣仙宫人对她的身份也极为好奇,甚至有人在猜测,这是不是轩辕却在外面娶的妻子。
轩辕却被送到一间院子,云等人却被拦下了。
“各位客人,这里是圣仙宫长老住所,外人不能随意进入,请各位移步客院。”拦下他们的是一位年约三十二三的女人,之所以不是妇人,是因为她梳着的是未婚女子的发形,眉目清素,有一道仙姑的气质。
她将小绸也拦下了。
“那是我们主子的义父。”云沉声说道。
小绸也急急说道:“那是我家公子。”
女人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小绸身上,疑惑地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却哥哥的侍女?可是他从来不要女人侍候的。”
却哥哥?
小绸一愣。
“不过,这里有我在,不需要侍女。”那女人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院门。留下他们一行人一时心里索然。
娄信和陈十同时转头看向云风。
这时的云风还是女装扮相,美丽动人。
“这么看着在下做什么?”
娄信立即走了过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云风姑娘,这个时候就要你出马了。”
......
扑通两声。
重物摔落在草地上,竟然正正压死了一条小蛇。
楼柒在下坠的时候就被沉煞带着一翻,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直接拿他当了垫子,倒是一点儿都不痛。
所以在看到大天影压死一条小蛇时她甚至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喂,大天影,看看蛇胆碎了没有,没有的话别浪费,取出来吞了吧。”
“大天影?”某已经在龙吟大陆混出江湖高手名声来的沉氏皇帝第一影卫有些反应不过来。
楼柒从沉煞身上爬起来,“我们也有个侍卫叫天影,你年龄比他大,所以大天影让给你了。”
天影默然,立即要去扶沉煞。“太子殿下。”
沉煞挥了挥手,伸手向楼柒。他从来不需要人扶,如果要人扶的话,只能是楼柒。
“摔到哪里没有?”楼柒将他扶了起来。
“无事。”沉煞站起来后拍了拍衣服,看着她,突然问道:“这算不算是你第三次摔在本帝君怀里?”
呃,算吗?不算吧。
他们同时转向天影。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楼柒是有经验了,沉煞是因为她,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为什么这个天影对于他们突然摔落到这么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瞬间离开了圣仙山那个小湖的事情完全不吃惊?
要知道,一般人肯定会有些接受不来的啊,毕竟这事极为神奇。
“太子殿下,时空破洞一事,皇上和皇后曾听轩辕皇后说过!”说着,他看向了楼柒,微微犹豫了一下问道:“敢问这位可是轩辕皇室小公主?”
“没错,同时,她也是本帝君的后,楼柒。”沉煞眉一皱。
天影立即单膝跪下,恭敬道:“属下见过太子、太子妃。太子殿下,属下奉皇上之命寻找两位,请两位尽快想办法救出轩辕皇帝及皇上皇后!”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
“起来细说!”
这时,他们听到远处一声威风凛凛的猛虎吼声。
楼柒举目一望,神色突然就有点怪异。
“这里是......”
卧槽,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第598章 雇佣兵的地盘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沉煞看着眼前一片森林,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由得皱起了眉。
楼柒有些无奈地道:“我想我是知道的。”
虽然这里没有建筑,没有什么地标性的东西,但是她曾经在这里被困了两个月,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原来呆的地方?你成长的世界?”沉煞的表情顿时也有点怪异了,他是知道楼柒原来穿的什么样的衣服鞋子的,后来她也曾经跟他提起过那个世界的一些东西,当然没有细说,就是说有什么开得极快的车子,还有能在天上飞的飞机,还有枪支是极为厉害的暗器......
但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另一件是,这个地方的女人都穿着布料极少的衣服!还有坦胸露乳的!
女人可以那么暴露,男人更是无所谓了,经常看到男人光着上身的!
一想到这个,帝君大大顿时就觉得不好了。希望不是到了这个地方!
但是楼柒一下子就打破了他的希望。
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的其中一个国家,某雇佣军的特训地点。”
这个森林平时自然是没有人来的,里面还有各种猛兽,更讨厌的是那支雇佣军自打把这个地方当作他们的特训基地之后,就在这里面布下了很多机关陷阱,如果正好碰到他们的新人特训时期,这里还会布有各种老兵暗哨,这些老兵闲得蛋疼,不管是谁闯进来都要捉弄一下,玩到他们觉得腻味为止。
其中有一个叫特迪的最为变态,男女通玩,所以如果有新人进来,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进了他的眼,最后都会被玩。
说到特迪,楼柒眼里就积起了一丝黑暗。当年她正是在特迪手下救出了明冽。特迪是明冽心底深处最为阴暗的记忆,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特迪一直避着她,她早就已经杀了那个禽兽了。
现在到了这个地方,她心里杀意又起。
天影突然极为惊喜道:“地球?太子妃,您说这里是地球?”
楼柒不动声息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没错。”大天影这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难道他连地球都听说过?
“轩辕皇一直在找这个地方!”
震惊。
楼柒震惊得差点忘了心跳。
“你说什么?轩辕战一直在找地球?”
天影点了点头道:“没错,轩辕皇说,小公主可能到地球去了,他一定得将小公主找回来,否则云幽皇后便无人救得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当年之事,最初是因为小公主,也就是太子妃您,突然变得十分诡异,小小年纪如同妖孽,”天影说到这里,抱歉地看着楼柒,在她示意无妨继续说下去之后才放心,“后来流言四起,说小公主是凤凰转世,得凤凰者得天下。开始各国都不想撕破脸,便都不约而同地想用联姻的方法将定下小公主的亲事,一开始轩辕皇和皇后也是十分欢喜。”
说的也是,毕竟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对父母来说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情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虽然女儿变得如同妖孽,但是他们还是深信她不是个坏的,而且只是中了邪,所以开启了锁魂阵,希望能够将楼柒魂魄稳固,不要被邪灵影响侵袭。
这说起来只不过是一个祝福祈愿的巫术。
后来事情就不知为何变得不可收拾。
“之后,轩辕太上皇力主要把太子妃交出去,但是有一次,太子妃您当时在一个深夜突然失踪了,云幽皇后出去找您,也失踪了几天,然后把您带了回去。除了你们,谁也不知道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您也恢复了正常,可是云幽皇后却有些不对劲了。”
天影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注意着周围。“后来,轩辕皇室出了事,云幽皇后失踪了。轩辕皇跟我们皇上说过,当时天地大变,风卷乌云,飞沙走石疑似天灾,皇室大部分人以及百官都跪于殿前,说这是小公主引来的大祸,若是不把小公主交出去,怕王朝将毁,天下也将会大乱。”
听到这里,楼柒面无表情。不管怎么说,总是被人家说是妖孽,她的确是有些不爽的。
沉煞握紧她的手。
楼柒看了他一眼道:“我没事,大天影你接着说。”
“当时轩辕皇被逼到无路可退,太上皇以皇室及家族两者相逼,他无奈之下,便想抛却皇位,带着妻儿离开皇宫,自贬为平民,有什么事也一力承担。”
轩辕战.......
不,应该说,她的父亲果然是她想象中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楼柒心中激荡着对他的感情,一时间双眸如星。
“可是后来他却被几位皇室来使绊住,怕小公主落到他们手里,他跪下恳求太后,将云幽皇后及小公主托付给一直不曾在皇宫中长大的三皇子,让他带着她们离开,等他脱身之后再去寻找他们。”
楼柒沉默了。
后面的事情她知道一些,自己的确是被送到了轩辕却手里,但是云幽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她的大哥楼幻天应该是在事情动荡之前就被送去了楼家,所以逃过了那一劫难。
“后来轩辕皇在皇宫出事之后便四处去寻找小公主,云幽皇后因为有些不太对劲,他将她送到了楼家,让一直扮着楼太君的太后看着。”
“可是,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楼柒喃喃说道,“可是他又是从哪里知道我可能会在地球的?”
天影正要继续说下去,前面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而且不只一人。
楼柒举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拉着沉煞的手就要跃上大树,一道声音却带着惊疑传了过来。
“女皇?”
女皇,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混出来的一个外号,而一般会这么叫她的大多是雇佣兵,还有杀手界的那一票人。
听到了这个声音,楼柒就突然笑了。
“特迪,好久不见啊。”
前面树林里走出来八九名雇佣兵。他们都穿着迷彩长裤,上身是紧身军绿色背心,腰间系着牛皮腰带,戴着手套,脸上涂着几道绿色油彩,每个人肩膀都扛着枪,全身沾了树叶泥土,汗水浸湿了背心,显露出了结实雄壮的胸部和明晃晃八块腹肌的线条,每一个人都充满着一种无比强悍的力量美感,像是汹涌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就算是沉煞和天影同样身为男人都感受到了这一种独特的冲击。
古代的男人极少能够有这样一种感觉。
所以他们俩也同时绷紧了身体,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沉煞的目光在为首那个赤着上身的男人身上落下。
第599章 明冽的秘密
紧身背心,迷彩长裤,板寸头,还有的穿着耳钉,手臂上大片的纹身,这样的装束这样的打扮对于古人来说绝对是强烈的视觉冲突。但是这些都不如为首那个男人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强。
那男人身高与沉煞相仿,但是比沉煞显得更加强壮,他的肤色介与黄种人与黑皮肤之间,是一种赤麦色,他的胸口纹着一只火红的鹰头,脖子上戴着一串极粗的黄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子弹头。
八块腹肌极为结实,穿着长裤,但是穿法很贱,因为是超低腰的,他没有系皮带,裤头还松了一只金属扣,露出脐下一道黑色毛发,直入裤腰里。
那裤子看似快要掉了,连腹沟都看得了到一截。
这是沉煞无法忍的。
更何况,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很明显的刚刚交-欢之后的气息。
沉煞哪里愿意让楼柒看到这么一个男人?
他沉下脸来,对楼柒道:“闭上眼睛。”
楼柒怔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顺从闭上眼睛。
这一幕让特迪几人都愣住了,随即,特迪就爆出大笑来。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女皇竟然带着两个穿古装的男人来这里玩,还特么地听男人的话!哎哟上帝,我一定是眼睛瞎了吧?还是刚才干那白种小子太狠了有点头晕?这还是我们女皇吗?你们是在玩Z国古装戏?这是情趣?老子也加入好不好?”
“特迪老大,一年前就有传言说女皇去百慕大受了伤,身手大不如前了,失踪的这一年是躲在哪里养伤顺便躲仇人呢,现在看来,她还被男人包了啊。”
“有道理,这个传言现在看来很靠谱啊,看看,这么听男人话的女皇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对方几人都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样子嚣张得很。甚至还有人不怀好意地看着沉煞,对特迪说道:“特迪老大,看那个小子比刚才的白人小子俊多了,估计味道不错,要不然你试试?干到女皇的男人,这说出去威风啊。”
“哈哈哈,这话更有道理,我喜欢。”
楼柒也闭着眼睛笑了起来:“我说呢,夹着尾巴不敢见我的特迪这次竟然敢在本姑娘面前嚣张了,原来是听信了传言,再说,还敢出言调戏我男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哈哈哈,怎么,还想着替你那个小情人报仇?当年我虽然睡了你那个小情人,杀了他的可不是我啊......”
沉煞刚才要出手,却被楼柒拉住了。听他那脏嘴提起明冽,楼柒心里的黑暗又开始涌了起来。她倒是想听听,特迪还敢说出什么来。
她一边听着特迪嚣张的笑,一边给沉煞传音,“明冽跟我的关系是清白的,那杂碎的话你不要听进去。”
沉煞沉默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其实对于楼柒来说能够时刻照顾到他的情绪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这家伙是个大醋缸,哪能听别人说点什么就解释?
特迪说道:“不过,你那个小情人的滋味还真是不错啊,睡他一次我可是念念不忘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女皇身边的男人滋味都比较好呢?”说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又瞟过了沉煞的脸,全然没有想到,要不是现在楼柒拉着沉煞,他早已经死上百次了。
“当时不是你联合了别人下了杀局想引我上勾吗?”楼柒其实对于当年的事并不是很了解,那一次的任务本来是她要去的,但是最后明冽却非要代替她去,最后死在了那次任务里,她虽然赶到了,却来不及救下他。
那是楼柒心中的痛。
听了她的话,特迪哈哈大笑道:“不错,当年本来是有人要买你的命,但是你那小情人原本是不用死的啊,谁知道他发什么疯说他不活了?靠,分明就是他自己送上去被射杀的,你干嘛跟个疯子一样咬了我那么多年不放?”
楼柒大喝:“不可能!明冽怎么可能自己寻死?”
“老子吃饱了撑的拿这个来骗你?”特迪也越说越愤怒,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道:“他当时非说他活够了,因为他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夹在你们两个人中间他痛苦得要死,他不能伤害你,也不能背叛她,所以只好选择自己去死!妈的,分明是让老子背黑锅!”
听到这里,楼柒心里自是十分震惊的,“你说什么?那些话是明冽说的?她?是她,不是他?”
特迪本就是中美混血,一直说的就是汉语,楼柒怕听错性别,还特别用英文问了一遍。英文的她和他就不会弄错了。
“她,就是她。当时老子还嫉妒的,要知道你那小情人滋味好得很,老子对于他心里只有两个女人这一点还是相当不爽的。”
楼柒沉默了。
明冽当年竟然还有什么秘密吗?特迪不至于在这方面说谎。
那么明冽说的那个她究竟是谁?
“问完了吗?”沉煞忍到这会儿已经无法再忍。
楼柒汗了一下点头。
特迪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你是想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吗?来啊,老子刚才干晕了一个白嫩鸡,体力还有的是,同时睡女皇跟你们两个都不成问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再一看,那个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古装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死人。
“上帝,他怎么过来的?”
“我眼花了吗?”
“开枪,开枪!”
那些人一下子都慌了,虽然他们长期拿枪,杀的人也不少,在这样有着猛虎的森林里也惯是横行霸道,但是沉煞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
以前他们总认为出枪他们速度绝对够快,但是现在他们连上膛的时间都没有啊!
“煞,小心他们的枪。”楼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她现在的内力根本不需要看眼睛看到也能够听得出什么动静。“大天影过去帮忙。”
“是。”
然后特迪等人就再次看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另一个男人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杀。”楼柒背过身子,冷酷地说了一个字。
也只有她能够把堂堂帝君大人当成手下命令了。
铮的一声,沉煞拔出饮血剑。
楼柒睁开眼睛背对着他们往前走,她记得前面有一个她以前跟明冽呆过的山洞,在这里被困了两个月,他们就是住在那个山洞里的。当时特迪带着的这些人可没少追杀他们两个,所以这一回时空破洞回来一趟,她可不想空手回,就拿他们的命也是相当不错的。
后面传来了特迪等人的惨叫声和枪声,她神情冷冷,连头都没回。
等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站在那里看着被长出来的歪脖子树挡住了洞口的山洞时,脑子里突然涌出来一小段一直不曾被她放在心上的记忆。
那是一个雷雨天。
雷暴的时候在森林里是危险的,所以那天她一直坐在洞口看雨,一步都没有出去,明冽站在她后面,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但只是一闪而过。那个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之后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结合特迪的话再想起这事......
也许,当时并不是错觉?
在那一瞬之后,明冽对她说了一句话。
女皇,你一定要守护好自己。
第600章 遍体生寒
沉煞走到她背后,与她一起看着那个山洞。
“都解决了?”楼柒没回头。
“嗯。”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虽然有那名叫枪的暗器,听说很厉害,但是只要比他们快就可以了,即使他们开枪也打不到他。
在树林里还有一个赤身裸体被折腾死了的男人,他是不会跟她说这些的。
“你来过这里?”沉煞这话是肯定句,楼柒肯定是来过这个山洞,要不然不会站在这里这样的神情。
他不喜欢。
因为他觉得她这个样子是在怀念,她怀念的那段过去,有刚才那些男人提到的另一个人,虽然楼柒说跟那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但一定有着不比一般人的情谊。
只是,那是她的过去。
她的现在和未来他可以霸道地全部占领,扫清一切,但是她的过去他根本来不及参与啊。
未等楼柒回答,他又接下去淡淡说道,“说说那个男人。”
楼柒回过神来,转头看他,却见他神情很平静,眸子深幽,并没有看出狂吃醋的样子。甚至都不像是在吃醋的样子。
这可不太像她熟悉的帝君大大啊。
帝君大大要是听到她身边的男人不吃醋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一夜之间成熟了?
不知为什么,楼柒这时候竟然有些怅然若失,随便她又暗自失笑,难道她是被虐惯了,他不吃醋还不行?
“大天影先把洞口清一下。”
“是。”
等天影上前去清理洞口,楼柒将自己的手塞进沉煞手里,有些茫然地说道:“煞,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一次会到这个地方也未必是坏事。”虽然他们不小心进了时空破洞,来到这里,但是她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个时空跟那边是有一定的联系的,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会落到别的地方,又或许是时间上有差距?
是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是很关键的,而她还没有发现?
冥冥之中,她甚至还觉得把她送回这个跟明冽曾经在一起呆过最长时间山洞这里来,也是有原因的。
“说说那个男人。”
楼柒怔了一下,随即就抿唇笑了起来。她就说他怎么可能不吃醋呢?不过是现在吃得比较平静了一些啊。
“明冽,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一开始我是从特迪手里救了他,那个时候他是因为受了伤才被抓被辱了,后来他自愿跟在我身边......”说到这里,她还是觉得有些茫然,明冽,那个男人,以前她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因为刚开始见面他是那样的情形,也许她会对他有些感情......“可是现在想想,明冽跟在我身边也许是有目的的。”
“跟在你身边做什么?”沉煞瞥了她一眼:“他跟在你身边也常常那样不穿衣服?”
他在考虑要不要帮她洗个眼睛什么的。这里的男人果然令人讨厌,衣服不好好穿,做什么要裸着?
楼柒本来是有些茫然和惆怅的,但是听了他这酸涩的话,她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不,他一直穿着,而且,他还挺喜欢古式衣服的。”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会不会明冽本来就是龙吟大陆的人?他也是从那边穿过来的,所以他才会那么喜欢古式衣服!”
想起来了,以前明冽也看不惯她穿短裤裤袖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穿越这种事上,毕竟太过离奇了啊。
现在转回头再去细想,明冽的确是与现代有些格格不入的!
“可是,如果他是从龙吟大陆来的,而且是冲着我来的,那是不是说明我一直被某些人盯在眼里?哪怕是我跟臭老道到了现代,对方也知道,而且还把明冽派过来了?”
楼柒越想越觉得有些恐怖和愤怒,她一直活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当时就在这个山洞,明冽对我有过杀意,但是后来他又跟我说,让我守护好自己。这个守护好自己,是什么意思?”
沉煞的气息也冷了下来:“记得轩辕制说的,关于那个妖孽的事情吗?本帝君觉得,果真是有妖孽。”
果真是有妖孽。
这话可不是轩辕制说的那样,指楼柒是妖孽。
“所以,所有事情就是那妖孽引起的,我是其中的关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和怒意。
这时,天影的声音传了过来:“太子,太子妃,已经清理好了。”
“进去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一趟我们会有些收获。”楼柒抿了抿唇,快步上前。
这个山洞口大概只有一人高,以沉煞的身高要进去还微微弯腰。
进去之后,一股山草霉气扑鼻而来。
楼柒四下环顾,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块从土壁里突出来的山石上。她记得以前晚上睡觉时,明冽就是在那个角落睡的,他从来不躺下,而是坐着靠墙。
她走了过去,在那个角落仔细地查看着。沉煞皱了皱眉,将她拉了起来,“我来。”
楼柒便退开一步,看着他修长干净而漂亮的手指在那里轻按而过,不一下就停在那块突出来看的石头上。
他微一用力,将那块看起来埋得很结实的石头抽了出来。卟的一声,有一团绿色的液体喷射而出,沉煞一闪,那团液体便喷落在他后面地上,滋滋几下冒出了绿色烟雾,地上一小滩的泡泡,很快就蒸发了。
“剧毒。”楼柒蹲下去看了一眼,“我竟然不知道这里还弄了机关和剧毒。”
所以,在机关上,她怎么都比不上沉煞的。
毒弹射出来了,他伸手探进去,很快就摸出了一只雕花的盒子。表面有点儿软,绿色的,大概是他一握。
他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就是这只盒子的材质他都不懂,感觉有些怪。
“化妆镜?”
楼柒却是一愣,从他手里接过那只盒子,轻轻一打开,就是一个便携的妆镜,里面清晰地照出了她的模样。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甚至还拿破杀将镜子拆了,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费尽心思藏了一个小妆镜在这里有什么用?楼柒皱着眉,怎么都想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东西本身就说明什么,”沉煞哼了一声道:“该不会是你们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经历值得纪念吧。”
楼柒摇了摇头:“哪有什么经历值得纪念,镜子......”
她倏地抬头看着他,脸色大变。
沉煞见她这样子也提起了心:“想到什么?”
楼柒拉住他的手:“走,我们要赶紧出去,回去。”至少先回她在现代的家去。
她是知道这森林的出口的,但是接下来她带着他们不管怎么走却都走不出方圆五里的范围!
不管从哪个方向走,差不多到了这个范围,他们就好像碰了壁,怎么都出不去!
“妹的!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出差错的时空破洞!”楼柒差点想指天大骂,说是会掉到某处时空呆着,这意思也包含他们只能在这么一小个范围中行走,却出不去吗?
难道说他们得一直呆在这片森林里?
楼柒都焦躁了起来。
有几次他们明明看到了外围有别的雇佣兵经过,但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就好像他们呆在一个无形的圆形屏障里,与外面隔绝了一样。
而之前特迪他们是正好倒霉同被罩在了这片空间中吧。
夜色沉沉,森林里似乎鬼影幢幢,他们自然不怕什么所谓的鬼,但是这样出不去走不了,没食物没水,谁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
最让楼柒暴躁的是,她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必须快点回去啊,否则晚了真怕出了事。
“告诉本帝君,你想到了什么?”
既然暂时出不去,只能冷静下来等着。沉煞将她拉进怀里,安抚地摸摸她的背。
楼柒咬了咬下唇,轻轻吁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记得你经常梦见我穿着练功服在一艘小船上吗?”
沉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微微皱眉道:“嗯。”
“其实那个时候臭老道曾经跟我说过,刚刚带我过来那几年,他总是觉得我身体莫名其妙地虚,却不是病理性的,所以他那个时候天天让我练一种固魂健体拳。每次练完那种拳我当天晚上就会很累,睡得超极熟第二天起来精神就很好。那个时候我没有多想,还小,要想也想不到什么,但是现在回过头想,”楼柒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会不会那个时候你梦到我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用什么办法,像对你用了控梦魇?”
这个说法实在是骇人听闻而且古怪诡异!
“那个时候你才几岁?”沉煞面沉了下来,“本帝君梦到的,都是小时候的你。”
楼柒打断他:“可你别忘了,轩辕制说我是妖孽的时候,我原该连话都还不会说的。”那时候不是年龄更小?
这话让沉煞也一时无言以对。
楼柒继续说道:“你想想,无缘无故,隔着时空呢,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梦见我?”
让他梦见她,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这是人为操控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沉煞下意识地将她搂紧了。
楼柒也觉得遍体生寒,是啊,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梦到我之后,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如果遇见的时候,你便能证明你是本帝君梦里的小姑娘,本帝君不管是不是爱你,都不会放手,而且,会信任你。”是的,信任,那些年,那个梦里的小姑娘就是他心里的温暖。
第601章 占有他的身体
“也许,对方要的就是你的这份信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冷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的人,对方信奉的一点肯定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因为这样,对方要给沉煞创造一个爱上“她”的条件。
“明冽让我守护好自己,”楼柒突然一颤:“所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也有双重人格,就跟云风一样?”
云风和赵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虽然他们有同一副身体,虽然他们合二为一身体就是盛云药行的少东家赵云风,但赵云风可以说只不过是一个身份,这个人的灵魂却是云风和赵云。
云风暖赵云邪,好在赵云也不曾对他们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总体来说,这两个性格都不属于坏的,行事也不算是两个极端,善恶分明。
楼柒现在有所担心的是,如果她也是双重人格,这一个是她,另一个隐藏起来的人格是轩辕制口中说的那个妖孽呢?
那个人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放出那样的流言弄得天下大乱,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分明就是一个心中权势第一的野心家和阴谋家,跟她可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啊!
如果那是她......
会不会连沉煞都会被她视为垫脚石,只为助她登上权力的顶峰?
她心里胡乱想着,半晌没有听到沉煞回答,下意识就抬头看着他,但是她刚抬头,就被某人更用力地抱住了。
沉煞将她紧紧地揉进怀里
“本帝君还没见过你害怕的样子。”他松开她,低声说道。
楼柒刚才也是自己想得多吓着自己了。她轻轻叹息:“我只是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到时候另一个妖孽版楼柒出来了,那你还会不会爱上她,如果你爱上了她,那我又算什么?可是你如果不爱她,那不也算是另一个我吗?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也天天做-爱做的事,算不算是对不起我呢?”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给绕晕了。
沉煞听到最后一句,俊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不会有双重人格。”他说得咬牙切齿很是肯定。
楼柒一愣,忙问道:“为什么?”
“本帝君不相信你这嚣张的女人愿意被别人压过一头,哪怕那是另一个你,再说,哪有什么另一种性格能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有着妖孽的行为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便是你真的有另一种性格,本帝君也会将她灭了!”
说什么另一种性格也是她,他不管这一点,“本帝君只知道自己爱的是这个楼柒,骄傲的,可爱的,护短的,好吃的,明明很强悍非要装成笨蛋的,还有,”沉煞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接下去:“只会在本帝君面前露出女人姿态的.....”
......本来她是很感动的好不好?
本来她眼眶都湿了!但是这最后一句是什么鬼!
“呵呵呵,”沉煞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不要多想,本帝君会紧紧牵着你。”
“嘴巴真甜。”楼柒也忍不住笑了,“从哪里学的?”
“这些都是本帝君的心里话,不需要学。”
两人苦中作乐腻歪了一会,肚子同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不由得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没有想到他们也会有被迫饿肚子的时候!这时空破洞是不是太坑爹了,让他们掉过来也就罢了,能不能选个好点的地方啊!这么罩下来,连老虎都不在这里面,大天影去找了半天了,能吃的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之前下来的时候天影还压死了一条小蛇,但是直接被他全砸扁了,根本不能吃。总不能去吃特迪几人的尸体吧?
“你那位义父可能将我们找回去?”
“他刚刚被师公拉回去,我估计要昏迷一段时间,等醒了一定会找我的。”楼柒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用控梦魇。”
控梦魇她本来就学会了,赶紧去臭老道梦里将他叫醒,让他想办法把他们带回去!
......
林子君讶然地看着小绸,“你是我小师叔的侍女?想进去服侍他?”
不知为什么,作为侍女,进去服侍主子本来就是正常的,但是小绸听到这话却突然脸一红。
“子君不能帮忙吗?”云风的脸更红,他被云卫几人硬推上来用美人计,心里憋屈死了,但是这圣仙宫里哪怕一个扫弟的弟子的武学修为都不比他们差,要硬闯还真的不可行。
轩辕却是帝后的师父兼三叔,他们自己人不进去看着又不放心,这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帝后回来他们要怎么交代?
再说,他们也信不过圣仙宫,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赶紧想办法找到帝君帝后?所以还是要赶紧地跟轩辕却递上消息。
“云姑娘叫我什么?”林子君一喜,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云风的手。咦?这手不小啊。
但是这一点他不介意,手大点就大点吧。
云风却是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见小绸二灵几人都努力地憋着笑,顿时更加无奈。
“子君。”他又“虚弱”地叫了一声。
林子君只觉得身子都酥了,他有些飘飘然地看着云风那张美丽的脸,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女人是我小师姑,是宫主师兄的女儿,叫路冰洁,跟小师叔是一起长大的,她一直喜欢小师叔,小师叔不在的这些年她都没有想过嫁人,一直在等着小师叔呢。但是我可以引开她半个师辰。”
众人大喜。
不一会,路冰洁果然被林子君引走,他们立即进了轩辕却的院子。
在他们都飞快地进了主厢房时,云风无意抬头,却发现在轩辕却的屋顶竟然有一片圆形青色雾霭正缓缓地盘旋转动着,中间夹着点点暗淡的光,就像是一个云阵图。
这是什么?
“云风公子,你不进来吗?”二灵回头见他望着屋顶,愣了一下。
云风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听到二灵叫他,便举步走了进去。就在他前脚刚跨进门槛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就嗡的一声响,然后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差点将他袭倒。
“啊!”
云风脸色一白,忍不住惨叫一声。
“云风公子?”二灵大惊失色地要来扶他,云风正好抬起头,表情突然又是一阵扭曲。
“该死的,云风你这个混蛋搞什么鬼?”
“不是我,你不要出来!”
“是谁在撕扯我出来!痛痛痛,痛死了!”
“剥魂,剥魂,你休想把我压制,休想......”
“剥魂?哈哈哈,这样也好,你这么没用,就彻底消灭吧,让我主宰这个身体!”
众人都惊骇地看着云风一个人扭曲着五官跟自己对话,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云风和赵云本来就共存于赵云风身体里,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两人要一决存亡吗?”云皱眉,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两人。
但是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时,云风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垂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就在这时,轩辕却的手指一动,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云风身上,只有小绸发现了,她立即就冲过去握住了轩辕却的手,泪落满面:“公子,你醒来了吗?”
像是要回答她这句话,云风突然幽幽地说道:“他也该醒了,不醒我怎么借用他的身体?”
这话带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邪妄,让在场所有人都骇住了。因为这道声音,竟然是女人的声音!
云风抬起头来,表情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不管是赵云或是云风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表情。
“云风?赵云?”云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原本离云风最近的二灵挡在了自己后面。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云风嘴唇轻启,突然又是一脸,又换成了赵云的声音,“无耻的女人!女魂男舍,你还要脸不要?”
“住嘴,要不是正好有你这么个双魂身子有漏洞可钻,我还未必愿意过来。”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然后云风就举步,缓缓地朝着轩辕却的床走了过去。
他的脸色又是一变,痛苦狰狞地叫道:“快把我打出门去!这上面有剥魂阵,她要改占轩辕却的身体!”
云等人脸色大变,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这一句却是听明白了。
当下,所有人都挡在了轩辕却床前。
“蝼蚁。”
女人的声音又响起,然后他伸手划了一个圈,捏了一个诀,瞬间双臂挥了出去,众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将他们同时拍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一招之间被拍飞,有人撞在墙壁上,有人撞倒了八仙桌,有人飞出了门,纷纷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同时喷血,竟然再也爬不起来。
“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云风的嘴里发出冰冷的女人的声音,而他本也正穿着女装,这么看就好像真成了个女人一般。
他再次走向轩辕却。
第602章 摩国恶兵 天下乱
小绸刚才是最靠近轩辕却的,所有人都挡在床前的时候她立即就跳上床想将轩辕却扶起来,但是刚刚抱住他,其他人都已经被扇了出去,唯留她一个人无助地抱紧了轩辕却,惊恐地看着步步走近的云风。
“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你想干什么?”她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有习武,但是却没有想到云他们的武功也不算轻了,也敌不过这人一招。
“嗯?”他突然站住,略微讶然地打量着小绸,随即抿唇一笑,但就算是笑了,那笑容还是冰冷凉薄的,带着一种看着弱小蝼蚁的傲气。
“轩辕却把你放身边应该是有用意的吧?这命格,可真是又轻又弱。”
“什么意思?你不要过来......”小绸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
“也罢,既然你是这样的命格,就暂时留着你的命,在我身边侍候着吧。”他手指一弹,小绸要叫也来不及叫出来,身子慢慢变得有些僵硬,但是这不是令她最害怕的,令她害怕的是她竟然发现自己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可那并不是要昏迷,她还是知道自己在哪里,身边是谁,可是属于自己的情绪却在慢慢地模糊消失了。
比如她渐渐没有了害怕,但是也没有了想护着她家公子的心,甚至在抱着怀里的人时,他的身份不是她家公子,而是很冷静地知道这是轩辕却。
这种变化她根本就无力抵抗。
“公子......”快快醒来啊。
这句话还未能说完,小绸的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放下轩辕却,退到一边候着。”
小绸顺从地应了一声是,将轩辕却放下,下了床,垂手站到了一旁去。
云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是一下子用力过猛,他又吐了一口血,二灵在他身边已经全无动静,一时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秋庆仙印摇风也躺在地上,拼命想要挣扎起身却是力不从心。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云风”站到了轩辕却床前,心急如焚。
“现在时机正好,轩辕却,你的确是个对手,要不是正好经过时空破洞身子虚了,我还未必能借用你的身体呢。楼柒那丫头比你还难对付,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大概就只有你和沉煞那个小子了,那小子煞气太重不好借用身子,也还另有用处,只有你最合适,只要我借用了你的身体,楼柒是怎么也不会防着你的,到时,我抢回那具身体就容易了。”
“云风”一边说着,一边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去摸轩辕却的脸,目光像是在审视 ,在验货,好像是对他这张脸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又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这一切都是你们欠我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他的腰带,“不是我的身体就是麻烦,要借用还得费这么多功夫。楼柒那个贱人,当年竟然能把我逼走,等我夺回身体,定将睡了她最爱的男人,呵呵呵,再让沉氏那个小子看着我睡其他人.......”
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轩辕却的裤腰里。
“臭老道!你再不醒,我就要被关在这里饿死了!我要是饿死了一定会变成厉鬼去找你算账的!”
楼柒的一声大喝将轩辕却惊醒了起来。
什么,他家柒柒小宝贝要饿死了?谁,谁敢这么欺负她?
轩辕却心里怒火中烧,正要一骨碌爬起来,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正伸往自己裤腰里。
“卧槽!是不是要毁老子的童子精元?”
轩辕却惊出一身冷汗,立即就扣住了那只手的...脉门,同时爬了起来,顺势一翻转,另一手立即闪电般地朝对方的太阳穴一拳猛击了过去。
“该死,竟然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
“云风”脖子一扭,避开了轩辕却的这一重拳,手臂如灵蛇般地一扭一滑一抽,一下子就脱离了轩辕却的控制。
他飞身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门边,但是没有出去,轩辕却则跳下床,先是环视了一周,看到了跟木头人似的垂手站在一旁的小绸,看到了屋里屋外地上倒着的人,最后目光才移回“云风”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是谁?”
“我是谁?”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丝迷蒙,然后又冷了下来,“我是谁你不用管,你的身体我要了。”
轩辕却突然一笑,“阁下真是......哪只狗给你的自信?”
话音刚落,他突然就捏了个诀,手指窜出一朵小火苗,朝着“云风”胸口一处穴道飞了过去。
但是做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的身体却是一晃,脸色一下了就白了下来。
“剥魂阵?”轩辕却不愧是圣仙宫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当机立断地抓起站在一旁的小绸,用尽最后力量一下子破窗而出,人就扑通一下倒在院子里。
虽然虚弱得站不起来,但他还是哈哈大笑,“有本事你出来。”
“云风”站在门里,咬牙,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轩辕却本来是不该醒过来的,他明明都计算准的,为什么他会醒?
他却是不知道,楼柒正好对轩辕却施展了控梦魇,恰恰在这紧要关头将他叫醒了,要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我就算不出去也能将你抓过来。”
“云风”五指刚要成爪,轩辕却突然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师父!师父啊!你最爱的小徒弟被人欺负了啊,就要死了啊,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自己吼完,他觉得这句话还有点耳熟。
声音带着攻击性朝着院子外面冲了出去,无形中好像有一层屏障被咣地击碎了。
其他人不知道,轩辕却哪能看不出来,这个院子已经被人布了阵,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传不到外面去,所以他拼着也要将阵破了。
云等人这个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前实在是太静了,现在才听到有风声,有别的院落传来的人声细微脚步声等等。
如果不是轩辕却醒来,他们死在这里都没有人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真的没有想到轩辕却竟然能吼出那么一嗓子。
“云风”脸色一变,因为他已经听到有破风声传来。圣仙宫那几个老不死的还是有些本事,他们在,他怕是无法顺利占了轩辕却的身体了。
他振臂一划,飞身而出,朝着轩辕却抓了过去。
“圣仙宫里岂容放肆!”一声怒喝传了过来,圣仙宫主已经率着众人赶到,一看眼前情形都变了脸色,立即就挡下了“云风”的这一招。
“一群碍事的东西!”
“云风”怒了,咬了咬牙,转而抓起了小绸,纵身飞掠了出去。
有人要追,圣仙宫主拦下了他们:“不要追了。”
“却哥哥,你怎么样了?”路冰洁扶起了轩辕却,轩辕却却没时间理会她,而是转向了自己师父,“老头,你是不是又掐指一算算出什么来了?”
圣仙宫宫主,本就有窥探天机的通天本领。当年,那个流言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站出来澄清,这也是令八大王朝的君主们对那个流言深信不疑的另一个原因。
若是假的,还借了圣仙宫的名,他们早该出来澄清了才对。
圣仙宫主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长叹了一声。
“帝星为邪云遮挡,天下乱。”
被圣仙宫弟子扶起来的云卫等人闻言焦灼,“请问宫主,这帝星是指何人?”
圣仙宫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二灵被云卫塞了药丸醒了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忍不住红了眼睛,“我不管是什么帝星,现在怎么办?帝君帝后失踪了,小绸姑姑也被抓了,云风公子都不知道还是不是云风公子了......”
这话令众人都心头极为沉重,一时无言以对,气氛压抑得很。
这时,轩辕却问道:“你们都是我家小柒的手下吗?”
“回轩辕前辈,正是。”
“嗯,看来都还不错,快跟我说说,我家小柒是怎么失踪了?是这老头故意害的吗?”轩辕却说着扫了圣仙宫主一眼,大有一种他们点头说是,他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圣仙宫主脸都黑了。
“孽徒,你这是什么眼神?”
“孽师父,布阵,我要把我家小柒找回来,她都快饿死了!”
“......”这个时候,只是饿一下很大件事吗?圣仙宫主眼睛一瞪,很想一掌拍下去。“你现在受伤这么重,还行?”
轩辕却:“卧槽!你也是男人,难道不知道这种男人的尊严不可挑衅?”
云卫等人:“......”
到底是帝后教坏了他,还是他教出了这样的帝后?怎么感觉这两人十分相似啊。
这时,不远有一只知机鸟拍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路冰洁的肩膀。她伸手扯下知机鸟脚上的竹筒,抽出了里面的信笺,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却哥哥,轩辕王朝的消息!”
摩国突然发难,五十万恶兵攻打沉氏王朝,沉氏太上皇拖着年迈身子亲自应战,但摩国恶兵凶残枭悍,可以一敌百,轩辕王朝集结所有兵力赴沉氏王朝共御外敌,这一战将是生死存亡。
第603章 王朝将灭
战火燃起,摩国来势汹汹,第一个挑的便是只剩下风烛残年太上皇独力支撑着的沉氏王朝。
轩辕王朝一向与沉氏王朝是友好邻邦,就算是当年沉氏皇帝皇后和太子殿下是在去往轩辕王朝的路上出事失了踪,但是两国情谊在沉氏王朝太上皇的努力下一直不曾分析崩离。
“赫连王朝下了令,大开国门接收两国百姓。”
“狼子野心!”云卫听到这话怒拍桌子而起。轩辕王朝是帝后的,沉氏王朝是帝君的,他们自然是以主人翁身份居之。
因为有神水鲶,众人很快都伤愈无事,就连轩辕却都赞叹楼柒的好运气,这种逆天的东西都被她发现得到了。
“赫连王朝分明是想趁此机会吞食两国。其他王朝都没有什么动作吗?”陈十也沉声问道。
守在湖边的人叫了回来,要寻找楼柒和沉煞需要耗费很大的力量,所有人都被叫来押阵。只是在押阵之前,他们又收到了接二连三关于三国大战的消息。
路冰洁道:“其他王朝一向都是各扫门前雪,这一次估计是想静观其变,看是否能收到渔翁之利。”
云冷笑道:“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数万神鬼兵不知道是否能及时赶到。”还有重王等人,若是他们能够及时赶到,沉氏太上皇说不定还能松一口气,否则只怕那位让帝君帝后难得挂念的老人会殒在这一战中。
“属下担心帝君帝后。”印摇风目光有些迷茫。
跟着楼柒久了,现在她不在,好像有点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他们说话之间,圣仙宫主等人已经将阵法布好。
轩辕却深吸了口气,“快点找到柒柒,那丫头若是饿惨了脾气就会特别坏。”
他一直记着楼柒用控梦魇跟他说的话。
圣仙宫主站在阵眼之中,抬头望了望天,长叹一声。
“启动阵法。”
......
“太上皇,您再休息会吧?”
天色刚蒙蒙亮,军营,将帅营帐里,三头的烛台刚被点了起来,随军副将忙上前扶起正翻身坐起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束髻并没有因为睡觉而解开,半灰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微有些混浊,里面盛着勉强起身的疲惫。
但是犹能看得出来,这老人在年轻时定是翩翩美男子,因为就是在这风烛残年之时,他依然有一种英俊,只是他太瘦了,瘦得一身中衣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只让人觉得心酸。
“咳咳。”沉氏王朝太上皇沉老皇帝摆了摆手,又咳了两声,弯腰要去穿靴子,但是就在弯腰时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晃差点倒了下去。
副将赶紧将他扶住,“太上皇,您怎么样了?”
太上皇等着那阵晕眩过去,叹息着道:“无妨。”虽说着无妨,但是他心里却是一阵苦涩和担忧。
他的身体自然是自己知道,只害怕到时真的倒在了战场上。死他倒是不怕,人总会死的,再加上这些年他的身体早就已经熬到底了,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他却是不甘啊,在这个时候,外敌入侵,来势汹汹,而皇室里却人丁凋零,后继无人。
难道说,不只是他的儿子儿媳孙儿要离开他,就连这他守了几乎五十年的王朝都要败在他手里吗?
苍天啊,孤心中有恨!
太上皇觉得眼眶发热,一股难言的沉痛堵在胸腔中,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副将蹲下去替他穿好了战靴,起身的时候看到了太上皇的白发,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太上皇一生只有一子,皇子自小息心教导,长成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皇帝也极为重情,跟皇后是鹣鲽情深不再纳妃,也只有一子。本来都极为幸福,但是一切突然之间都失去了,皇帝皇后太子殿下都失踪了,太上皇因为受不了刺激倒下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只能每天卧床,以药养着,本来以为快要熬不住,但是王朝大乱,几个王候想要趁机分裂沉氏王朝,在那风雨飘摇的时候,太上皇硬撑着起来,以一人之力撑起了王朝,但是身体却一直未曾养好。
就像那蜡烛一般,如今已是熬剩最后一点点,不知道哪一天火就灭了。沉氏王朝如今正要面临建国以来最大的风浪,连他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扛过去。
如果五万神鬼军还在,说不定还有胜算。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五万神鬼军的消息都没有,想来是凶多吉少。因为这件事,太上皇所扛的来自百官和百姓的压力极大。
“王放啊,扶我过去吧。”
副将王放收回思绪,将太上皇扶到了桌旁,那里有一个沙盘,沙盘做得简陋,一眼看到的是面向大漠一座小城池,上面插着小木片,写着安城二字,在这小木片旁边插着另一细细的黑色枝条。
这黑色枝条代表着,这座城池已经被攻陷,被占领。
安城,沉氏王朝最为边远的一座小城,本来对着就是大漠,没有人想到会有什么事,就算是战事怕都不是从那里烧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正是大漠来的恶兵,摩国竟然从那边发兵,奇袭而进。
正是从安城传来的战报,说摩国恶兵势如破竹,因此,摩国之兵他们也称为魔兵。
若不是安城到第二座城池伏云城很远,恐怕这会儿伏云城也已经被攻陷。他们现在就是在跟摩国之兵抢时间,至少,他们要守住那一路过来的第三座城池,靖城,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靖城之后,城池比较密集,百姓也多,而且有几个要道都可以通往沉氏皇城,到时他们恐守不住,若是摩城兵大肆杀害百姓,沉氏王朝那真的是败在他的手里了。
“再休息一个时辰便下令继续赶路,一定要赶在魔兵之前抵达伏云城。”太上皇看着沙盘沉声说道。
但是,就在他的声音刚落下时,帐外突然传来急报,“报!”
“进来!”太上皇和副将王放大惊。这个时候有急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士兵跑了进来,满头大汗道:“太上皇,急报,魔军已经兵临伏云城!”
“什么?”太上皇身子一晃。
他们怎么会那么快!
伏云城,烽烟四起,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身穿黑色战甲的魔兵面无表情,一个个如同杀人机器,在攻破城门之后长驱直入,踹开每一扇百姓的门,不管男女老少,看到便手起刀落,收割着生命。
有大着肚子的妇人跪下哭着求饶,但是对方的刀还是凶残地劈了下来;有吓呆了的孩子缩到墙角,依然被一手拎了出来,往地上狠狠掼了下去,摔断了脖子。有奋起反抗的,被砍了头颅和四肢,有飞逃奔跑的,被一箭穿心。
一时间,一座原本安宁的城池成了血染的地狱。
战报飞了出去,整个天下都被魔兵的凶残暴戾震住了,有一两个王朝的君主本来是打算派兵支援沉氏,但是听到了这样的战报却害怕了,退却了。他们不能冒险,否则就是为自己的国家引来这样可怕的敌人。
他们都在猜测着,也许摩国的目标只是沉氏王朝和轩辕王朝,毕竟当年就是这两个王朝出事,这些年也是这两个王朝最弱。摩国吞并了这两个王朝,总不能还胃口大到还要对他们下手吧?
所以,在这种想法下,其他王朝都沉默了。
伏云城破,魔军继续朝靖城挺进,沉氏王朝上下,人心惶惶,犹如将上绝路。在这种情况下,便开始真的有大批百姓开始朝赫连王朝奔去,寻找庇护。
沉氏王朝在风雨中飘摇,所有人都认为沉氏王朝将要灭亡了。
而这时,本正朝着皇城逼进的一支大军却在听到了战报之后掉转了方向,朝着靖城急速前进。
这一切,圣仙山上只有路冰洁知晓。
三天了,她一直收到消息,但是却不知道说给谁听。
宫主带着人布了阵,于时空破洞中搜索楼柒和沉煞的踪影,原本以为很快会找到,完全没想到竟然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人。
阵法不能撤不能破,他们要一直寻找。
轩辕却焦急得嘴唇都干得起了皮,云卫陈十等人也是焦灼万分。
“今天要是再找不到就只能放弃了。”路冰洁在一旁看到二灵目眶发红,忍不住说了一句。
二灵没有武功,根本就帮不了忙,这三天来只能在他们不能停下的时候送上食物和水去,然后就守在一旁,也跟着不休息,吃饭都没心思吃。所有人这三天都明显瘦了。
路冰洁心中对楼柒和沉煞是有些怨气的,尤其是知道了这些年轩辕却是为了楼柒,将她养大。在她的心里,楼柒就是害得她失去和轩辕却相守机会的罪人,现在还要害着这么多人为她劳碌卖命,凭什么?
“你胡说,怎么可能放弃!”二灵忍不住叫了一声。
“再熬下去,我圣仙宫诸人都要折了修为了!”路冰洁冷冷地说道,“她楼柒何德何能?”
这话刚说完,便见天空有乌云漫卷,三道身影从天而降,扑通扑通掉落进阵法中间。
“柒柒!”轩辕却定睛一看,顿时就怒了。
第604章 火花四射
掉下来的的确是楼柒沉煞和天影没错。
在看到他们三人的那一刻,圣仙宫众人都齐齐松了口气,一下子便有五六人因为修为透支而晕迷倒下,陈十和云他们是最先晕过去的。
其他未晕倒过去的几人也是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不过是强自撑着。
轩辕却是个变态,明明他之前刚从时空破洞而来,身体亏损还未养好,但是他却是这里面除了圣仙宫主之外精神最好的,所以一看到楼柒回来,他才能够暴喝出声。
“靠,臭老道,饿晕的人都被你这一嗓子吼醒过来了。”
楼柒趴在那里就是不起身,饿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更饿了。唔,她趴着的是肉吗?
沉煞听着她咽口水的声音,立即就明白她在想什么,毕竟之前在那边森林里她也试过被他吻着吻着就想咬他舌头的。
这小吃货被饿上几天,杀伤力可是够强。所以他才一直紧紧地抱着她,他可不想看到她饿得迷糊了要去咬别人的唇和舌头。哪怕是真咬,那也不行。
他却不知道轩辕却就是因为他的手还紧紧地搂在楼柒腰间,唇还贴在她脸畔而大发雷霆呢,直到一股蛮力要将楼柒从他怀里拉走。
“大胆!”沉煞抱着楼柒一跃而起,弄得一饿就没力气没智商的楼柒都佩服不已,这个时候他是怎么还能够动作这么敏捷的?
其实这也是因为轩辕却现在实力不足。
“放肆!你小子给我放开她!”
“本帝君与帝后如何,用得着你来插手?”
两个男人这么火气十足地对呛上了几句之后才同时后知后觉地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咦,柒柒的男人?
啊,柒柒口中常念叨的臭老道?
四目相对,却是谁也不愿退让。
我擦,就算是柒柒的男人又怎么样?在长辈面前抱得那么紧,你成何体统?松开松开!
嗤,就算是臭老道又怎么样?跟柒柒最亲密的是他,作为她的夫君,他怎么抱都是天经地义的,毕竟,再亲密的事他们都做过那么多次了。
霹雳啪啦,火花四射。
就是楼柒也没有想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别吵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饿,我要吃东西......”
二灵刚刚就冲过来了,但是实在是没有她能插嘴的,一直在旁边守着,现在听到楼柒这句话,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立即叫道:“帝后稍等,奴婢这就去做吃的!”
一激动之下,连许久不用的“奴婢”自称都说出来了。
“好了,先在此休息吧,其他的事稍后再说。”圣仙宫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其他人也扶起了倒下的同门,踩着虚软的脚步离开了。
“却哥哥,我先扶你房里休息。”路冰洁说着,伸手要去扶轩辕却。
“冰洁,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叫什么哥哥的了,你还是称我一声师兄吧。”轩辕却看了眼楼柒,生怕她要拿这事来取笑自己。
果然不其,楼柒一听到这句“却哥哥”心里就有些拧巴。
“哟,却哥哥......”她刚想取笑轩辕却,突然脸色微变:“小绸呢?”
轩辕却在这里,小绸难道不该也在这里吗?再说,他们要回来,小绸本也该守着的,像二灵他们不都在吗?
但是她一问出来就看到众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对。楼柒心中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行了,你先吃,一边吃一边让你们的手下跟你们说。”轩辕却说着看了一眼沉煞,“还有你小子,听说长得很俊,现在我看,分明就快干了,脸也脏兮兮的,哪里俊了。”
他们在森林里被困三天,没有东西吃,只有一次楼柒找到了一种可以咀嚼出一点水份的草根来,勉强地支撑住,而且也没有洗漱换衣服,脸色和精神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脸上也脏。
沉煞极少被人指着叫小子,就是轩辕制他都不给面子,但是轩辕却他却忍了。一切都是看着楼柒与对方的感情来。
“你也差不多。”他瞥了轩辕却一眼,淡淡地说道。
轩辕却顿时吹胡子瞪眼睛。
二灵很快送上了美味而又滋养的美食上来,楼柒一闻到饭菜香味,两眼都绿得发光了。
什么事都要吃饱了才能做,所以她便拉着沉煞冲了过去。轩辕却心酸酸地说道:“女生外向,现在有吃的不是拉着我了......”
沉煞转身,向他伸手出来,“不如本帝君拉着你?”
“噗。”楼柒忍不住喷了。
轩辕却瞪着他,使劲挥开他的手:“一边凉快去!大老爷们拉什么手!”
云和陈十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是不是帝君第一次......幽默?
不过看来这幽默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的啊。
不管怎么说,帝君大大跟这位相等于岳父的男人之间,有些诡异啊,这到底是被认可了,还是被嫌弃了?
围观众人表示看不明白。
楼柒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碰到什么事都不会郁郁寡欢,更不会因为困难逆境而发愁害怕,更不会过于担心。
在吃饭的时候,陈十和云等人将这三天的事情都一一细讲了一遍,她听进去了,但是一点儿都没有耽误到吃饭。
只是在听到了云风身上发生的诡异事情之后,她看了一眼沉煞,沉煞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们之前在森林里有过各种猜测,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事情很是匪夷所思,但是他们也未必会怕了。
“抢身体么?”楼柒冷冷一笑,什么叫她的身体?从小时那人的妖孽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才是抢身体的,否则,哪有一个小孩子会有那么妖孽的表现?“我灭了她祖宗十八代。”
现在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反而放下心来。其实早应该想到的,既然有时空破洞他们能够穿越,那么别人也能够穿越过来,而那个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灵魂穿越。以前她也曾经听说过古时候有夺舍之说,魂灵抢夺宿体,或是修炼出了道术可以灵魂出窍,然后寄在别人的身上,还有另一种说法民间百姓说的比较多的,像是借尸还魂。
不管是怎么样,知道了大概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吃完洗漱一下,”轩辕却喝了碗参汤,对楼柒说道:“别的先不要管,我给你布个固魂阵,还有,再泡一次固魂药浴吧。”
“什么?我不要!”楼柒跳了起来,真想掀桌。
轩辕却一拍桌子,“不要也得要!没得商量!”
“你当我还小啊?为什么要听你的?要泡你自己去泡!”楼柒把下巴一抬。
“是不是要打一架?”轩辕却就开始撸袖子。
楼柒顿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道:“臭老道,你确定?真的要打一架?我可告诉你,时隔一年,我内力可是涨到你怕!等会你要是被我打得哭天抢地的,可不要觉得太丢脸!”
众人包括沉煞都错愕,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楼柒这一面,而且她跟轩辕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吗?
路冰洁冷着脸上前,看着楼柒道:“你就是这么对师父对长辈说话的?如此没大没小!既然你是却哥哥的徒弟,那便是入了我圣仙宫门,既然如此,不尊师长,便罚你扫地一月!现在就出去吧!”
沉煞的气息顿时就冷了下来,“罚她?”好大的狗胆,他的女人轮得到别人来处罚?
楼柒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也不生气,斜眼睨着轩辕却:“这个可怪不了我,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我没家教!至于我没家教是谁的错?嗯?臭老道,你可以去扫地了。”
“简直是孽女......”轩辕却痛心疾首。
还没说完,楼柒的脸就沉了下来,“本姑娘可告诉你,管好你的青梅竹马,否则我把她揍成猪头!”
“你!”路冰洁气怒交加,一手就指到了楼柒面前,还没说话,旁边两个男人都已经变了脸色。轩辕却赶在沉煞之前,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门外一抛,路冰洁一下子被他抛到了院子里,虽然狼狈,但是她也有武艺在身,好歹是险险站稳落地了。
只是这脸却实在丢大发了。
轩辕却夸张地一抹额上不存在的汗,“真是的,连我都不敢指到你鼻子上。你这丫头发起火来堪比魔鬼。好了好了,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她计较。”好歹是他师伯的女儿啊。
楼柒哼了一声:“那药浴就不泡了。”
“你想得美!那谁!”轩辕却指向陈十,“我开张方子,你跑一趟,去找我师兄拿药!你,去准备热水。”最后这一句是对二灵说的。
陈十和二灵都站着没动,看了看楼柒,又看了看沉煞。
轩辕却就怒了:“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我告诉你们,那个药浴可以多给她一层保障,好好固魂那什么妖孽就更难抢到她的身体了,去不去?”
“去。”沉煞立即点头。
“不许去!”楼柒也怒了,转向沉煞:“那种药浴泡着痛死了,不仅奇痛,还奇痒!”
沉煞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同时对陈十和二灵挥了下手,“快去。”
“沉煞!”对于固魂药浴的阴影,让楼柒打从心里打了哆嗦。
“本帝君陪着你泡。”沉煞淡淡地说道。
“靠!你想得美!”轩辕却顿时跳脚。
第605章 他们的归来
楼柒这是第一次尝到身边所有人都不听自己话的滋味。
她一直抗议,但是没有人听她的,拿药的拿药,烧水的烧水,布阵的布阵,在轩辕却的指挥下,大家都忙得团团转。
泡药浴的地方选在轩辕却的西厢房,那里面竟然还挖了一个很大的室内浴池,还是温泉。
但既然是药浴,自然不可能这么大个池子都倒了药,煮的水也是从这个温泉提过去的,然后烧烫了之后又提了回来,倒在一只巨大的浴桶里,而那只浴桶就摆在温泉之中,下面垫了几层石板,以免温泉水漫进桶里冲淡了药性。
在这温泉四周,轩辕却则布下了固魂阵,并且勒令她一定在在里面泡足半个时辰。
“臭老道,我不要泡!泡半个时辰我的皮都要皱成老人皮了!”楼柒紧紧抓住门框不愿意进去。
痛她还不很怕,问题是那种痒啊,像是从灵魂里面的痒,抓不着止不了,当年难受得她都有心理阴影。
轩辕却无语地走了过去,开始掰开她的手指,无情地拆穿她,“你是从小泡药泡到大的,早就不会泡得起皱了。上一次泡是你九岁的时候,现在你都长大嫁人了,还怕什么?丢不丢脸啊?”
“听说有人要抢我的身体我就要泡固魂浴,这才丢脸呢!我......”
楼柒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被拉进了某人怀里。
沉煞紧紧地搂着她,对轩辕却道:“本帝君带她进去泡,你可以走了。”
“凭什么?她小时候还是我帮她洗澡的呢......”
“砰!”
厚重的木门在他面前被用力甩上,震落了一阵细微灰尘。
“给本帝君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沉煞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天一地二,天影陈十楼信等人立即齐声应道。
轩辕却还要跳脚,却被二灵给哄走了。
二灵暗暗抹了把冷汗,帝君本就是醋缸,在他面前说小时候帮帝后洗澡,这不是要醋海翻波吗?
房里,被抱着走向温泉池的楼柒抬头看着沉煞的黑脸,颇有些无语地道:“还是个孩子,生活不能自理的事,你不会也要跟我算账吧?”
找这么个男人她真的好心累......
“现在,由本帝君帮你洗!”
他开始动手剥她的衣服。楼柒立即就叫了起来:“不要撕不要撕!啊,衣服都撕烂了!”
外面,众卫嘴角直抽,默默的,极有默契地将守卫圈放大了一圈,往外退了退。
“你摸哪里!”楼柒的尖叫又传了出来,他们抹汗,再度齐齐抬脚,往外再走了一段。
“唔...唔......”
好在,帝后的嘴似乎是被堵起来了,终于没再说那些让他们都滴汗的话来,至于是用什么堵的......
这就不是他们所能关心的范围了。
楼柒被剥得光溜溜丢进了那只倒满了药水的大浴桶了,水很热,而且这种药很猛,刚一泡到她就觉得有针扎的感觉,密密麻麻的全身泡到的每个部位都有,瞬间就身子一僵。
但是她被禁锢在沉煞怀里,要跑都跑不掉。嘴被他的嘴堵着,舌都被勾着纠缠,连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是想问问他痛不痛的。
沉煞的确是感觉到了那种千支针扎在身上的感觉,虽然比他以前蛊毒发作的时候要轻微很多,但是对一般人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痛苦了。一想到他的宝贝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受过这种苦,他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人家都觉得楼柒本事那么高,但是,这些都不是天生就有的,不是随便练练就能练出来的,估计她小时候吃的苦受的伤熬的痛,也不是平常人所能想象。
心疼着,吻就温柔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将手臂缠到了自己脖子上,他将她抱紧了一些,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
一强壮,一娇软。
“唔,等下。”楼柒突然推开他,“马上会有一阵超强刺痛......”
“痛急了本帝君让你咬。”沉煞将她的头按进怀里,“柒柒,就当为了本帝君的命,忍忍。”
楼柒一愣,头顶便传来沉煞低沉的声音。
“若是你出了事,若是你让人夺了这身子,若是看着你的样子却发现换了个人,你让本帝君怎么办?”
他一想到那种情景,就觉得心脏都要爆炸了,如果他抱着这个身体,却突然发现灵魂换了人,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了,那他怎么办?
“你的容颜,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灵魂,都是本帝君的。”
他轻轻抚着她光滑如绸的背,虽然说只要爱一个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在意,但是这具身子是他爱恋极了的,是他疼过无数遍的,要是给了别人,那个女人再去找别的男人糟蹋这身体,那他也会疯了。
“如果真的那样,本帝君活不了。”他说。
楼柒愣住了。
她本来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很有信心绝对不会被那女人占去了身体,但是现在才发现他竟然还是怕。
有时候,担心害怕与自信和本事无关,纯粹就是因为太过在意。
他爱她,万分在意她,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会害怕,实在是那样的结果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楼柒在这一刻能够深刻地感觉到他的害怕。
这个强悍而向来冷酷无比的男人偶尔流露出来的害怕恐惧,一下子袭击了楼柒心底那点柔软。
她紧紧地搂住他,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我忍,什么痛我都忍。煞,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那女人得逞的。”
“嗯,乖。”他将她揉进了身体里。下一刻,连他都微微变了脸色。
痛,千万根针齐扎入全身并在身体里游走的痛,一下子袭击了过来。在他怀里,楼柒已经绷紧了身体,但是她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痛就咬他,而是将他抱得紧紧的。
他们终会灭了那个女人,这些痛楚,要从她那里一一讨回来。
这世上,有些夫妻可以共富贵,有一些可以同甘苦,而他们在这一天,一起痛。
半个时辰,对外面守着的人来说也是相当漫长的。等到时间终于过去,二灵听到沉煞的声音,立即松了口气。
“送衣服进来。”
她低垂着眼帘,捧着两人的衣物送了进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立即退了出去。
沉煞和楼柒极少需要他们服侍着更衣,除非是盛大典礼,比如封后大婚时,那些服饰太过复杂了,需要侍女帮忙,但那也是在他们自己穿好了中衣之后。
裸着时,她们是不需要进去帮忙的。
也许,这是天下最容易服侍的帝后就是这两位了,而且他们很少需要守夜侍候,更不打骂侍女手下,绝对没有那种随便就拖出去打杀的时候。
当然,前提是不要背叛。
门开了,沉煞和楼柒携手走了出来,两人终于收拾干净,换上了新衣,沉煞的伟岸俊美,楼柒的娇俏美丽,并肩站在那里,就像会发光一样,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吸引了过去。
坐在隔着有些距离的亭子里喝着酒的轩辕却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眼睛发热。
当年,他还不过是一个刚出师门历练的少年,咋一下被塞了个娃娃,一时间要当爹要当妈,各种辛苦不知道谁人能懂。而且,明明恨不得将她宠溺坏,明明疼她疼得不行,却非得逼着自己狠下心来,让她辛苦地练功,天天给她泡药浴。
泡药浴有多痛苦他又不是不知道。
有一段时间,她因为练功,天天受伤,但是做不到他要求的程度他还体罚她,有一次她在暴雨中苦练清风诀,他在屋里都忍不住掉了泪。
但是他知道她有她的使命,当年的事他并不是十分清楚,却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关键,这个天下需要她,要灭,也该是她来灭。
“臭老道,眼睛红了?”
楼柒清亮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轩辕却立即就转过头去,使劲地眨了眨眼睛道:“谁眼睛红了?”
“切,你心疼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三十岁那年,还因为我练功受了伤昏迷两天而流了好多马尿呢。”楼柒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娄信最先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轩辕却顿时就怒了,“你个小混蛋,你流的才是马尿呢!”他跳了起来就要去拍她的头,但是却被沉煞的手给挡下了。
沉煞淡淡地道:“现在本帝君可以陪你打一架了。”
“来啊,打啊!你小子以为能打得过我?”轩辕却又开始撸袖子。
这时,有人大步而来,那正是轩辕却的师兄,华于存的父亲。
“山下传来的消息,魔军再破沉氏王朝一座城,全城屠杀,无一活口!三天之后,魔军将与沉氏王朝的太上皇亲率的大军直面对上!”
他看了眼沉氏和楼柒,顿了顿,接下去道:“还有,轩辕王朝率兵支援沉氏王朝半道,将军和王爷被掳,大军因此滞留,群龙无首。”
天下乱。
楼柒和沉煞两人的脸同时沉了下来。
“真是欺负沉氏和轩辕无人了。”沉煞缓缓地说道。
楼柒也勾起一个笑来,“都怪我们没名气,既然如此,我们就下山去打天下吧!”
第606章 楼柒的打法
靖城在望。
王放副将的心却已经沉了下来。他纵身马上,问着旁边的将士:“探子回报了没有?”
“将军,还没有......”
话未说完,前方便有一骑飞奔而来,人到了马前,立即跃下马来,急急道:“报!”
“快说。”王放的心提了起来。
靖城,这一方最为关键的一座城池,若是落入魔军手里那后果是不堪设想。这些年,沉氏王朝并没有太多的精力财力来养兵,所以他们只能集中兵力以抗外兵,若是靖城失守,敌兵即可兵分数路,而他们的兵力是不足以分开力量去拦截的。
到如今只有轩辕王朝来了援兵,但是轩辕王朝自打太上皇及战皇以及两位王爷都失踪之后,将领奇缺,兵力和战斗力也远远跟不上,之前他们刚得到消息,带兵前来的是已经老迈的大将军狄灿,还有轩辕制的堂兄,老王爷轩辕松。这两位年轻的时候也是赫赫有名,可是他们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啊,轩辕王朝这些年也是靠他们在辛苦支撑着,或是因为皇室一连失踪了祖孙三代,最重要的力量都不见了,对他们的打击太大,这两位要支撑起整个王朝都困难,对于下一代的教导也就力不从心了,所以并没有能够接下他们担子的年轻一辈。
沉氏和轩辕,同病相怜,轩辕比他们还要更惨一些。
但是不管如何,现在战火袭来的是沉氏王朝,若是靖城也出了事,只怕他们真的无力拉住国破家亡的结局。
王放只觉得心里痛涩难言。
那探子喘着气,说道:“靖城城门紧闭,据说是因为城中百姓都哭闹着要逃往赫连王朝,但是守将大怒,绝不交城给魔军,誓要与靖城共存亡。”
“靖城守将是何契......”马车车帘掀开,露出太上皇疲惫的脸来,他目光流露出伤感,说道:“何契当年也是跟了你们皇上一段时间的,是个好的。”
“加速前进,大军到了也能安安百姓的心。”
那探子顿了一下,道:“卑职打听到,百姓都在说,咱们的大军即使到了也绝对打不过魔军,不过是来送死......”
“什么?”王放大怒。
太上皇怔住了,但是许久后又长叹了口气,“不怨他们。不能给百姓以强大的信心,不是百姓之错,错在朝廷啊。”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得去。
军队加速前进,就在看到靖城时,他们脸色突然大变。
城楼上燃起了烽烟!有人吹响了号角!
“魔军攻城了!”
轰!
一声巨响,他们在这里都仿佛感觉到地面震荡。
“那是什么?土雷炮?”太上皇嚯地站了起来,眺望靖城方向。有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魔军的进攻何等的猛烈!
“魔军手里的土雷炮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
“快,再快些,走!”太上皇急声下令。
他们在奔赴靖城,而此时的靖城西城门,城楼上,守将何契正挥了下旗子,扯着喉咙大声喝道:“撑住!援军马上就到了!”
轰!
又是一声炸响,就在他不远处,城楼一角直接被炸成了渣,泥石滚滚掉落下去,城楼顿时破败了一角,同时被炸成渣的还有守在那一处的几名士兵。
一物溅到何契脸上,他伸手一抄,入目竟然是一条断指。
“我操他妈的!”何契胸腔中有悲怒惊心,怒而大骂出声:“兄弟们,倒热油!”
这群狗娘养的!他一定要守住靖城,因为一失守,满城百姓就会如同安城和伏云城一样被屠杀殆尽!
自古战争不断,但是像魔军这样毫无人性,如此凶残的极为少见!
有士兵不断地抬着一锅锅热油上前,快速地倾倒下去。但是城门外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魔军至少有三十万,一个个都穿着黑色铠甲,骑着威风凛凛的战马,油倒下去,伤的不过数十人,根本就动不了他们的根本。
就是何契都觉得,要胜很难,要守住靖城很难。
就在这时,有士兵激动来报,“大军来了,太上皇亲率的援军来了!”
何契大喜,正要说话,天上突然一声嘹亮鹰鸣,大片的阴影投了下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却不料上面有人,三支箭破空而来,挟着凌厉风声,同时射中了何契与另外两名抬着热油的士兵。
士兵倒下,一锅热油倒了一地,令身边数人滑倒烫伤,一时间惨叫连连。
“大人!”
士兵急慌慌地扶倒了何契,同时大叫:“箭手!射!射死那只鹰!”
弓箭手急急搭箭拉弓,但是箭雨根本就射不到那只巨鹰,反被它一翅膀拍了下来。
“何契在哪?”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有人涌上了城楼,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盔甲,身姿笔挺,但是莫名的令人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太上皇......”
“哈哈哈,沉氏太上皇也来了,正好,本将这就拿你项上人头,送给沉煞和楼柒欣赏欣赏!”
太上皇猛地抬头,“沉...煞?楼柒?”
沉煞!那是他的皇孙啊!沉煞来了?
“太上皇小心!”何契忍着痛大叫出声,对方明明就是以这话引开太上皇的注意力,然后凌厉的箭正朝他射了过去。
那一箭明显是势在必得,直射太上皇的胸口。
众人脸色惊变。电光火石之间,后面突然有人冲天而起,彪悍无比地一刀朝着那支箭砍了过去。
而在那人后面又有几道身影飞射而起,有人手腕一甩,长剑化箭,朝着那鹰射了过去!再有一人则是大笑着道:“鹰?欺负我们家大白不成?让你尝尝我们大白吃过的好料!”
手里一只圆球朝着那鹰砸了过去,在砸中时那球爆了开来,一阵粉末飘散。
巨鹰一声悲叫,身体摇摇晃晃,一偏头就朝着下面栽了下去,因为身躯太过巨大,栽下去时压死了十数魔兵。
一片扑腾。
那几人轻轻落在城楼上。
魔军本来的优势和出乎意料的这一招,在这些人一到时眨眼间被打趴,这一变故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过来的人走到太上皇面前,眼眶泛红,单膝跪下:“卑职秦叔保,参见太上皇!”
“秦叔保......”太上皇身形一晃,激动地上前扶起他,手用力而泛起青白色,“秦将军,你,你还活着?”
秦叔保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卑职还活着!”
“好,好,好!”太上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而后就期待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声音颤抖,“秦将军可是找到了......煞儿?”
他紧紧地盯着秦叔保,怕错过他的回答,又怕听到令他绝望的回答,一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叔保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情,立即坚定地用力地大声应道:“是!卑职找到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如今安好,还娶了太子妃!”
太上皇身形又是一晃,巨大的喜悦让他差点受不住,王放忙扶住了他,也是极为激动地问道:“秦将军说的是真的?”
秦叔保再次点头,然后侧了身子,让他们看到跟在自己后面的人,“这是太子殿下的侍卫,月大人!是太子殿下令月大人跟卑职过来的。”
“属下月,参见太上皇。”月上前一步,也单膝跪下行了一礼。
“煞儿的侍卫......”如此出色的侍卫!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孙儿如今过得好,更加出色?
太上皇老泪纵横。
“月大人快快起来。”他亲自将月扶了起来。
“那煞儿呢?”太上皇举目四望,魔军尚在攻城,但是刚才巨鹰死亡摔落下去,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如今更有大批士兵勇猛代替了守城兵顶了上去,一时间教魔军节节败退。“神鬼军!”
这些分明就是他沉氏的神鬼军啊!
“帝君帝后去了圣仙宫。”月回答道。
“帝君帝后?”
秦叔保道:“太上皇,太子殿下英勇无比,在四方大陆如今已然是一国君主。”
“好,好,果然不愧是我沉氏血脉!”
“太上皇,属下接到帝君帝后旨意,此一战,要魔军有来无去!”月说着,嘴边挂了一抹淡笑,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支信号弹发射出去。
咻。
号令起。
靖城大门打开,三万神鬼军如一道复仇之箭直冲进魔军之中,势如破竹。
“这是......”太上皇等人大惊,才这么数万,魔军可是有三十万啊!就这么大喇喇地开了城门,岂不是送羊入虎口?纵使他们知道神鬼军可以一敌十,但是魔军也强悍无比!
“就请太上皇观战!”
秦叔保和月同时一拱拳,而后便自城楼一跃而下,亲自进了战场。
月扬声道:“帝后有令,不拘打法,揍他丫的落花流水!毒组准备!”
“是!”吼声震天。
太上皇和王放急急站在城楼之上观战,却见有数千人分散出去,百人为一小分队,冲过之处便有大片的魔军哗啦啦地倒下。而后,后面的神鬼军便势如破竹跟着杀过去,这么一来,所向披靡。
“快!炮雷上!”对方有一将领厉声喝道。
月大笑:“炮雷?什么玩意!给你们尝尝我们帝后研发的千破弹!”之前高英英那边有百破弹,楼柒加起改良,成了千破弹。而这东西在四方大陆时他们已经用过了。这些天正是因为接到了楼柒的急信,要准备这些东西。也幸好秦叔保还有以前的人脉,在路上倾一城之力,帮着弄好了。“弹药组,上!”
第607章 气势上要压倒性的
楼柒改良过的千破弹,岂是这些人的土雷炮能比的?这可是里面压缩添加了无数毒针的无耻式炸弹,别说被炸出的弹片刮到,就是里面射出来的一小半截毒针那都是极要命的,杀伤力超强。
“轰!”
巨响轰炸,直接就掀翻了一大片。
“传帝后令,对待犯我国土家园者,杀无赦!对待杀我辱我百姓者,杀无赦!”
“杀!”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吼声,气势直压敌军。每一名神鬼军都像是打了鸡血,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疲惫不知道后退,每一个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出手便直取要害,奋力收割着对方性命。
魔军强悍又怎么样?他们也半点不弱!
“传帝后令,护我山河,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粗暴!
楼柒的急信,力透纸背,当时便激起了秦叔保和月的满腔热血。士气是需要鼓舞的,在战场上,气势和意志也能够成为压垮对方的力量。
这一场战斗,是以楼柒的命令为准则,他们也都知道楼柒是怒了。虽然神鬼军是沉氏王朝的军队,但是他们早就已经为楼柒折服,楼柒的命令就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楼柒的命令,他们打从心底服!
楼柒可不会讲究兵家正义,在她心里,兵不厌诈,兵行诡道,有什么武器全都拿出来直接轰他丫的就对了!
而且她知道不管是沉氏王朝还是轩辕王朝,他们都需要这一场胜利,还必须要一场让人打从心底战栗的胜利!
她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要胜,还要胜得嚣张狂妄!我们要让敌人战栗,要让围观看戏的其他王朝尿裤子,要让我们自己的百姓知道,轩辕和沉氏不会倒!
逃?想投靠赫连王朝?
逃个屁,投靠个屁啊!我们本来就是最强的!
老虎打了盹,你们就来摸屁股?我呸!老娘弄不死你跟你姓!
(当然,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被某帝君抓去打屁股了,嗯,你要跟谁姓?)
秦叔保飞腾而起,直取对方将领首级,踩在对方战马上,嘶声狂吼:“传沉氏王朝太子殿下携轩辕王朝公主殿下令,我等誓将扫平摩国,摘取摩国君项上人头!”
“诸国尽可看戏,若敢对沉氏和轩辕落井下石,必将灭之!”
狂,狂到无边了。
靖城这一战,几大王朝哪个不是屏心盯着?他们就要借此机会,宣告天下,他们来了!
不管阴谋阳谋,来,他们不惧直面对上!打就是了!
“杀!我们也上!”守城众将被这一声声的令吼得热血沸腾,手握大刀就冲了出去,他们也要一起战斗,保家卫国!他们是沉氏王朝的子民,是沉氏王朝的兵,他们怕什么?怕什么!
这一场战斗直接凶暴地让太上皇等人看到了神鬼军的彪悍,而且还是被黑化了的彪悍。
毒,是可怕的毒,一把洒下去就倒下一片,简直是毒性凶残得令人颤抖。
千破弹,小小的一个圆铁球一样的东西,一丢出去,震耳欲聋,也是倒下去一大片。
再加上了本来就强悍得以一抵十的神鬼军,这一战简直是天昏地暗,血染残阳,遍地泣血。
秦叔保和月两人一到了战场更是凶残无比,直杀得敌人的血染红了自己一身,最后从战场下来的时候都看不清两人的模样了。
己方虽然也有伤亡,这一战折了两千人,但是,将魔军打得落花流水是做到了!最后只剩下万来人狼狈地败退千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天佑沉氏,天佑沉氏啊!”立于城楼,沉氏太上皇热泪满面。
而在归来的将领中,有两张几分相似的面孔印入了他的眼帘。那是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的盔甲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是那么亮。
太上皇愣愣地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
“你们......”
“婿,轩辕意,拜见岳父大人。”
“孙儿轩辕重舟,拜见外祖父。”
“.......”太上皇竟然觉得自己的喉头噎住了。
轩辕重舟站起,扶住他颤抖的手,“外祖父,我们都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
今天的惊喜太大太多,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但是,这一天肯定是他这一辈子迄今为止,最欢喜的一天!
大胜。
靖城举城欢呼,百姓顿时觉得心安,自发自觉地各家各户煮饭杀鸡好让战士们吃饱。
看着这样的场面,已经取了箭包扎了伤的何契眼眶发红。之前,满城百姓还惊惶地要奔逃弃城,还有人说要去寻求赫连王朝的庇护,现在,却已经无一人提起。
守城将领何契的府邸里,美酒佳肴摆了一桌。
太上皇看着已经沐浴过整齐而精神的轩辕重舟,目光欣慰。但是在听到沉香的情况时又心急如焚,对站在后面的王放道:“王副将,去把我的丹药拿来。”
王放一怔,“太上皇,可是那丹药是您的.......”保命丹药啊,整个皇宫宝库就这么一颗,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舍得用掉的,那可是性命攸关时的保障。
“让你去你就去!”王放领命而去。
轩辕意犹豫问道:“岳父,可是沉氏神药?”
“什么神药,香儿这种情况,这颗药丸也只能够暂时固命保神。”
轩辕重舟道:“外祖父不用担心,只要楼柒来了,她那里好药多得是,到时让她给你制几颗更好的。”
王放送上药来,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道:“重王,这可是皇室集齐十种好药制成,后来各种药引已经没有了,再制已经不可能,药效奇高,不是随便什么药都能替代的。”
轩辕重舟忍不住一笑。
随便什么药?只怕楼柒那里的药要好得多,只是之前他们一直在赶路,情势也不容许他们停下来好好地让她研究如何救治他母亲,那时还不知道楼幻天是什么情形。但是等她忙一段落,他真的不相信楼柒医不好他母亲。
他对楼柒有十足的信心。
“走,看看香儿去。”太上皇亲自拿起那只药匣,去看被安置在厢房的沉香。此时的沉香还是沉沉睡着,但是看得出来气息虚弱,面色已经已经颓败。
“快,快快喂她吃药。”太上皇将药递给轩辕意。
轩辕意将药化了水,用了楼柒教的方法,用大片叶子卷成漏斗形状喂她喝下去。他心里也微微一松,其实将沉香带来见太上皇这个主意是他跟楼柒先提的,为的就是这一枚丹药。
好在太上皇终是个疼爱女儿的,并没有不舍得。
“你们一直提到煞儿那妻子,便是在战场上,帝后之名也提得比煞儿的要多,难道说煞儿娶了个......”
母老虎?
太上皇表示很担忧啊,之前听他们在战场上喊的那些口号,他心里就已经有这担忧了,只不过那些“帝后令”也是令他这么个垂垂老者听了热血沸腾,当时也不好问。
只是帝后威名这么盛,会不会把他家孙儿压下去了?
轩辕意父子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他没有说完,但是他们明白了他的意思。
“岳父,沉煞的妻子叫楼柒,其实应该是轩辕柒,是小婿的侄女,我皇兄的小女儿。”
“轩辕的那个小公主?”太上皇惊诧之余,“竟然连小公主都找到了吗?她为人如何?”
“小七很好。”轩辕意和轩辕重舟异口同声。
太上皇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的眼光。煞儿自己喜欢的?”
“沉煞拿她当心肝。”轩辕重舟又笑了,“外祖父,您不用担心小七压沉煞一头,小七也是个极为护短的人,最护就是沉煞了,为了沉煞,她多次舍了命,他们是一直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感情极好。”
......
感情极好的两人正带着数十手下策马狂奔,除了手下,还有轩辕却。
他们也正奔往沉氏王朝,在一处名为落马坡的地方,轩辕王朝的大军正驻扎在那,因为王爷和将军失踪,如今轩辕大军群龙无首,楼柒这一次正是想直接去接收那支军队。
半道,他们停下休息,轩辕却和沉煞又杠上了,楼柒无语,翻了个白眼就走到了一旁懒得看他们。
印摇风和秋庆仙去摘果子,一人捧了一堆过来,递了一个给楼柒。
“帝后,接收楼少主来信。”陈十拿了信过来,秋庆仙递了个果子过去给他,他道了谢,看了她一眼。秋庆仙竟然因为这么个眼神心头一跳,脸都有些发热。
楼柒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楼幻天的信。
“已到皇城,但未入宫。皇城百姓歌舞升平,齐声称赞皇后太子,听说皇后太子几道旨意要召回大军,军令大概快到大军所在之地,能截尽快拦截,若是不行,军中将领敢有不从者,杀。万事小心,谁欺负你就告诉大哥,知道吗?”
皇后,太子?
楼柒冷笑了起来,还要召回轩辕大军,他们到底是凭什么?
“怎么了?柒柒,看你这么笑我觉着有点冷。”轩辕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楼柒嫌弃地将信塞到他手里。
“看看你们皇室,什么时候来了个皇后太子!”
“皇后?太子?太子不是你哥哥吗?”轩辕却纳闷地道:“不对,要什么太子,我还打算跟你哥哥做下思想工作,让他辞了太子的职务,让你当女皇呢。”
第608章 论大杀器的凶残
“女皇?有什么意思?”楼柒斜眼看着他。
“你在现代不就是女皇?不过你那个不当也罢,每天就是打打杀杀的,还要出任务赚钱,我们回到这里来当个真正的女皇怎么样?”轩辕却对她眨了眨眼,完全是一副怪叔叔的模样,“比如,坐龙椅,办场皇夫选秀,纳个百八十个的,到时候你一天翻几张牌,一个给你揉肩膀,一个给你捏腿,一个给你捶腰,一个给你剥葡-萄......”
话未说完,沉煞便伸手过来,将楼柒搂到怀里,阴沉地瞪着轩辕却,“有了本帝君,还有什么男人她看得上眼?”
轩辕却翻了个白眼:“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啊小子!这世上男人千百种,你这种最多算是冷酷凶残型,还有其他类型呢?”说着,他环视了一周,开始指点了起来,“那谁,俊美纯良,那谁,酷帅硬汉,那谁,阳光小帅哥,咦,这么一看,柒柒你身边这些人都不错嘛,要不先考虑把他们收了!”
陈十,云,娄信等人冷汗狂冒,立即拔腿就跑。
这真的要离得远一点,否则会很危险的!
沉煞的目光如箭朝着他们的背后射了过去。
这群该死家伙!
楼柒无奈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白了轩辕却一眼,“臭老道,你就不要刺激他了,再说,我对当女皇没有什么兴趣。”
“在本帝君心中,你便是女皇。”沉煞握住她的手,“江山若你要,本帝君打下来给你。”
轩辕却目光一闪,“小子,你说得倒是轻巧,等你真的打下了这一片天下,天下间所有美人都任由你选择,到时你跟柒柒又已经过了感情如胶似漆的时期了,你还能够坚持只要她一人,不为其她美色所诱惑吗?如果你不能,我不如让我们家柒柒当女皇。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由你当皇夫也是可以的。”
沉煞怒,“你怎么知道本帝君不能?你最好是努力活得长久一些,别看不到本帝君宠着柒柒到老那一天。”
“你这是咒我早死?”
“不知道操心易老吗?”
“我难道不该操心?”
“这是本帝君的妻子,她的一切由本帝君负责,不需要你操心。”
楼柒无言地抚额垂头,天啊,又吵起来了,这两个人难道要吵一辈子吗?
......
轩辕大军暂时营地。
一个相貌堂堂穿着一身水蓝劲装的青年正大步走向了主帅营帐。
当然,现在主帅已经被擒,在这里面的只有副将。
营帐之外有两外士兵守着,见他走了过来立即行礼,“小王爷。”
“嗯,刁副将在里面吗?”
“是的。”
青年面露不悦,哼了一声, “狄老将军和我父王莫名其妙失踪,这军中定有内奸,他竟然一点儿主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是不想救回我父王和狄老将军了吗?”
说着他就一掀帘帐走了进去,但是刚一进去,他就愣住了,看着那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皱眉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看了过来,挑了挑眉道:“这就是轩辕松捧在手里怕化着了的宝贝小儿子,轩辕浩?”
军中的副将却是站在这个男子身边,对他的态度很是恭敬,“正是。”
“刁副将,他是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的人大喇喇地坐在主帅营帐里,这像话吗?
刁副将笑了笑道:“小王爷,这是咱们轩辕王朝的太子殿下啊。”
轩辕浩睁大了眼睛,一副被受惊吓过度的模样,指着那男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他......太子?”
开什么玩笑!
这个人怎么会是太子!他们轩辕王朝的太子早就已经失踪了,皇上皇后也失踪了,这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就说是太子?
“没错,本宫与母后好不容易才回到王朝,回去的时候你们已经出城了,所以来不及见到,如今母后回宫主持朝政,实在不能少了大军的支持,所以本宫日夜兼程,亲自送了召令过来。”
轩辕浩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皇后主持朝政?“你的意思该不是说,你们霸占了王朝吧?哪来的皇后!哪来的太子!你叫什么名字?”
“本宫轩辕少仪,父亲自然是轩辕战,本宫的母后闺名云幽,怎么就不是一国之后了?”
“轩辕少仪?”
“请小王爷称本宫为太子殿下。本宫此次带来母后召令,一是晋升刁副将为将军,为大军主帅,二是命大军立即回朝,我轩辕王朝不参与沉氏王朝与摩国的战争。”
轩辕浩怒了,“我不信!如果你真是轩辕王朝的太子,你的母后真的是皇嫂,以她和沉氏皇后的交情,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召令?如今我们若是不去支援沉氏王朝,他们就支撑不下去了!”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
那轩辕少仪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对刁副将说道:“本来还以为这是个聪明的可以调调,谁知道就是个不识相的,绑了吧。”
刁副将立即应了声是,动作飞快朝轩辕浩飞掠过来,轩辕浩惊怒急退,但是速度却没有对方快,被点了穴道,眼睁睁看着他找了条粗麻绳出来,将自己绑了。
“唔!”
姓刁的,你竟然敢通敌叛国!你竟然敢对小王下手!
刁副将看了眼睛瞪得快要冒火的轩辕浩,嘿嘿地笑了起来,伸手侮辱性地在他脸上摸了摸,道:“小王爷这张脸真的不错,不过,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在皇城呆着,非要跟着轩辕松和狄老头一起过来。支援沉氏?你们这是拿我们不当人吗?别的国家被攻打,关咱们什么事?为什么我们要去牺牲?啧啧,还是顾公子说得对,我们这就回朝。”
自称轩辕少仪的男子,其实正是边城的那个顾少仪,听了刁副将这话气息一冷。“你最好是习惯称本宫为太子殿下,否则哪天说漏嘴,本宫绝不饶你。”
“是,是,太子殿下。那现在要怎么办?”他指了指轩辕浩。
顾少仪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喜欢就先玩玩吧,玩死了自己找个坑埋好,别让人发现了。”
“是!”
“原来还是半个熟人啊。”营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道强风突袭而来,竟然将整座营帐都给掀了。
顾少仪一听到那道声音顿时脸色一变就要第一时间跑,但是那轰然掀开又倒下的营帐正好将他整个人盖住,他眼前一片黑,砰的一声,胸口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要跑?你不是轩辕的太子殿下么?”
楼柒一脚踩在他背上,令他无法爬起,就像是踩着一只乌龟。
原谅她,她知道顾少仪武功不错,所以她......
“卑鄙,你使毒!”顾少仪挣扎都没办法,全身刺麻麻地痛。
楼柒耸了耸肩道:“有毒不用难道我要打个半死?很累人的。”
那边,刁副将已经被娄信拿下,他有样学样,也将他踹翻,一脚踩在他背上。
沉煞对陈十挥了下手,陈十立即领悟地走向楼柒,“帝后,让属下踩踩?”
帝君分明就是不喜欢帝后抬脚踩在别的男人背上啊。当侍卫也是挺不容易的,还要揣摩下君心,特别是容易打翻醋缸的帝君。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正想知道王朝那边来的是什么皇后太子呢,你竟然还敢送上门来,我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胆子大?”楼柒冷笑,“轩辕战是你父皇?你也配!”
她的话刚一说完,沉煞突然扬剑一挥,竟然就这样把顾少仪的头给削飞了出去。
“留着碍眼。”
这顾少仪之前在边城就骗过他们,给他们指了错路,以帝君的小心眼怎么可能饶了他?
“你,你们是谁?”被云拍了两下解了穴道的轩辕浩是快晕了。再环顾四周,分明就有被他们嚣张掀了营帐的大动静引来的士兵,手持长剑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他心稍安,又觉得这些人实在是胆大包天,被包围了还能这么神色淡然?
楼柒挑了下眉,突然扬声道:“我是轩辕皇室公主,轩辕柒,现在要接手大军,有谁不服?”
“不服者,下场如同此人。”沉煞冷声说道,五指一曲,那刁副将就被他抓到手里,扼住了咽喉,稍一用力,他的脖子便被捏断了。
满场惊骇而震慑无言。
楼柒也颇有点无语,以手掌挡嘴,对他小声道:“其实我本来打算走感动煽情路线的。”
也不知道在哪里拉了张椅子出来正坐着看戏的轩辕却却哈哈拍手道:“这么直接就好。不过,沉小子,你不觉得你太凶残了吗?你现在威胁的是我皇兄的大军啊。”
沉煞冷冷扫了一眼过去:“你要不服,把你身份亮出来,有人信你,本帝君便亲切待人。”
亲切?
帝君大大亲切?
众人脑补了一下那画面,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大叫,帝君,您还是继续冷着吧!
轩辕浩盯着轩辕却看,却是突然叫了起来,“你是,三哥?”他的父亲轩辕松与轩辕制是堂兄弟,他自然与轩辕却是兄弟了。
“你小子才多大?叫我哥?”轩辕却瞪了他一眼。
第609章 四方来人
“三哥,我是小浩,父亲是轩辕松,他说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的。”
轩辕却噗的一声,“这个有什么好说的?有本事他现在来抱抱我试试,年轻的时候吹得自己多厉害多厉害,结果现在被人活抓了?我都替他丢脸。”
楼柒斜了他一眼:“你当初不也被逼得带我跑了?”
以前她倒是听过臭老道讲关于轩辕松的事情,实在是轩辕松曾经上圣仙宫看过他两次,那个时候他只是刚开始练功打基础,比师兄师姐们都要弱,结果轩辕松看到了就说他丢了轩辕氏的脸,很是嘲笑了他一番。
结果臭老道一直记着,后来练功比谁都积极用功,也是有轩辕松的一份功劳。虽然后来明白轩辕松是故意刺激他,但是轩辕却还是忍不住要刺上两句,谁让他天生小气呢?
不过,被楼柒这么一顶,他顿时就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瞪着她。“真是个不孝女,那还不是因为要顾着你吗?”
轩辕浩听他们的对话,愣愣地看着楼柒,“你,你真的是我轩辕皇室的小公主?我的小侄女?”
这下子轮到楼柒有点郁闷了,“你才多大?叫我侄女?!”
轩辕浩也不过二十几,但是近看他显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与楼柒算是同龄,难道她要叫这么个小子为叔叔?
“我是你叔叔啊!真的是小七?”皇室里没有一年断过关于小七的谈资,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们从老到小,都知道小公主小七。
当然,只是有人憎恨,认为一切都是她惹来的祸,跟轩辕制一样认为她是妖孽,也有人觉得,一个孩子有什么错?也许当时她是中了什么邪术,被人控制了。
轩辕松一脉正是这么想的,他在儿女面前也一直觉得皇室愧对小七,不保护好小公主也就罢了,凭什么把责任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也许是自小就听多了轩辕松的这种言论,轩辕浩对这个未曾谋面,不知生死下落的小公主一直都很是心疼,因此一见到她难免激动了些。
叔叔......
楼柒选择转过身去,不理会。“臭老道,交给你,搞定他。”
既然有轩辕浩的承认,他们拿下这支大军就容易多了,只是对于谁当主将这一事情,有几名将领闹了起来。
轩辕浩并未正式从军,他这次只算是跟着轩辕松来历练的,挂了个小小的参将,说不上话。而那刁副将已经被杀,剩下的几名将领自然想着趁机往上提一格,再说,这些人说是王爷,公主,驸马的,都没见过,只是小王爷认了,他们并没有打从心里信服啊。
“我们几个都是赞成去支援沉氏王朝的,但是,怎么去,怎么救回将军和老王爷,怎么打,这些都要有能力好,有经验的将领来带领,小王爷,您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没有作战和带兵经验啊。至于这几位,更加没有吧?”
“没错,几位的身份也需要老将军和松王爷回来确认,就算身份都不假,也不可能轻易接收兵权。”
轩辕却听得不耐烦,拍案而起,“你们要是不服,那就用拳头说事!谁打得过我......他!”他转而指向沉煞,大声道:“谁就当将军!”
沉煞眸光微扫。
众将领顿时觉得一阵威压扑面而来。
这男人哪里像驸马?分明是像帝王!
楼柒却不乐意了,这么些将领,哪个有资格跟她的男人打?连她都看得出来,他们不可能有一个是沉煞的对手。她哼了一声,指向云,“你们就跟他打,要是打不过,就让他当将军!”
云立即就上前一步。
牛高马大的云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也足以令人犯怵。
“打就打,谁还真怕了?当年皇上也进过咱们这支队伍,皇上说了,怕痛怕输怕流血的不是好汉!来,俺老李跟你打!”
一个同样牛高马大的将领站了出来,看年龄已经是四十左右。
楼柒突然抿嘴,“他还说过什么?”
“皇上还说了,有时间他定寻得战魂鼓,将这支队伍打造成铁之兵,跟沉氏王朝神鬼军一样勇猛的铁之兵。”
轩辕战,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男人......
楼柒眼神有点儿飘散,喃喃道:“战魂鼓么......”
刚刚想到这里,突听天际一道嘹亮鹰啼。
他们猛地抬起了头,这鹰啼实在是熟悉!是谁,是谁来了?
“大白!”
楼柒霍然站起,身形立即就朝着外面窜了出去。
天空遮天蔽日投下大片的阴影,有巨大的鹰在大军头上盘旋。
“好大的鹰!”
“哪里来的?”
“白色的!白鹰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白鹰王?”
“如果真是的话,它的袭击很可怕!快,扑倒,隐蔽!”大军中有人大声吼着下了令,军中一时乱了。
那叫老李的将领大步走去,大声喝道:“神箭手准备!”
神箭手虽然是很快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么大这么枭狠的鹰,却已经令他们觉得有些手软。
这时,一道身影飞掠而起,一声应和的鹰鸣冲天而上,那白鹰王似乎是听到了,也长叫一声,俯冲而下。众兵好像听到上方有人惊叫了一声。
“不准射箭。”沉煞一手朝着神箭队轻轻拂了过去,一下子带倒了数十人。他露出的这一手令所有人都惊骇了。
刚才还说要跟他打,谁打得过?
“小七,快回来,危险!”轩辕浩见那巨鹰正朝着楼柒冲了下来,心魂俱失,惊得脸色都变了。但是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巨鹰飞扑下来,身子一侧,楼柒顺势就飞跃了上去,然后那巨鹰很快收了翅膀,着陆了,还冲出一段。
“这是......小七养的鹰?”轩辕浩觉得自己的心不上不下的,都噎住了。
沉煞双臂一展,人如大鹏,飞掠了出去,也站上了雪山白鹰王的背。就见楼柒正袖手看着上面三人,难得地愕住了。
“咳咳,帝君,帝后,许久不见.......”
“东时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楼柒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看向被另一男人牵着的那个孩子。一身天青的劲装,白玉的发带,衬得原本灰头土脸的孩子已经如同一个俊美的少年。而牵着少年的是一个高大的面有伤疤的男人,正是以前楼柒收服的土匪之头,涂奔。而这个少年却是他们在仙怒山小山居村遇到的那个孩子,小牛。他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小兽。
大白,东清太子东时玉,涂奔,小牛,小兽。
这么一个组合,令他们觉得很是诡异。
“帝君,帝后!”涂奔拉着小牛跪下行礼。
东时玉笑了笑道:“听说龙吟大乱,我们想着,帝君帝后人单力薄,恐被欺负,所以时玉已经和北苍、大盛联手,各派大军三十万,奔赴龙吟支援帝君帝后。如今九十万大军中已抵轩辕王朝边境,只等二位想办法放行过来。”
九十万大军,来自四方大陆的九十万大军!
第610章 打自己的老窝
九十万大军,因为楼柒是轩辕王朝的,他们已经来到国门之外,却不敢随便过境而入。因为这段时间是小牛养着大白,大白听他的,涂奔便自告奋勇,带着小牛带着东时玉来找楼柒和沉煞。
只要他们能够下令,大军便将日夜兼程,往前线开来。
“二位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我们都努力练兵,现在不敢说比得过龙吟大陆的军队,但是绝对也不是不堪一击的。”东时玉说道,温润如他,在这个时候也有了一丝傲气。
“东清和北苍的目的是什么?”沉煞沉声问道。
本来东清和北苍只是被大盛打怕了,三方绝对不是什么友好之邦,但是现在却突然扭成一条绳,这怎么不令他们觉得奇怪?
东时玉举目眺望,露出一点迷离的神色,“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想看看这龙吟大陆如何壮美!因为没有你们在这里,我们还真的不敢踏足!而今,就当是我们借着你们之威,来一场别样的征程!若胜了岂不也壮哉乐哉勇哉!我们要告诉后人,龙吟大陆也不可怕!”
他说着,转向沉煞和楼柒,“这个理由,你们可信?”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勾起了唇角,那模样竟然十分相似。
“信,怎么不信。”
“下去。”沉煞搂住楼柒的腰,两人自大白背上跃了下去。
东时玉紧随其后,涂奔也拉着小牛跃下,这时,小牛大声叫道:“帝后,小牛如今也能打了!让我当个小先锋好不好?”
楼柒哈哈大笑:“好,就让你当个小先锋!”
轩辕却背着双手走了过来,先是打量着雪山白鹰王,目露出满意来,“这鹰不错,上了战场一定能以一敌千!”说着又打量涂奔,“长相一般,不予考虑。”
考虑什么?
他又看向东时玉,眼睛就是一亮:“这个不错。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娶妻了没有?”
东时玉被他弄得愣住,还未回答,又听那英俊无比的男人问道:“如果没有,你有没有兴趣来竞选一下我们家柒柒的皇夫之位?”
“轩辕却!”沉煞咬牙切齿,一掌就朝着他轰了过去。
楼柒抚额,又来了,又来了。臭老道怎么就这么喜欢逗沉煞?
她哪里知道,轩辕却并没有见过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自他回来之后总是觉得沉煞太冷漠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男人,能有什么情趣可谈?别把他家柒柒给闷坏了。所以,调=教沉煞,他是有责任的啊。
第一步就是要打破他的冰山脸。
看吧,这不就激得他咬牙切齿脸都扭曲了吗?
“让他们打去。”楼柒叹了一声,对老李等众将领说道:“你们还有不服的,要打一架的吗?不服的可以,我让大白跟你们打可好?”
众人绝倒。
大白,他们已经知道是那只大白鹰的名字了,让那么一只能以一敌千的鹰王跟他们打,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一些?
但是他们可真的不敢多说。
楼柒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吧,你们不要停,直接开赴沉氏边境,帮着沉氏军队抵御外敌,至于将军和老王爷,交给我们就好!”
除了总是喜欢横插一脚的赫连王朝,谁会在这个时候对轩辕王朝的将军王爷动手?他们既然是要阻止轩辕军队去帮沉氏,有一个可能,赫连王朝本来就已经投靠了摩国。
这时,楼柒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赫连诀。
赫连诀,自上回楼家墓地之后,他去了哪里?楼柒总觉得赫连诀没有那么容易受打击,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她一直这么觉得。
赫连王朝不是还一直在后面搞搞小动作吗?她觉得,抓了人不会跑远,毕竟还要等着谈条件的,要是真跑回赫连王朝去了,有什么可谈的?
所以,狄老将军和轩辕松一定在这附近,而且,对方也会有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在这里。
那么,就看看是对方会躲,还是她会找吧!
“走,二灵,先去帮我磨墨,我要给大哥写信了!”
既然四方大陆来的大军需要放行,这事就得靠楼幻天和轩辕制他们那边的手段了。如果不处理好,消息很快传出去不说,轩辕王朝的百姓也会恐慌的。
有了大白,送信是极快的事。
楼幻天在接到信之后立即就跳了起来,“好,不愧是我妹妹妹夫!竟然有那么多兵过来支援!”他大喜过望,“正好,这次我们就借着这支兵,先冲进皇宫把那什么皇后抓了再说!”
他们蛰伏皇城已经很多天了,但是轩辕王朝虽然大军都派了出去,皇宫却还是有禁卫军护得密不透风的,要进去并不容易。
应该是那位“皇后”有了准备,皇宫四周多了很多绝顶高手守着。那个女人这么怕死,想必是知道真正的皇家人会回来。
小七信里说那个所谓太子已经被沉煞处理掉了,楼幻天心情大好,看沉煞也顺眼多了。
“不行!我坚决反对!”轩辕制却怒声反对。
“老头,你有什么可反对的?别告诉我你不想赶紧回去看看自己的老窝。”楼幻天斜眼看他,手里还拿着楼柒写的信,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好像楼柒送来的信,墨味都比较香。
轩辕制看得心头火起,这混帐,叫他老头,还把皇宫称为老窝?这也就罢了,“你想让别人的兵来打自己家?你是不是混球?”
“我是混球,你是不是老混球?”楼幻天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气:“再说,被别的女人占了窝,你都不想抢回来?反正我妹妹妹夫的兵,我信得过!我这就去。”
“回来!”轩辕制被气得差点吐血。
楼幻天理他才傻。
“少主有何吩咐 ?”会花楼势力已经暗中齐聚到皇城,此时被召集了起来。
“边城到皇城,一路城池,偷了将令,给四方大陆大军开路!有没有问题?”
这个难度不低,但是会花十三楼众人却面色坚定,齐声喝道:“没有问题!”
人分散派了出去,就在这一刻,天下格局已经加快了改变的速度,四方大陆的势力,终于进了他们一直觉得很神秘的龙吟大陆的大舞台。
九十万大军,在轩辕王朝的大军已经大部分调走的前提下,长驱直入,终于,兵临城下。
而皇宫里那位身着凤袍的女人却冷笑着道:“好啊,要让那个贱人,看我如何虐杀她r儿子了!想想都令人兴奋,哈哈哈哈!”
第611章 要他疯狂
声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守在宫门外的几大高手被轰得倒飞了出去。百姓关紧门窗,在家里躲起来,心里默念着平安。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虽然风雨飘摇了这么多年,但还是一直坚守着的轩辕皇城,在这一个开始阴冷的天气里,终于打了起来。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婴儿啼哭。
轩辕制被挡在众兵之外,嘶声大叫着:“你这个不忠不义不孝的狂徒!轩辕幻天!这是轩辕皇朝,这是咱们自己的京城,这里都是我们的百姓!你怎么能忍心将战火蔓延到这里来?你听听那些妇孺的哭声!你听听......”
楼幻天骑于骏马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冷冷一笑。
“你大义?你大忠?这里都是你的百姓,那里面的人,可是你的百姓?”他一指皇宫,“我只知道,保家卫国,不是在于一时的慈悲!这里的敌人不除,你的这些百姓的性命,全部都捏在那个女人手里!伤了这些百姓,我明天再来安抚赔偿!你这个时候能听见妇孺的哭声,当年你怎么没有听到我娘亲和小七的哭声?她们不是妇孺?”
闭嘴吧,这样只令他觉得面目可憎!
挥了下手,龙言等人已经押着楼老太君在后面马车上对他怒目而视。
轩辕制之所以骂楼幻天不孝,正是因为楼幻天为了制住他,竟然命人趁他不备扣下了楼老太君。
怎么说,那也是他的祖母。
但是对于楼幻天来说,却只是一句话:“你心疼你妻子了?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我父亲一定也极为心疼他的妻子女儿!你只管为了天下伤子弃孙,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如今只想护我妹妹,替她扫平障碍,哪怕只是替她出一口恶气!”
就算楼老太君,这么多年又哪里给过他什么关爱了?再说,做做样子而已,他又不会真的杀了她。
轩辕制能心疼她,还不许他心疼自家小妹?哼,当年不是要弃了她将她推出去吗?现在也让你伤伤心!
可怜轩辕王朝的太上皇就这么被他气晕了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顾得上他。大盛的军队带着炸弹,炸了宫门,禁卫军哪里挡得住大军?不过小半时辰已经被攻陷。
楼幻天策马而进,进宫门,二宫门,小时记忆便浮了起来,他的确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啊。皇宫里处处宫殿花园,精美大气,奇花异草,香气袭人。
但是越看他心里就越火,原本他和小七应该在这里长大的,他们不必分开,会是世间最好的兄妹,有父皇母后,有亲情环绕,但是一切都被毁了!
小七年幼便遭遇磨难,父皇不知生死,他与小七也分离那么漫长的岁月。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被他抓到,一定要千刀万剐!
三重宫门外,他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是个女人!楼幻天心中顿时重重一跳,那个声音分明就是他娘亲的声音!
虽然明知可能有诈,但是他手下的人一直没有找到云幽,她有可能真的是在这里!而且他听到的那个声音的的确确就是他母后云幽的声音。
“楼主,小心有诈。”后面赶来的影卫拉住了他。
“分散开,我另外找地方进去!”他似乎想起来,有一处宫墙因着地势,比较隐蔽,可以悄悄潜进去的。
而这时,里面花园里有一女人抱着一只小猫,一边轻抚着小猫,一边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的女人,轻慢地说道:“姐姐,你听到外面那个傻小子的声音了吗?他就要进来救你了呢。我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躲起来,让他看到你,让他冲过来碰到你,哈哈哈,你身上的欢情伤一定会让他相当喜欢的。”
“唔唔唔!”
被她踩在脚下的女人一身雪白薄纱,衬得胴-体若隐若现,她疯狂地要挣扎起来,但是却是徒劳无功。
“你不要做无用功了,就在当年你愿意牺牲自身,跟那个妖孽谈条件,让她寄存在你的身体里,从而换了你女儿的安危之后,你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不过,我今天想告诉你的是,其实当年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做,因为当时,你那个天赋逆天的女儿本来就自己把那个妖孽逼出去了!哈哈哈,看见你这么蠢,白白苦了这么多年,我这心里真是舒服啊!”
女人笑得脸都有些扭曲。
“但是,这还不算!我要让你跟你儿子苛且!你说,如果轩辕战知道他深爱的女人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滚在了一堆,他会不会发疯了?”女人眼睛迸出了疯狂的光芒来,“知道吗?就是要他发疯,他发了疯,才能离开那个地方!”
“唔唔唔!”
不要,不要啊!
苍天!
救她的孩子!救她的男人!只要能救了他们,她什么都愿意做。
白纱女人,也即云幽,眼睛流下了晶莹的泪,眼睛里渐渐地漫上了一层血色。
......
沉煞抱着楼柒共骑一马,他的手刚刚要抚上她的柔软,楼柒突然唔地一声闷哼,然后就弯下腰了,很痛楚的样子。
“怎么了?”沉煞大为紧张,立即勒停了马。
他们这一次只带了三十几人,由大白占领高空,呜呜和那只小兽占领地面,他们为辅,还怕找不到人?
既然有这么多帮手,沉煞心里便痒痒的想要趁机与楼柒小小亲热一下,毕竟这么多天了,身边一直都有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亲热,他觉得自己快要憋坏了。练功走火入魔估计都没有这么辛苦吧?全身都在叫嚣着要她,要她,要她!
至于那什么狄老将军,轩辕老王爷的,他不认识好吗?
至于天下形势,也不差这么会功夫是不是?
所以他便故意和楼柒共骑一马,而且一眼刀把众人都扫得不敢跟他们一起,分散去找人了,只想着可以找那么个隐蔽的地方,至少缓解一下他的胀痛。
但是摸还没摸到了,楼柒就出了状况。一时间,沉煞为自己心疼,也为她心疼。
楼柒按着心口,皱起了眉。
“我突然心刺痛了一下。”
“心刺痛?”沉煞伸手就探入她的衣领里面。
楼柒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沉煞眸光深深,“本帝君再怎么想要,也不会在你难受的时候。只是想用内力替你揉揉,看会不会好些。”
“感觉很怪异......”楼柒摇了摇头道:“不是那种揉了能好的痛,煞,我心里很不安。”
沉煞听她这么说,浓眉轻蹙,想了想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与你有关的人遇到危险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脸色微一变。楼柒的身子也僵了僵,这里,皇室血脉都极为强悍,如果说有什么冥冥之中的感应,她还真的信。
那么,会是哪一个跟她有血脉关系的人出了事?
“会不会是我哥?”亲人之间,楼柒最挂心的就是楼幻天,臭老道离她不远,被二灵他们哄着没跟上来,感情最深的也只有楼幻天了。
第612章 想掀了亲情的小船
一想到可能是楼幻天会出事,楼柒哪里还有心思找那狄老将军和轩辕老王爷?
好吧,虽然他们一个是王朝的老将,一个是亲戚,但是在她心里一向是有分主次的,她没有那么大的心,跟她哥哥比起来,其他人自然是要靠边站的。
这时,一只知机鸟以他们从未见过的速度飞冲而来,紧随其后是那个他们见过的曾经在圣仙宫主身边的那个女人。
虽然年纪已大,但是这个女人给他们的感觉却是优雅华贵,气质不凡。
楼柒虽然之前留意过这个女人,但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分给别人了,所以也只是看了两眼,她原来还以为是圣仙宫主的妻子。
“小七,幸好找到你们了!快,去救你娘亲!”
“救我娘亲?你是什么人?”
“小七,我是你外婆!能不能先别问?先上路,路上我再告诉你!”
楼柒捂着胸口,她越来越觉得心脏难受,但是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女人,自称是她外婆的,她还是抱着怀疑的心。
“叽叽!”知机鸟急急叫着,围在那女人身边不停地叫,似乎是很着急一般。女人脸上露出急色,上前来就要拉楼柒的手,“我不能离开圣仙宫太远的,我时间不多,小七,你快些找到你娘亲......”
她的话还未说完,楼柒和沉煞就看到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白了,一寸一寸地往尾端爬白,而她脸上和手上的皮肤也在一点一点地慢慢变老,变皱,起了老人斑......
“你......”
楼柒一惊,翻身下马,堪堪接住她倒下去的身体。
“小七,我对不起你娘亲......当年我是想带她进白巫圣谷的,我得了病,只能在有龙涎生长的地方呆着,圣仙山有龙涎,圣谷也有龙涎,但是你娘亲非要和你父亲在一起,因此,我气了她半辈子,但我也是没办法啊......”
眼看着她从一个美貌妇人变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楼柒咬唇,忍不住问道:“找到龙涎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龙涎有灵性,长于地下,是能跑的根须,根本就找不到......”她惨笑起来,“我们白巫血脉,直亲之间都会有感应,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娘亲,但是为什么不痛苦,因为我知道她活着,但是今天我却感觉到她快要活不成了,小七,你快去......”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又说道:“等你救了你娘亲,一定要到圣谷去......”
话未说完,她已经晕了过去,楼柒正要给她喂神水鲶,轩辕却和圣仙宫主一起翩然而至,她那师公看到眼前这情形脸色大变,立即冲过来,从楼柒手里将她接了过去,身形一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随风飘过来了一句:“我送她回去。”
轩辕却刚刚要说的话这个时候才来得及说出来:“......她不能吃任何药。”
楼柒一箭步到了他面前,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臭老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手放手,淡定淡定,”轩辕却拍了拍她的手,转向沉煞:“喂,你管不管你媳妇了?这么不尊老怎么能行?”
沉煞瞥了他一眼,对楼柒轻声慢语:“柒柒,要不本帝君帮你逼供?你说用什么刑就什么刑。”
“你们两个不肖子弟啊......”轩辕却痛心疾首。
楼柒哼了一声,发出一声亢亮的清啸,大白很快俯冲而下,她揪着轩辕却就跃上了去,沉煞自然也飞快跟上。
“云卫,陈十,找人的事交给你们了!”
抛下一句,大白就要冲天而起,呜呜不知道从哪里飞窜出来,但是跃上时却差了一点,眼看就要掉下去,沉煞五指一抓,将它抓了上去。
“呜呜!”呜呜同学很是狗腿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却是绝对不敢去蹭他的脸。
“自己一边呆着。”沉煞还是嫌弃地将它扫到一旁。
呜呜低声叫了两声,咬住了大白的几缀毛,很是听话地窝一边去了。
轩辕却见楼柒还是揪着他,又不舍得动手,只好无奈地垂着头道:“我真是冤枉啊,当年我也就见过她几次,那个时候她性格乖戾得很,师父说过她被男人伤了心,我也不知道是被怎么伤了,后来才知道,她遇到了一个男人,跟他那个啥,然后就有了孩子,可是那男人却突然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当时遇到了师父的时候,她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师父见她实在可怜,便跟白巫族的一个长老商量,由他出面假装与她成亲,给了她一个保护。我当时都是叫她游夫人。”
被男人抛弃了?
楼柒愣了一下。
轩辕却趁机轻轻地捏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扯开,退后了一步,将沉煞扯到自己面前,自己缩了半边身体,又继续说道:“后来一直就没有再见到游夫人了,这一次师父找了过来,刚刚才跟我说了,原来游夫人就是你外婆,是皇嫂的母亲。所以,你们白巫族血脉是来自你外婆,但是你那个外公却是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师父一直在找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消息。我猜测,你外公是来自现代的,因为一次时空破洞,他掉到了这个世界来,认识了你外婆,然后跟她有了你娘,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在这里是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见楼柒又一眼瞪了过来,他忙讨好地道:“这也是我刚刚才分析出来的啊,好了好了,我给你用知机鸟去找人。”
说着他一声清啸,一只知机鸟呼啸飞来。轩辕却对楼柒说道:“来两滴血......”
“哼。你这招竟然没有教我?”楼柒挥起了拳头。
轩辕却抬着下巴道:“你难道不知道师父都要留点压箱底的本事的吗?要是都教完了,你以后欺师灭祖怎么办?”
他其实是心虚的,总不能跟她说,他不教她这个追踪方法,是因为以前想偷懒去睡觉或是在逼着她练太累之后怕她找他算帐,所以才不教的吧?
这徒弟太妖孽,他也很不容易啊。
沉煞伸手将楼柒拉进怀里,取了一枚针替她取了血给轩辕却,动作温柔得轩辕却都酸溜溜地道:“真是矫情,不就两滴血嘛,以前她流的血可不止这些。”
“以后她有本帝君护着。”沉煞瞥了他一眼,将楼柒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
轩辕却好想掀了亲情的小船。
“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样很脏?”
“本帝君从不嫌柒柒脏。”
“那一点根本就不需要止血。”
“本帝君乐意。”
“......”好想再次掀了亲情的小船怎么办?!
楼柒忍无可忍:“还不快点!来不及救人我特么弄死你们!”好暴躁啊!
第613章 绝望大哭
楼幻天自记忆中的那面围墙翻了进去,四处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他看着眼前的环境,心情顿时有点儿复杂。这里是一片紫竹,原来是有人修的,但是现在紫竹已经长乱了,比他记忆中长大了茂密了很多,有的东倒西歪,有的折断了,竹叶满地,厚厚的一层,可见从来没有人收拾过。
皇宫里不是一直都有人住的不吗?就是宫女宫奴也没有缺啊,怎么这里会荒凉成这模样?
楼幻天过了一会才想了起来,这一处园子,是他娘亲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被列为了禁地?
他悄无声息地从竹丛中穿了出去,迎面便又是一个池子,池子对面是一座假山,过了假山才是园子正景。所以他才选了这一角落进来,太偏了,估计就算是有人埋伏着也很难发现他。
“啧啧啧,姐姐,你说你儿子此时是不是正以为没有人发现他潜进来了?太天真啊。”
那个身着华贵宫装,抱着小猫的女人指着眼前一只七彩斑斓的大蝴蝶娇笑着说道:“他难道不知道咱们白巫族有血脉追踪和血脉感应的巫术吗?看啊,我的小蝶正告诉我,那孩子从哪个方向来了呢。”
“唔唔!”趴在地上的女人又挣扎了起来,“云...彩......”
“哟,还能叫得出我的名字啊?可是,我却更希望自己能叫云幽呢。云幽!那个男人声音那么温柔,他长得那么好看......”云彩的目光渐渐地有些迷蒙,像是在透过回忆看着什么人。“他就那么温柔地叫你,云幽,我的小幽儿啊。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名字应该是我的,他该是我的......”
云幽的眼底浮起一阵悲伤。
云彩还在继续说道:“就算不叫这个名字,能够留在他身边也好,让他留下来也好啊,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他说的那个什么地球的地方回来龙吟大陆,要找你,要找娘亲,你为什么要求他答应那样的事?”
“啪!”云彩激动起来,提脚就把她用力一踹,踹得云幽闷哼了一声,“你那个贱女儿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要他牺牲自己的能力,去救你的女儿?你害得他消失了!都是你,都是你那妖孽女儿!那么小就害了自己外公的孩子,本来就应该去死!去死!”
不!
她的小七是无辜的!她的小七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办法啊,她没有办法!失踪了那么多年的父亲突然找了回来,认下了她,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他,不是白巫族人,她也想要跟爹爹在一起啊,但是那个时候小七有生命危险,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悔,不悔啊!
云彩一脚将她踢得翻了身过来,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又是怒火中烧,“那个时候我要去找娘亲来阻止你们,你怎么求我的?你为了救你那个小贱女儿,你答应我什么了?得不到你爹爹,我便要得到你的夫君!这是你欠我的,你和娘亲本来与我爹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了给娘亲和你一个名份,我爹把我亲娘都藏起来了,还让我认在了娘亲名下,若不是我娘后来找到了我,我还不知道要被你们瞒到什么时候!你答应我的,只要我不去找娘亲,只要我不阻止,你就会让我与你移魂换体!”
是啊,移魂换体......
云幽闭上了眼睛,两串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爹爹很厉害,那个时候只有他看出来小七的身体快要彻底被一个异世之魂所占据,所以她跪下求他,求他救小七,可是他却说,那个异世之魂很强大,他杀不了,只能以自身能量逼退她。那样子他就没有办法去见小游,也无法在她身边,弥补这么多年身为父亲的失职。
是她不管不顾求了他。
是她害了他。
为了女儿,她害了父亲,也是因为这种心伤,在云彩威胁她要与她移魂换体时,她竟然答应了。
她又对不起战......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又忍不住尖锐地痛了起来。
云彩看着她的泪水,顿时就有些歇斯底里。“你说,为什么你爹那么好看,你夫君也那么好看?为什么天底下我喜欢的男人都与你有关?为什么我明明换成了你,轩辕战却还是觉得我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送的美人果也是给你?”
为什么?
云彩一定是疯了。
两个人,行为习惯都不一样,心都不一样,只是换了一个身体,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她的战,一向都很聪明。
只是后来一切都失控了,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所以让所有人都跟着变了,原来那些心底有鬼的都跳了出来,原来那些不敢放肆的都趁那个机会放肆了......
可是,她和爹爹,当年的确是救了小七是不是?
“咦?”
云彩却突然看着那只扑闪的巫蝶叫了起来,“还有一个人也过来了,与你有血脉关系的人,是谁?是楼柒那个小贱人来了!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哈哈哈!”云彩仰天笑了起来,“正好,我只要将她也抓住,便有资格跟陛下谈条件了!啧啧,我有个新的主意你觉得怎么样?先让你儿子与你欢-好,再让你看着他们俩兄妹一起玩,好不好?”
说着她脸色扭曲,阴冷地道:“等你们玩够了,战大哥也不会要你们了,你们太脏,到时他会爱上我的......”
云彩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角也渗出了泪。
她在少女时代,惊鸿一瞥地爱上了云幽的父亲,又在后来为了报复她跟到了轩辕王朝,爱上了她的丈夫。
她的一生爱过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却都是属于云幽的,而且都因为她出了事。这叫她怎么能不恨?
她看着那只七彩蝴蝶,眼神一闪,也不见她身形如何动,只是影子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原地。那只蝴蝶也悄然飞走了。
不一会,楼幻天来到这里。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人。
以楼幻天的脑子,自然不会立即就冲过去,哪怕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身形很像自己的娘亲。
哪怕他心里焦急如焚。
“能说话吗?”他一边问着,一边谨慎地留意着四周。
“唔唔......”
云幽急疯,眼泪不停地流着,她中了巫术,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努力半天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些年,她被云彩的巫术控制着,白巫族的云彩竟然为了向她报复,转身拜了黑巫族的巫尊为师。
云彩并不理会她留在楼家,照顾幻天,但是她却不敢与幻天多说多相处,怕那么聪明的他会看出什么不对来。听到小七的消息,她忍不住去用魂息风铃证实了,却宁愿小七不要来,留在四方大陆是最好。
可是,那天晚上云彩将她叫到通天崖,将她带走,竟然是想了这么一个疯狂恶毒的主意来。
当初若是没有她,云彩也不可能轻松进了轩辕皇宫,坐上这个皇后之位。
也许幻天已经想到了她在这里,要不然他何必这样小心地进来,照他的性子早就已经带人冲进来了。
可是,云彩实在是卑鄙了一些,竟然是将她全身和衣服头发都泡了药,加了黑巫术,如果幻天碰到她都是逃不了的啊。
以前她连白巫族的巫术都没有教过他多少......
云幽急得眼泪直流,心痛如绞。还有,云彩说小七也要来了,小七,她的小七啊!这么多年的骨肉分离,她有多想念她的女儿......
四周一片寂静,好像整个皇宫的人都已经跑光了一样,或者说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楼幻天慢慢走近了两步,他的脸色彻底地冷了下来,因为他看出来了,地上狼狈躺着的这个女人,正是他的娘亲!
是谁?是谁如此折辱于她?
“娘!”
楼幻天没有发现四周有任何人,其实他的确是一直都隐隐有所怀疑,自己娘亲一定是在皇宫里,若不是她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有人胁迫了她,所以他一直不敢轻易乱动,直到四方大陆大军过来。
龙吟大陆与四方大陆之间的通道原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有了沉煞和楼柒打通,把守那里的断尘宗撤离,四方大陆的大军自是可以畅行无阻。正好现在这个时间点,轩辕大军也开赴了沉氏王朝,要不然四方大军也不可能这么胆大。
现在他拿来用正好。
“不要过......”
云幽要突破黑巫术禁锢开口说话,却是费尽全身力气只说得出这么三个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本来还能尽量冷静着分析情况的楼幻天一看到这情形哪里还能忍?
“娘!”
他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扶起她。
云幽急骇,胸腔一股血又压不住,狂喷了出来。
有哪个做子女的看到这一幕还能冷静分析?
楼幻天伸手穿到她肩膀下,将她扶了起来。“娘,娘,你先不要说话,不要急!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对,但是,你相信我,我会解决的!你什么都先不要管不要想,娘,交给我!”
不行啊......
云幽绝望大哭。
第614章 母女相认 楼柒震怒
楼幻天明知不对,但是身为人子,他也绝对没有办法任由娘亲穿得这样单薄躺在地上。说云彩疯狂邪恶,她又将这样的血脉亲情想得很透彻。就算是楼幻天聪明知道事情有异,他也绝对没有办法忍受。
天空飘下了雪。
云幽绝望流着泪,见一片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自天空飘下来,落到了她脸上,冰凉冰凉的,如同她的心。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是不是苍天知道她终于要忍不下去了,特意来接她离开了?
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只为了能够有一天与夫君女儿再相见,但是,已经等不到那么一天了吗?
云彩下的黑巫术,会在男子触碰到她之后开始发作,现在她的意识都有点儿模糊了,而身体感官却越来越清晰,这种感觉令她觉得耻辱无比,又无比绝望悲伤。
“娘......”
楼幻天也觉得身体有哪里渐渐不对,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一怒非同小可,抱着娘亲的动作就有些僵硬了起来。
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下来。
“天儿......”
楼幻天突然听到了怀里的娘亲那几不可闻的声音,他身子一颤,低头看去,却见娘亲那一双极为美丽的眼睛里流露了极为复杂的神色,不甘,不舍,伤痛,思念,恐惧,但又有不悔。
他从来没有见过娘亲这样的目光。
在这一霎时,他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母亲不是他潜意识里一直想要的那种坚强而大气的母亲,是因为她无奈,无可奈何。因为她心里的伤痛和思念绝对不少。
但是同时,楼幻天也深觉不对,这样子让他觉得,她已经——不想活了。
或者是说,活不下去了。
如果他们母子真的做出什么事,别说她,就连他恐怕都活不成了。
“不不不,娘亲!娘亲你撑着!我只要把你放到屋里,我会马上去找小七来,她一定能救你,娘亲,求你,求你不要放弃!”
“告诉小七......”云幽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让她冲破了巫术禁锢,“我爱她,我很爱她......”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下一个绝命巫术。
四周的雪花突然间卷了起来,朝着她飘了过来,就像是被她吸引了一般。楼幻天见她一手按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心里顿时就是一寒,目眦欲裂地痛声叫了起来:“娘亲!求你,不要放弃!娘亲!”
难道他找到娘亲,就是要逼得她去死吗?
如果他不来是不是会好一点?他不来,对方就不会想出这样的恶毒方法是不是?
楼幻天在这一刻,心在滴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痛成碎片。
“啊——”
见雪花狂飘聚成一道雪白的龙,卷在他们周身环绕,这令他想起来,小的时候娘亲似乎跟他说,白巫族有一种自杀的方法,要用天地间最洁白的东西来洗刷自己的污秽。最洁白的是雪吗?是雪。
所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放弃活下去了。
这怎能不让楼幻天心痛成殇!
他也不能活了是吗?身体里的那种污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快要控制不住。
他不能对娘亲做错半步,不能。
但是他这时也不能将她丢下。不能。
所以,他也不能活了是不是?他不能让娘亲这么孤独地死去,黄泉路上,至少也得有他相陪啊。
小七——
“哥!”
似是一道清音,自天上蓦然传来。似是回应他此时心里最大的眷恋。
楼幻天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念想太深,盼望太强,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哥!放下她!”
又一声急急的叫声,楼幻天这时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猛地抬头,雪白巨鹰自头上掠过,翅膀一扇,将云幽凝聚的那雪花之龙给轻易拍散了。雪花片片落下,地面已经铺上了一层白色。
如果不是云幽的这个巫术,楼柒自半空之上还不能这么快找到他们的具体地址。也正是因为这个巫术,她才看得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巫术她不是很精通,但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臭老道啊,这个藏私的师傅,正好知道这个白巫族的秘法。
洗清自己,消除污秽。
楼柒道:“放屁。”
“小七!”
一时间,绝望到了极点的楼幻天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又有了生机。对楼柒的话他绝对是第一时间遵从的,所以他立即就将云幽放下,并且将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盖在她身上。
女婿来了,娘亲总要留点尊严。
云幽躺在雪地之上,容颜粉白美丽,一点都看不出是四十左右,而不过是三十出头。
她好像睡着了一样,样子比楼幻天看到的时候更加美丽安祥。这就是那个白巫术的威力?
鹰背上三人一狐跳了下来,紫云狐第一时间就朝着云幽奔了过来,嗷呜一声,张开嘴巴,一口就咬在云幽的手腕上。
楼幻天脸色大变。
“呜呜!”
他急怒之下就想朝呜呜动手,楼柒已经飞掠到他身边,伸手就按住了他。
“呜呜是在救她!”
你竟然想杀呜呜?楼柒美目怒瞪。
楼幻天顿时转身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肩膀,“哭叫”起来:“呜呜,小七,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就得替娘亲和大哥我收尸了啊!”
一只手如同铁爪,扣住了他的肩膀,一下子就将他抛了出去。沉煞眼眸沉冷,“中了什么鬼药,还敢乱碰本帝君的女人?滚!”
一身的骚味。
这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帝君大大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也会说话了,楼幻天竟然准确无比地读懂了这一句,顿时就炸毛了。
“沉煞,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你可是本少主的妹夫,辈分小一辈知不知道?”
“咳咳。”旁边的轩辕却顿时挺直了背,对他招了招手:“小天儿?快过来给三叔看看!”
“三叔?”楼幻天一愣:“轩辕却?臭老道?”
于是,轩辕却也炸毛了。
“你小子,别以为你跟小七是亲兄妹,我就要给你面子!臭老道是你叫的吗?你以为你跟小七地位相等啊?门儿都没有!她是宝,你是草!”
三叔,你说得好像只有小七跟你是亲人一样,我也是好吗?
楼幻天顿时郁卒。
“再吵的话,你们都在我面前消失。”
楼柒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不还要生要死的吗?人还躺在地上要救呢,就能这么蹦哒吵闹了?
那三个男人这才各瞪了一眼,各自作罢。
“ 这真是娘亲?没认错?”楼柒蹲在云幽身边,低头看着她,好像是吧,像是她梦里曾看到的样子......
娘亲好美......
只是,“谁给她下的这些药?”楼柒怒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楼幻天语意发涩,“娘亲应是知道的,但是,小七,她这个样子......”
“哼,没跟我演一场母女相认的戏码,死什么死!”楼柒恨恨道,“臭老道!人在呢!抓不住你三天不要吃饭了!”
这话令楼幻天就是一愣。
却见轩辕却黑了脸,双手快似翻花地打出了无数个诀。
第615章 她也许知道是谁
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似为他所用。
有的悄无声息继续落在地上,轩辕却身形急转,同时将楼幻天和沉煞用内力一推,“帮忙!就会傻站着!”
他们这算傻站着吗?
“要怎么帮?”
就连沉煞都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看!用你们的眼睛看!大男人长那么大的眼睛不用的吗?”轩辕却将被楼柒气到的火都撒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要不是为了楼柒,沉煞和楼幻天早就拍屁股走人了,谁管他?感觉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意思!
“一站东,一站西,南我来!”轩辕却快速分配了方位,手里的诀打得更快。雪下得更大了,满天飞雪渐欲迷人眼。
沉煞目光如炬,突然发现在自己斜右边一树下似乎有些雪花在半空欲落不落的样子,就像是落到了什么东西上,没能再往下飘。
他神色一冷,五指成爪就朝那处猛地抓了过去。“装神弄鬼!本帝君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鼠辈!”
轩辕却听到他的声音一惊,急呼起来:“别鲁莽!”
那人能够藏息巫术,他只怕对方实力可怕,沉煞这样直冲过去,唯恐受了伤。他是知道的,黑巫族大多都是阴险狡诈之徒,沉煞这么简单粗暴的很有可能吃大亏。
但是他的声音刚落,沉煞一手五爪已经像是掐了一人的脖子。
说是像,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人,只是看到他的手指姿势形态很像是掐在一人的脖子上,有那么一个空的形状。
“糟了!黑巫藏息会用很厉害的毒巫术!”轩辕却大叫一声,立即就朝沉煞那边扑了过去,嘴里还叫着:“要完要完,你毒蛊解了,这毒还能不能扛住啊!”
在这一眨眼的功夫,沉煞那只手五指已经从指头开始发黑,那黑中是带着一点浓绿,那种浓绿,不,应该说是浓绿,像是什么虫子被弄死了流出来的汁液,显得很是恶心。那黑绿相间的毒素还在很快地蔓延。
沉煞却半点惊慌都没有,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捏,楼柒正在看着云幽,也极淡定的样子,闻言只是瞟了一眼,适时地说了一句:“别弄死。”
沉煞本来想将那还看不到样子的人一手捏死就算了的,但在听到楼柒这一声之后立即松了手。
“咦?你怎么不死?”
云彩难以置信地出了声,本来用藏息是不能够出声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快被找了出来,原本还想躲在暗处,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特别是楼柒!楼柒啊,这个全天下都在找的小公主终于要落到她手里了,这让她心情万分激动,兴奋难抑。
但是她实在是太震惊了,她身上用了巫尊给她的剧毒,加上黑巫术,她自己已经服了解药自然是没事,可沉煞明明已经中毒了!看他的手的黑绿程度,这毒咒的劲可真的不小啊!他为什么没事?
这毒咒可是中了必死的!
沉煞目光冷得没有一点儿温度,却是瞥了愕掉的轩辕却一眼,也不理会她的震惊,手指飞快地以独门点穴法点了她全身几处穴道,然后将她往地上一抛。
嚓的一声,角度不对,云彩的手臂骨折了。
“怎么看到人就是你的事了,如果你自己也不小心中了毒,对不起,我家柒柒不可能帮你解。”
轩辕却看着他淡然说着,双手握拳,手臂轻轻一震,有黑色气雾自他手上陡地散开,然后慢慢散去。
而他刚才好像中毒了的那手已经恢复正常,完全看不出来像是中了毒。
“这......”不仅是楼幻天,轩辕却,还有在地上忍着痛的云彩,都好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这是集体出现幻觉了吧?是吧?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这到底是中毒了还是没中毒啊?或者说,这是解了还是没解啊?
沉煞已经走到一旁没有再理会他们。
“你们想做什么?”云彩想用黑巫术帮助解穴,但是却发现沉煞的点穴手法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根本就解不开!
“想自己说,还是让我逼供?”楼幻天心里也堵了一股怒气,那样子祸害他娘亲的,怎么样都不可能留着活了,他与楼柒有同样的想法,要死也不能让她死得太过干脆。
“楼幻天!”云彩恨恨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谁允许你长得像战大哥的?谁允许你长得像云幽那个贱人和战大哥的结合体?你最该死!”
砰!
楼幻天一脚就踩在她的脸上,脚鞋底辗了两下才提开脚。“谁允许你一只禽兽长了人脸的?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云彩?”
那边,楼柒已经连续在云幽身上施了二十几枚长针,而呜呜之前咬了一口她的手腕,伤口处黑色的血在汩汩流出,直到这时才慢慢变成了鲜红。
“很棒。”
楼柒摸了摸呜呜的头,它蹭了蹭她的手心,又去蹭了蹭云幽的手。
她之所以会让楼幻天刚才赶紧放下云幽,是因为土壤之气多少可以抵制这种毒的发作。
这也是为什么云彩之前一直将云幽丢在地上。她正是要先抵制她的毒,等楼幻天来了一将她抱起来,或是放在床榻之上,她的毒会因为被压制而更快发作,感染也会更快更强。
楼柒也不理会那边他们准备怎么对待云彩,反正她说了不让对方死,楼幻天就会留着她一口气,而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楼柒就一定会让她痛苦难忍。从来没有人在彻底惹怒了她之后还能好好的,或是干净利落地死去的。
她的内心一直都有着极其黑暗的一面。
轩辕却正对云彩用了极强的催眠,让她重新说了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云彩正好提到了异世之魂。
正在想着自己心里阴暗面的楼柒突然一愣,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浮起了一个想法,她倏地扭头看向轩辕却,叫道:“臭老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杀人时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陡然大惊,如果她想的没错,也许,跟那个有关!但是,时间对不上。
沉煞见她突然脸色变了,本来一直冷冷淡淡,一下子就急了起来,将她拉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有什么不舒服?”
“不是,”楼柒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突然想起来,也许我知道那魂是从何而来!”
说起来可能很荒谬。
之前她就有所猜测,自己小时候肯定是被人穿越了。她当时是借时空破洞整个人穿越,但是那个人来的也许只是意识,是魂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小小年纪能够如同成年人一样,甚至还要比大部分人都妖孽得多。这样说,轩辕制说她是妖孽也没有错!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那样......
轩辕却听她提起那件事脸色大变,猛地朝她看了过来,“为什么又提起那事?”
“这么说来,你记得。”楼柒神色淡淡,看了一眼云彩,正要说话,脚边突然有细微声音响起。
“小、小七?”
“呜呜。”呜呜咬了咬她的裙摆。楼柒其实哪里用呜呜提醒,她自然是知道云幽醒来了。
但是她突然间却有些僵住了,她不知道要有什么反应,在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母亲、或是类等于母亲的长者女人,她一直和臭老道相依为命,后来是一些年龄相仿的伙伴,然后是冷酷如斯的沉煞,还有兄长......
最亲密的,清一色是男人。
云幽却以为她是不愿意认自己,心里大急,正要挣扎着爬起来,楼柒已经迅速蹲了下来,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不要命了?不知道身上还插着很多针吗?”
语气竟然是那样凶巴巴。
云幽眼眶在那一瞬间就通红了。
小七,她的女儿啊,她终于见到了!她没有死,终于活着见到了小七!
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她哽咽着,只觉得就连哭出声音都做不到,一股酸涩痛楚塞满了整个胸腔。
“小七......”她的声音都哑涩无比。
“呜呜。”紫云狐呜呜同学也再蹭了蹭她,就像是要她与云幽多说两句话。
楼柒面无表情地收着她身上的针,然后将楼幻天的外袍再披到她身上,站了起来。沉煞微带担心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懂得楼柒此时的感觉,因为他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如果是他这时见到了他们,他估计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抱头痛哭?他们都早就已经磨砺出了冷硬性格,做不出来这种事,而且,始终还是太陌生了。
他伸手摸了摸楼柒的头。
楼柒瞬间就觉得自己被懂得了,被抚慰了。
努力起身的云幽看到这一幕,又看到了大白,骤地双眼大亮。
“小七,你愿意救你父亲吗?”
小七与她夫君的情深,令她想起了轩辕战,她那受了太多苦的夫君。
说楼幻天与他们相似,倒不如说,小七更加相似,尤其是那种坚定而明亮的眼神。
众人都是一愣。
云幽却不管不顾,一把张开双臂将楼柒抱住了,“小七小七小七!”这一叠声的叫喊是伴着哭音叫了出来,听得楼柒心中顿时也是一酸。
“娘亲不是故意不要你的!小七,对不起,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楼幻天摸了摸鼻子,提脚又踢了云彩一下。
第616章 轩辕王朝的宣言
这一踢,云彩顿时就是一声闷哼。
楼柒本来是应付不来云幽这样亲密的搂抱和哭诉,她哭得肝肠寸断,但是她却只是有些心酸,仅此而已。
也许应该说是臭老道的功劳,因为有他,所以楼柒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辛苦有多惨,更没有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父母的想法,她不委屈,因为她这一辈子一直都活得很肆意,也没有谁欺负得了她。
她看向臭老道,他摸了摸鼻子代表自己爱莫能助也不会应付这种痛哭流涕认亲的场面。
就在这时,云彩的那声闷哼正好给了她台阶。
“先处理她,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
楼幻天一听她这话,立即就要伸手去拎起云彩,楼柒瞪了他一眼:“哥,不怕死你就碰她。”
“小七?”云幽看着楼柒朝云彩走去,顿时紧张地拉住了她的手,楼柒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精神气受损,体虚色零,轩辕战送你的美人果呢?”
那个男人是费了多少功夫才给她找到了那美人果,原来是因为她以前就已经精神气受损,消减了美人颜色吗?
轩辕战......
她竟是直呼她父亲的姓名......
但是云幽还是被从她嘴中说出来的这个名字弄得心里又痛又甜,泪意又差点被逼了出来。
楼柒看不得她哭,便嫌弃地道:“有什么好哭?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能找回他!”
这话说得异常坚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云幽心中也平添一股豪情,看着这样出色的女儿,她骄傲极了。“小七你知道吗?你还小小个,”她用手比了比,还抱在怀里的时候,“你父皇就一直说,你很像他,样子像,以后性格应该也会很像。”
有幻天的时候他初为人父自然也是欢喜兴奋,不过对于龙吟大陆的战神,有一个娇娇的小女儿却更是将他大男人铁血之中的那些柔情全部都勾了出来。那个时候云幽甚至觉得自己的夫君更宠更爱女儿,她都要排到第二位去了。
所以,爱女如命的轩辕战在看到女儿突然变成了那个样子,他的心痛和恐惧绝对是最大的,那个时候太上皇非要将小七交出去,就是在他的伤口上再切几刀还洒上盐。
她心疼丈夫,也心疼女儿,所以最后选择了牺牲自己,却也连累了父亲。说到底,她觉得整件事都是自己做得不好,一步错,便是混乱无比,这么多人痛苦不堪。
知道了一切的楼柒却告诉她:“收起你的自责,美人果在哪里?你养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等着我将你的男人带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云幽,沉煞楼幻天轩辕却,云,还有已经破了皇宫进来的将领,以及轩辕制和老太君等人都听到了。
他们都看着这个面容绝美但是气质清冷的女子,她站在那里,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站得直。
沉煞心里就涌起浓浓的骄傲,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的。天底下谁也比不上她。
云幽怔了一会就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她指了云彩那边:“美人果在她身上。”
楼柒挑了下眉,朝着云彩走了过去。
这里有这么多人,她还被沉煞封了穴道,怎么都动弹不了,云彩自然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不甘,在看到楼柒走过来时却又陡然笑了起来。
“小公主,你以为你真能笑到最后?陛下是无敌的,她看中了你的身体,你怎么也逃不掉。”
楼柒低下头去,伸出一根食指在她脸上缓缓描画着,语气轻轻地问道:“陛下就是那个异世之魂是吧?嗯,你不是爱我外公么?我外公因为她而死,你倒是不恨她?”
云彩没有想到她说的是这样的话,愣了一下,也笑不出来了。
只听楼柒又说道:“跟着你又爱上轩辕战,嗯,这翁婿二人你都爱上了,我该说你重口味呢,还是说这两个男人都帅得惨绝人寰?不过,我比较想告诉你的是,”她顿了顿,那本来温柔描画着她的脸的手陡然一变,改为掐住了她的脖子,云彩好歹也是一个近百斤的女人,竟然就这样一下子被她提了起来。楼柒冷漠地看着她,接下去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是我外公还是我父皇,你都没资格爱!现在,把美人果还回来!”
那是轩辕战辛苦找给云幽的,怎么能被这个女人占有了!
说着,她一下子将云彩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云彩摔落在地上,溅起了雪花。
她咳了几声,嘴角溢出血来,“美人果我下了毒,我就是想留着到时问轩辕战,是不是一定要把这美人果给云幽那个贱人,只要给她吃了,云幽就算是死在他的手里!哈哈,你敢给她吃吗?敢吗?”
楼柒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下,摸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有一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颗美人果。
她闻了一下,“哟,这毒不错啊,极品货。”
在云彩震惊的目光中拿着那美人果走到云幽面前,“信不信我?信我就吃了。”
轩辕制一直在旁边看着,现在听到她这话顿时叫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母后!有剧毒的东西,你还叫她吃了!”
轩辕却走到了他面前,“父亲,你还认得我吧?”
“你,你......阿却?”
楼老太君看着他,睁大了眼睛,“阿却,你,你真的回来了?”
刚才轩辕却所站的地方有树,他们并没有看清楚。
轩辕却点了点头,说道:“小七的本事,你们应该相信。”
楼柒没有理会那些人,她只是看着云幽,把美人果递到她面前,挑眉看着她的决定。一直以来她对母亲就没有太大的期盼,但是说起来,之前还没有见到时,云幽对于她这个女儿的反应还是令她不爽的。
虽然现在知道她是有苦衷,但是她还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苦衷,她是不是真的如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爱女儿,信任女儿。
楼幻天也看着。
他大概能懂楼柒的意思。
这颗美人果,娘亲吃了,那就是得到了小七的全身心信任和感情,但是她若是不敢吃,楼柒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可能以后也不会真的拿她当娘亲了。
他虽然与小七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就是知道,她的心有多骄傲,她的性子有多倔强。
云幽看着楼柒,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捏起那颗美人果,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还不等她咀嚼,那美人果已经化开了,成了甘甜的果汁,弥漫到整个口腔。
她吞了下去。
然后就看到面前绝色的女儿也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看到的楼柒的第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与她的父皇很像,灿烂到了极致,澄澈无比。
“母后。”楼柒说着,伸开双臂拥抱了她一下。
“等着,你只在这里养身体,等着我把父皇带回来。”她在云幽的耳边说道。
云幽泪水决堤而下,使劲地点头。
楼柒很快松开她,对楼幻天招了招手,楼幻天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她面前。
“大后方交给你,母后交给你,臭老道交给你,其他的交给我和沉煞,有没有问题?”
楼幻天就皱了下眉,“小七啊,我们兄妹两个不能一起出去打天下吗?”
楼柒斩钉截铁,“不能,这里你守着,别被某些老顽固给祸害了!”说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轩辕制。
这目光几乎把轩辕制气得二佛升天。说谁老顽固呢?
轩辕却也瞪向她:“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你一把老骨头了,别折腾。”楼柒回瞪了过去。装什么呢,本来功力就几乎耗尽,还一直上下蹦哒着,以为她不知道。“等我回来,你不把自己养好起来,本姑娘就跟你没完。”
轩辕却还真瑟缩了一下。这丫头说的没完那可是相当可怕的。
“小七,你要小心。”
“放心,如果真的是她,我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楼柒说着,眼里迸出了恨意和杀意。
这是沉煞第一次看到她这种眼神,心里一跳,立即就将她的手牵住,“有本帝君在。”
楼柒对他一笑,然后望着远处,说道:“好!我们就一起去将这天下搅得更乱些!谁皮痒了,我们就狠狠地揍上门去!”
大军自然是退出城外,留下将领带着人守城,占守皇宫的却是楼幻天手下的人。这个时候楼柒也才发现他手里还以极高标准养了一支五千人的精兵,一个个都威武凶悍,将皇宫和各大官员的府邸守得严密不透半丝风。
四方大陆来的大军,在三天时间里被她亲自挑了一遍,选了三十万出来,然后大军便在她和沉煞的带领下,直奔王朝。
与此同时,轩辕王朝有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太上皇,老太后,七王爷,皇后,太子,公主同时回归,轩辕王朝将开始和这些年欺压过他们的国家和势力清算总帐了。
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最好是把皮绷紧!
而这一道狂妄宣言第一个就直指赫连王朝,宣言其中一句如下:赫连皇若不亲自来降,轩辕必将之打趴!
第617章 携天命而归
战火是在百姓茫然中蔓延起来的。
沉氏王朝的边境自然是最先有火的地方。
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沉氏王朝会败,有些王朝,某些人甚至有点儿复杂的幸灾乐祸。因为在二十多年前,轩辕和沉氏,是龙吟大陆最强的两个国家。
兵强马壮先不说,他们年轻新皇,都是龙吟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年轻而力强,聪明而果敢,轩辕战是战神,当年虽然战争不多,但是轩辕边境还是总有些小摩擦的,轩辕战曾经一人一马一长刀,挑了一个小国的五千兵。在龙吟三届的高手比拼中,他连续三次拿下第一,无人可以匹敌。
与他的勇相比,沉氏新皇则是腹黑而足计多谋,谁犯上他,那可是要被折磨得悔不当初的。
更可怕的是,这两个人是好友,惺惺相惜。而两个人的皇后也是一见如故。
他们是同一年登基,登基之后两国就签了国书,成为盟邦,携手对外。所以,若犯了一个,等同于同时得罪了轩辕王朝和沉氏王朝,谁都得惦量惦量。
但是那个时候,轩辕皇和沉氏新皇都是年轻气盛,骄傲,态度和语气都颇有些气死人的意味,所以多少也得罪了一些老的。
这些年,这两个王朝如此风雨飘摇苦苦撑着,这些人心里多少都是有些看好戏的心态,也有人一直主张战,拿下这两大王朝。
毕竟谁也不会嫌国土太大的。
轩辕和沉氏土地富饶,物产丰富,真要拿得下来,那绝对是能够将国力大大提升一大截的。
但是沉氏太上皇却也不是吃素的,轩辕则是轩辕松老王爷和狄老将军在撑着,对于他们来说,轩辕和沉氏那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说,还有其它王朝,各有各的打算,要结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谁知道他们一动手,别的王朝会不会来个渔翁之利?所以就这么观望着犹豫着,偶尔找点小打小闹地试探着,也就过了这么多年。
那些小打小闹,自然是明里暗里对于轩辕和沉氏的各种侮辱欺压,比如说只要有这两个王朝的商人在他们那边做生意,当地人便使劲地排外,踩价,或是砸店什么的,还有的是找些人上这两个王朝去闹些事,然后再由官府出面,不管做了什么事,都强硬地把自己的人保回来。
闹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看起来这两个王朝只能隐忍,根本就不敢对抗,所以他们私下终于偷偷开始走动,各挑各的准备结盟,暗地里活动不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摩国突然成了火候,抢先他们一步攻打沉氏王朝。这一打让他们也都措手不及,于是只能再继续盯着局势,看看能不能顺便也舀一勺好汤。
他们都以为摩国能赢,毕竟来势汹汹,而且打之前的两个城池时那个凶猛残忍实在是令人心惊,可是峰回路转,情势急转而下,轩辕王朝的皇室突然回归了?
太上皇,太后,皇后,太子,王爷,小公主?
等等,是指那位小公主吗?
凤凰!
“轩辕的凤凰小公主回来了!”
“凤凰还在!”
“凤凰携天命而归,得凤凰者得天下!”
这样的传言开始甚嚣尘上,所有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已经有些王朝派出了压箱底的精英力量去查探小公主的下落。
凤凰携天命而归。
这样的话太过诱人了,太蛊惑人心了,热衷于权力的野心家谁也扛不住诱惑。
但是,两天之后,他们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所有派出去的人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除此之外,另一道消息也一下子炸响了起来。
沉氏太子殿下回归。
沉氏太子殿下携五万神鬼军回归。携四方大陆数十万大军,回归。
一开始没有人把这个太子殿下放在眼里,可是,很快,赫连王朝便收到了近百颗人头,那是他们派出去的,要抓小公主的死卫。
那百名死卫,是赫连明手里的秘密武器,据说武功奇高,还有擅暗器的,但是竟然一个照面就全被杀了,被杀了还不说,那头颅也不是被整齐切下来的,而是全部都被拧-断-的!
一百名死卫,为什么说只有近百颗人头,那是因为对方留下一人带着这近百颗人头回去。而他在急急赶到了之后就倒下吐了血,那么大的箱子也自马车上摔了下来,看起来很是结实的箱子一摔下地便四分五裂,血淋淋的人头滚了一地。
每一个人头上灰白的脸,两只眼睛都是瞪得死大,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恐惧被深深地凝固住了,这么多双恐惧的眼睛令在场的人都吓得两股颤颤,甚至有人晕了过去。
一个穿着金黄龙袍、长相虽然俊美无害但是明显看起来是纵欲过度的男人狠狠地推开众人走上前两步,看着那倒在地上的死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杀的?”
这么多的头颅看起来都像是同样的手法,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用同样手法连杀这么多人?要知道,他们可都是高手啊,一个两个被拧掉头也就罢了,剩下的人又不是死的,还会被他用同样手法再拧掉头?
“是,是沉氏王朝太子!他的武功太可、可怕了,属下等无法抵挡......还有,他让属下带回一句话。”
“什么话?”
沉煞那一句话是这样的。
“轩辕王朝的的小公主是本帝君的后,谁敢打她的主意,本帝君便拧断他的头。”
这名死卫想起当时的血色浸染中,一身玄衣的沉煞以残阳为背景,站在那里如同阎罗的画面,心里都觉得战栗起来。
那个男人是个大杀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还有,沉氏太子说了,让...让皇上洗干净脖子,皇上这颗头他预定了。”
赫连明听了他的话,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突然想了起来:“赫连诀呢?把他给朕找回来!”
沉煞的凶残之名和这两句话也在一夜之间传了出去。
八大王朝都知道了,轩辕的小公主已经和沉氏太子大婚了,那么,轩辕王朝和沉氏王朝结成了更牢固的同盟。
在这几天里,沉煞和楼柒所带大军朝着沉氏边境奔去。摩国再次纠集了三十万兵力攻打靖城,这一次他们的来势更猛。
因为上一次的败退,这一次他们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双方打了三天,各有伤亡,但是靖城是守住了,魔军暂时驻扎在三里之外。
“太上皇,今天他们是不是太安静了?”这一天的清晨,沉氏太上皇与众人一起登上城楼。在这里他们能够隐约望到魔军的营地,却看不到他们有何动静。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一定得守住靖城。”沉氏太上皇坚定地说道:“魔军凶残,决不能放他们过去!”
“外公,您其实不用这么早起来,我们看着就好。”轩辕重舟跟在一旁,看着老人花白的鬓角有些心酸。虽然他们来了,但是魔军竟然这么快又能纠集三十万精兵,每天打得城墙震荡,老人是怎么也无法安心的。
月对于这个老人很是敬重,不全是因为他是帝君的祖父,更是因为他的精神。“是啊,太上皇,三天前就接到了帝君帝后要赶来的消息,估计他们今天就能到了。”
他的孙儿就要来了吗?
沉氏太上皇控制不住心里的欣喜。
但是随即,他又担忧地道:“他们要来便来,为什么一路上这么张扬?”而且,沉煞竟然极为凶残,出手狠辣,也不知道那轩辕的小公主会不会被他吓到了。
“帝君帝后本来就......”月要说他们本来就张扬,而且不怕张扬,但是又觉得作为下属说这话有些不太妥当。
轩辕重舟却突然皱了皱眉道:“我倒是觉得他们另有用意。”
“哦,怎么说?”
“你们想想,小七现在就像块蜂蜜,很多蜂蝶虫子都闻风而动,所有人都想冲她而去,相信这一点他们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反而时不时就把自己的位置行踪都暴露出来,这几天恐怕是应付要去抓她的人都忙不过来。如果他们的目的就是到靖城,何必如此?”
月脑子里动了一下,“重王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引人注意的?”
“对,”轩辕重舟凝重地道:“他们是想把什么人引出来吧。”
太上皇闻言就担忧了:“他们要引出的人只怕是不好对付的,舟儿,要不你派人去迎迎他们。”
他可是火急火燎地想见孙儿孙媳的啊,这些天听重舟和月卫讲他们两个的故事,听得他这么大年纪了那也是一惊一乍的。
就在这时,月动了动鼻子,吸了吸,脸色微一变,“他们用毒攻!”
魔军的狠戾他们都听过的,屠城的事都做过,何况是利用风向用毒攻!
风正往靖城这边吹来,只要他们在风口用毒粉或是毒烟,满城百姓和大军都中了毒,便是他们有楼柒之前给的好药,也救不了这么多人!
这时,有几骑自城外飞奔而来,在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时,为首那将领望了上来,大声叫道:“我们是奉摩国国君之令前来,与靖城谈判的!若是沉氏太上皇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将马上退兵!否则,靖城全城上下都将死于剧毒之下!“
第618章 诛心之招
沉氏太上皇大怒,指着他们:“战便战,战士马革裹尸都不怕,为何要牵扯到无辜百姓?你们这样就不怕遭天谴?”
那将领哈哈大笑,内力深厚,大声说出来的话也震得城楼上几个小兵耳膜作痛。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太上皇这都不懂?天下百姓那么多,死几城也没关系。”
这话令人震怒。
但是就在这时,旁边有小兵突然捂着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
“快,快看看他!”
月卫上前拉他的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那人的两只眼睛都充血发鼓,有血泪流了出来了,眼球似乎还在膨胀,还在膨胀......
“退开!”
轩辕重舟眼见不对,登时将他急急拉开,就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响,那小兵的两个眼球竟然炸了出来,有血肉四溅,而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何其恶毒!何其恶毒!”太上皇悲痛而愤怒。
“哈哈哈,你们见识到了吧?我摩国国君说了,天下人要是还有眼无珠看不清楚应该站在哪个阵营,这眼睛也没用了,不如都废了吧!”城下将领说着,又提高了声音,“靖城百姓听着!若是你们都死在这里,那就是你们太上皇自私,贪生怕死!我们国君说了,只要他一人,便能换得你们满城平安!你们若是想活命,想要你们的家人孩子活命,便跪求你们太上皇一人出城吧!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考虑,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可就要多洒毒粉了!”
“卑鄙!”
轩辕重舟大怒,拔出长剑。“本王去杀了那贱人!”
这样煽动人心,百姓一害怕起来,全城跪逼太上皇牺牲自己也是极有可能的!太卑鄙太无耻了!
“舟儿,不要去。”
月卫已经将解毒丹分了下去,吩咐他们化了水,先给守城将士喝了,然后各递了一颗给轩辕重舟和太上皇。
“这是帝后制的解毒丹。”
轩辕重舟自己二话不说将自己那颗吞了进去,然后对太上皇道:“外公,快吃吧,你得好好的,才能够见到沉煞和小七啊。”
太上皇看着手里那颗药丸,又望了眼城楼下的那几名摩国将领。
“他们是想以我来要胁我孙儿孙媳。”他说道:“如此看来,摩国国君的心似乎也乱了。”
“太上皇!”
有士兵匆匆奔了过来,满头大汗道:“有百姓在城楼下跪求......”
接下来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轩辕重舟和月的脸都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摩国虽然卑鄙无耻,但是这一招直逼人心,用得是极为可怕的招数。
城楼之下,城内大道,路边有几人倒在地上,周围有血迹点点。看来是已经有人中了这毒爆了眼珠子,因为目睹了这样的惨状,所以才会令恐惧变得直观,才会让百姓害怕惶恐。
或许他们自己不怕,但是想想自己的父母孩子,若是要看着他们变成这样,心里哪里承受得来?
所以,大道上已经跪了约有百人。
他们磕着首,也不说话,只有些妇人孩子呜呜地哭着,头也不敢抬起来,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这样要逼着太上皇牺牲自己,也是一件极为残忍和不忠不义之事。
呜咽之声顺风而起,传到了太上皇的耳里。
他嘴唇嗫嗫,正要说话,却见有一孩童突然自另一巷子飞奔而出,恐惧地大叫着,后面有一男子一妇人追赶。
“我的孩子,别跑,别跑,娘带你去看大夫.......”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噗地一声,在他们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个孩子的两只眼珠一下子激射了出来,爆成了碎沫。
那孩子倒了下去。
后面,他的母亲惨叫一声人也软倒在地,他的父亲蹲了下去,抱住头放声大哭了起来。
四面八方,有百姓加入了跪叩的队伍,转眼间便已经跪了超过两百人。
黑压压一片低下叩首的头颅。
呜咽之声越发大了。
有一将领气不过,站了出来,大声道:“你们这是何意?沉氏王朝自建朝之日起,每任皇帝都是勤政爱民,只为了百姓可安居乐业。太上皇在位时,盛世繁华,无一城饥荒,无一村穷苦!这些你们都忘了吗?是谁让沉氏王朝屹立不倒,是谁撑起沉氏江山?如今,敌人打不倒太上皇,难道身为沉氏子民,你们倒要逼得太上皇去牺牲自己?你们的良心何在?”
天上飘飘洒洒下起了雪,落在脸上,直凉入心。
许久的沉默之后,跪叩的人群中有人说道:“可那是从前,皇上和太子都失踪那么多年了,当年有人劝太上皇再纳妃多生皇嗣,好教江山后继有人,可太上皇不听,还把神鬼兵都派了出去,这些年,沉氏王朝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繁华盛世的样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若是太上皇百年之后,我等子民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辗落成泥.......”
听了这话,太上皇身形一晃,喉头有点腥甜,但是他死死地压了下去。这话实在是正好刺中了他心底的最痛之处。
当年,皇儿一家都失踪,百寻不得之下,百官进谏,让他再办选秀,广纳妃嫔再为皇室增添皇嗣,以望江山后继有人。
说实话,这才是一个帝皇应该做的。都说自古帝皇无情,皇室冷漠,但是他对于皇儿皇孙都是有极深的感情的,培养皇儿实在是用尽了他所有的父亲之心,他不愿意再生一个来分薄这份感情,而且,江山已许了皇儿,他若再培养另一个皇儿来当皇帝,又把他置于何地?
更何况,他一直都不相信皇儿一家三口真的出了事。
他要等着他们回来。就这么一直守着,等着,一晃也十几近二十年了。
“外公!”轩辕重舟见他精神有些不对,心里一痛。这个老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已经熬到风烛残年,身体内力也不知道已经损耗成什么样子。现在这样的打击会不会让他承受不住?
月卫见此也是愤怒无比,他轻轻一跃,站立城头,对着下面跪倒一片的百姓怒声道:“便是沉氏江山如今风雨飘摇,太上皇何曾放弃过了?他年迈体弱依然一听到边关告急便亲征出战,如今逼得摩国百攻不下,你们不该更有信心吗?而且,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回来了,这消息你们难道没有听到吗?”
有人又道:“可是有人说,太子殿下并没有回来,是太上皇的计谋而已。”
“谁说的?本卫便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
“太子殿下真要是回来了,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养在民间,指不定吃喝嫖赌无一是处......”
那人群里总有人接话,月刚察觉不对,不知道哪里射来的一道飞箭,咻地破空而来,将人群中一男人射了个对穿。
百姓大惊而轰然散开。
“辱骂本帝君者,死。”冰冷声音自天上传来,“挑动叛乱者,死。”
“天上!”
有鹰鸣击破长空,大雪纷飞,白色巨鹰拍着双翅,盘旋了几下朝城楼外飞去。那几名摩国将领抬头望之大惊,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一道冰冷男声凝实传来。
“摩国国君还有多少毒,让他一一使来,本帝君携帝后等着。”
这话也传到了城楼上和城里所有人耳里。
但是他这话说完,就听一道娇美的女声跟着响起:“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后也送些毒给你们尝尝如何?”
话音刚落,那几名将领大受惊吓地策马狂奔,但是白色巨鹰却转头朝着他们大营飞了过去,速度极快,一下子已经到了敌营上空。
几枚特制毒弹空投了下去。
只听到轰隆几声,就连在靖城的人们都可以听到,并想象到敌军的惊恐和四下奔逃。
“舟、舟儿......”太上皇声音颤抖,“是,是他们吗?”
轩辕重舟和月与秦叔保已经是欣喜若狂,三人竟是齐声应了他:“是!”
帝君帝后来了!来得这样及时!
轩辕重舟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刚刚觉得,太上皇是极有可能撑不住百姓的压力要牺牲自己了。
全城百姓都出门了,一个个地伸长了脖子抬头望天,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个都成了长脖子。
不一会,果然又见天上白影飞来。
“真是太子殿下?为什么自称帝君呢?”
“我们的太子殿下这些年虽是未曾在皇室成长,但是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四方大陆已经打下了江山,建了大盛王朝,所以是一国之君!大盛帝后也就是轩辕王朝的小公主。”
秦叔保大声说道。他本就是沉氏王朝闻名遐迩的神鬼军将军,所以说的话更令人信服。
威风的白鹰王盘旋在城楼上空,有一双人从鹰上飞跃而下,衣袂飘风,墨发飞扬,风华绝代。
太上皇只觉得眼眶发热,看着那落在城楼上的一双璧人,看着他们并肩朝自己走来,他顿时觉得所有的坚守都是值得的。
沉煞和楼柒走到了他面前。
太上皇一眼就能够认出来,他家孙儿的相貌便是儿子儿媳的综合,而这美貌女子,他也曾见过轩辕战一面,像,像极了。
“孙儿沉煞(孙媳轩辕柒),叩见祖父!”
第619章 威名
太上皇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手,一手扶一人,将两人扶了起来,楼柒顺势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上皇的泪眼迷蒙,差点看不清两人的脸了。但是他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他们两人的气场,这两人虽然都年轻,却是绝对叫人无法忽略。
“祖父,这颗丹药,请您现在就吞服下去。”楼柒把完脉,从腰间摸出一只瓶子,倒出一颗朱红色的丹药来,那药刚一出瓶,一股异常的清幽药香就传了出去。
轩辕重舟也忍不住道:“小七,外公这身子骨已经熬......”坏了。但是坏了两字他终是没有说出来。
楼柒微一笑:“放心,有我在。”
听了这话,轩辕重舟顿时就安心了。楼柒说了有把握的,那就一定能行。
“好,祖父都听你的。”太上皇也不问那是什么药,接过来就立即放进了嘴里,一下子咽了下去,旁边有副将立即就送上行军水壶上来,让他喝了一口。
太上皇一手紧握着沉煞,一手紧握着楼柒,走到城楼内侧,望着城下百姓,有力地大声道:“看,我沉氏太子!我沉氏太子妃!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这道声音响彻天际。
同时,也揭开了沉氏王朝与轩辕王朝反攻大战的序幕。
一则对摩国,二则对赫连王朝,三则,震慑其他王朝。
神鬼军和轩辕大军在前,为主战先锋,间或夹带四方大陆来的大军,给他们实战和锻炼机会的同时,也算是补两方大军的疲惫空缺。
沉煞和楼柒亲自领兵,月,云,轩辕重舟几人也亲下战场,陈十娄信等人更是勇猛无比。
再加上楼柒时不时会有奇药怪阵,跟着四方大军一起来的那支被她亲自教过的小分队,奇兵异招,总是能打得敌人落花流水,兼战意全无。
而沉煞带的神鬼军却是以暴杀为主,在沉大杀器的带领下,神鬼军一个个如同百锤战魂上身,势不可挡。
再加上楼柒懂人心,擅于鼓舞士气,打压敌人,两支大军所过之处,“杀!杀!杀!”、“沉氏轩辕必胜!”、“以我血肉之躯,筑我王朝盛世边防!”这样的震天呼声如同海浪,一波高过一波,单是这样的气势都能让对方心生胆寒之意。
有数十万兵的战场上,所有人见到一身银色轻软铠甲、英姿飒爽的小公主、沉氏太子妃、大盛帝后坐于骏马之上,手持一黑色长鞭,眉眼飞扬而骄傲,声音清亮有力:“不是说得本后是凤凰吗?不是说得凤凰者得天下吗?还有那个缩于暗处不敢见人的妖孽!你们有本事来战!来战!”
在她后面,三十几万轩辕军和四方大军跟着吼起来:“来战!”
烽烟战火,刀光剑影之中,年轻帝后明艳的面容刻画在无数人的心里。
另一战场上的沉煞在收到消息之后,幽黑眸子里闪过对于自己女人的狂热深情,之后便以一场大胜来回应她。
战争一打便是十天,沉氏和轩辕一路高歌,战无不胜。整个龙吟大陆,沉煞和楼柒这两人的威名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以绝对剽悍的姿态,插入每个龙吟人的心脏。
直至,楼柒在战场上遇到了赫连诀。
那个明月清风表面,骄傲内心的银月王爷同样一身银色铠甲,率着赫连大军正面迎上了她的大军。
两军对垒,两将碰面。
赫连诀看着丝毫不逊于男子的楼柒,眼底闪过了一丝伤痛。
他问出了一句自己认为这辈子最为软弱的话。
“楼柒,如果一开始我们不是这样子相遇,婚约你会不会考虑?”
楼柒没有想到他一开口会是问这么一个问题,怔了一下。
她打量着赫连诀,发现他虽然清瘦了些,却并不见真的有了心魔,反而,让人更觉得更内敛了些。不由得赞了一声这人的心智,看来幼稚版的沉煞想要他疯的希望是落空了。
“我从来不做假设性的考虑。”她应道。
赫连诀微垂眼眸,“沉煞凶名更甚,有什么好的?养在民间,无人教导,只有凶残暴戾,顺其者昌,逆其者亡,他可能与你谈诗赋月,游吟山河?女子,不是都需要温柔以待吗?”
对于赫连诀来说,沉煞就是一个粗人,一个暴君。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如此。
其实还真是,楼柒和沉煞在一起从来没有风花雪月,谈诗赋对,花前月下地温柔互诉衷肠,他们更多的是一起经历险境,共抗生死。
但是,楼柒笑了起来,如云开月现,明艳照人。
身边众人都有那么一个感觉,帝后越发美丽了。
“其实,我也不会吟诗呢......”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好像有些苦恼地,像是自言自语,“哎,倒是对当年看过的小画本里几则艳诗还是挺有印象,但这也不好吟呀......”
陈十等人:“......”
楼柒抬眸看向赫连诀,说道:“多说无益。赫连诀,打吧。”
打吧。
她说得这么从容,这么轻松,赫连诀却觉得自心里发苦。打吗?赫连王朝已经不是他心里的赫连王朝,赫连明也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皇兄。
一切都因为那个黑暗无边的雨夜,赫连明遇到了那个女人开始。他胜了自己,登上皇位,继而从他手里夺取兵力,剪除异党,不择手段。
“攻!”他举起了手里的剑。
号角吹起,两军朝对方汹汹撞了上去。
楼柒与赫连诀对上,她的长鞭卷上了他的长剑,手腕刚一抖想把他手里的剑扯掉,却没想到赫连诀竟然就势借力,整个人顺势朝她飞了过来,落在她的马背上。
“你是想死吗?”楼柒手指一按,长鞭变硬鞭就要往后面刺去,赫连诀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本王知道轩辕战和沉氏帝后在哪里。”
楼柒动作微一僵。
大天影当时是被轩辕战和沉皇二人合力送出来的,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去那里!
现在赫连诀竟然知道具体地方在哪里?
“此战,你败给本王,本王才可脱身带你去。”赫连诀继续说道。
“败?我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诈败一词。”楼柒说着,弑魂鞭再次朝后面刺了过去。
赫连诀心里本来是有点儿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无奈,还有对她这种倔强的软软的欣赏和喜欢。
“怎么能这么倔呢?难道你不想救你父皇与沉煞的父皇母后了?”他低声叹了口气。
楼柒手上动作不停,一跃而起,一旋身,飞脚踹向他。
“我以前的经历告诉我,永远不要指望从敌人嘴里得到最重要的消息,也不要拿最重要的人来与敌人被动做交易。因为,被坑的机率太大!”
“本王是何人?”
“不然,现在是谁领军与我军交战?”
两人边说着边打,眨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动作之快,令其他人都看不清楚。
陈十娄信心中虽急,也只能尽量盯着周围敌兵,以防他们暗中动手脚。
“楼柒,本王也是无可奈何。”赫连诀说道。
楼柒却不管,“各有家国,我可没说你不对!”
“本王的母妃在赫连明手里,本王的母妃,当年曾经帮助过你的母后,当时你母后曾给过她信物,说以后可凭信物,什么要求她应该都可答应。于是,本王母后以此信物为凭,想让本王与你定下婚约,她以为你母后一定会答应的,却没有想过你父皇母后属意的是沉煞。”
赫连诀这时也才将之前所说婚约来由说清楚。
每个母亲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他的母妃也是,有了云幽许诺在前,又觉得自己的皇儿天下无人可比,所以他母妃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桩亲事能成,早早就告诉了他,让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定下娃娃亲了,得到飞剑的时候也是想着送给未见面的小未婚妻。
他说这个不是为什么,只是希望楼柒愿意念着情份,想着他母妃一些。
他如今一无所有,母妃是绝不能失去的。
话虽说着,两人的对招却一直没停。
“本王的母妃在赫连明手里,他要本王胜了这一战,否则便......”
“赫连诀。”楼柒一鞭打中了他的肩膀,将他自马上打下去,“若是我要替娘亲还你母妃一个恩情,也不可能拿一场战败来还。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士气?你知不知道沉氏王朝轩辕王朝两国百姓都在看着?天下都在看着,你让我败?”
她根本就不能败,也不愿意败。
不过,她随即邪气一笑:“还有一个办法可保你母妃暂时无事,如果她此刻真的还安然无恙的话。”
赫连诀瞬间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来不及了,楼柒已经洒了一把药粉下来。
“你跟我走,等我打败赫连军,直逼入宫,替你找你母妃去!”
在晕过去之前,赫连诀还是叫了出来:“不,你不能进赫连皇宫!”
“为什么?”
楼柒无奈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药效太厉害了,见效太快啊。
“银月王爷已经被擒,你们是要再战,还是投降?”她立于马上,高声呼道。
第620章 想不通的问题
他们的银月王爷啊,竟然还打不过一个女的!
这个事实让他们都突然没有了战意。
降,是不可能的,皇帝有令,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咬牙再战。
战士哀,战马悲鸣。
没有战争是轻松的,没有战争是能够以笑待之的。
这一战,最后仍是楼柒胜。轩辕大军和充当后勤一样的四方大军士气高涨,欢呼胜利,但是楼柒的内心却远没有她表面这样平静。
赫连诀昏迷过去之前说的那一句话让她心里隐有怀疑。
她本来是要一鼓作气带军直接攻进赫连皇城的,但是在最后一刻她却下令大军围城驻扎,暂时按兵不动。而她自己也呆在军营中一步不出。
“帝后,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陈十不太明白楼柒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攻打进皇城,心里又担心她,所以在安顿下来之后他忍不住就找到了楼柒询问。
楼柒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说打了这么多天仗,也一路前进,疲惫是有些,但是无伤无痛,一直战胜,怎么也没有什么不舒服。
“那......”
楼柒正站在一张简陋木桌旁,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她正拿着一支小铜管在调制着什么。听到陈十欲言又止,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微一动。
陈十跟在她身边已经一年半了,当初他只是看起来无比俊俏,但是现在的陈十较一开始见到的时候稍黑了一点,人却显得更加稳重,魅力又增加了几分。
“陈十,娄信现在跟摇风的感情不错吧?”
陈十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然后就有点儿迟疑地道:“应该......不错吧。”
其实,岂止不错?
他刚才本来是想去叫娄信一起来找帝后的,但却是在一处溪流边找到了娄信,而印摇风当时也在。
这些天,印摇风和秋庆仙也是跟着军队一起,上战场拼杀,半点不输给男子。这一场大战中,印摇风受了点轻伤,伤在腰处,这事他和娄信都是在扎营的时候听秋庆仙说的,当时娄信就走开了。
他找到的时候,娄信正在给印摇风包扎,手是在包扎,两人的唇却已经碰在了一起,印摇风的衣带松开,衣服上撩,娄信的手给绑紧了纱布之后就往上摸去,印摇风也没有拒绝,然后他就看到娄信将她压倒在厚实的草丛上。
非礼勿视。
他自然是赶紧走开了,但还是隐约听到娄信气息不稳地问了一句:“摇摇,什么时候给我?”
当时他还差点脚下滑倒。
好不容易把那画面和娄信那句话从脑子里推开,现在楼柒竟然突然间问起他们两人来,陈十的俊脸忍不住又是一红。
本来就俊美无比,这脸红起来竟然有几分妖孽之感。楼柒微微一笑,问道:“我们陈十越来越帅了,有没有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天下大安的时候,也娶一个美娇娘回来?”
“属下不想成亲!”陈十脱口而出。
楼柒一愣,“不想成亲?”
在她看来,这么俊俏的陈十也有大把女人缘的,而且他还这么年轻,她一直都没有想过要让自己身边的侍卫孤家寡人,最好是每个人都有个好归属才行。之前她是看得出来,印摇风心系陈十,但是陈十又对她没有什么意思,娄信又喜欢印摇风,她还怕这样的三角恋会影响到陈十和娄信的兄弟之情,但是没有想到最后印摇风倒是想清楚了,接受了娄信。
这样也好。
但是陈十又怎么办?
“属下不想成亲。”陈十又重复了一句。
楼柒忍不住问道:“庆仙好像也喜欢你。”
“以后她会遇到也喜欢她的。”
听到陈十这么说,楼柒也就没有再问下去。感情是自己的事,她刚才说庆仙喜欢陈十,对于庆仙来说已经是不太好。
沉默了片刻,陈十问道:“帝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尘埃落定,天下大安,跟他当她的侍卫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那个时候,她也该有侍卫的不是吗?她现在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好像到时候她可能会不在了似的。
这么想着,陈十都觉得心很慌。
“没什么,陈十,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呢?楼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觉得,这天下这江山,当初应该是由着自己父皇和沉皇笑谈指点的,但谁知道,意气风发的两位年轻帝皇会突遇人生重大拐弯,然后蹉跎了十好几年。
一想到自己的父皇这些年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不知道心里有多苦,她的心也极为发苦。
“帝后,收到帝君来信。”
与秋庆仙一起进来的,是东时玉。
四方大陆大军也一分为二时,他使了个暗招,把自己分到楼柒这边来了。不过,沉煞也让陈十娄信盯死了他,不让他私下接触楼柒。
东时玉跟着秋庆仙进来,看到陈十又在,顿时就是轻声一笑。
其实他现在对楼柒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他已经与北芍药成了亲,东清北苍结了盟,想的是要力抗南疆和西疆。
这一回四方大军过来,也在一次次的对战中迅速成长,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在龙吟大军身上学到了不少,这就是他带大军过来的目的。等再回四方大陆,他们绝对不是以前那么弱了。
至于楼柒,他觉得已经如天上月亮,不是他可以奢想的了。
他现在不知道有多庆幸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还能与楼柒这样相处。
“帝后,各将领想知道为什么不继续进攻?”
楼柒摆了下手,先接过了秋庆仙递上来的信,快速地打开。秋庆仙看了陈十一眼,退到了一旁。
沉煞的信很短,上面只有三句话。
三叔来信,岳母有段记忆曾被封掉,近日刚被他解开。岳母说,你外婆五年前已经病亡,是她亲眼所见。另外,三叔想了起来,游夫人曾经救过赫连王朝皇帝。
楼柒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如果说她的外婆已经病亡,那么,圣仙宫的那个游夫人是谁?
“帝后,怎么了?”
陈十几人都看到了她脸色突变。
楼柒脑子里迅速地回想起几次见到那游夫人的情形,没有破绽,没有!而且上次她不也能够感应到云幽的不测吗?还专门赶来通知她,最后犯病的样子也不是假的啊!
但是,臭老道既然把这个消息送过来,说明他已经确认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这一点她还是相信臭老道的能力的!
不,不是没有破绽。
如果游夫人真的是她的外婆的话,云幽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和幻天是她的亲孙子,为什么这么些年她都躲在圣仙山上,完全没有想过要找他们呢?
真的是因为她的病,不能离开有龙涎的圣仙山?就算她不能离开,看她与圣仙宫主的交情,让圣仙宫的人下山帮忙也是可以的吧!可若她真是假冒的,为什么要假冒这一个身份?还有,她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啊。
楼柒一时想不清楚,头都有点儿痛了。
龙吟大陆果然是一团乱麻!她一时有点儿烦躁,将纸一揉,捏在手里。陈十和秋庆仙这段时间已经觉得楼柒已经日渐有威严,这时也不敢说话,只垂手候在一旁。
东时玉想了想,又道:“帝后,要不,时玉派几个人潜进赫连皇宫先看看情形?”
“大军围城,皇城恐怕不好进。”楼柒摇了摇头。
东时玉却又道:“还有一个办法,东清原来有人在赫连皇城的盛云药行里帮忙......”
见楼柒瞥了过来,东时玉顿时觉得无所遁形,忙解释道:“原来是在四方大陆的盛药行的,他能力不错,一路升了上去,两个月前跟着其中一个掌柜来了龙吟大陆,军中正好有将领与他是一个家族的,所以也联系上了......”
盛云药行......
楼柒想到云风,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有小绸,如今小绸在哪里?
“玉太子!”
有人在外面匆匆叫了起来,“龙副将带人去皇城了!”
“什么?”
那龙副将正是东时玉所说的与盛云药行那人同一家族的人。他有家族通信方法,竟然很快联系上了皇城中那人,那人告知了一条进城秘道,他们带人进城去了。
楼柒纵然恼怒,也只好等着对方的讯息。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清晨霞光刚绽放之时,那名将领独自回来了。
“皇城中百姓惊惶不安,都在传言,皇帝已经带着亲信秘密逃跑了,皇宫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些嫔妃宫女!帝后,这是进攻的好时机啊!”
楼柒看着他,“你一个人进去的?”
“属下带了几个人,他们留在城中安排活动,到时可以来个里应外合。”那东清将领说道。
“是吗?”楼柒眯了眯眼,突然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手的,几枚长针已经封住了他的穴道。
“帝后,您这是何意?”
“何意?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找死?”
第621章 我要楼柒
轩辕皇宫里,已经是一副太子装扮的楼幻天终于逮住了这几天一直避着他的轩辕却,将他拦在了后山清泉宫。
清泉宫原来是给小公主建的温泉宫,当时刚建好就出了事,所以一直封着,等到他们这一次才解封了,轩辕却不时会过来看看。
“皇叔,你到底躲我做什么?”
楼幻天见他手里各拎着一只大瓶子,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躲起来喝酒吧?”
“臭小子,我像会偷偷喝酒的人吗?”轩辕却白了他一眼:“再说,要不是你总要缠着我问柒柒小时候的糗事,我躲你干嘛?”
真不知道这个当哥哥的哪来的恶趣味,轩辕王朝现在事情也多得很,他竟然还总能挤出时间来问柒柒成长过程的大大小小所有事,听完了遍大概的,还总来追问柒柒的糗事。
要真的有那么多糗事倒还好了,他保证讲!问题是那丫头自小就精灵得跟妖精似的,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糗事啊!要说糗事,他反被她捉弄的还更多!
所以他当然得躲了。
“这次不是问小七的糗事。”楼幻天却是很严肃的样子,“上次小七说的,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的人是谁?”
这一件事,轩辕却根本没有跟他讲过。他这两天越想越不对,难道那个异世之魂,曾是死于小七手里的吗?
她也去过小七和皇叔去过的那个世界?
轩辕却闻言就是一怔,然后楼幻天就发现他的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
“我曾答应过柒柒,跟谁也不再提那一件事。”
“不提,我们怎么了解?如果真的是她曾杀过的那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帮她?”楼幻天见此,心里也咯噔一下,难道说小七以前还遇到过什么恐怖可怕的事,都成了不能提起的阴影了吗?
轩辕却目光沉沉,好像没有落到实处,想起了那段经历,让他的心情也跌落下来。
楼幻天也不催他,反正他不说,他不走,看谁赖得过谁。小七这事太重要了,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许久之后,轩辕却才开口了。
“柒柒十岁的时候,曾经被一个神秘的机构盯上了。”
开头这句话就让楼幻天心中一跳。
但是他可能不知道,现代高科技之下,那样的神秘机机构有多可怕,力量太过强大了,那一次,楼柒差点死掉。
“那个世界你绝对是想象不出来的,我刚带着她过去的时候,吓得躲进了山里,一年多都不敢出去。”轩辕却想起刚刚到二十一世纪的那段时间,他当时是真怕。
那么高的楼,密密麻麻的,那个时候他不知道玻璃,看到很多大厦都是玻璃外墙,被阳光一照闪亮亮的,他眼睛都转不过来。还有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公交车,有摩托车在他身边咻一下就过去了。他以为那里的人轻功那么厉害,还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的武功修为在那里算是极差的,也根本不敢随便出手。
一个古人到了现代,遭遇到的各种冲击那可真的不是几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所以前几年他也很迫切地教导柒柒,除了觉得她有她的使命,要回归龙吟之外,也跟被那个世界震慑到了有一定的关系。
柒柒几岁就开始出任务,那也跟他的错误教导有关系,因为他以为现代人都是修为极强的,他们还是弱的,所以他一开始教导柒柒,要拼尽全力。
拼尽全力。
这是多么错误。
后来那个神秘机构找上来,他们才发现,几岁的孩子出任务,在戒备森严,保全系统严密的大厦中来往自如,那是多么地逆天!
正因为她那样的出色,所以被那个女人盯上了。
楼幻天听着听着,眉也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个疯狂的野心家,是个从古医学世家中被逐出族的超级医药天才,她认识了很多一样疯狂的超级天才,组建了那么一个神秘组织,做各种研究。他们到处搜罗有各种逆天天赋的人,愿意加入他们的,就成为伙伴,不愿意的,就沦为他们的实验对象。他们看中了柒柒,我自然是不愿意将柒柒交到那种人手里的,所以他们就想着抓柒柒去当实验对象。”
“后来呢?”
“我们躲了。但是柒柒那个时候还小,有些事情不了解,过了两年,她接了一个任务。有一个富豪的儿子被那个女人抓了,富豪不仅报了警,还高价雇了雇佣兵去营救,杀了那女人两个伙伴。正因为这样,把那个女人激怒了,她亲手把那个仅仅六岁的孩子肢解了,还拍了视频寄给了孩子母亲。那孩子的母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富豪大悲大怒,聘了柒柒,要那个女人的命。”
楼幻天握紧了拳头。
“柒柒接了,她主动送上门去,假装被那伙人抓到。十二天,我当时并不知道那十二天发生了什么事,十二天后,柒柒把那帮人全炸死了,自己全身伤痕累累地回来,见到我就倒下了。那一次她的精气神几乎都耗费,花了足足半年才休养回来。”
楼幻天快心疼死了,他甚至觉得心脏都在一抽一抽地痛。他无法想象那个世界,他的成长还算是好的,但是小七那么小,竟然就要过得那么辛苦,冒着生命危险.......
“柒柒后来泡药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那个女人被她炸死之前说过,她自己不会死的,还说她是被老天爷护着的人,而且还说了,她誓必要找到柒柒,以报此仇。”
“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还怎么得到老天爷护着?”楼幻天听得咬牙切齿。
轩辕却说道:“自然不是老天爷护着,我倒是猜测她可能是当年就已经研究出什么超前的科技,或是医术,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够剥魂而活。”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也很不可思议,但是想想却也不是不可能。
未来科技若是能够将人类记忆以芯片形式储存下来,再植入另一人的脑海之中,那就等于达到了不死长寿的目的,也是有科学家在研究的。他现在觉得,那女人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或者是这个世界的什么秘法。
“但是时间上对不到啊,”楼幻天觉得不对,“这异世之魂是在小七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占了她的身体了,又怎么还会在她十岁的时候带你们去她的那个世界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时空破洞有时候是会有扭曲的。”
“什么意思?”
轩辕却瞪了他一眼:“难道我还要给你上课?有些东西你没有去过那个世界是很难讲得懂的,去去去,忙你的事去。”
“你有没有帮着小七想办法啊?是不是那个疯女人,都要想办法啊。”
轩辕却举了举手里的瓶子,又瞪了他一眼:“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跟着她去打仗啊?”
“你不是怕她吗?”
轩辕却眼睛都瞪成牛眼了:“我是长辈我怕她?开什么玩笑!那小丫头片子,我经常都是想削就削的!我就是为了在这里好好研究一下有用的东西好不好?”
“是吗?那小丫头片子,你想削就削?”楼幻天转身就走,“我正好要写信给她,这句话我也顺便写下去吧。”
什么?
轩辕却一身冷汗都冒出来了,“不要啊!”
......
赫连皇宫中,赫连明跪在皇位之下,本来是该他坐着的龙椅上如今却是坐着一个紫裙“女人”,华贵无比的宫装,鬓间插着凤凰步摇,化着明艳而精致的妆容,眼睑至眼尾处扫着亮紫色,眼波轻转间带着无限风情。
如果楼柒他们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女人”分明是云风!
穿着女装化着妆的云风美得让人窒息。
龙椅之后垂头站着一个女子,正是小绸。小绸的脸上还是平淡无波,完全没有表情。
而在赫连明的后面却也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极俊,女的极美,两人的表情却很是僵硬,如同蜡像。
“你到是很大的胆子,把当年我教会你的本事,都用在这方面上了。”云风嘴唇微启,声音却是捏着嗓子发出的,不似他平时温和的声音,而是显得有些女气。
“陛下,徒儿......”
“行了,我不需要你解释,你倒是说说,我扶你坐上摩国国君的位置,你却还是对赫连皇位恋恋不舍,这是为什么?”
赫连明,竟然正是摩国国君!
这么多年,他在这两个身份之间转换着,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正想说话,那“云风”却又摆了摆手:“算了,这事我也不跟你计较,总归以后整个天下都是我。”他说到这里,一手朝他甩了过去,将赫连明打得往后面翻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但是,现在我要你将楼柒引进来,为什么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到?”
他一下子暴怒,“快点去把楼柒引进来!楼柒,我要楼柒!你听见没有!”
赫连明连滚带爬地往殿外退去,一边叫道:“徒儿知道,徒儿马上就去。”
出了大殿,在确认里面的人看不到时,他的眼睛里露出一点血色,低声自语道:“楼柒,楼柒朕也想看到......”
第622章 狂热的疯
那两个男女跟在他身边,他一看,顿时有点儿火气,“还不过来扶朕?你们是死人吗?”
但是说完他自己表情又有点儿惨然。死人,可不就是死人吗?他们跟死又有什么分别?
假的终究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的呢。他们顶着这么一张脸,但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一点儿都不生动。他要看着这两人对他笑,甚至对他发火都可以!
赫连明恍恍惚惚地想起了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他还年少,跟着父皇参加了轩辕太上皇的寿筵,当时轩辕和沉氏还是盛世,天下皆贺。他看到了轩辕战,看到了沉氏太子妃,前者强大,俊美飞扬,如同盛夏阳光,照进他原来阴柔的世界。后者娇美温婉,就像他梦里的母后。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此就将这两个人放在了心里。他想天天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可是一个在轩辕,一个在沉氏,而他在赫连。
他莫名地就恨起了云幽和沉氏太子,他觉得,轩辕战应该和太子妃是一对的才是!最好,也跟他在一起。
后来两国太子都登基为皇,轩辕皇和沉皇,当时赫连王朝皇室也正乱着,但他还是抽时间两边都去贺了。
那个时候他见到云彩,也见到了沉皇后认的那个义姐,跟了她的姓的义姐,古秋兰。
他费尽心思勾引了这两个人,但是,云彩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那恶毒的女人不过是一时寂寞了,抱着他的时候嘴里念着还是轩辕战的名字!不过,因为他心里也有轩辕战的原因,他对她倒是挺包容的,因为这让他有一种拥有共同秘密,同爱着一人的感觉。云彩要折腾云幽,很多时候他也愿意帮忙。
但是古秋兰那个女人则完全死心踏地地爱着他,还想要当赫连的皇后!她怎么不想想,凭她也配!
赫连明瞪了一眼扶着自己那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忍不住骂了一声:“你这幅死人样子是摆给谁看?我告诉你,能让你顶着她的样子已经是便宜你了!贱人!”说着,他又目露哀伤地伸手抚上她的脸,温柔而悲伤地说道:“对不起净姐姐,我不是骂你,我不是说你死人样子,净姐姐你这样美.......”
说着,他捧着那张脸,痴迷地凑上唇去,压住了古秋兰的唇。
如果不是古秋兰非要闹着说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要当赫连的皇后,他也不会将她弄成古净儿的样子。
沉煞本来就该受尽折磨而死,虽然他是净姐姐的孩子,但是谁叫他让净姐姐生产的时候受尽了苦难差点死了的?所以他要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
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古秋兰因为嫉妒,恨古净儿和沉皇,所以是想要置沉煞于死地的。
后来的事,有了陛下的加入,也已经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赫连明又看向了扶着自己的、顶着轩辕战的脸的男人,将头埋进他怀里,双手去搂着他的腰,有些无助地道:“战弟,我应该怎么办?小柒本来应该是你和净姐姐的女儿,我一直都希望你们生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的,我会把她当宝贝一样宠,可是她竟然跟沉煞那小子在一起了......这是不对的,不对的......”
“我要把她带回来!战弟,净姐姐,你们放心,陛下就算占了她的身子,那也等于是她对不对?她会成为这天下的主宰!这天下都是她的了,你们也会高兴的是不是?陛下不会杀她的,陛下要她的身体而已,反正她已经被教坏了,还不如把身体给陛下用是不是?战弟,净姐姐,现在要靠你们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一手牵着一个往外走。
在他们后面,那座大殿上空,一个旋转着的大阵罩在殿顶上,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
城外军营里,东时玉面色微沉地看着那被绑在空地一木桩上的龙副将,怒火中烧。
“龙副将,我相信在进皇城之前你都没有异心的,为什么?”
为什么去了一趟赫连皇城之后,就变了?
楼柒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那只是因为他的目光掩饰得不好,但是事实上,他竟然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巫术之类的。并且,在他身上是一点儿外伤内伤都没有,说明他不是被外力胁迫叛变的。
这也是为什么楼柒没有立即杀他的原因,她想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够这样轻易引人叛变。本来她要用催眠,但是听说鹰卫带着人正往这边赶,之前他是带人去追断尘宗的,现在竟然到了这附近,难道说断尘宗的人就是到赫连王朝来了吗?所以她先带人去迎了。
“太子殿下,你知道什么样才是真强大吗?”龙副将对东时玉还是有一定的情份的,看到他过来,龙副将目露狂热,“不是有钱有势,也不是妻妾成群!像太子殿下这样的,就算是将来坐上了皇位成了一国之君,说句大逆不道的,那也是会老会死的!”
东时玉皱眉看着他,“你在说些什么?人本来就都难逃大道,会生老病死。”
“不,不会!”龙副将兴奋地道:“太子,您听属下说,这世上还有不老不死之法!只要我们都臣服于陛下,助陛下天下一统,以后我们都能够获得不死秘法!一辈子打下来的财富,美人,美酒,都不用给别人,我们可以一直享用!”
东时玉震骇,他之前也听过“陛下”这一称呼,他们都在猜这陛下是谁,但是现在听起来,龙副将是见过这位所谓的陛下了?
不死秘法?
天下间还真有人能够不老不死吗?
他压住惊骇,笑了一下,道:“不死秘法,这你也相信?龙副将,这人哪有不死的!”
“可以的,不仅可以不死,如果对这副身躯不满意,还可以换一副!要换多年轻的都可以!陛下已经许诺于我,若是我能将楼柒带进皇宫去,天下间美男子的身躯由得我选!”
龙副将说着,目光落在东时玉身上,突然间就露出了一种近似垂涎的表情来,他目光狂热,盯着东时玉,“太子殿下长得真是俊美不凡,就连属下的小妾,有一次都在说,若能得太子殿下一笑,死了都甘愿......”他突然有些愤怒,“当我没听到,以为我不知道?东清有多少女人被殿下迷得神魂颠倒!北苍的那芍药公主也是极为漂亮的,我也中意她呢,对了,要是我得了殿下的身体,以后我就能占有北芍药了是不是?哈哈哈,对,正是如此,我要向陛下祈求......”
他说到最后已经是貌若颠狂,完全没了理智,更是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
东时玉被他那模样弄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喃喃地道:“这人是不是疯了......”
楼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能是已经把龙副将的话听了大半进去,面色也不大好看。
“如果不是她,我头砍下来当球踢......”
她这句话说得极低,谁也没有听到,就连与她站得极近的鹰也没有听清楚,“帝后说什么?”
“没什么。”楼柒迎到了他之后又急急赶了回来,正好听到了龙副将说的后半段话。那种说法,遥远而熟悉,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她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小空间里,那个女人天天站在外面想要说服她加入他们那个狂热的组织,她也跟她说了这么一通言论,不死,若是老了就重新找个身躯,到时要多少钱,要多少男人,要什么样的权势都可以得到。
可惜那个时候她还小啊,什么权势什么钱财什么男人,她通通都没有多少兴趣。那个时候她赚的钱只是用来买吃的,那能吃掉多少钱啊?
所以不管那疯女人说什么,她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那十来天,她确实是吃尽了苦头,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从来不提那件事的原因,后来的楼柒骄傲得不行,那算是自己人生中的一点败笔,虽然她最后还是把那群人都炸死了。
鹰一身的伤,一只手也用绷带吊在脖子上,一边脸都肿了,身上还有多处几乎见骨的伤口。不仅如此,他们带去的人跟断尘宗那些人恶斗了一场,结果是两败俱伤,双方各只剩下几人。
“走,我先去给你上药。”
“帝后。”
东时玉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过身来,“这是鹰卫?”
鹰想扯出来笑来,却牵扯着自己的脸上的伤,不禁嘶的一声。楼柒瞟了他一眼:“再笑也帅不起来了。”
鹰:“......”一时之间嘴巴好痒,又想斗嘴怎么办?
他什么时候都是帅的!
但是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他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楼柒见状,好像不经意地又说了一句,“不过,好像也从来没有帅气过啊。”
真是不可忍!
“胡说!本卫的相貌那一向都是四卫之首!你什么时候见过像我这么好看的侍卫了?”
楼柒轻飘飘地道:“我家陈十啊。”
鹰捂住胸口。
哎,心好痛。
怒目瞪了不远处的陈十一眼,弄得陈十莫名其妙。
第623章 罪魁祸首
“龙副将如何处置?”东时玉在后面问了一句。
楼柒头也没回:“他既然是你的兵,你做主好了。”
回到大帐,楼柒叫来秋庆仙。
指着鹰道:“把他身上那绑得跟狗啃似的东西都拆了。”
秋庆仙扑哧一声乐了。狗啃似的。
鹰无可奈何坐在那里任秋庆仙拆他身上的纱布。心里微微有些嘲讽自己,难道还想着要由她亲自动手不成?她现在已经是一国帝后,一朝公主,大军女帅。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怀念她刚刚来到的那段日子。
在他失神的时候,秋庆仙已经动作利落地将他身上的纱布全部都拆除了。一股恶臭飘散了开来。
一开始楼柒本来没有在意, 以为是伤口烂了发出的恶臭,但是等她再闻到一下,顿时脸色一变,揪住身边的陈十就将他抛了出去。
“不要进来。”
鹰和秋庆仙意识到不对,两人也都有些僵住了。
楼柒走近了去,拿了一把小刀就挑掉了他肩膀上一处伤口上的布料,露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来。
那道伤口犹如大大的黑色蜈蚣,那些往旁边渗的黑色就跟千足一般,看起来很是可怕。伤口中间已经烂了,小刀轻轻一刮,便有黑夹黄的脓水流了出来。
“怎么,伤有毒?”鹰只想到了这个原因。
楼柒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看了看秋庆仙,有些烦躁,刚才如果是自己动手还好一点。
“庆仙,你不要出去了,拿这药水洗手。”她从一旁桌子上拿了一只瓶子递给了她。
营帐外,陈十焦急的声音传来:“帝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楼柒头也没回,“有一点,但是我能解决,去给帝君写信,那边打完就过来吧。”她能够猜得出来,最后他们终将在赫连皇宫作了一个了断。
“还有,给臭老道也写封信,让他如果休养得差不多了就赶过来,不,你等下就乘大白去接他们,我还要点东西,让我哥给我备着。”说着,她念了近十来种药名。
陈十虽然听得出来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但他知道楼柒向来是说一不二,所以只能急急记下她所说的东西,然后咬了下牙,退去准备了。
营帐里,楼柒倒是不慌不忙了,拉了张椅子在鹰前面坐下,斜靠在椅背上,“把你们和断尘宗的人打的过程仔细给我讲一遍。”当初,那个什么顾少仪指的路本来就是错的,但是鹰他们走的却是能够追上他们的路,这其中要说没有陷阱,她实在也是不信的。
鹰看着她绝美的脸,回忆起来。
他们一路追踪着断尘宗的人,在快到赫连王朝之前才被对方发现了。对方大概有百来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使毒的,使暗器的,甚至阵法,机关,巫术,咒术,都有,这让他们追得很是头疼,身边的兵也一直不断被杀。
但是他带着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吃素的,还是紧紧地咬住了对方,鹰一开始和他们还没有真正碰上面,直到他们到了一个叫鹰嘴谷的地方,对方突然回杀,在鹰嘴谷双方展开了最后的撕杀,那是一场死战。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他们断尘宗的人,也有我们的人,不知道那里怎么会那么多的食尸鸟,最后来了一大群食尸鸟,我们也只剩下了十一人,双方因为要躲避食尸鸟,这才分开了。我们躲进了一个石洞里,呆了一夜,等到我们出来,他们也都已经不在了。”
食尸鸟......
楼柒突然伸手撕开了他的衣服,让他上半身裸着。
鹰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帝后你做什么!”
“脸红什么,”楼柒扫了他一眼:“不过,还不错嘛,有几块腹肌。”
当下,鹰的脸更涨红了,真心想跳起来,“帝后!”
不要害他好不好,他现在是怕了,这话要是传到帝君耳里,他的腹肌搞不好会全被磨平了。好怕怕!
楼柒故意惹他,也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
就在鹰脸红红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楼柒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鹰卫,你信不信我?”
鹰简直是被撩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信,当然信。”他一想起曾经不信任她还内疚自责得很。
楼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么,你进赫连皇城去,不管在里面遇到什么人,她要你做什么,你都照做,能做到吗?”
秋庆仙闻言大惊。
“帝后不可!”
鹰刚来不清楚,她在这里是一清二楚的,赫连诀都说了让她不能进皇城,东清的龙副将进城之后出来就这模样了,现在明摆着那什么异世之魂就在赫连皇城里啊,现在进去那不是找死么?就算不是找死,那也会有被叛变的可能性啊。
鹰卫进去,那真的没事吗?
再说,对方的目标就是帝后,现在帝后本来就已经因为对方手里有云风公子还有小绸姑姑在所以有点忌惮了,再加上个鹰卫.......
对方以此要胁帝后进去怎么办?
鹰也跳了起来,他看着楼柒,只觉得呼吸有点儿困难,但是又觉得可能是被惊吓的,“进去皇城,做什么?里面有什么人在?”
“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了,也有可能是造成如今天下之乱的始作俑者,还有,把我和沉煞的父亲逼到这个程度的那个人,不,不能称之为人。现在,她可能在云风的身体里,也可能在小绸的身体里。”
鹰听得一头雾水又心惊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鹰,你听我说,你们遇到的有可能不是食尸鸟,而是断尘宗那些人以驭鸟术引来的一个巫术阵法,你的伤有一种这个世界用药草不能解的毒素,只能撑三天,你受伤到现在几天了?”
“两天......”鹰的面色有点铁青。
“时间不多了,那个人才有解药,你进去,答应她的所有要求,换解药。她应该不会给你全部解药,但是至少能活着。你活着,给我争取时间研究出解药来,听懂了没有?”
鹰反应有些强烈,“不,我不进去,万一她要我杀你呢?”
楼柒一掌就用力拍在他头上:“你蠢啊,你杀得了我吗?”
鹰咬住牙。
“这毒有传染性,庆仙......”她刚才已经碰到了鹰的伤口那种脓水。
秋庆仙的脸刷的白了。
她也要进去吗?
“跟我一起回来的还有十个人......”鹰语气有点儿发涩地说道。
楼柒叫了一声:“来人。”
“帝后,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个时辰......”
楼柒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鹰在后面提高了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你忘了,我百毒不侵。”
不只是这里的各种毒,还有现代的那些......这一点也跟那个疯女人有关,如果不是她,她后来也不会以身试毒,一直研究改进药浴原料,同时也多吃了很苦,捱了很多的痛。
楼柒带着娄信去看其他人,那十人回来之后所幸接触的人不多,一共有六人,全部被楼柒聚在了一起。但是楼柒检查之后发现他们身上虽然也都有伤,但是都没有鹰卫身上的那种毒。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并不是好事,因为如果每个人都有那种伤,只说明对方并不是故意的针对谁,只要是他们都死,或是传染回那种毒而已。但若只是鹰中了毒,说明对方的目的性很强,就是要找鹰卫!
在等着鹰的这一个时辰里,楼柒纵马出营,想一个人静静。
又有雪花飘了下来。这几天雪一直下个不停,天地间一片银白,显得极为辽阔空旷。她突然生出一种苍凉和寂寞来。
没有想到当年那让她最惨的疯女人,兜兜转转又成了害得她家几乎散了的人,她心里也忍不住有那么一种感觉,是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害的?
她与沉煞的父母双亲,太上皇的十几年辛苦硬撑,罪魁祸首都是她吗?
她从来不软弱,也从来不喜欢揽罪上身。但是在这一刻,她却控制不住地有点儿迷茫了。
马蹄声声,自远处传来。
楼柒勒停了踏雪,后面有细微风声掠来,一只小小的紫云狐窜进了她的怀里。
“你这小东西,怎么又跟来了?”楼柒轻抚着呜呜已经完全长出来的细密毛发,轻扯出一个笑容来。“看看,我们是不是又有客人来了。”
风雪迷漫中,有一大片飞骑,踏雪而来。
楼柒第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那一单骑,玄色衣袍,红色披风自背后迎风飞扬。
她睁大了眼睛。
刚刚才让陈十写信,他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吗?
“呜呜。”
“你也认出来了是吗?”
楼柒笑着,双腿一夹马腹,“驾!”走,去迎她的男人!
沉煞远远就看到天地间只有一骑飞奔而来。他来的时候还没有送过信,所以她肯定不是未卜先知,但为什么这么大的风雪,她要一人纵马这苍茫旷野之中?
待近了,他看着那个放在心尖尖的女人骑马朝他飞扑了过来,眼眸里竟然似有细碎泪光,沉煞的心陡然就痛了。
他张开双臂,将那女人娇软的身躯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住了。
“告诉本帝君,谁欺负你了?”
楼柒吸了口气,头埋在他怀里摇了摇,“我只是突然觉得,我是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第624章 如同进了兽口
沉煞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在她腰上用力一握,将她整个提了起来,让她坐于他前面,揽着她策马慢走。
后面二十几万兵都放慢了速度,远远地跟着。
他在她发间嗅了一下,将她搂紧,沉声道:“不是。”
沉煞说得十分肯定,就在楼柒撇嘴觉得他并不明白的时候,他又接着说了一句:“柒柒,就算你是,我也感激你。”
“感激我?”楼柒不解了,“为什么?”
“嗯,如果你非要说这一切是你折腾出来的,那么,你不折腾,说不定本帝君不能遇上你。”
楼柒扑哧一声乐了,“谁说的,就算不折腾,我们也应该会订娃娃亲,说不定我十四五岁就被你骗去了,现在孩子都会跑了。”
话虽这么说,帝君大大一说起甜言蜜语,她还是一下子就心情好了。
沉煞摇了摇头:“没有直接掉本帝君怀里,只定了娃娃亲,你以为本帝君不会逃婚吗?”
楼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怀抱那样暖,他的声音那样好听,什么迷茫,什么自责,全都消散无踪。
沉煞感觉到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将她搂得更紧,嘴唇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这些日子可有想本帝君?”
他们虽然几乎天天通信,但是新婚之后还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又是在他开了荤之后,所以这样抱着她,他立即就起了反应。要不是刚才见她情绪有点儿不对,他早就已经一吻以慰相思了。
他的女人强大无比,难得这样迷茫和自责的时候,他虽然身体在叫嚣,也抵不住心疼。对她的心疼。
要是以往,楼柒说不得就要故意跟他唱反调了,但是这一次,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只是软软地拱了拱,然后嘟着嘴点头,诚实地应道:“想了,很想很想。”
她难得的这份柔软与脆弱,一下子就击中了沉煞心脏中那点最软的部位,一种宠溺和满足盈荡在他胸腔中,四处激荡。
怎么就那么喜欢这女人呢?怎么就那么喜欢!
“乖柒柒......”
最后,他只能用微颤的手一遍一遍地抚着她的头,将她搂得更紧更紧。
云和月率军远远跟着,看着前面那幅画面。
高大的男子拉了朱红披风,将自己和胸前的女人一起裹了进去,安静地往前走,后面,另有一空骑不紧不慢地跟着。
雪花飘飞,天地静谧。
他们谁也不愿意去打扰那两个人。就连他们都觉得有些心疼,这一路走来,帝君帝后多不容易啊,风霜雨雪,生死几回,就连洞房都是在别人的地,死人场,尸首千具。去哪里找这样悲催的帝君帝后啊。
楼柒也希望这一段路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是路再长总有到尽头的时候。远远望见军营的时候,她也把鹰卫和这边的情况给沉煞讲完了。
在娄信和印摇风迎上来的时候,楼柒已经恢复到那令人觉得强大无比的楼柒,沉煞也已经是惯常的冷酷。
“帝君!”
“进去说话。”
所有人都以狂热而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帝君帝后,便是四方大陆东清和北苍的兵也再难掩对他们的崇拜。
沉煞从不让楼柒走在他后面,因为那样子他会看不到她。
帝君帝后是并肩走,也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女人不堪走在这个强大的男人身侧,他们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样和谐完美。
“帝君可以进帐吗?”娄信有点儿不太确定。
“可以。”楼柒点了点头。
一进大帐,里面的一股恶臭让沉煞的浓眉微皱。
“帝君。”鹰站了起来,才过了半个多时辰,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灰败。
沉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另一边无伤的肩膀,沉声道:“柒柒已经和本帝君说了,你的决定?”
“属下......听帝后的。”鹰垂下眼眸。
“好,你只管去,那人说要做什么,你只管听她的,我们也会随后进城。”沉煞沉声说道。
楼柒看着他,他转过来,望进她眼里,“始终要解决的,我们一起,几时怕过谁?”
没错,他们几时怕过谁了?
她又何必担心那个疯女人真的能够抢了自己的身体!就像她之前跟臭老道说的,她能杀那疯女人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这一次,她要将那疯女人魂都撕成碎片。
“本帝君要她永世不坠轮回。”
好吧,这说法她喜欢。
最后这一战,是该来了。所有的恩怨就让他们在这一次全部解决。
天未黑时,鹰带着十六人,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进了赫连皇城。那里边果然是早就有人下了令了,他们进去的时候一点阻拦都没有,直接被带进了皇宫。
赫连皇宫与大盛的天气不同,虽是大雪纷飞的冬,这里也是到处金碧辉煌,到处能看到被精心照料着的奇花异草,在这样的寒冬中娇弱地存活着。
对于鹰来说,这里的很多宫殿都造得很是骚包。
偶有行走过的宫女也是穿得坦露不少,行走之间依然能够看得出来瑟瑟发抖,但是她们的妆都很浓,看起来脸色一片厚重的白粉。
由下人可见主子。
鹰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看得出来了,这皇宫里的主子肯定有毛病。这样的宫女也不好看啊。
前面一座明黄瓦大殿,殿门大开,那门如同一只兽口,总让人觉得有寒意丝丝发了出来,跟毒蛇猛兽吐着舌头要将人卷进去吃了一般。
鹰这时更觉楼柒和自家帝君的好。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就像要去战斗。
不管里面的人怎么样,想让他做什么,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要做什么背主之事,他宁愿自己死了算了。
但是就在这时,走在他后面的秋庆仙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帝后说了,如果你不听话非要找死,等你死后,她会把你的尸体挖出来扒光衣服绑在马上在龙吟大陆和四方大陆跑一圈的。让全天下人瞻仰你的高尚伟大。”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帝后说她说到做到。”
“我靠。”
鹰忍不住爆了粗口。
要不要这么狠啊?这也太狠了吧!
在殿外,其他人被拦下了,只让鹰一个人进去。
“我也要跟着进去,鹰卫大人!”秋庆仙心里一急,扯住了他的袖子,后面一高大士兵顿时就咳了两声。
秋庆仙立即缩回手。
鹰看了她一眼,对拦下他们的侍卫道:“这是一开始替我上药的侍女,也中了毒,不如你进去问问你们主子,能不能也让她进殿。”
话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了一道半男半女的声音,“就你们两个,进来吧。”
虽然那声音半男半女,但是秋庆仙还是能听出来那是云风的声音!她欣喜地道:“是云风公子!小绸姑姑不知道是不是也在?”
声音有些天真浪漫。
大殿里面的人就跟着嗤笑了一声,望了一眼站在自己后面的小绸,“嗯,给你找个伴也不错,等到我占了楼柒的身体,我们主仆几个还是在一起。”说着他摸上自己的脸,又像想起来什么,又微微笑着说道:“她身边的这些男人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到时我都收了就是。”
赫连明站在下首,那两个男女照样跟在他身边,两人的脸就好像是重新上过一层蜡一样,那样子更加地光泽美艳,但是也更僵硬了。
听了这话,他缩了一下。
“云风”瞟了他一眼,“你过来,一副怕我怎么了你的样子做什么?”
赫连明走了过去,在他的脚边跪坐了下来,脸趴在他的膝上,“陛下,我只怕到时候你不把我怎么了。”
“哦?你的目的不是只要轩辕战和古净儿吗?莫非,等我占了楼柒的身体之后,你还要我收你为入幕之宾不成?”
“......有何不可?”
“云风”听了他的话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鹰和秋庆仙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温润如玉的云风,如今是一派风流妖娆。邪肆的妆,华丽的裙,摇晃着的步摇,妖媚的势态。
他的指甲染着朱红的蔻丹,套着嵌宝的护甲,轻捏着兰花,从伏在他膝上的男人头上轻轻抚过。
目光轻飘,朝鹰和秋庆仙扫了过来。
鹰卫差点作呕,秋庆仙有些害怕似地往他背后缩了一缩。
“你就是鹰卫?唔,果然长得也是高大英俊,我喜欢。过来。”
鹰一听这不男不女的声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要是让他跟那男人一样跪坐着跟着小狗似的被摸头,他还真会死的——
后面,秋庆仙用指甲戳了一下他的后腰。
这死丫头可真敢下手!
鹰暗自咬着牙,只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跟帝后说一下,将这丫头给他教训两顿。但是刚想到这里,她又使劲地戳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鹰黑着脸,朝那龙椅走了过去。这每走一步他就跟在割肉似的,走得那叫一个别扭。
“云风”倒也不计较,只淡淡说了一句:“除非,你不要解药了。”
不要解药,要是他真死了,帝后是真的有可能会带着他的裸尸去跑遍天下的啊。鹰心里一寒,立即就加快了步子,走到了“云风面前”。
第625章 她只想杀人
“云风”伸手,轻轻将他的下巴挑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大爷在调戏着青楼里的姑娘。
鹰全身都在抖。
他身上哪哪都痒,这样被一个女装打扮的男人调戏,哪哪都不自在啊。
“嗯,小模样是不错,今晚就由你侍寝了。”
“噗!”
鹰忍无可忍。
“你不是男人吗?”
“放心,必要时,我可以先用用小绸的身体。”他美艳地笑了起来,伸手抚着鹰的脸,“不过你这样强壮,我用着赵云风的身体,你也可以的吧?”
鹰真心要吐。
他心里在咆哮着,楼柒你个坑属下的!这也要他听话吗?
他僵硬着身体,忍着想一掌拍死对方的冲动,说道:“你是怎么看到我长得英俊的?看看我这脸都是伤,都肿了......”
“你得跟他们一样称我为陛下。”“云风”妩媚笑着,“至于你这脸上的伤,无所谓,看得出底子是好的,伤我会替你治。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做点小牺牲,帮我做点事。”
重点来了。
鹰反而镇定了一些,“什么事?”
不料“云风”突然道:“是楼柒要你进来的吧?”
鹰愣了一下,坦白点头,“是。她说我中了毒,这毒她解不了,为了让我活下去,只能让我来找你。”
“哈哈哈哈,那傻丫头一直就是这么在意身边人的性命,真是个缺点。”
说着,她看向站在场中的秋庆仙,眨了下美眸,“是吧?楼柒?”
楼柒?
鹰大吃了一惊,猛地转身去看秋庆仙。
但是怎么看,那都是秋庆仙啊!
秋庆仙的脸,秋庆仙的身材,秋庆仙的气质啊。
秋庆仙愣愣地看着他,很是不解,“什么?”
“云风”盯了她半晌,又观察了鹰的反应,蓦地笑了开来。
“看来是我眼花,看错了。你说是吧,鹰卫?”
鹰万分鄙弃地瞥了他一眼,“帝后说这皇城里定是有鬼,想必你做好了埋伏等她,所以她绝对不会这样进来的,要进来也是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逼你出去。”
“哈哈哈,这倒也是那丫头的性子。”
“云风”说着,看了眼鹰卫:“既然楼柒那么说了,你是不是愿意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什么事都听我的?”
鹰咬牙,迸出一字:“是。”
“如此最好,你现在可以不用全部听我的,但是你以后会听的。”
“云风”从怀里摸出一只瓶子,“这里面是第一次的解药,发下去一人吃一颗吧,我可告诉你,一颗解药的药效只能维持一天。”
才一天?!
鹰真是火大,但是这个时候又不能说什么。
他倒出一颗解药,毫不犹豫地吞了进去,然后将瓶子丢给了秋庆仙,“去给他们发了。”
秋庆仙看向“云风”,这个表示屈服的要听从她命令的小动作瞬间就取悦了他,他挥了挥手道:“去吧。赫连明,给他们安排住处,晚上我有事让他们做。”
赫连明站了起来,走向了秋庆仙,“出来。”
他一走,那一男一女也跟了上来。
秋庆仙忍不住看向那两人,在看到他们的脸时,她眼底闪过了震惊的光芒,但是又很快地隐去了。
“看什么看!这不是你能看的!”赫连明一下子怒了。
秋庆仙似是吓了一跳,立即垂头:“是。”
看起来,她比鹰要更怕死一点。
“云风”看了她一眼,对赫连明道:“你何必护着那两个假货?晚上总归还要用到他们的。等会去把他们的脸处理一下,这么僵,虽然隔得远,你也休想骗过楼柒那个鬼精灵。”
“陛下,真的要用他们两个吗?”
“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你还能弄这么两张脸出来?我可警告你,不许再弄出楼柒的脸。”
“是。可是......”赫连明看起来真的是对这两人,或许说是这两张脸恋恋不舍,“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云幽的侍卫,一个是古净儿的义姐,当年她也是跟小时候的沉煞接触过的,沉煞身上的毒蛊都是她下的,万一这些让他们察觉到......”
砰!
“云风”一掌就朝他的脸抽了过来,明显喜怒无常。“滚!我说要用他们两个,就用他们两个!你抱着这两个假货这么多年,倒还真处出感情来了?等我占了楼柒的身体,用血脉牵引找到轩辕战和沉皇古净儿,真人都交给你,你还要留着这两个假货做什么?”
赫连明被他虚空一掌拍中脸颊,一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但是听到他这么说,他完全忽略了脸上的痛,目光瞬间狂热起来。“陛下教训得对,到时,我能跟真正的战弟和净姐姐在一起了!”
说着,他便提脚踢了秋庆仙一下:“快走!丑女人,别耽误我见到战弟和净姐姐的时间!”
鹰呆愣地看着赫连明,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个是赫连王朝的皇帝?这脑子是有问题吧?
他对轩辕皇和沉皇后?
他奶N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但是,这些都是重要信息啊,他要怎么才能传消息给帝君帝后?
还有,晚上要用这两个蜡人怎么对付他们?
鹰心中大急。
这时,“云风”却扣住了他的手腕,对他说道:“来,鹰卫,抱我进寝宫。”
鹰卫一颤。妈的,这变-态要干什么?不会真的要他跟赵云风的身体......
帝后救命!求放过!
他还是清纯的处啊啊啊!!!
秋庆仙跟在那三人后面往外走,看着那两个走路都有些僵硬呆板的男女,她握着瓶子的手握得生紧,指节都泛起白来。
这两人,一个是他们曾经猜测的,背叛主子的侍卫,一个就是那个古姓女人!她竟然是沉煞母后的义姐!就是给沉煞下毒蛊的人!
猜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却暂时还不能杀!
只是这两人的命运看来也是凄惨无比,这么多年都顶着别人的脸生活吗?这幅鬼样子,还有自己的意识吗?还是说根本就已经成了活傀儡?
但是,当活傀儡,她就会放过吗?
赫连明......
是不是因为赫连明!
赫连明突然转过头来,他总觉得背后有如同实质的目光盯着他,但是转过身来,却还是看到了有些怯懦的侍女,她微垂着头,连挺直背都不敢。
跟他的战弟和净姐姐相比,所有人都是丑八怪。
不过,战弟的女儿就很漂亮......
以后他们一家四口就能生活在一起了,多美好啊。
“你带着他们去隔壁殿,就春华殿好了,盯着他们。”赫连明对着殿外的一队侍卫说完就带着那两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秋庆仙的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她给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一个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女人。
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跟在赫连明后面转了个弯,只看到了她的侧脸。
他们被带到了离得不远的春华殿,有近三十名侍卫紧盯着。
秋庆仙把那瓶药打开,一人发了一颗,所有人都吞了下去之后,她捂着肚子说要出恭,有两名侍卫带着她出去了,临走时,那名高大的士兵叫了一声:“等等,我肚子也有点痛,一起去吧。”
反正只有两人,侍卫们倒是没有起疑,将他们带到了净房,四人守在了外面。
但是不一会,秋庆仙和那名高大的士兵潜了出来,将那四人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放倒了。
“我要研究一下这解药,有标本就能很快研制出解药了。”秋庆仙的声音一变,竟然成了楼柒的声音,“煞,你先替我看着。”
而那高大士兵的声音和气质也随之一变,分明就是沉煞。
“你做你的事,别的交给本帝君。”
楼柒迅速地从发髻里抽出两枝琉璃管,将自己刚才昧下来的小药丸投了进去,开始研究。他们混进来,这是目的之一,得到一点解药,她才能最快地研制出足够的解药来。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云风和小绸,还有,打探怎样才能灭了那个疯女人。
只是那疯女人的戒心果真很重,对她也有一定的了解,刚才竟然还试探她了,要不是楼柒足够镇定,恐怕这时已经被她试了出来。
但是这一来不虚此行,她知道了很多想知道的,比如那座大殿上空有巨型的剥魂阵,这个剥魂阵其实是有双重作用的,对于那疯女人这样的来说,也有固魂作用,她在云风的身体里,不能出了那个剥魂阵,否则就会呆不住。
可是这样的阵法,需要有人帮着布下 ,圣仙宫,臭老道那里的剥魂阵,又是谁帮着布下的?游夫人?
这个时候楼柒还顾不上那个游夫人。
她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也是第一次见到轩辕战的模样,只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见面方式,是别人顶着他的脸。
“煞,那个女人,是被处理成你母后的模样,而且,她正是当年给你下了毒蛊的人。你母后的义姐。”
她还是说了出来。
沉煞身形微一僵,继而眼里就迸出了冰寒的光来。
“是吗?”
“你想怎么做?”楼柒道:“他们晚上要利用他们来引诱我们,另一个男人,是轩辕战的样子。”
她知道沉煞此时的感受,就跟她一样,父亲竟然被人这样窥视着,扮成了他的样子,陪伴着那么变态的一个男人!她只想杀人!
第626章 兵临城下 中计
“你把解药研制出来,本帝君还能再忍忍。”
沉煞声音冰冷无比。意思是,他只能再忍忍了,等一会绝对忍不了!
这么一个变态的皇宫,变态的皇室,他们只想毁了!彻底地毁了!
“我尽快。”
而这个时候,大白拍着双翅,带着轩辕却和楼幻天到了城外军营之中。月和云立即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轩辕王爷,帝君帝后请两位一到,即时接手军队,攻城!”
楼幻天狠狠地皱起了眉:“他们两人呢?”
“帝君帝后和鹰......进了赫连皇宫!”
“胡闹啊,这臭丫头,怎么就等不得!”轩辕却拍了一下大腿,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东西,咬牙道:“就听他们的,出兵,攻城!”
大雪刚停,夜色将浓。
近七十万大军朝着赫连皇城前进。黑压压一大片,兵临城下。
“轰他丫的!”轩辕却站在帅车之上,手执令旗,用力地一挥而下。
楼柒的千破弹整排被投掷了出去。
轰!轰轰轰!
巨大的声响炸破了夜的寂静。
爆炸出来的火星落在旗帜和干草上,很快地燃了起来。
“赫连明!可敢出来应战!”
“赫连明!可敢出来应战!”
楼幻天骑在骏马之上,声音以内力远远地送了进去。
皇宫里,赫连明一巴掌扇飞来侍候他更衣的宫女,将睡在自己左右的男人女人拉了起来,将他们推了出去。
“来人!将这两人吊到城楼上!”
他下了令,眼角渗出一滴泪水来。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原来他多少还是不舍得啊,原来以为还能再睡一会,那该死的,竟然这个时候来攻城!
“陛下!”想起了什么,他匆匆地赶到了那座大殿,完全没有看到将那两个人带走的侍卫对视一眼,眼里闪出的冰冷的光芒。
皇宫一角。
楼柒扯下自己的身上的侍卫服,看着那呆板的两人,手摸出十几枚长针,飞快地刺进那女人身上各处大穴,然后一手捏了一诀,印在她的额头上。
而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沉煞看着那个有几分酷似楼柒的脸,两指成剑,朝他的脸划了过去。
“去死。”
那男人根本无力反抗,被他指剑的黑色煞气划中脸庞,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瞬间就被毁了。
砰。
沉煞又一掌从他头顶拍了下去,生生将他的脚钉进了地面,人也整个变形了。
赶上沉煞心情巨差时,谁也不可能死得太好看。
楼柒没有看他那边,她根本不愿意看到那张脸,因为那是假的。她也不会自己动手,沉煞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立即出手解决了一个。
“轰!”
外面城楼又传来一声炸响。
“他们一个时辰就能攻进来。”楼柒手中没停,也耳听八方。
“你做你的。”
楼柒将一瓶药水灌进了女人的嘴里。
“咳咳咳。”
那药一灌进去,那女人就咳了起来,然后她的眼珠子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转了转,然后,落在楼柒的脸上。
“啊!”
她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尖叫一声就想往后退去。但是楼柒一下子就揪住了她的衣领。另一手在她面前打了个诀,声音带着魅惑。
“不要反抗我,你都听我的。”她轻声问道:“我问,你答。”
那女人的眼睛又迷蒙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古秋兰......”
“你是不是给沉皇的儿子下了毒蛊?”
古秋兰犹豫了一下,眼神缓缓变得凶狠了起来:“是!明哥要他悲惨地活着,我本来是要他死的,沉皇最后替他挡掉了另一种药......”
听了她的回答,沉煞浑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不就是这个人吗?就是这个人害得他痛了那么多年!
终于找到这个人,终于找到!
“还有一个问题,”他咬着牙问道:“轩辕皇和沉皇他们在哪里?”从这个女人嘴里套他们的下落,是他们混进来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圣仙山......”
楼柒和沉煞顿时都愣住了。
圣仙山?
他们都在圣仙山?
可是他们之前都在圣仙山啊,难道还有关人的地方?但如果有关了什么人,圣仙山主为什么根本连提都没有提?
“那个游夫人......”楼柒心中一惊。
“我们要赶紧去圣仙山!”
楼柒在这女人眼前打了个响指,她一下子清醒一定过来。看了看楼柒,又看了看沉煞,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们是......”她一下子变得震惊起来,指着他们,想要后退,但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沉氏的小太子?你是,这么像轩辕战......”
“没错,我是楼柒,轩辕战的女儿。”楼柒看着她,一想到沉煞这么多年受的苦楚,每一次毒蛊发作的痛,还有时刻忍受像是走在生命最好一刻的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滋味,她就特别恨这个女人。
“我这里有东西送给你。”
“你,你们想做什么?”古秋兰惊骇不已。这么多年的事情她其实是隐隐有一点儿记忆的,但是却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样,恍恍惚惚,有些片段模模糊糊。
沉煞也看着楼柒,以他的想法,这女人一巴掌拍死就是了,但是楼柒似乎有她的想法。
楼柒从腰间摸了一只小瓶子出来,她打开盖子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然后捏住了古秋兰的嘴,将那瓶东西硬灌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很好的东西,大补啊,放心,我会给赫连明也喂一点的,到时候你只管找他去。阴女?我让你们‘阴女配阴男’去,你们好好玩个够,如何?”
楼柒一想到他们带给沉煞的痛苦就心软不下来,将几枚针抽了出来,其中几枚则拍进了她身体里,然后就将她点穴丢到了角落里。
她对沉煞道:“走,找赫连明去。”
沉煞被她拉着走,回头瞥了一眼:“那是什么药?”
“好东西,让她尝多几遍痛苦再死的好东西。”楼柒咬牙:“放心,她活不了。”
这时,他们又听到轰的一声,外面的炮火渐渐逼近。
“我大哥和臭老道他们难道已经攻破城门了?”楼柒顿住,回头望了一眼。就在她回头这一瞬间,四周有利箭密密麻麻地朝他们射了过来。
咻咻咻咻。
破空声一声紧接着一声,能够听得出来,拉弓射箭的人臂力有多强,这箭有多利!空气中隐隐有一种奇怪的,辛辣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心!”
沉煞一手将楼柒揽进怀里,带着她身形一个滴溜溜的旋转,人已经原地拔高。在空中他眸子扫视一周,竟然看不到那些弓箭手是在哪里。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利箭也并不是朝着他们身体射来,而是交织着,一支擦过一支,碰擦出细微火星。
渐渐,那辛辣的味道越发重了。
楼柒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们一落下就会被漫天飞箭逼得不得不再度借飞箭之力再往上躲避,竟然一时令她无法想清楚。
杀机暗藏,但是他们第一次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藏身在何方!四周都有,但就是看不到人影!
“煞,想办法退!”
楼柒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对方今晚是要让古秋兰这两人当诱饵,但是他们是不是一直想错了,他们不是要送这两人上城楼当饵,而有可能是那疯女人分明已经通过什么方法知道她在这里!刚才,已经拿那二人当了饵了!
而他们果真毫无察觉!
她和沉煞掳了人,因为这个方向守备相对薄弱,所以往这边来了,这里比较偏僻,所以在这里处置那二人了。
但是这些,对方都是可以安排的!也即是说,他们根本就一步步走进对方的陷阱了!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疯女人早就已经布置好要对付她的地方!
想清楚这一点,楼柒差点就爆粗口。
之前在大殿中,她以为自己已经瞒过了那个疯女人,其实是疯女人演戏骗过了她!那个时候,对方就肯定她是楼柒了吧!
卧槽。
“莫慌!”
感觉到她心里有点儿躁动,沉煞搂紧了她的腰,沉声道:“冷静下来,我们无惧。”
无惧,无惧。
利箭还在交织不断地射了出来,箭与箭之间的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声音。楼柒听着听着就觉得这声音有些不对劲。
而这个时候,剥魂阵下方的寝殿里,红烛轻摇,滴滴成泪。
“云风”衣服轻褪,斜倚在大红的床上,轻挑眸子看着离得有点儿远的鹰,一指轻轻勾了勾。
“鹰,快过来,今晚你侍候得我舒服了,待我用了楼柒的身子之后,第一个宠幸你。过来啊鹰,来啊。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楼柒的,不是吗?”
鹰一开始还一脸作呕的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越来越晕,眼前越来越模糊,烛影摇红中,他再往床上看,却看到那里躺着的是衣衫半解的楼柒。
绝美的楼柒,娇媚的楼柒,妖娆的楼柒,柔情似水的楼柒。她的周身像是有一圈莹光,勾着他心底那本来已经狠狠压下的渴望。
“来呀,来呀,鹰,我心爱的男人,强壮的男人,英俊的男人,我有多喜欢你,快来呀。”
声音一声声如同魔音,让他不由自主地举步朝她走了过来。“柒柒......”他喃声噫语。
第627章 被禁术困
鹰已经走到了床边,被“云风”拉住了手,轻一用力,便将他拉倒了下来。鹰高大的身子覆住了女装扮相的云风,他的手颤颤地伸了出去,摸上了云风的脸。
“云风”眼里流露着无限的缠绵,伸手搂住了鹰的脖子,两人滚在了一起。
衣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红烛一声轻爆响起。
“呵呵呵。鹰卫原来是这么强悍的男人呢,我喜欢......”
鹰的双眸渐渐泛起了猩红,在他此时的眼里,被他压在身下的是楼柒,正对着他妖媚地笑着的是楼柒,那张妖艳的微微张开的红唇,是楼柒的红唇。
他缓缓地压了下去,因为极度渴望而有些微颤的唇朝那张唇凑了近去。
“柒柒,你是爱我的......”
“嗯,我是爱你的......”
就在两张唇快要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云风”的声音陡然一变,“我艹你娘的!鹰卫你个败类!快从本少爷身上滚开!”
而后又是一变,“鹰卫大人,你醒醒,我是云风!”说着,将鹰猛地一推。
“该死!你们这两个残缺半魂!竟然敢坏我大事!”
三道声音飞快地转换着响起。
鹰眼里的猩红渐渐散去,脑子里一阵涨痛,他惊恐地飞快后退,从床上跌了下来,来不及爬起,又急急地退了几米。
床上,衣衫已经被撕开的“云风”这时表情还是在不停地转换着。
时而是邪怒的,时而是悲怒的,时而是狂乱震怒的,还有努力要恢复娇媚的。
同一张脸,这么多完全不同的表情和目光变来变去,这画面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比恐怖。
“贱人,谁准你用本少爷的身体嫖男人?”
“我们把她逼出去!”
“就凭你们这两个半魂,自己都斗个不停,想要把我逼走?真是异想天开!”
“喂,云风蠢蛋,她的意思是,我们合魂就能逼走她吗?”
“有这可能。”
“那你牺牲自己吧,然后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本少爷。”
“我绝对不会走。”
“你们没有机会!”
在这一声一声的呼叫中,鹰的神志也渐渐清醒了过来,他目光一凌,看着那快烧尽的蜡烛,想到自己刚才出的丑,想到自己内心那点阴暗的渴望,想到自己真的差点上了一个男人,顿时大怒,一手就将那烛台朝着大床拍了过去。
“娘的!我把你逼出去!”
烛火落在床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啊!”
火光将表情不断转变的“云风”逼得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但是他的动作紧接着又是一僵,好像有人不愿意走似的。
云风的声音咬牙响起:“不如,抱着一起死了算了,也不要让她再去害人!”
鹰大惊,“云风不可!楼柒让我进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保护你!”
这也是楼柒希望他进来的一个原因,可以借机看着他,和小绸。
云风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就灿烂了起来,“楼柒还是关心在下的......”
“喂喂喂,你不要这么容易就感动!你想牺牲我们,抱着这女人一起死,就是怕她再去伤害楼柒是不是?别傻,你这么为她,她也是沉煞的妻子了......”
“云风”突然伸手在自己额心上点了一下。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红色的液体,这一按,在他额上就出现了一个艳红的印记。
“想为楼柒牺牲?那也得等我用够这体身体!”
对方很快地安静了下来。
鹰紧张地看着他,试探地叫了一声:“云风?”
他抬起头,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那两个半魂,能是我的对手吗?”
一听这半男半女的声音,鹰的心刹时就凉了。“云风”手一拂,床上烧起来的被子被他卷了起来,抛了出去。他一步步地走向鹰,目光渐渐变冷。
“本来想跟你好好来一场鱼水之欢的,谁知道你不领情,那我只要强上了。”他猛地伸地捏住了鹰的咽喉,欺身贴了上去,“眼睛闭上,很快就过去了,把你的内力修为都给我吧!”
说着,他伸手就去扯鹰的腰带。
鹰竟然发现自己无力反抗。这个变态,他是真的要强上了他,难道他还练什么邪功,是在那什么的过程中吸光他的内力?
鹰打心里觉得,这个时候对方需要他的内力,一定是很重要,非要不可的!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他达成所愿。
“死变0态!你鹰爷爷宁死不从!”
他咬了下舌尖,激发出了所有的潜力,用尽全力,侧肩就朝他顶了过去。
.......
城楼终于在不断的强力炮火中被轰倒了一角。
赫连兵无力再挡,城门被破,大军如浪潮一般冲了进来。
赫连皇城破。
“百姓闭门不杀!”
“降者不杀!”
“回避!”
大军整齐划一,有力的声音响彻皇城。
轩辕太子轩辕幻天气宇昂扬策马飞奔而进,后面跟着一马车,进门不停,朝着赫连皇宫飞也似地奔去。
轩辕却站于马车上,举目望着皇城方向,脸色大变。
“快,再快!”
这样巨大的剥魂阵他闻所未闻!如同一片乌暗的雾流旋涡,罩住了整座皇宫,中间隐隐有幽亮星芒闪烁。
近了些,晚风吹送来一种隐约的近似梵音的音乐。
“三皇叔,你听到了吗?”前面马上,楼幻天转过头来问道。
轩辕却的脸都要急扭曲了。“老子听到了!快点,那疯女人哪里学到的古老禁术!”
他心里开始慌了,这个古老的禁术他也只是曾经听到师父的师父讲过,但是连师父都没有学会啊。柒柒怎么可能是对手!
“什么禁术?”楼幻天头也没回,策马狂奔。
“剥魂,禁魂!那疯女人要的不只是柒柒的身体,还要她的魂!”这种禁术,是将两个人的魂魄都压制在一具身体中,但是施术之人为主宰,另一个魂魄只能听从对方的命令。
那个疯女人的最终目的是跟柒柒在一起,用这样恶心的方式!
如果她真的成功了,她就与柒柒共存在一具身体里,以后她可以要柒柒做任何事,但是他们绝对不忍心杀她,因为柒柒还在!
就连沉煞恐怕也摆脱不了,势必得为她所制,因为柒柒还在!
到时,柒柒的所有天赋,所有本事,都将为她所用!
“该死!怎么破!”楼幻天也是听得无比心惊,心胆都要裂了。
“不知道,不知道,快,快,赶到了再说!”
风驰电掣也许才称得上他们此时的速度。
皇宫在望,两人,一马一车,根本就没有半分停留,楼幻天和轩辕却同时大吼一声一掌朝着宫门轰了过去,两人都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将那宫门轰得开裂,楼幻天目光紧紧盯着,没有反缓速度,反而猛地纵马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宫门被撞得四分五裂,随后马车紧跟而进。
有侍卫冲出来要拦,哪里是这急红了眼的两人的对手?一个个被杀当场,后面,龙言等人也已经紧紧跟了上来,替他们拦下了人,扫清了道路。
“小天,你去那边!老子去将那变态揪出来!”
飞快地望了一眼,轩辕却便指了一方向,自己驾着马车冲向另一方向。
“好!三皇叔你小心点!”楼幻天挂心着楼柒,顺着他指的方向就纵马奔了过去。
等他一路狂扫赶到,只见无边的蓝色火焰围了一个圈,不知道是怎么搭建出来的箭塔,万千道利箭,锋利箭头都支支朝着里面指着,箭塔约有半人高,但是上面都有蓝色火焰在烧,火焰窜得老高,那箭塔里大概也只有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空间。
他看到了沉煞露出的半个头。
楼幻天目眦欲裂。“小七!小七!小七呢?”
沉煞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火焰几乎要舔到他的头发上,那里面空间太小,他避无可避,满额满脸都是汗珠,脸色青白。
听到了楼幻天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但是立即又用力地闭上了。楼幻天刚一靠近一点就知道为什么,因为那火很是怪异,竟然带着很浓厚的辛辣之味,火舌一舔,不仅焚人,还呛眼。
“她在这里!”沉煞的声音沙哑无比。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箭不停地射出来,漫天飞舞无规律,最后却会搭成这么一个围困住他们的箭塔。他们若是随便动,便会被全部朝着里面的利箭之头刺伤,那些箭头上都抹着鹰他们中的那种毒。
随后箭上烧起来的火也在令他们的内力飞快流失,全身虚软无力。
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传来的乐音让他们的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低落感,这是从身体和精神意志上一点点地同时摧毁他们。
他只能紧紧地搂住楼柒,将她的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她不放手。
“小七!你怎么样?”
楼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哥,走,快走!”
“不可能!我不走!”楼幻天在听到她说这么一声的时候心头骤然大痛,她这么说是因为无能为力了吗?是因为她没有办法了吗?
“小七,哥哥救你出来!”
他说着,抽剑就朝那烧着的剑塔砍了过去。
“哥,不要动!”
楼柒沙哑的声音惊惧地响起,但是已经晚了一步。
第628章 冰凉彻骨 尾声
楼幻天也是一时间关心则乱,本来他应该想到的,如果可以碰到,楼柒和沉煞早就已经出来了,何必被困?
他手里的剑已经碰到了那箭塔,让他瞬间睁大眼睛的是,这么强的内力砍下去,箭塔竟然纹丝不动,而那蓝色的火焰一下子如同活了似的,舔到了他剑上,连着他的剑也烧了起来。
但是明明是火焰,他却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冰凉彻骨。
卧槽。
楼幻天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沉煞,这叫什么火焰?还有冰冷彻骨的火焰?这么冷怎么烧起来的?
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么冷的火焰,特么的沉煞在里面是怎么憋出一脸汗水的?
“哥,尽力松手......”楼柒的声音越发沙哑了。
楼幻天不太明白为什么松手还要尽力,但是当他想松开手中已经如同冰棱似的剑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动不了,手指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了,而且这种感觉还在继续往上蔓延。
“我靠。”
楼幻天忍不住骂了粗话,就准备要将内力往手上使,沉煞满头大汗的,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如果本帝君是你,就会将内力全收起来。”
“妹夫,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样子和语气很欠扁啊?”丫的,好好跟他说别用内力不行吗?
“柒柒喜欢本帝君。”沉煞凉凉地又说了一句。
楼幻天炸了:“你出来!我申请换人!我进去抱着我家小七被困!困死我也甘愿。”
“轮不到你。”
“你有本事出来。”
“你有本事进来。”
被搂在沉煞怀里的,头正晕晕沉沉的楼柒只觉得森森的无奈。为什么她身边的逗比越来越多了?还是幼稚逗比。
她弱弱地道:“咱能都成熟点吗?”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复她:“一直很成熟。”
“一直很稳重。”
楼柒的头在沉煞怀里撞了撞。
“臭老道呢?”
“他说去揪那变-态出来。”
楼柒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来?”
“带了一马车,我不知道是什么。”
楼幻天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声音都沙哑了还要跟自己扯嘴皮子,因为不说话的时候他觉得精神一下子就要流逝了一样,只有说着话,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没被冻坏。
这种冰冷也不像是下雪结冰的那一种冰冷,像是一种能钻进骨头里的冰寒,一丝丝的,刺刺的,像是有生命的寒气,一个劲地在往里钻。钻到骨子里头还不停歇,一直还在钻,让人觉得连灵魂都要被冰冻住了一样。
“这该死的到底是什么火焰!”
楼柒说话显得很是吃力:“这不是火,是一种灰霜,死人骨头用药水浸泡三年之后刮出来的的霜,用了鬼草来烧,燃点很诡异。”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但是,鬼草他是知道的,之前楼柒也跟他说过了鬼草,这东西,轩辕却这几天也在弄,说是小七给他的,他曾经想碰一下,被轩辕却追着打了一圈。
鬼草,极阴鬼草,是他们都要小心翼翼的东西。现在加上那什么死人骨灰,到底是什么死人啊?死人骨头还要用药水浸泡三年,这意思是三年前对方就已经做好这么一个计划了吗?
他们家小七还是没有那么变-态,所以抵挡不住这个鬼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肯定不会以为只是一般的死人那么简单。这些变-态弄的东西就从来没有一件是正常点的,他好想骂粗口啊怎么办?可是他想保持自己的纯纯太子风......
楼柒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哥,煞,你们听我说,强迫自己睡着.......”
沉煞和楼幻天同时愣住了,这个时候,强迫自己睡着?为什么?
这么冰的地方,能睡着吗?再说,睡着了那不是真的晕沉过去了,到时候人家要怎么着,那不是任人宰割?
但是两人都是极为信任楼柒的,虽然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她既然说出来了,他们就听。
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那围在外面的人却都愣住了。
“睡觉?”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睡觉?会不会有问题?陛下说了,这个楼柒诡计多端,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我们应该去禀报陛下吧?
在某一处,聚在一起的几个人,如果楼柒发现了,就会发现这便是断尘宗的那些人,有些虽然没有见过,但应该算得上是间接交过手。
像是当时潜去破城的松山偷偷指导松山虎军的那个师爷之流。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奇怪的东西,有的是一面特制的画了符咒的铜镜,有的是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还有的是淬得幽绿的光芒。
这些人也正是与鹰带的人大战了一回所剩下的断尘宗的这些核心成员。也可以说,死掉的那些都是他们算好要牺牲的。
这些人此刻都是内心狂热,看着楼柒箭塔里的人就像妖精看着唐僧。
“这个紧要关口决不允许失败,陛下有了楼柒之后就可以让我们都不死了,我们大业将成,这事决不能失败!去,去找陛下。”
“之前楼幻天说轩辕却已经去找陛下了,我们再派两个人过去帮忙。”
“走。”
三人一走,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地方的气场就像是空了一角。但是楼柒和沉煞立即感觉到了。
他们动弹不得,一来是因为这些火焰,二来是因为阵法压制。
这些人踩着的正好是阵点,也不知道那疯女人是不是没有告诉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要不然他们这个时候哪里敢走?
楼柒也是无奈,他们动也不能动了,除了赌一把看能不能蒙过他们,让阵法有点儿松动,再无他法。
沉煞和楼幻天为阳,他们就算真的入睡还能再坚持一会,但是她不行,她已经快要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抽出来了,所以,她要在这里操控梦魇,进去沉煞和楼幻天的梦里,试着激发他们的潜能,暴发出来,破阵。
她的手指艰难地捏了一个诀,这已经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破......”
发白的唇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
嘶的一声。
大殿之上,轩辕却一手抱着一个大坛,他咬开了一只大坛的木布塞,一脚用力一跺,大片的琉璃瓦纷纷碎塌。
掉下去的碎瓦有些砸落在鹰的身上,他动了动手指,吐出一口血,呵呵地笑了起来。
“变-态,有、有人来收你了......”
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右肩上,嚓的一声,是骨头断掉的声音。鹰的脸色一白,左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用尽了力气大声嘶吼道:“快来!我抓着他了!”
他不知道上面是谁,但是,不管是谁,快来......
他快要撑不住了......
之前他的奋力一顶,将“云风”撞得吐出一口血。知道这个疯女人需要借助的身体也是极强的,他不得不伤云风。
只有他伤了,才无法固魂。
她被迫出来的机会就会更大。
“撑着!”
上面传来了一道吼声。
“轩辕却!”
“云风”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他顿时咬牙切齿,“轩辕却!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他奋力挣扎着,鹰却拼死地尽力抱紧了他的脚,将自己整个人都缠了上去。
“放手!放手!”轩辕却的到来,令“云风”多少有些慌,他被鹰死死地缠住,走不开避不得,眸子里涌起无尽的杀意。
“死也不放。”鹰咬紧了牙关,任他不停地踹着自己。
“本来还想留着你的命,看来你根本就是活腻了!”“云风”眼里暴出杀机,扬起手,五爪陡然间变得微微透明起来,还发着暗绿,他对着鹰的头顶狠狠地抓了下去。
就在鹰将命丧他手下时,大殿上空一道水瀑倾倒了下来。
“疯女人!有本事出来打!九年前我不知道这事没来得及动手,害得柒柒吃苦,这一次,老子要你的命!”
“哗啦”一声,“云风”和鹰都被淋了一头一身。
“啊!”
“云风”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一脚将鹰狠狠地踹飞了出去,力度之大,令他连撞倒两道墙,轰的一声摔出了殿外。
他连续吐了几口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楼柒!你们为什么总要阻止我登上巅峰!这个世界是我的!是我的!”
“云风”狂乱地吼着,一纵身朝殿顶飞窜而起,顶破了殿顶,带得瓦片飞溅。
“来得正好!”
轩辕却将空坛一甩,打开另一坛子,将里面的药水再次朝他泼了过去。
“你该死!”
这个时候,“云风”已经是披头散发,衣衫半裂半湿,显得异常狼狈。他被这药水当头泼了个正着,脸上的妆已经全糊了,加上表情扭曲狰狞,半人半鬼模样。
“陛下!”
“陛下,属下前来助你!”
第629章 半死
他回头一看,见断尘宗几人正飞掠过来,眼神顿时更加狂乱:“一群渣滓!谁让你们过来的!滚回去!”
他宽大袖袍一挥,那几人纷纷被扫了出去。
“疯女人,从来没有一个世界是你的!”轩辕却将空坛狠狠地砸了过来。
“云风”目光狂乱,一拳就将那只坛子击碎了。“我是天下第一!我是天才,我是凤凰!”
“你就是个神经病!”轩辕却毫不留情地说道,身形跟着一跃,一脚就朝他踹了过来。
“天才总是寂寞!无人懂我!连原来说会陪我到老的明冽,都变了心!你们都变了心,你们都该死!”
“云风”的脸越发扭曲,他从殿顶跃了下去,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拍了两掌,殿前空地上突然从地升起了十几根柱子,那十几要柱子上都吊着一具尸骨,肉已经全部烂掉,只剩下骨头,骨头上挂着一些破烂的布条,头颅荡荡悠悠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在头骨眼洞中不时有虫子爬出来,令人觉得十分恶心。
“卧槽!怪不得赫连诀连皇宫都不想回了,原来已经被你这个神经病弄成恶心葬场,尸虫到处爬!这还叫皇宫?不如叫尸宫吧!”
“你有本事再叫,等会看你还叫不叫得出来!”“云风”怒而指向他,“你们这些蝼蚁,一个两个都该碎尸万段!”
“王爷!”
月和云以及陈十娄信等人已经率了五千精兵冲了进来,一看见前架势,云做了个手势,众兵立即散开,将这座大殿和殿前广场都包围了起来。
秋庆仙全身裹得紧紧的,她也已经中毒,但是因为她是昨晚刚被鹰卫传染,所以楼柒没有让她跟鹰卫一起进来,而是借此易容成了她自己混了进来。
“那是......鹰卫大人!”
秋庆仙一眼就看到了无声息躺在一根柱子旁的鹰,惊呼一声,立即朝他奔了过去。
“庆仙回来!”陈十眼见不对,伸手就要拉住她,但是已经晚了一步,秋庆仙刚奔过去,那“云风”眼睛一凌,手指一弹,一道气劲就朝着鹰身边的那根柱子射了过去。
“不要!”
秋庆仙大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抓住鹰的腰带,想也不想地将他抛了出去。
轰的一声,那根柱子上的尸骨整个炸了开来,碎沫射在秋庆仙身上,瞬间就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不过眨眼的时间,秋庆仙整个人已经被蓝色火焰包裹住,像一朵人形的焰火。
众人目眦欲裂。
“庆仙!”
陈十、娄信和印摇风三人同时朝她飞扑了过去。陈十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就朝她身上疯狂地拍打。
“好冰,好痛......”
秋庆仙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蝼蚁!不自量力!”
“云风”扫了一眼,又转向了云和月,“你们也来尝尝我改良的千骨毒灰焰火!”说着,伸爪就要朝他们抓去。
“死变-态!我们跟你拼了!”
月和云以及大天影、天一地二几人同时朝他攻了过去。
轩辕却立于殿上,双手飞快地打着诀,大喝了一声:“去死!”
“云风”骤地僵在原地,身上开始有烟嗤嗤嗤的冒了出来。
这是之前轩辕却淋下的药水在诀咒之下起了作用。
“轩辕却!你该死,你该死!啊!”
“云风”双手捂住,惨叫了起来,整个人都扭着,像是被酸煞的虫子扭曲着。云和月几人立即同时抖剑朝他刺了过去。
但就在他们的剑要刺中他时,他的声音陡然变成云风的声音,“杀了我!”
云几人动作都是一僵,刚才他们几乎都忘记了,这是云风啊。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云风,里面的那个人不一定会死,但是云风却是一定会死的!
就在他们这么一犹豫之下,“云风”已经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用力一抹,大半药水都被擦掉,虽然他已经很是狼狈,但是现在更是如同疯子,看不清面目,更是露着上身。
“刺他的穴道,避开要害就好!”轩辕却大喝一声,双臂伸展,从殿上飞跃而下,手里的几枚长针朝他的两处大穴刺了过去。
“滚!”
“云风”厉喝一声,伸手抓了一具尸骨,朝着轩辕却就砸了过去。轰的一声,那尸骨在轩辕却面前爆炸了。
这些一掷出便爆炸的技术,在古代毕竟还是极少见,轩辕却来自现代却是知道的,在那尸骨抛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脸色一变,但是趋势已有,根本就无法避开。
爆炸飞溅出来的灰弹落到轩辕却身上,又是嚯的一下起了火。
“王爷!”
云等人大惊失色,这要是轩辕却出了事,他们怎么还有脸面见帝后?
“该死的!”轩辕却的手捏了几个诀,直接就将自己研调过的鬼草洒到了自己身上着火的地方。
“火灭了!”
云大喜,“王爷,秋庆仙那边!”
陈十和印摇风娄信他们还在努力地扑秋庆仙身上的火,但是不管怎么扑,那火就是不灭。
“这个用了......类似半死......拿去。”轩辕却说话都有些不灵活了,将一只瓶子丢了过去,但是众人已经发现他就那样保持着抛瓶子的动作,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半死......
这就是半死!
云几人心且惊且痛地愣住了。但是陈十却冲了过来,抢过了云手里的那只瓶子,掠回秋庆仙身边,她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却仍听到陈十的话。
“庆仙,你要不要活着?”
“......活、活着。”秋庆仙下意识地喃喃说道。
这句话那么虚弱那么低微,陈十还是听到了,他不再犹豫,将那瓶子里的特调鬼草都倒在了她身上。
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但是秋庆仙的样子却令他们都嘶声倒吸了口凉气,心痛得都揪成一团。
原来的秋庆仙是那样明媚美貌的样子,比印摇风还要美上三分,但是现在她却是全身黑中带着怪异的白霜,一头柔顺黑亮的头发全部没有了,脸上也是一片焦黑,看不出原来面貌。
陈十刚才的外袍已经脱下来扑火,这时见她如此,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困兽一样的低吼,一把扯下娄信的外袍,颤着手给她轻轻披上。
印摇风忍不住咬住拳头哭了起来。
“庆仙......”
所有人都被一种悲痛和绝望给笼罩住了。
“帝后在哪里......”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也许是因为楼柒一直是在绝境中给他们希望的人,一直以为他们都觉得她几乎无所不能,所以在这个时候更容易想起她。
特别是这种事情。
这种没有办法靠武力解决的事情。
“哈哈哈!楼柒,她恐怕是自身难保!”
“云风”伸展双臂站在那十几根挂着尸骨的柱子阵之间,没有人敢随便再进去,没有人敢靠近,他们包围在外圈,但是却无可奈何。
月刚才趁他也在看着秋庆仙的时候冲了过去将轩辕却扛了出来,在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冰冷僵硬得让他心里都打了颤。
现在听说帝后自身难保,他们都觉得有一种森寒自心底蔓延而起。
“帝君帝后......”
“我去找他们!”
陈十猛地抽剑,点了二十人,一向俊美而有点儿天然呆的他此时双目发红,神情狰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们走得掉吗?”“云风”又仰天大笑起来,“谁也不许去破坏我的剥魂大阵!我已经感觉到楼柒的魂魄松动了,哈哈哈,我大业将成!天下是我的!你们这些蝼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云风”说着,双手齐挥,那些尸骨纷纷朝他们飞射了过去。
“退!快退!”
云和月大吼一声,拉着身边的人退射而出。但是也有些士兵动作没有那么快,根本就来不及退开,被那些尸骨炸出来的灰沾染到,瞬间都烧了起来。这时也没有轩辕却特研的鬼草了,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死。
“他娘的,拼了!”
天一吼了一声就要朝阵里冲进去。
地二想要抓他,没有抓住,不禁大叫一声:“天一不要!”进去了只能是死!
“来吧,不自量力!”
......
沉煞和楼幻天一里一外对着,强迫着自己入睡了。
说也奇怪,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竟然一睡着就做了梦,而且梦的还是大同小异。
在沉煞的梦里,楼柒被云风拉着,渐渐远去了。
在楼幻天的梦里,楼柒一脸冷酷无情地告诉他:“我不需要大哥,你这大哥有什么用?这样都救不出我来!”
不!
不!
他们同时在梦里发出一声痛绝心扉的大吼,同时伸手要去抓住楼柒的手。
“噗!”
楼柒陡地喷了一口血。
她以为自己也能够对这两个使用控梦魇,但是等到真的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们两人用控梦魇简直是太勉强自己了!
这两个的戒备在这种环境下提到了最高,她根本就无法进入他们的梦境!
就在楼柒以为要失败时,她刚刚喷出口血,那两人却陡地同时睁开了眼睛,伸手奋力一挣。
“柒柒!”
“小七!”
两人同时大叫一声,内力爆发出来,将箭塔整个震散了,蓝色火焰烧着的利箭四处飞射了出去。
楼柒也被震了出去。
守在外围的人一见她单独飞了出来,顿时大喜,一张准备已久的大网朝她罩了过去。
第630章 我们来算总账
楼柒这个时候已经受了内伤,还有控梦魇反噬,虽然她的这个办法,让他们努力入睡最后还是有效果,但这也不是控梦魇的作用,而是他们两人都正好是心有所思做的这么一个梦。
她苦笑着,被沉煞震飞了出来,正想摸一颗神水鲶吃了的,当空就有一张巨网罩了下来。
楼柒眼神一凌,心知疯女人这里准备的东西不可能是一般的货色,这张巨网一看就不是现在所能有的材料,要是被罩住,她恐怕要脱身没那么容易了。何况这个时候她还受了内伤,之前在那个箭塔里更是被逼得精神不济,头脑晕晕沉沉的。
所以她立即就地一滚,也不管地上全部都是那种烧着蓝焰的利箭。
沉煞和楼幻天同时清醒过来,猛地抬眸望去,两人都目眦欲裂。
“小七!”
“柒柒!”
楼幻天本来就在箭塔之外,箭塔被爆开时他也退了好几大步,此时离楼柒更近一些,他立即就朝她扑了过去,想要将她拉起来。
沉煞黑眸骤地泛了红,看那网四角分明是有人在扯着,因为楼柒滚地而避开还要再移位罩过去,他心里的杀意就漫无边际地冒了出来。
这种杀意如同实质,让那些通过这个大阵站在有障眼法得以隐身的断尘宗的人心里都有些发寒。
“小心!”
其中一人刚刚发出提醒,一道黑色煞气已经朝他的脖子缠了过来,如同黑色蛟龙,缠住了他的脖子,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他翻白了眼睛,舌头被勒得吐了出来,头一歪倒了下去,手里抓着的大网一角松开,掉了下去。
“你们都该死!”沉煞饮血剑出,手腕一抖,黑煞魔剑剑气竟然涨了好几个修为。
他剑一挥,黑色煞气如同蛟龙出海,竟然也不需要破阵不需要看到阵里的敌人,那些煞气所到之处,阵法都被摧毁,一塌如沙城。黑色煞气宛若有灵气,直逼断尘宗众人。
那些人对楼柒的攻击被沉煞打乱,就好像看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顿时都大怒。但是他们再怎么怒,也扛不住沉煞这会儿的滔天杀意。
“柒柒!”
沉煞如同杀神,红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鼓起,衬得他一身玄衣与暗黑带红的眸子更加冷酷无情。
“我没事。”
楼柒被楼幻天扶了起来,衣上沾燃起来的火焰被她第一时间就连火带衣地削去了。虽然里面还有中衣里衣,但是沉煞依然愤怒无比,扯下了披风朝她飞了过去,“披上,一旁休息,看本帝君杀光这些鼠辈!”
躲躲藏藏,只敢在暗处使阴招,可不正是鼠辈吗?
“好,杀他们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楼幻天将楼柒扶到一旁,“本太子也来!”
他也怒了!
他都想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妹,竟然被逼得如此狼狈!
接下来就是沉煞和楼幻天两人的杀戮!
血染雪夜,红雪,红雪!
楼柒得以喘了口气,赶紧先拿了颗浓缩的神水鲶药丸吃了,她的头一直晕沉沉的,心知不太妙,之前的那个箭塔之下肯定是埋了有什么东西的,这一整个大阵就是一个被疯女人改良过的剥魂阵!
可是那个疯女人原本就来自现代,她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个世界的东西的?还有她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
楼柒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抓到些什么真相。
“去死吧!”
突然,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楼柒眼一凌,没有转头,几枚淬的毒的针就朝后面射了过去。
然后她才回头,正对着一张有几分与沉煞相似的脸!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有几分熟悉,他的那张脸却让楼柒痛恨无比。
因为见过好几人被用了巫术换脸的了,所以她现在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张脸根本就不是天生的,不是天然的,而是故意整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与沉煞的有三四分相似的,但是明显看得出来,那脸很是僵硬,看第一眼还可以,看第二眼就显得怪异无比。
这就是像是低档的整容术!
这明显是照着沉皇的长相整的吧?但是如果是对沉皇很熟悉的,应该不至于只是这么三四分相似,这个人应该与沉皇并不熟悉,或者说是看着沉皇的画像来整的吧!
“素访!”
楼柒咬牙,他还没有死!
“你该叫我宗主!楼柒,你怎么还不去死?”素访身上只中了一针,手里拿着一把怪异的东西,类似一只小小的箱子,朝着她的头挥了过来。
“黄泉路上你先行,你老你死!”
楼柒对于他这样的一张脸特别痛恨,不是谁都能顶着一张与她的男人相似的脸的!
所以她的弑魂鞭出手,啪地就朝着他的脸抽了过去,同时大喝一声:“你们陛下来了!”
那个疯女人是绝对不会杀她的,但是素访却要她的命,所以算得上是违背了疯女人的,这么叫一声他一定会心虚。
果然,素访身形一僵。高手过招,就是这么一僵一失神都是致命的。
啪的一声,那一鞭子正正抽在他的脸上,楼柒也心狠,同时就打开了机关,鞭子还有毒针弹了出来,全刺进素访的脸,她再用力一撕拉,生生把他的脸皮剥了大片出来。
“我让你乱整!”
楼柒这时黑暗的一面也冒了头,脸如覆盖了一层寒霜,弑魂鞭挥得如同游龙,一鞭紧接着一鞭抽向了素访!
素访这时身上的毒针也开始发作,所以动作缓慢了很多。楼柒发现他现在的功力远不如当初在问天山上时,心里觉得奇怪,又灵光一闪觉得也许能从他嘴里探知什么消息,便一边抽打着一边冷笑着道:“果然是老了,躲都躲不开了是吧?”
“你个贱人!若不是因为陛下要抓你,不是因为陛下惩罚我要杀你,所以把我的内力吸去一半,我用得着沦落到现在这情形?”
原来那个疯女人还能吸收别人的内力?
“那怎么不索性弄死你算了,让你顶着这么张脸在她面前晃。”
“贱人,贱人,我换了多少张脸,她也没有爱过我!要不是她说喜欢沉皇的模样,我也不愿意顶着这么一张脸!”
“假的终究是假的。”楼柒眼神一闪,那疯女人喜欢沉皇的脸?可是她知道,那个疯女人最爱的只是自己,她绝对不会爱上哪个男人,也不会爱上哪个女人!
“我终会把你们的陛下,送回她该呆的地方去!”
楼柒这句话说得似是而非,但是被她抽得快要崩溃的素访此时哪里还用得上脑子?只听到她该呆的地方去,他便凄厉叫道:“陛下绝对不会再回圣谷!”
这话一吼出来,楼柒刚才脑子里的那点儿光亮就被炸成了大片!
是了,圣谷!
圣谷里宝物多,如果她是在那里找到什么秘笈的话也有可能!而且原来在里面听说没有钥匙是绝对打不开的,如果以前这个疯女人是从圣谷里过来的,那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出来?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杀死她,那是不是把她送到圣谷里去就可以了?
只是,以后圣谷还是有可能会被打开,所以最好还是将她一了百了。
她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事情,眼底就浮起了杀意。素访这么个人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你可以去死一死了!”
弑魂鞭末端弹出尖刀,一下刺进了他的心脏。
楼柒看也没看他,手腕一搅,似乎都能够听到心脏碎掉的声音,她抽出弑魂鞭,听到身边细微风声,鞭子又陡然化为软鞭,朝着旁边抽了过去。
一鞭入肉,一鞭刻骨。
沉煞和楼幻天同时落在她身侧,一左一右。
楼柒翻手拿了两颗神水鲶给了他们,“一人一颗,马上吃。”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很明显,之前箭塔对他们的修为都有了伤损,再加上他们刚才大开杀戒,分明是快要倒下了。
楼柒觉得自己能够因缘际会得到神水鲶真是老天厚爱了。像她现在已经全然恢复过来。
沉煞和楼幻天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恢复状态,当下两个同时从她手心里捏起那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柒柒,本帝君方才可是伤了你?”
沉煞一手握在她的肩膀上,眸子里的血色渐渐退了一些,但是楼柒却看得出来他心底深深的后怕和自责。要是刚才他真的伤到了她,那么他估计不会原谅自己。
她立即摇头:“没有,我没事。”
她正要跟他们说关于圣谷之事,一道凄厉长吟突然击破夜空传了来。
“楼柒!楼柒!楼柒——”
似是云风的声音,又不是云风的声音。
三人脸色同时微变,交换了个眼色,同时纵身朝发声处掠了过去。
楼柒心里大急,那个疯女人那么厉害,臭老道他们不会出事吧?
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好看见令他们的心脏都同时一缩的一幕。
天一正好投入进一个石柱之阵,因他们在上方,能够看到有一大片的黑色雾气薄薄罩在那个阵法之上,天一冲进去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那些黑色雾气所吞噬了。
“天一!”
地二也正要冲进去拉他。
第631章 结局1
而在这大阵外围,已经倒下了很多的士兵,在他们身上有蓝色的火焰正在烧着。
楼柒还来不及细看,手里的长鞭立即就朝着天一卷了过去,而沉煞的黑煞魔剑朝着柱子挥了下去。
楼幻天抓住了他的手,“赵云风的命你也要?”
他虽然跟赵云风不熟,但是听说这家伙对他小妹还可以啊。
这时,楼柒的鞭子已经卷住了天一的腰,一下子将他甩了出去。
“谁都不许进来!”
她一看到整个像癫狂版的东方不败的“云风”,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今天她就要跟这疯女人拼了!
“楼柒!你竟然没事!”
“云风”散乱着头发,那眼睛几乎绿了,盯着她像是想一口将她的身体吞了。
“帝后!”
陈十和娄信几人就想冲进来,被沉煞一手拂了出去。
他沉声道:“没听你们帝后说了吗?谁也不许进来。”说着,他站到了楼柒身边,但是话音刚落,楼幻天也跟了进来,站在楼柒另一边。
“我不是随便那谁,我是小七的哥哥,这事也有我一份。”
楼柒点了点头,头没回,声音送了出去:“臭老道呢?”
“王爷刚才出事了,用了自己调的鬼草,现在是半死状态!”月立即将事情说清楚。
楼柒神色顿时一凌,看着“云风”的眼神就像要将她撕了。
“疯女人,这一次,我们好好算算总账!”
“楼柒,你是我的,你占着这身体,占着这天份根本就是浪费!被一个男人独占就觉得人生圆满了?你的人生都是要围着这个男人转了?你知道以你这身体,以你的天赋,可以做什么吗?来吧!楼柒!我可以跟你一同执掌天下!到时,想要多少美男子就睡多少美男子!”
“去死!”
沉煞听了这话顿时暴怒,一剑就朝他劈了过去。
就算是云风,也得先打个半死再说,再说。
“三皇叔车里有瓶东西,说要用来抹剑!还有,给你淬鞭!”楼幻天叫了起来,“外面的人,把马车上的那只黑色瓶子丢进来!”
“云风”听得此言立即就想来拦,但是沉煞哪里能容他过去?黑煞魔剑煞气滔天,舞出的黑色煞气犹如蛟龙翻了黑海,密密麻麻而又气势压人地朝他逼了过去。
一时间,“云风”也手忙脚乱。
楼柒狡猾,身形如同滑溜的小泥鳅,不时地贴着沉煞或是楼幻天游走,“云风”因为要护着她的身体,根本就不敢随便动手再炸柱子尸骨,只恨得眼睛都瞪红了。
“楼柒!你是不是疯了!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吗?你与我一起,我可带你长生!”
“我呸你一脸!我对长生没有兴趣!”楼柒手里一把银针就朝他射了过去。
这时,云大叫一声:“少主接着!”
一只黑色瓶子从外围抛了进来,楼幻天跃高,接了个正着,也顾不上什么,撕了自己半截衣袍用那药液浸湿,然后在长剑上两面都抹了一下。
“柒柒,来,你的鞭子!”
楼柒将自己的鞭子抛了过来,楼幻天替她淬了鞭子,然后抛还给了她。“妹夫,剑!”
“你才贱。”沉煞冷冷回了一声,对他说道:“丢过来,你不能碰本帝君的饮血剑。”
饮血剑现在被他使上黑煞魔剑,剑魂更是煞意无穷,唯有他能够压制得住。
“你们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云风”已经闻到了那种药水的味道,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安,他盯着那只朝沉煞抛去的黑色瓶子,手指一弹,一道气劲就要击破那只瓶子。
楼柒的弑魂鞭已经朝他的手腕卷了过去。“你不是要对付我的吗?我在这呢,来吧!”
弑魂鞭的神兵之魂在这个时候也像是兴奋了起来,让她使鞭更加灵活迅猛,手腕只微一动,鞭子已经卷上了“云风”的手腕,她猛地一扯,他的手被扯动,弹出的气劲一下子落了空,击中了一条石柱,那石柱轰的一下倒了下去,差一点就砸到了楼幻天。
他一下子跳开,见“云风”正被楼柒缠住了手,立即一剑朝着他的肩膀刺了过去。与此同时,沉煞也已经抹好了饮血剑,连挑出来的剑花都是黑色的,朝着他的另一边肩膀刺了过去。
三人同时出手。
“云风”狂乱大挣,但是卷着他手腕的弑魂鞭越缠越紧,沉煞饮血剑的黑色煞气让他打从心里开始颤抖。
楼幻天的剑气也是杀意无限。
他们的兵器上都有一种令他觉得很战栗的东西。
噗。
沉煞的饮血剑刺中了他的肩膀,嗤的一声有绿色的烟雾从伤口里喷了出来。
“啊!”
一道女声发了出来,他们能够看到云风的身体突然有些模糊,好像有一道影子重叠在他身上一样。
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楼柒咬住下唇,猛地喝道:“云风!云风!云风!把她逼出来也要靠你的意志!你不许放弃,否则你死了我一定把你剁碎了喂呜呜!”
就像是回应她的话,一道紫银身影飞窜了过来,一下子落在云风头上,呜呜叫了两声,张开嘴巴,一口就朝着他的头顶咬了下去。
“呜呜!”楼柒失声叫了起来,但是呜呜并没有整个牙齿都咬下去,只是用牙齿刺了一个小孔,然后朝着沉煞呜呜叫了两声,眼睛圆圆又发亮地看着他手里那只还未丢出去的黑色瓶子。
沉煞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足尖一点,身子飞腾而起,在半空中将那剩下的药水朝着云风的头顶就倒了下去。
滋滋滋的声音响了起来,呜呜虽然闪得飞快,还是被溅到了一点,毛发有几处粘在了一起。它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呜呜!”
有损狐颜啊!有损狐颜!
“啊!”
云风一声凄厉惨叫。
楼柒见状,立即围着他转了两圈,将弑魂鞭紧紧地缠在了他身上。
云风的身体一直在清晰,模糊,模糊,清晰,惨叫的声音时而是男声,时而是女声,看起来令人觉得心慌无比。
外面围着的人也都揪着一颗心关注着。
这时,楼柒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腰间,另一手则是以前所未见的速度飞快地捏着诀。
“楼柒......”
云风的声音虚弱地传了出来,他的眼神渐渐清明,一眼就看向了楼柒。“总得有个魂魄困住她,让她无法逃离。楼柒,能认识你,我很欢喜。”
楼柒听得云风这话就觉得不妙,就好像是在说遗言。
要有个魂魄困住疯女人?这是要抱着一起死的意思吗?
楼柒这时飞快地打着非常复杂的诀,根本就无法分心回答他。这时就听沉煞冷酷地说了一句,“你若死了,本帝君会让她想办法把关于你的记忆消除掉。”
好狠。
赵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沉煞你用不用做得这么绝?明明知道云风这个呆子所要的不多!”
“本帝君很乐意再做绝一点,把他的尸骨全辗成灰,洒到海里去。”
连喂呜呜都不愿意,因为呜呜是要跟着楼柒的。
“真是想学一句卧槽。”赵云的脸色惨白,看了他们一眼,眼里露出决绝之意来。“罢了,我跟这呆子斗了二十几年,最后再斗一次吧!他想为个女人牺牲,我偏要跟他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突然又疯狂地挣扎了起来,脸色不停地变化着,弑魂鞭越勒越紧,突然,两道虚缈的人影从头顶飘了出来,看不清面目,但是看得出一道高大一点的身影正紧紧地缠着另一道身影。
“弑魂!破!”
楼柒手诀终于捏成,如同一道巨大的无形的网朝着那两道身影罩了过去,然后收紧,再收紧。
她一手拉着沉煞,一手拉着楼幻天,“快抓住云风!”
楼幻天抓住云风,四人飞快地往后急退。
“轰!”
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波及了所有的石柱,整个大阵爆炸开来,包括里面还剩下的尸骨,炸开之后蓝色的火焰也烧了起来。
原地一个巨大的窟窿,地在下陷。
“快退!”沉煞一声大喝,所有人都飞快地往宫外退了出去。
轰轰轰!
也许是这宫殿之下本来就还有什么机关或是炸药,这么一开始炸,整个宫殿都接二连三地开始爆炸起来。
满天的尘土。
浓烟滚滚。
精致华丽的赫连皇宫全部毁于一旦。
皇宫之外,沉煞楼柒率着所有人望着这早已经暗地里腐朽的宫殿就此坍塌,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复杂滋味。
一了百了。
终于,他们赢了吗?
“我们赢了!”
有人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这种喜悦瞬间就漫延了开去,围在外面的大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帝君,帝后,快来看看王爷和鹰,还有庆仙!”月等人的心头却还是很沉重。他们是赢了,但是,代价也太大了......
楼柒抱着呜呜,大步地走向了被安置在同一辆马车上的三人。他们并排躺在一起,臭老道全身僵硬,没有意识,鹰全身是血,气若游丝,最惨的是庆仙,这哪里还看得出她是庆仙?
楼柒的眼睛里登时泛起了泪光。
沉煞用力地搂了搂她:“不哭,我们想办法,一定能救回他们!”
“嗯!”楼柒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632章 轩辕战所在的地方 结局2
“把赫连明找出来!”
楼柒咬牙下令。
赫连明倒是机灵,一下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们之前都没空想起他,等到这个时候,看着自己身边的人都伤成这样,楼柒觉得,没有一个人让她把这股邪火发出去,她心里都会受不了。
赫连明其实也无处可躲,他只能藏身于皇宫中的某个密室之中,但是最终还是被神鬼军中擅长搜索的士兵找了出来。
同时被找到的还有小绸。
小绸不知道中了什么巫术,这会儿也是如同傀儡,不言不语,谁也不认识,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楼柒看得心里酸涩,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握紧了拳头。
“把小绸带过去跟臭老头在一起,我会治好她的,摇风,你好好照顾她,等回了轩辕,就让二灵照顾她。”
“是。”印摇风看着这样的小绸也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但是她相信帝后一定能够治好她,还有轩辕却王爷和庆仙,鹰卫。
赫连明被带到楼柒面前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一只金属箱子,那只箱子上雕着一只凤凰,那只凤凰的样子楼柒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把那只箱子拿过来。”楼柒坐在车辕上,沉煞就站在旁边,她半倚着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难掩天姿绝色。
“不,这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赫连明死死地抱着那只箱子,楼幻天看得手痒,亲自过去,一拳将他击倒在地上,踩住他的肩膀,足尖一辗,赫连明双臂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他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那只箱子。
将箱子交到楼柒手里,他伸手摸了摸楼柒的头,“有事再叫哥。”
“谢谢大哥。”
楼柒打量着那只箱子,沉煞看了一眼,道:“本帝君去处理了赫连明?”
他对姓赫连的都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这一个,这一个还肖想他母后的,给他下毒的始作俑者!
楼柒也觉得这个人还是交由他亲手处理了比较好,便点了点头。
之后她就没有再放注意力在赫连明身上,而是专心地研究起那只金属箱子来。箱子明显是锁着的,不是用锁头,倒像是机关锁。正面有一个奇怪的凹槽,凹槽中间还有一个小孔。
她总觉得那个凹槽的形状也有些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等到沉煞自风雪中走来,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煞,你还记得之前在和庆王府密室里找到的那只长命锁吗?”
沉煞要杀赫连明,自然也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所以他几乎是虐杀了赫连明,走过来的时候身上那种戾气还没有消散,在听到楼柒的声音时才敛去了这种戾煞。听到她问起那只长命锁,他点了点头。
“本帝君带着。”说着,从怀里摸出了那只长命锁。
楼柒有点无语,竟然还随身带着?
她接了过来,将它嵌那只箱子的凹槽里,竟然严丝合缝。
但是还有中间那个孔。
“这说明,这只箱子不是你父皇的,便是本帝君父皇的?”沉煞见状也皱起了眉。他看向楼柒,“如若是这样,这个孔,会不会是你那只七彩凤凰步摇?”
就像钥匙。这是双重钥匙。
楼柒顿时觉得极有道理,七彩凤凰步摇,她就插在头上。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她立即就将那只步摇拔了下来,插进了那个圆孔中,果然正正好!
咔嗒一声。
箱子打开了。
楼柒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看向箱子里,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张如同小儿涂鸦般的小幅画作,上面画的是两个小小的人儿,看得出来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但是他们面对面地拍着手,就像是两人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
“这画的是什么?”楼柒有些嫌弃地问。沉煞脑子里却好像轰的一声,仿佛有些记忆本来是被封闭着,现在却放了出来一样。
他的脑子里浮现起那样一幕,在一处华丽的宫殿里,小小的孩子突然自噩梦中惊醒,鞋子也忘了穿,急急跑了出去,一头撞进了一个美貌女人怀里。
他大声叫道:“母后,母后,煞儿又做恶梦了,梦里,煞儿跟那个可爱的妹妹被分开了,怎么都看不到!”
那美貌宫装女人弯腰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愁绪地道:“煞儿又梦见那个妹妹了吗?可是一次比一次梦得不好?”
这时,另外一个高大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欣喜地道:“莫急,朕找着那小姑娘是何人了,我们即刻起程,先去将那小姑娘给咱煞儿定下来,难得总是梦到,不在一起如何能行?皇后,这个小姑娘你也知道的,就是轩辕家的小公主啊。”
这就是他的父皇和母后?
他竟然恢复了孩童时的记忆!
记忆陡地一转,马车急急飞驰,车里,他有些兴奋地问道:“父皇,母后,我们还有多久到轩辕王朝?”
他听到沉皇道:“不急,你总是做这些梦甚是怪异,父皇和母后先带你到圣仙宫问问。”
古净儿有些疑惑:“可是皇上,这里像是去圣谷之路?”
沉皇笑了起来:“天下可没有几人知道,巫族圣谷,其实就在圣仙山后!”
“煞?”
楼柒观察完那幅画,抬头突然见沉煞目光好像放空了一样,脸色难得地浮现震惊,不由得有些紧张,赶紧摇了摇他的手。
“你怎么了?”
沉煞回过神来,猛地反手抓紧了她的手,沉声道:“柒柒,本帝君想起来了,当年,本帝君与父皇母后在去轩辕王朝的路上,转道去了哪里!”
是不是那里就是他父母最后失踪的地方?
如果这样,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出事了,或是根本就还在那里。
楼柒大惊。
“哪里?”
“圣仙山!巫族圣谷,就在圣仙山之后!”
“游夫人!”楼柒震惊地听了之后立即想起了这个女人。如果那个人不是她的外婆,又一直守在圣仙山,那是为什么?真的是因为那龙涎吗?
“走,我们去圣仙山!”沉煞立即下令。“东西在路上慢慢看,先走。”
先走,他们一定要马上赶去圣仙山,如果那里正是圣谷,很有可能,沉皇夫妻,还有轩辕战,就是在圣谷里!
这个猜测,让沉煞和楼柒的心都在鼓动起来,捶动如鼓。
走。
赫连皇城,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
这里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充满了邪恶和恐怖的地方,还是令他们伤心的地方。
赫连王朝在这样的君主带领之下,早就已经从骨子里腐朽不堪。
沉煞和楼柒也不愿意收下这样的江山,所以,他们率大军离开了。这让赫连的百姓都有些惶恐和害怕。
大军攻打进城,却不曾伤害城中百姓,现在皇族已灭,他们要是被放弃,那以后怎么办?所以,离开的时候,赫连百姓竟然十里跪留。
“请沉氏太子,太子妃留下,主持大局。”
“请沉氏轩辕大军留下,我们愿意归顺!”
“我们愿意归顺。”
数十万百姓的高呼,似乎令这一天的清晨,寒冷都驱散了不少,但是那种令人从心底觉得寂寥悲怆的感觉却更浓了。
赫连诀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已经醒来。
听着外面的高呼,他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只是掩面倚在车壁上,沉默了片刻,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那笑声就显出几分悲凉之意。
他输了所有,输了自己,输了家国,输了心。
还有谁比他更可怜?
然后他突然发现,马车好像掉头了。
“这是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外面赶车的人道:“帝君帝后有令,命银月王爷接手赫连王朝,改国号辰国,并入沉氏王朝,作为附属小国!”
赫连诀彻底愣住了。
他猛地掀开车帘,探出身回头望去,却见大军浩浩荡荡,已经簇拥着他们的帝君帝后匆匆奔离了。
“沉煞......楼柒......你们竟是对赫连嫌弃至此么?”
......
大军奔赴圣仙山。
楼柒和沉煞坐车里,继续翻看着那只小箱子里的东西。
“这画,是本帝君小时画的。”想起楼柒之前嫌弃那张画的表情,沉煞很淡定地说了一句。
“噗!”
楼柒喷了。
沉煞的脸黑了。
有这么难看吗?要想想,他画这画的时候才几岁啊?至少他认为已经很天才了。
帝君不欢喜了,楼柒只好哄。
“那么小的时候,我连画笔都不会拿,你比我强多了。”这么敷衍的哄,居然也把帝君大大顺毛了。
这时,窝在旁边的呜呜突然叫了起来,朝着箱子里一头就栽了进去,爪子翻啊翻,从里面翻出了一只小小的皮带圈子,上面穿了一只小小的铃铛。
“呜呜!”
呜呜显得很是兴奋,甚至,圆圆亮亮的眼眶竟然微有些红了。
楼柒和沉煞对视了一眼。
“这是......你的东西?”楼柒小心翼翼地猜测。
以前轩辕制说过,这小狐狸一开始是他养的,但是楼柒一直有些疑惑,呜呜虽然也认他,可是,那么古板固执的轩辕太上皇,真能养出这么逆天的小东西来?她表示很怀疑。
“呜呜!”
呜呜点头,咬起那圈子就要往自己脖子里套。
“你的项圈?”楼柒说着,不敢置信地接过那只圈子,给它套上了,正正好。
第633章 圣仙之灾 结局3
这里竟然还收着呜呜的项圈。
套上了项圈的呜呜却显得很是兴奋,一个劲地在车里不停地转着跳着,让楼柒觉得它好像成了一条被驯养的狗一样。
她心中一动,对呜呜招了招手,“过来,问问,你的第一个主人是谁。”
“呜呜。”紫云狐呜呜同学眨着很无辜的眼睛表示自己没办法说话。
楼柒想了想道:“我说人,对了你就叫两声,明白吗?”
“呜呜。”
“轩辕制?”
呜呜摇头晃脑。
楼柒心想果然,也许轩辕制是无意中救了这小狐狸,养过它一段时间吧。说这小狐狸当年是他师门来的,但也未必就是他师门养的啊。这一点他也说不太清楚。
“轩辕战?我娘亲?沉皇?沉皇后?”因为它的项圈在这箱子里面,钥匙又是沉煞小时的平安锁和她家的七彩凤凰步摇,所以楼柒自然是这四人都要猜一遍。
但是呜呜一直摇头晃脑。
“圣仙宫的人?”沉煞也提供了一个选择,但是呜呜还是摇头。它顶了顶楼柒的脚,对她又眨了眨眼。
楼柒皱眉:“什么意思?跟我有关的人?”
“呜呜!呜呜!”
紫云狐呜呜同学这会儿点起头来。
“跟我有关的人,还有谁啊?”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外公?”
“呜呜!呜呜!”
呜呜再次兴奋地叫了起来,又用头来蹭了蹭楼柒的脚。
楼柒觉得很不可思议,沉煞看着她,沉吟片刻道:“这只小东西既然是你外公所养的,自然会护着些轩辕家的人,它虽跟过轩辕制和岳父,但是却都没有一直与他们在一起,而是与你不离不弃,这是不是说明,你或许是最像你外公的,性格,或是脾气。”
流光紫云狐是这么有灵性的狐狸,自己会选择主人,它自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死心塌地跟着楼柒的,当然,楼柒有她的个人魅力,但若不是因为一开始她令它感觉到熟悉和安心,还有喜欢,它怎么肯跟着她走呢?
楼柒也觉得可能真是如此。
“只可惜我无缘见到外公。”她这时很有些伤感和惘然。
沉煞将紫云狐拎了起来,丢到车厢角落,自己伸手将楼柒拥入怀,轻抚着她的肩背,安抚地道:“他必是喜欢你,也极疼爱你的。”
要不然,他就不会愿意牺牲自己来救她。
“我也觉得是。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他啊,明明他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是前不久才知道他的存在,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起过自己还有外公。”
沉煞觉得她多少有点儿脆弱,他并不是个特别能安慰人的,无奈之下,双手捧着她的脸,对她的唇就压了下去。本来只是想以吻安慰,哪曾想到一碰到她柔软甜美的唇,他身体里那股火就瞬间燎原了起来。
“柒柒,我们已经大半月不曾......”他的声音都微微沙哑了。
楼柒顿时就有些无语,这画风是怎么变的?变得让她猝不及防啊!但是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他那处的坚-硬,心里也不由得一软。对于食肉狂魔沉煞帝君来说,能忍大半个月没有一次肉可吃,也实在是难为了他。
“你可轻些......”
听了她这话,沉煞登时大喜,还以为她会拒绝!
怎料,他刚伸手想要解开她的腰带,便听到天空上传来嘹亮而气势十足的鹰叫。那是雪山白鹰王的叫声。
外面,陈十的声音响起:“帝君帝后,大白似乎有些不对劲。”
沉煞脸都黑了。
楼柒也有点儿尴尬地拉好了衣服,整理下头发,再低头一瞄帝君某处,咳咳,真是战鼓擂,大军待发啊!
“你等会儿再出来吧。”
楼柒出去又实在忍不住抿嘴偷笑,沉煞没好看地扫了她一眼,咬牙道:“早晚让你哭叫。”
“无耻,下流。”楼柒啐了一声,出了马车。
大白自天上盘旋而下,声音凄凄。
楼柒皱眉望向天空,陡然大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际似有一道黑灰色撕裂,正朝着这边蔓延过来。
远处密林有野兽不住地嚎叫,群鸟扑扑飞起,但又似乎受了惊,又扑扑全部落下。
雪已经停了,气压有些低,那天际的撕裂犹如浓雾滚滚,好像有什么怪兽正撕破天空要出来了一样。
大军都停下望着天际,人人都是一副惊恐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啊?”
“天神震怒?”
楼柒举起手让大军寂静,“没有什么天神,就算真的有天神震怒,那也不该是冲着我们来的。这是......”
沉煞已经下了马车,走到了她身边,与她一起看着那道黑灰撕裂,沉声接道:“倒是是另外一种时空破洞。”
他们已经穿过一次,这一次也像,但是与之前的旋涡式的时空破洞不一样,这一次是撕裂!
这时,楼幻天突然说道:“像是在圣仙宫的方向!”
没错,那道撕裂到了圣仙宫之上就没有再蔓延的,而是渐渐地往下,像是天空接连上了山顶,那一方乌云漫卷,渐渐积聚扩散,以圣仙宫顶的那座宫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漫了开去。
“圣仙宫肯定出事了!”楼柒立即纵身上马,沉煞和楼幻天跟她同时上马。
“大军随行!”
“云卫,月卫,摇风,你们保护好臭老道他们!”
“是!”
陈十娄信天一地二大天影还有龙组暗卫则也立即纵身上马,跟在三人后面朝着圣仙宫急奔而去。
马蹄声疾,哒哒哒哒地像是一声声响在他们心上。
楼柒这会儿想到了游夫人的不对劲,再想到刚才那只箱子里的东西,心里更有些急。那只箱子里除了沉煞小时的一幅画,呜呜的项圈,还有两样东西,一个雕刻着不知道是哪种文字的古朴老银镯子,沉煞看得出来那只镯子是空心的,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打开,还有一个妆镜。
妆镜,现代的那种水银玻璃的化妆镜,与她在现代林子里那个与明冽一起呆过的山洞里拿到的妆镜虽然不一样,但,都是差不多的。
这到底有什么意思?
楼柒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她知道疯女人肯定已经死了的,以牺牲了赵云的代价。
她不知道云风醒来之后会变成怎样,也不知道双重人格怎么还能分裂出完全的魂魄来,但是云风没有死这是事实。她现在只担心云风醒了之后某些方面智力有缺。
“臭老道说过,他的师父的确是好人,我信他。但是那游夫人......”风声疾厉,将楼柒的声音吹散了。
他们这样急赶着上山,也是不想轩辕却的师门出事。
那是轩辕却长大的地方,是教了他一身本事的地方,他的师父与他情同父子,现在臭老道已经出事,她不想等他醒来却发现师门和师父也出事了。
而且,楼柒觉得,圣仙老宫主应该有救轩辕却的办法,她一个人压力太大,很害怕因为关心则乱,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所以为了臭老道,她也一定不能看着圣仙老宫主出事。
圣仙宫已在眼前。
大白并没有跟来,飞禽似乎对这天际的变故更加畏惧,到了这里,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过一只鸟还在天空飞着的。
马儿刚到山下也嘶鸣起来,怎么都不肯再往山上跑了。他们只好下马,以轻功飞掠上山。
越往上,越觉得恐怖。
巨大的如同龙卷风的黑气流卷动着从天上而下,已经快要接到最顶峰的圣仙宫。
“这到底是什么鬼!”楼幻天眉头快打结了。
楼柒也不知道。
几人只能埋头往山上赶。
那座犹如从人间走进仙境的深渊之桥已经在眼前。
“快过去!”楼柒的眼皮突然狂跳了起来,众人加快了速度,冲进了桥,一道紫银流光也飞闪而过。
最后的是大天影和娄信,眼见还差两三步就要过去时,只听轰的一声,整座桥寸寸断裂坍塌了。
大天影和娄信脚下一空,两人就朝深渊跌了下去。
“娄信!”陈十大惊,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但是只差了一点点,眼睁睁地看着娄信伸出的手在自己手边滑过,他的心跳骤时停顿了。
“抓住!”
黑色长鞭咻地甩了过来,卷住了娄信的手腕,大天影同时抓住了他的脚。
“抓好了!”楼柒叱了一声,将他们拉了起来。
脚站到实地,两人都是一身冷汗。
但是楼柒根本没有时间等他们道谢,“快走!”
这里也有人有炸弹!还盯着宫门,明显是要阻止有人过来,好在他们的速度很快,要是慢上一步,这桥被炸了,没有大白他们还真的没有办法过来。
还不等他们往最高处宫殿冲去,一人飞掠而来,身形摇摇晃晃,满脸血污,衣裳也有多处被扯裂。
楼柒看了一会才认出来,这人赫然正是之前为云风的女装扮相所迷的圣仙宫弟子林子君。
林子君见到他们,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了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的纠结神情来。顷刻,他大叫道:“老宫主有命,谁也不许上去!都走,都走!你们来了只不过是送死!”
“你看看我们如何走?”楼幻天皱眉往后一指。
林子君见那桥竟然全被炸没了,顿时就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第634章 镯子 结局
“出了什么事?老宫主在哪里?”
楼柒正想上前揪起他,陈十已经抢先一步将他揪了起来,换来了帝君大大一个赞扬的目光。
林子君回头仰望最高峰的宫殿,闭了闭眼睛:“圣仙宫之污,圣仙宫之灾啊,那样的妖孽藏身圣仙宫这么多年,竟然无人发现她的不对。当年是宫主将她带回来,所以,现在宫主想一力承担责任,将那妖孽驱逐,可是妖孽太厉害了,圣仙宫快要被毁!死了好多师兄弟!”
众人听得大骇,怎么还有什么妖孽?
就是楼柒都想不通,她明明是觉得疯女人应该是魂魄都灭了才对,那个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的,这边怎么还有一个妖孽?难道说现在妖孽满天下了吗?
他们抛下林子君,飞快地掠上了峰顶。
林子君站在原地恍惚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片刻,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罢了罢了!
要是圣仙宫真的就此灭了,他也跟着葬身于此吧!反正他是在圣仙宫长大,这里就是他的家!家破了,亲人若都死绝了,他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宫主!弟子来了!”
林子君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重新扑进了宫殿。
楼柒和沉煞他们要比他进来得快了两步,但是他们来的时候只听到轰的一声,无数的碎石断瓦都炸飞了出来,等他们避开之后再扑进宫殿,里面尘土飞扬,但是人却不见一个。
只有地上几具尸体,穿着圣仙宫的服饰,正是圣仙宫子弟。
但是他们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脸庞干瘪,面色发灰,好像是吸食了长时间的鸦片一样,一个个不成人形。
楼柒面色沉沉地过去察看他们的尸体,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林子君就进来了。
“那个女人看起来是个好的,所以宫里师兄弟们也都尊敬她,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其实她暗地里早就给好多师兄弟下了巫术!宫主说,她是抽了他们的精气神为自己所用了。”林子君看着那些往日跟自己还说说笑笑的师兄弟现在都死不瞑目的样子,心头又是一痛。
“是游夫人吗?”楼柒咬牙。
巫术。
还是黑巫。
她的外婆应该是白巫族的,照云幽以前的讲述,她应该不可能喜欢黑巫,更别说学了黑巫之术了。
所以,那应该不是她的外婆。
但若不是她外婆,当初又是怎么感应到云幽将要出事、还找到她让她速去救人的?
“是游夫人,也不是游夫人。”林子君咬牙道:“我不清楚,这句话是宫主说的!”
“他们会是到哪里去了?”
“后山禁地......”
后山禁地。
几道人影飞掠而至。
看到那个禁地,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因为这个禁地,就他们现在站在入口之处看到的,与龙引族的禁地竟然是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沉煞也皱起了眉。
这时,天上撕裂处黑云卷过,像是被什么引着走一样,已经从峰顶宫殿移开,行至了禁地之中。
轰的一声,禁地里飞沙走石,地面一阵震荡。
刀剑之声隐隐传来,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让他们几乎都快要站不住了,每个人的脸皮都被吹得发皱,说话也得靠吼。
“不管是怎么回事,进去看看。”楼柒吼了一声。不管里面的游夫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亲眼看到,不亲手灭掉,总归是不放心。
几人顶着狂风硬闯了进去。
黑云压顶,黑色土壤之上,处处有被炸出来的深坑。
七个一身狼狈的圣仙宫长者勉强地撑着一个困魂之阵,老宫主立于一人肩上,手里竟然是拿着一支淬黑了的骨头之杖,正指着阵中的那个女人,怒色难掩。
在他们头上,那道犹如龙卷风似的黑色雾流之卷已经快要接了下来,激起的土尘沙石能迷人眼。
中间那个女人一头黑色的头发成了半黑半灰,披头散发,但是在她正转过脸来时,楼柒他们却看到了她的脸,原来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现在却是面若桃李,艳如牡丹,唇红齿白,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四五的年龄,风华正茂。但是配上那样半黑半灰的头发,显得很是诡异。
她穿着一袭紫裙,系着白貂毛披风,手里手腕上戴着一只老银的镯子,楼柒一眼就看出来,那只镯子,跟她在那个箱子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难道这是一对?
游夫人也看到了楼柒,她眼里迸出了一种怪异的光芒,像是兴奋,又像是仇恨,还像是一种看到食物的贪婪饥饿的感觉。
这种眼神,楼柒觉得很熟悉,疯女人看到她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恨,但基本是一样的!
楼柒心中有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但是却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楼柒,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对着楼柒说了这句话,声音并没有传到这里,但是楼柒看懂了她的唇语。
她摸出了那只镯子,对着楼夫人晃了一晃,果然见游夫人突然错愕,然后那双眼睛霎时就亮了起来,她叫了一声,猛地朝楼柒扑了过来。
圣仙宫主神色一凌,骨杖就朝她的头猛地挥了过去。同时对楼柒等人厉声喝道:“走!”
但是楼柒沉煞和楼幻天谁也没有听他的,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作出了反应,不退反进,朝着游夫人就扑了过去。
等他们扑到那个阵中,才发现这个中心地带却是比外围要平静许多,说话也听得见了。
“楼柒,还我断魂傀儡!”
游夫人对着楼柒咬牙叫道,挥起一手就朝着她的咽喉掐了过来。楼柒发现她的指甲竟然又长又尖又利,还是深蓝色,看起来剧毒无比。
在他们到来之前,她与圣仙宫诸人肯定已经有了一番恶斗,现在看来,双方都已经差不多穷途末路,隐隐有两败俱伤之势。
“那个疯女人是你的断魂傀儡?”楼柒一下子飘开,闪过她的这一招攻击。断魂傀儡,说起来,她似乎曾经听说过,臭老道说过,黑巫秘术中有的可以将自己的几分意识强灌输给另外一个人,让那个人也拥有她的一些记忆,会一些她的本事,这个人可以算是主魂的一种分身,出去代替主魂下巫者出去办事,如果他的功力增强,只要到时候主魂下巫者再将他吸收回来,本身就会强大很多!
如果不是游夫人提起来,她都忘了这个了。
但是刚刚想到,楼柒又觉得有点不对,好像这个不是听臭老道说的?
是听谁说的了?记忆好像非常遥远,说是模糊,她又记得内容。
“小心!”
沉煞的声音传来,他将她一推,一道深绿的雾气从她刚才站着的地方一击而过。原来她刚才竟然一时失神,差点就被游夫人偷袭到。
“没错,那是我的断魂傀儡,我在这里等着她强大,等了这么多年,快要可以吸收回来,竟然被你灭了!”游夫人眼底渐渐漫起一抹疯狂,她厉声叫了起来:“你们都一起去陪那个坏事的混蛋吧!”
说着,她竟然一伸手就朝着楼柒手中那只镯子抓了过来。
“这镯子有问题!”楼幻天也看出了什么。
“这是我的,我的!还我!”游夫人的声音又尖又厉,刮得所有人耳膜都有些受不了。
沉煞眼神一凌,“本帝君女人要的东西,只能给她!”
饮血剑一挥,一把劈向了她的手臂。
楼幻天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即上前配合,一剑就刺向了她的心脏。
他的杀意更强,杀招更狠,游夫人不得不有两分侧重,分了心用来挡他这一招,但是没有想到他只是晃了一个虚招,一刺即退。
游夫人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一阵无法形容的痛,她愣愣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半截手臂竟然掉在地上,那只手镯从断臂处滑了出来。
手,她的手......
楼柒飞快地捡起了那只手镯。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两只手镯凑在了一起之后,竟然像是有磁铁吸引一样,两只主动扣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不要!”
游夫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两只镯子竟然会主动扣合,惊恐万分地叫了起来,也不顾身边还有其他人,眼里只有楼柒和她手上那两只镯子,不管不顾地朝她扑了过来。
“就是现在!”
老宫主一声大吼,手里骨杖猛地戳向了她的后背。同一时间,沉煞的黑煞魔剑也挽了个剑花,朝她的咽喉刺了过去。楼幻天身子一矮,剑横削向她的膝盖。
风起,呼啸。
血色漫天。
楼柒看到她身三人击中,就像慢镜头似的,咽喉中箭,当胸穿透出带血的骨仗,一膝被削。
她像是被嘎然按停的木偶一样,睁大着眼睛,十万分不甘地单腿跪下。
而她则感觉到手里一股惊人的高温自镯子传来,下意识地就将那两只镯子丢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炸了开来,整座山都在摇晃。
众人都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摔落在四处。
天上的的撕裂也一下子消失无踪,老宫主噗地一声狂喷出一大口血来。
地面开始震动。
“帝后!快起来!”
楼柒听到了陈十的叫声。
...
第635章 圣谷开启 大结局
楼柒正要一跃而起,就在她的身下却突然裂开了,她再要起来已经来不及,身子一下子就失重掉了下去。
“柒柒!”
“小七!”
“帝后!”
几道叫声同时响起,楼柒往上望,看到了好几道身影飞扑而来,都没有犹豫地朝着她扑了下来,其中还有小小的紫云狐。
飞坠,他们一同往下飞坠。
那只剩下了残躯的游夫人竟然也撑着一口气,跟着滚了下来。
“圣谷之门终于开了......”
圣仙宫老宫主被林子君扶了起来,嘴角溢出了血迹,“快,传消息给白巫族长,再把宫里所有人找来,放天梯下圣谷。”
林子君早已经呆掉了。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问道:“宫主,圣、圣谷是这样开启的吗?不是需要白巫族的钥匙吗?”
圣仙宫老宫主长长地叹了口气,“世人不知,圣谷就在轩辕和沉氏帝皇相继出事那一年就被封住了,圣谷之匙下落不明,如今圣谷打开,肯定是钥匙已经出现......”
“可是弟子没有见到他们谁带着钥匙啊。”
“月光之匙,不需要亲带到圣谷,而是与泉心药匙有接触便能合为药气之匙。如果我没有猜错,楼柒就是钥匙之身啊。”
楼柒他们这个时候还不明白。
其实,那月光一样的大玉器钥匙,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使用的。
当然,也没有人知道,白巫族的人就在圣仙山后面的另一端,因为出世的路并不相同,白巫族也不是所有族人都有资格进入圣谷,所以他们只知道圣谷离圣仙山近,却并不知道圣谷与圣仙山,其实就是在一起的。
“圣谷大开,开的只是之前封掉之路,要真正进入圣谷,就看楼柒了。”圣仙宫老宫主望着混沌一样的天,眼睛里突然流出了一丝血色的泪。
“宫主......”
楼柒等人一直在下坠,时间似乎很久,但是实际上很快就到了底。
他们先摔落到斜坡,斜坡上都是柔软干草,草很很长很滑很密,摔在上面一点儿都不痛,但是就跟滑毯一样,他们根本就止不住下滑的速度,一个劲地往下滚。
“柒柒!”
沉煞猛一提气,身子一沉,加快了朝楼柒追来的速度。楼柒咬牙,一鞭甩了过去,在快速的滚动中也来不及看准,好在帝君大大眼疾手快,一手就扯住了鞭子末梢,用力一扯,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好不容易又将她抱进了怀里。
楼柒明显地感觉到他松了一大口气。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沉煞唯一怕的就是不能和楼柒在一起,不能看到她,抱着她,与她并肩。
“你们这种时候也能秀恩爱!”楼幻天也滚了下来,忍受不了地大叫了一声。
紧随其后的众卫都有些冒汗,这种时候......
怎么还是有想笑的冲动呢?
“煞,我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楼柒被沉煞紧紧地护在一起,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也能够听到他的心跳要比平时快。
“本帝君与你在一起。”沉煞将她搂得更紧。
咚地一声闷响,他们先摔落到了底下。
紧接着,又是相继好几声闷响,所有人都滚落了下来。
沉煞率先抱着楼柒站了起来,眸光一扫,看到了不远处的游夫人,正趴在地上,只余一手一脚,身上血迹斑斑,但是明显她还活着。
祸害遗千年,说的也许正是她这样的。
云和月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沉煞。“帝君,属下去把她......”
沉煞却摇了摇头,“不,暂且留她性命。”
这人现在不死还好,他们能够直观看到她的情形,要是死了,谁知道她是真死,还是又夺了谁的身体?
楼柒扫了她一眼,“应该是师公那把骨杖有玄妙,她暂时作不得妖了。”
老宫主手里的骨杖,是她见了都有些敬畏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圣仙宫想来是得有些镇宫的宝贝才是。还有龙涎,到底是什么?
游夫人为什么要分出断魂傀儡去,自己却一直藏身在这圣仙宫?真的是要找龙涎?她的病真的需要龙涎?
还是,她本来就一直在等着这地方开启?
这时,呜呜突然叫了起来。
“呜呜!”
楼柒他们朝着它望了过去。
此处如同一个小小的峡谷,到处都是那种草,虽然干了,但还是异常地柔顺有光泽,用手触之犹如绸缎。风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那些草便一波一波地晃起波浪,看起来很妙。但是在他们前方不远,却有一处光秃秃,寸草不生,两人并行的宽度,蜿蜒往前,是一条草浪中的路。
在那路的中间,有一株赤红的植物异常显眼。
呜呜叫了两声之后就朝着那植物冲了过去。但是楼柒一鞭就朝它卷去,将它拉了回来。
“那就是龙涎。”
说话的是楼幻天。
众人都是一愣。
“哥哥,你怎么知道?”
楼幻天一指游夫人。
游夫人竟然正以一手一脚,撑着残破的身躯朝那植物爬了过去,身体后面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龙涎,龙涎,原来龙涎就在圣谷门口。龙涎是我的,是我的!”
她嘴里喃喃地叫着,不再理会所有人,一个劲地朝龙涎爬了过去。
云一剑刺在她面前的地上,阻住了她的去路。“你要龙涎做什么?”
“滚开!蝼蚁们!”
游夫人身上蓦地爆出一股气劲,那气劲强烈得将云插在地上的剑都震得寸寸断裂。云也被震得飞了出去好几米才摔落。
在众人惊骇于她这时的爆发时,她单手一拍地面,身体已经朝龙涎急射过去,张嘴就要去咬那植物。
“呜呜!”
呜呜大急,一下子从楼柒怀里挣脱,如同闪电一般朝她撞了过去。
游夫人只差一点儿就咬到了那植物,被呜呜一撞,嘴巴咬了个空,她震怒,一手就朝呜呜抓去,“我杀了你这小畜生!”
“呜呜!”
呜呜张大嘴巴狠狠地朝她的手指咬了下去。
楼柒弑魂鞭已到,缠住了她的腰,将她甩了出去。砰的一声,游夫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呜呜这时才张开嘴巴。
“呸。”
竟然吐出了两只断指。
它嫌弃地跳到她脸上,狠狠地狂踩了十几下。
“好了,呜呜。”楼柒喝停了它,走到了那龙涎旁边,蹲下去察看。这时她才嗅到了一种幽幽的香气。
“臭老道曾经说,有本事让我吃了龙涎,这么说,我应该是能吃的......”就是不知道吃了这东西有什么用。
“不要乱吃东西。”
沉煞正要拉起她,楼柒突然脸色一变,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这小路的尽头传来,力度之大,让她感觉到自己要飞出去了。
“煞!”
沉煞也感觉到了,他同样脸色一变,猛地抓紧了她的手。
咻的一声,两人同时被吸得飞了出去,但是在那之前,楼柒另一手下意识地将那龙涎连株拔起了。
“帝君!帝后!”
“小七!”
“呜呜!”
众人一狐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吸力,见他们飞出去,他们脸色大变,急追而上。但是刚跑了一段,他们却觉得动作缓慢了下来,身体似乎缓缓开始发僵。
“快退出来!”
后面,老宫主已经带人追了来,见状急急叫了出声。“退!退出来!”
“退!”
楼幻天见状不对,伸手就拉住了离他最近的陈十。
不对,不对。他们不能就这么贸然冲过去,否则未必救得了小七他们,还有可能拖了他们后腿。
众人堪堪退出那个范围,那种发僵的感觉就消失了,但是他们却都出了一身冷汗。
“宫主,那是什么地方?是怎么回事?小七他们飞进去了,怎么办?”
楼幻天情急之下就拉住了老宫主急急追问。
“莫急,楼柒是钥匙,她进去无事。就是沉氏太子......”
月沉声道:“既然如此,有帝后在,帝君一定也平安无事。”这一点,他们现在已经是百分百相信楼柒的。
“小七怎么就成了药匙?开圣谷的钥匙?”
“没错。”老宫主看了眼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游夫人,走了过去,闭了闭眼,举起手里骨杖,用力刺起她的后背,将她钉在地上。
“啊!”
游夫人发出一声惨叫。
老宫主退了两步,垂下眼眸,“一切都是虚妄。”
“别管这怪物了!先说小七怎么办?”楼幻天急急问道。
“冥冥之中,注定由她打开圣谷。若是他们天运足够强,或许全身而退,并找到他们要找的人,否则......”
“否则怎么样?”众人都急得异口同声地追问了。
“否则,便如沉皇皇后,轩辕战皇。”
楼幻天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他们也会被禁在圣谷,或许数十年都出不来?”
“看天运。”
狗屁的天运。
楼幻天抓狂了,“想办法,我们要进去!”
“对,我们都要进去。”
月和陈十等人同时站了出来。
“哪怕也被关在圣谷里终其一生出不得?”老宫主问道。
“是!”
众人齐声应道,没有半分犹豫。
“我白巫族的圣谷,岂是你们说进就进的!钥匙被谁夺去了?”另一边,有数人急急奔来。
“白巫族长。”林子君叫道。
“管你什么族长,圣谷有变,现在哪还轮到你们来管!”楼幻天挥了下手,命人拦下了他们。
“现在我们要进谷,谁拦杀谁!”楼幻天急红了眼。
第636章 成为猎物 结局
外面如何,楼柒和沉煞并不知道。
在他们面前,一道巨大的,几乎接上了天空一样的巨大山石如同屏障,映入他们眼帘。
越近,那股吸力越强,他们飞过去的速度越快。
楼柒睁大了眼睛,“这是要把我们撞死的节奏啊!”
“当心!”
最后关头,沉煞搂住她一个猛地旋转,将两人掉了个位置,他将她搂在怀里,自己背对那面石壁。
砰的一声巨响,沉煞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石壁。
“噗!”
强烈的撞击令他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血来。
楼柒心头巨震,立即翻出一颗神水鲶塞进他嘴里。“吃了。”
好在她有神水鲶,好在沉煞的毒蛊都已经解了。
“本帝君无事。”沉煞吞下丹药,却依然感觉到还有有吸力,他紧紧地搂着楼柒,看向她肩上的小狐狸。
“呜呜。”
呜呜表示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但是,这里有它熟悉的气息,它怀念的气息啊。
“好热。”
楼柒突然说道。
他们现在像是两块铁,被磁石紧紧地吸附着,上不了下不了,如果要移动,也只能慢慢地贴着石壁一点一点地挪。
这往上往下望,都是光滑的笔直的石壁,壮观得让人心头战栗。真不知道这是人工还是天然。
沉煞想着办法,楼柒却突然觉得全身发烫,像是骤然发了高烧的感觉,头也开始晕沉沉的,同时,就像有什么在疯狂汲取她的精神和能量似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充电宝。
“呜呜!”
紫云狐一下子跳到了沉煞肩上,惊恐的小眼神眨巴地看着楼柒。烫,太烫了,烫得它在她肩膀上,爪子都要烫熟了。它再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沉煞,这么烫,他还抱得这么紧,受得了?
“柒柒,你撑住,本帝君带你下去。”
沉煞咬牙,反手朝后面石壁猛地拍了过去,他原以为能将自己反震开来,到时哪怕是两人从半空摔落,也好在被困于石壁之上。
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一拍,手掌却犹如进了泥潭,绵软似无着力点,手好像反而要被陷进去一样。
“呜呜!”呜呜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兴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就朝石壁撞了过去。
“蠢货......”
沉煞还没骂完它,却见它已经整个身体都陷进了石壁里,一下子从他眼前消失了。
这是,进去了?
帝君大大有些目瞪口呆。
“圣谷......”楼柒晕晕沉沉,“在后面,就是圣谷。”
说什么白巫族能开圣谷让人进去,现在看这情形,圣谷早就已经发生变化了吧。钥匙他们都没带在身上,怎么也能进去了?
“进去再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进去了。不管里面是怎样的龙潭虎穴,他们的父皇在里面啊。
沉煞抱着楼柒,往后撞了进去。
身体像陷入了温柔的水。
一阵清凉。
还来不及完全感受,风景已经变幻。
大片绿油油的,柔软的草,接天无穷,漫无边际。
蓝天白云,清澈得像三岁孩子的眼神。
圣谷?这就是圣谷?
一大片草原,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啊。
“呜呜......”
帝君大大屁股下有点痒痒,紫云狐呜呜同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瞅啊瞅,啊喂!大大您坐到我的尾巴了!
“咳。”
沉煞平生第一次觉得有些尴尬。
他搂着楼柒站了起来,突然怔了一下,“你不烫了。”
刚才楼柒全身烫得要冒烟,但是一进来就不烫了,不仅不烫,现在还有些冰,隔着薄棉衣物,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冷,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
“我很晕......很困,让我睡会。”
楼柒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无力,简直比被某帝君压着折腾三天还要累。
“柒柒,别睡,你的情况不大对劲......”沉煞拍了拍她的脸颊,但是却发现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楼柒就已经陷入了半昏半睡之间。
他心里陡然一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楼柒倒还是没忘记找角度,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沉煞又心慌又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她,正要再次叫醒她,眼前骤起风波,狂风肆虐,几乎是没有半点来由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在人措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就狂风大作。
“呜呜!”
呜呜一下子就跳到了沉煞肩膀上。
沉煞的眸光微微一闪,耳朵也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他分明听到风声呼啸之中夹杂着丝丝细微摩擦声,冷硬如铁的声音。
但是凝目细看,草浪一波接一波,碧绿成片,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自己小心了。”他对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呜呜说道着,然后将楼柒背到背上,抽了她的弑魂鞭,将她与自己紧紧绑在一起。呜呜狗腿地帮着咬了一头鞭,拉紧了。“呜呜。”
求让它继续蹲在肩膀上啊。
“咻。”
“铮。”
两声不同的响声,紧接着,前面大片的草原上突然拱起了两道包,像有什么在地下飞速钻动前行,很快就拱起了一道痕迹,草被翻了起来。
“呜呜。”紫云狐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盯着。
“本帝君从不喜欢被动,走。”
沉煞背着楼柒,一手托着她,一手握着饮血剑,举步朝草原走了过去。
只走了几步,眼前顿时又是一变,草原还在,但是与刚才的青草成浪别无他物不同,现在看,大片的草地上,长满了参天的粗壮葛藤,虬虬节节,缠成一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葛藤森林。
他只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前行,嘶的一声,头顶突然觉得有些微寒,呜呜叫了一声立即窜起,一嘴就朝那垂爬下来的手腕粗的蛇咬了过去。
铮。
沉煞一剑朝上挑,将那蛇切成两半,斜眼对呜呜道:“蠢货。毒蛇你也咬?”
“呜呜。”
它这么聪明机灵的流光紫云狐,为什么帝君大大就是喜欢骂它蠢货?
能不能抗议?
但是在收到帝君大大的鄙弃目光时,呜呜缩了缩身子,自动自觉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整个圣谷估计就是一个巨大的幻阵。
这在沉煞走了一段路之后得到的结论,更可怕的是,幻阵明显是一直在变化的。
“柒柒。”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试图叫醒楼柒,但是在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时,他的心立即就乱了。
“柒柒!快醒醒。”
沉煞眉宇间染上了急色,正想将她放下来,这座葛藤密林却突然间好像都“活”了起来一样。
那些小臂粗壮的葛藤都朝他们抽了过来,舞动着,如同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间或还有毒蛇窥得时机,不时地飞射过来,张着嘴露着毒牙,随时准备咬他们一口。
沉煞挥着饮血剑,连砍了数十段葛藤,但是这里的葛藤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他边砍边往前飞掠,紫云狐注意着后面,只要有偷袭楼柒的,它立即就出嘴出爪子。
但是就在他们快要出了葛藤密林时,地下突然一阵震动,两头巨大的黑影飞窜而出,在空中抖了抖身边,溅出了大团大团的泥,打在他们身上竟然有痛感。
沉煞猛地转身,将楼柒护在后面。
那两头怪物重重地落回地面,砰砰两声闷响,震得他脚下又是一阵摇晃。
等他看清那两头怪物的样子,饶是经历过无数风雨,见过不少异兽的沉煞也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那是两头巨大的不知名的兽,个头极大,像两座小山一样,身上布满了鳞片,那些鳞片虽然沾满了泥土,但是露出来的部分还是能够看得出坚硬无比。跟身躯相比,它们的头却很小,尖,头顶有尖尖的利刺,眼睛很小,两只眼睛一只是赤红,一只是墨绿,竟然是异色瞳。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沉煞已经闻到了一种奇臭无比的气味,从它们身上传了过来。
这两头异瞳兽正吭哧吭哧地朝他缓慢走来,沉煞发现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腰间。他垂眸看去,发现那是楼柒紧紧握在手里的龙涎。
她人已经昏睡过去,竟然还没忘记抓紧龙涎。
沉煞明显地感受到从这两头异瞳兽身上传来的威胁。
想来是要有一场恶斗了。他握紧了饮血剑。
“铮!”
这竟是那异瞳兽的叫声。
这声音正正朝着沉煞吼出的,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竟然觉得头疼欲裂。
“该死。”这是什么攻击?
“铮!铮!铮铮铮!”
两头异瞳兽同时冲着他大叫了起来。
就像是无数的飞刀朝沉煞的脑袋飞射过来,避无可避,那种剧痛让他脸色猛地发白,又控制不住地连退了三步。
“啊!好痛!”
昏睡着的楼柒突然惨叫起来。本来还能忍受的沉煞一听到她这样的惨叫,顿时心慌,那两头异瞳兽就在这时又是一波密集的大吼。
痛,无尽的痛,痛得像是有人拿了刺刀在他们头上刺了下去,又用力地搅着。
沉煞咬紧了牙,一手紧紧托着楼柒,眼前场景已经模糊晃动起来。不,不能倒,他要是倒下,他们都要成为这两头异瞳兽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道激越的清啸与一道清灵长吟同时破空传来。
第637章 战皇沉皇 相见 结局
这两道声音,就像是混沌中的一道清亮的光,又像是炎热中的一道清流,一下子就冲淡了沉煞和楼柒以及紫云狐的痛楚。
“这两只丑八怪今天是吃错药了?竟然又跑到这里来。”
一道磁性男声响起。
另一道男声略微低沉,咳了一下,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有人进来了,你何必装得这般平静。”
“你还不是一样,明明心里激动兴奋得要死,还是一副棺材脸。”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那两只异瞳兽虽然没有再攻击,没再出声,但是它们的眼睛却紧紧地锁定着沉煞和楼柒,只是警惕地守着,完全没有想放弃离开的样子。
沉煞握着剑柄的手泛起了青白之色。
他心跳若狂,幽深眸子紧紧地看着那缓缓走来的两人。
那是两个高大伟岸的男人。
两个同样长得极为出色的男人。
两个同样龙行虎步,顶天立地的男人。
左边的五官更精致一些,剑眉大眼,唇微丰,眉宇之间是难以掩住的绝代风华。一身白衣,领口和袖口都已经磨出了毛边,还有两三处补丁,但是依然被他穿出了一种贵气和英气。
他的模样,与楼柒起码有五分相似,只是他更英气,楼柒更美丽。
右边的男人很高,肩膀很宽厚,一身红衣同样有了毛边和补丁,但是照样掩盖不住他的气势,狭长的眼,挺直的鼻梁,那与他很相似的唇形......
“父.....父皇......”
饶是二十多年来尝遍苦楚,扛尽了风雨,流血不流泪的沉煞,在这会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喉头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又酸又涩又痛楚难当,胸腔也如是。
他和楼柒虽然都不说,但是其实都曾经各自暗地想象过,找到自己的父皇母后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会说什么话,沉煞原以为自己还能平静以对,毕竟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父母的孩子。
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到,他竟然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两个男人眉宇间都已经染尽了风霜,那是一种感觉,事实上,他们的容颜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几岁,岁月似乎偏爱了他们,看起来,这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但是两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却同时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们都听到了沉煞的那声父皇。
从身高和五官,傻子才认不出来,这是谁。
高大的红衣中年男子凝目看着沉煞,嘴唇颤了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是旁边的白衣男人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虽然有几分肯定,却还是忍不住颤抖地问道:“沉煞小子?你是沉煞吗?”
沉煞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那股酸涩和痛楚都强硬地咽了下去。“是!我是沉煞,沉氏王朝太子!沉煞,岳......”父......
“煞儿......”
沉皇低叫了一声,大步走到他面前,正想将沉煞拥抱住,白衣轩辕战已经赶了上来,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他看着正冲自己呜呜叫着的紫云狐,“小狐狸?”
“等等!你背的是谁?”
他那酷似楼柒的眼睛里光芒闪耀了起来,“是谁?”
“我的太子妃,我的后,我最深爱的女人!”沉煞将楼柒自背上抱到前面来,“她叫轩-辕-柒。”
“轩辕柒?”
轩辕战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踉跄了一下,身形一晃。
“呜呜!”呜呜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轩辕柒?楼柒?是小七吗?”沉皇的目光也狂喜地落在楼柒脸上,“战皇!是你的小女儿!是她!你看,她长得与你如此相似!”
“朕的女儿,小七......”
轩辕战看着楼柒,倏地变了脸色:“她怎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怒火滔天,齐齐转向,刷地一下瞪着那两只异瞳兽。
轩辕战咬牙切齿:“你们这两只该死的丑八怪,敢伤了朕的女儿?”
“谁准你们伤了朕的儿媳?”沉皇也暴怒。
两人同时出手,身法快如闪电,化为一白一红两道光影,一下子就朝两那只异瞳兽冲了过去。
“受死吧!”
轰的一声,强劲的内力狂涌而出,猛地击向了那两只异瞳兽。
周围空气都是一阵激荡。
无数的葛藤也被震得寸寸断裂,掉落了下来。
沉煞抱着楼柒退了再退,震惊地看着他们。
沉皇战皇的内力竟然这么深厚?
但是他们的武功修为这么高,为什么还会被困在这里?
“朕怕杀了你们没得玩,没想到留着你们竟然伤了朕的女儿!去死!”轩辕战火力全开,朝着那两只异瞳兽狂轰乱炸。
“呜呜。”
紫云狐捂了捂眼睛,又瞄了瞄楼柒,再看了看沉煞。
沉煞懂了它的意思。
帝后不是被那两只兽伤成这样的啊,它们背着这黑锅,可以吗?
“它们也的确伤了柒柒。”沉煞抱紧了楼柒说道。
再说,他们这是不是第一次有父亲替自己出头?这种感觉虽然有些怪异,但是,还不赖。
“柒柒,你快醒来,找到我们的父亲的。”沉煞一低头,在楼柒额上轻轻地印下一吻,然后伸手按在她背上,将内力缓缓地输给了她。
等沉皇战皇将那两只异瞳兽轰成了稀巴烂,一回头,就见沉煞抱着楼柒离他们有些距离。小狐狸蹲在他肩膀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们。
沉皇和轩辕战突然间就沉默了。
他们站在原地,半晌不敢迈出一步去。
“轩辕战,你说,我们这一回不是幻觉了吧?”
“沉皇,该不是这里的幻阵又进化了吧?”
“要不,你先过去看看。”
“不,你去吧。”
两位刚才凶猛得不像人的帝皇,在这个时候却软弱了。
就在这时,因为沉煞输送的内力起效,楼柒醒了过来。因为是在沉煞怀里,她没有因为那一次在沉煞身边被赫连诀劫走就有了阴影,晕迷之前是在沉煞怀里,醒来的时候她也认为自己应该是在他身边的。
“煞......”
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那两只欠踹屁股的怪兽呢?”
问了之后,沉煞并没有回答她。这让楼柒觉得很是怪异。“呜呜!呜呜!”紫云狐呜呜同学觉得这个时候就得帝后小主子起来啊,要不然这三个男人都各自发呆,这是要站到地老天荒去吗?
沉煞将她放下,依然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指了指前面。
楼柒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然后就......
楼柒愣了一下,然后就惊叫出声。
“轩辕战?沉皇?古净儿呢?”
轩辕战和沉皇两人差点就摔倒在地。
沉皇看向轩辕战,那面色有点苦。
这是你家小女儿?这些年,谁一直在吹,说他家小女儿一定是长得温柔婉约,亭亭玉立,知书达礼,端庄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啊?
这第一句话就是问候那两只欠踹屁股的怪兽,然后还直呼他们的名字!!!
轩辕战瞪了他一眼。怎么了?能被他宝贝女儿直呼其名也是一种荣幸好不好!要知道,他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她的了,现在能够见到,哪怕让她揪着耳朵骂几句王八蛋,他也甘之如饴!
“所以,我们真的都听到她的声音了?不是幻境?”
轩辕战声音还是有点儿颤抖。
沉皇还没有回答,楼柒已经将手拢在嘴边,一边掉泪,一边大声吼了出来:“轩辕战!轩辕战!轩辕战!我是楼柒!你是不是我爹!”
哪里还管是不是幻境。就是是,他也认了!
他的宝贝啊,他的女儿!他当年娇娇嫩嫩却吃尽了苦的可怜小女儿!他的!
轩辕战热泪倾泄而出,朝着楼柒就张开了双臂:“朕的......小公主!”
楼柒朝他扑了过来。
轩辕战将她紧紧地搂住,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楼柒的肩膀上,那泪的温度烫得她心酸无比,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她揪着轩辕战的衣服,哭着骂:“轩辕战,你这个最没用的父亲!为什么不出去!”
“是,父皇没用!”轩辕战的心都在抽。
就在他以为楼柒会继续骂他时,她却哭着道:“我比你厉害,你要记住,是我找到了你,不是你找到我!”
“是是是,朕的小公主最厉害!”
沉煞第一次见楼柒这样哭得像个孩子,她一直是坚强的,就算是见到云幽,她也一直表现得很冷静,没有想到,见到轩辕战,她却哭成这样。
“煞儿?”
沉皇看着他。
“父皇,我和柒柒,来带你们出去。”
这对父子却要比那对父女内敛了很多。
带他们出去?
“出不去,除非,有月光之匙和泉心药匙,就算有这两样东西也不行,因为需要一个药海体质之人,将这两者整合为人匙,方能开谷。”沉皇苦笑着摇头,“月光之匙有,泉心药匙可以找,但是药海体质之人,世难寻啊。”
话音一落,他便见沉煞面露古怪之色,而刚才哭着的楼柒也突然安静了,正从轩辕战怀里探出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眨了眨看着他。
“怎么了?”
楼柒看向沉煞,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显得特别亮,特别清澈,勾得沉煞很想将她从岳父怀里抢回来。
“煞,我想我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听了沉皇的话,以她的聪明,哪里还想不出来?她阴差阳错,成了那人匙了!
第638章 破谷 团聚 大结局
“对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轩辕战也忍不住问,“小七,你这些年......”是去了哪里?怎么成长的?怎么跟沉煞在一起的?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而沉皇同样如是。
“煞儿,你体内的毒蛊?”
“解了。”
原来,沉皇是知道他已经中了毒蛊的。
“外面现在如何?”
“这么问下去要问到什么时候?母......母后呢?”
“你母后......”沉皇脸色微有点儿古怪,沉煞顿时皱眉,他立即摇头:“她在世!”
轩辕战道:“还是朕说吧,沉煞,你的母后当年相助小七的外公,现在只能泡在生机潭,无法出来。”
这下,沉煞和楼柒都震惊了。
楼柒失声叫了出来:“我外公还活着?”
轩辕战摇了摇头,“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
圣谷里,幻境不时变化,他们在这里面十数春秋,每日无事,就是寻找出谷的办法,对抗幻境,不时杀几只野兽,与恶劣天气做斗争,除此之外,还要寻找食物,寻找可替换衣物的御寒之物。
若是昨天,他们身上穿的就是麻布织就的衣服了,而不是这一套精心保存下来的。
一路前行,多是轩辕战和楼柒说话。
当年,圣谷异象,白巫族族长知道沉皇皇后正带太子经过,便派人邀他们进入圣谷。圣谷难得开谷一次,为了给沉煞找宝物宝药,他们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半路折了过来。
一开始还无事,只是后来时空扭曲,暗中似乎有人想要他们的性命,圣谷里险象环生,他们带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古净儿跌落生机潭,一时生死不明,沉皇只能让近侍带着沉煞先冲出圣谷,自己留下寻找爱妻。
轩辕战却是直接被时空扭曲带进圣谷。
之后圣谷便因时空扭曲而被封住。
这十数年,他们在这圣谷里也偶遇过以前进来寻宝,之后却一直再出不去的,可是那些人大多已经是垂垂老者,不久也都相继死去了。
“朕写沉皇之所以到了这里,岳父说了,必是当年那异世之魂搞的鬼。”轩辕战一脸怒色,“她祸害岳父和小七不够,本是计划将各大王族都掌控在手里,将皇族帝皇都关禁在圣谷中,以供她不时吸收皇气。但是朕与沉皇岂能容她如愿?天下若是被她所控,将会有无数百姓枉死于她的练功之下,邪术将大盛,信奉她的永生妄图!”
轩辕战沉声道:“游夫人大义,自愿牺牲自己一身修为与性命,助岳父布下禁魂之阵,这圣谷再不让那异世之魂进入,还用了魂咒之术,大创她的修为,令她不得不以剥魂阵稳固自己的魂力,而且也离不了这圣仙山!除非她能得到龙涎。”轩辕战看向沉煞:“岳父当年曾为了救小七而损了大半修为,要布这样的阵法和魂咒之术,不得不吸收另一人的修为与精力,你的母后便为此献出了所有修为与大半精力,因此而体弱不堪,只能长年泡在生机潭中,每天投入大量生机花汁维持性命。小七的外公当年做了那一切之后便没能熬过半年,朕与沉皇一直在找出谷之法,直至今天。”
楼柒和沉煞听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来,当年他们在圣谷,还与那异世之魂隔着圣谷恶斗了一番。而那游夫人之所以出不得圣仙山,不是因为什么怪病,是因为被她外公用魂咒之术击伤了!
游夫人,她的外婆,是自愿牺牲了自己,以自己的身躯,禁锢了那个疯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龙吟大陆现在也许已经尽数落入那疯女人的手中了,以那个女人的疯狂,到时将有多少百姓惨死,到时,全天下都学她的削魂夺体邪术,人心大变,疯的疯,不疯者被逼死,任何感情都将受到这种邪术的巨大冲击。
整个天下将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天下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安逸,这龙吟天下的安定,是这几个人拼命扛下来的!
那几个王朝的帝皇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还能好好活着,坐在那把椅子上,是因为沉皇,战皇,因为她的外公外婆!
他们竟然还一直对沉氏王朝和轩辕王朝落井下石!楼柒顿时就怒了。沉煞看她表情便知道她想什么,立即就握住了她的手。
“待本帝君出去,带兵平了这天下。”
“一起!”
楼柒的战意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本来就对各王朝不满,如今知道真相,哪里还能忍?
这对夫妻,出谷之后果然带兵横扫天下,将各大王族尽数打趴,从此龙吟便只姓沉氏和轩辕!
见他们这般骄傲嚣张,沉皇和轩辕战对视一眼,都觉得豪气万丈。
“对,我们定能出去,一年不行,就十年!”
轩辕战拍了拍楼柒的肩头。
这个小女儿,已经长得这样高这样好了啊,这性子真是随了他的。
楼柒举起手里的龙涎,笑得眉眼弯弯:“打赌,我们一天就能出去,如果你输了,回轩辕之后好好跟我娘努力造人,给我生个弟弟玩。”
“咳咳咳咳!”轩辕战咳得脸都涨红了。不行,不行,他家小宝贝谁养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是不是被沉煞小子教坏的?
被岳父怒目瞪着的沉煞一脸平静地将楼柒搂到自己怀里,“若是喜欢孩子,本帝君努力,咱们自己生不是更好?”他在楼柒耳边低声说道。
“这是龙涎?”沉皇却盯着楼柒手里的龙涎,双眼大亮。
楼柒点了点头。
“龙涎有灵性,根须浅,据说是可以随风择地生长的,所以有人说这是会跑会藏的神药,因为它不是固定长在一处。龙涎犹胜过神水鲶,有大机缘之人才能得到,你是怎么得到的?”
沉皇难掩激动。
楼柒呃了一声道:“它就这么长在进圣谷的路中间......”
沉皇哈哈大笑起来,“朕的皇媳看来就是有大机缘之人啊!这龙涎,有一小半给煞儿母后服用,她定然可以大好!”
楼柒大喜,“那之前精魂受损的吃了能不能好?”
轩辕战也哈哈大笑:“自然可以!龙涎可是圣仙山之宝!”
臭老道他们都有救了!楼柒狂喜之下,一下子蹦上了沉煞背上,“煞,鹰他们都有药可救了!”
沉煞托住她,勾起了唇角,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知道沉煞的毒蛊都是她解的,沉皇更是越看她越满意。
“等等,小七,你难道还是药海体质?”轩辕战和沉皇后知后觉。
楼柒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道:“真是太巧的,我还真的是!”
“老天......”
半晌的呆滞之后,沉皇和轩辕战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小七,朕与你父皇这些年闲来无事,在这圣谷里搜罗了一些宝贝,都送给你了!”
“小七,父皇找到的宝贝也都给你!来,父皇背!”
轩辕战大声说着,一手就将楼柒拎到了他自己背上,背着她大步奔跑起来,“走,父皇带你去看!”
明明楼柒已经那么大了,轩辕战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她还是自己娇娇的小女儿,就想宠,就想宠她怎么办?
背上一空的沉煞望着他们一下子跑远了的背影,浓眉顿时就皱了起来。
他心里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以后该不会有人要经常跟他抢柒柒了吧?
“咳咳。”沉皇见儿子这副表情,有点儿同情,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刀:“这十数年里,战皇每天都提起小七。”
这意思就是,不在身边的时候都能整天把女儿挂在嘴里,这以后在身边了,他怀疑战皇会将女儿整天圈在自己身边了。
沉煞的脸都黑了。
楼柒以为他们最多搜到七八种宝贝,当她看到满满一山洞的宝物时,下巴咣地一下掉到了地上,半天没能捡回来。
一堆的宝石,一堆的黄金,十几把神兵,几十本武功秘笈,大堆大堆的奇珍草药,大捧大捧的珍果!
什么迷之花,天机草,鬼草,都!有!好!吗!
她都有些不理解以前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去各种险境找这些东西了!敢情她这公公和父皇是大富豪啊!
抱大腿的感觉真好!
“小七,全部都是你的了!”轩辕战摸摸她的头。
一只手伸过来,将楼柒拉进了怀里。沉煞开启护妻模式,绝不能让岳父抢了。
楼柒哪管他们,她双眼放光地道:“开圣谷,让人进来搬宝物!”
什么白巫族的圣谷,现在都是她的了!对,就是这么霸道!不服来战!
出谷去,谁打得过她家公公和她家父皇?!
“出谷去!”
沉皇和轩辕战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狂喜。出谷,出谷!他们被禁在这里十几年,终于得以重回世间!终于得以再见家人!
苍天终是不忘他们!
“感激上苍!”
沉皇和轩辕战同时湿了眼眶,两只手紧紧地握了一握。
两个时辰之后。
圣谷之外,一直全无头绪的楼幻天众人正快急疯,突听两道洪亮笑声直冲云霄。
“朕,出来了!”
两声合一,激动无比。
“这是......”楼幻天蹦了起来。
便听楼柒叫道:“哥,来迎父皇!!!”
“众卫,速迎沉氏皇帝皇后!”沉煞的声音紧随其后。
月和云等人也蹦了起来。
“沉皇,战皇出来了!”
“帝后帝后无恙!”陈十和娄信几人也跳了起来。
乌云退散,彩霞满天。这一天,圣仙宫几乎全毁,这一天,圣谷大开,失踪十数年的沉皇战皇重归,气势依然!这一天,沉煞楼柒手下的人搬空了圣谷!
这一天,楼柒对天下放话。
各王朝,你们给本后等着!半月之内若不归降,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某帝君拍了拍她的头,补充放话:本帝君附议。
这一天夜里,圣仙老宫主站于山峰之巅,举目观天。
帝星双盛。
“天下终将一统。帝君帝后,并肩无双。”
第639章 番外 补偿的花烛之夜
大盛第二年春。
年与元宵虽然已经过了,但是满城都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几乎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男子郑重地戴了发冠,女子插了钟爱的步摇,盛装打扮。
天刚朦朦亮,所有人就都开始准备了。有孩童被母亲唤醒,半睁着还沾着睡梦的眼睛,天真询问。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年轻的母亲欢喜答曰:“今天午后,咱们大盛的帝君帝后便要归来了!”
“午后?那现在还早呀。”
“要盛装啊,还要为大军将士们煮甜酒酿,可要让他们吃得够甜,以后才能长留大盛,莫要到龙吟大陆去。”
孩童似懂非懂。
还未曾泛白的天际,突然有巨大的影子自空中飞过,很快就飞到了九霄山上,落于九霄殿后山。
两道身影飘然而下。
玲珑的身影回头拍了拍巨鹰,低声道:“大白辛苦了,去后山自找窝休息吧。”
“呜呜。”
巨座之上,冒出一只小小紫银色狐狸,低叫了一声,像是在告诉她,它会照顾好大白的。
玲珑的身影,楼柒好笑地瞥了它一眼,“你顾好自己,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好药草给你偷吃了。”
呜呜在轩辕沉氏那边吃了多少好东西啊,现在那种紫银毛发都几乎能发光了,养得油光水亮的。
“不许来打扰本帝君,否则......”沉煞也瞥了它一眼,这一眼却是带着浓浓的威胁。
“呜呜!”好可怕。
憋了大半年的男人杀气好重,它还是离远一点!
呜呜一下子跟大白远离了。
沉煞搂住楼柒的腰,几下飞跃,人已经回到了离开一年多的三重殿。
三重殿一切依然,只是草木比以前茂盛了一些。
长廊每隔两米便挂着一盏崭新宫灯,因为要迎接帝君帝后的回归,这里已经精心布置过,好好打扫过了。
推门进寝宫,里面燃着淡淡幽香银丝炭炉,暖暖的。
大床上是新铺着被褥,旁边案上放着一只檀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两套红色中衣,其中女装那套,上面还压着一件艳红的肚兜。
楼柒手指勾着带子将它挑起来,竟然看到肚兜上以金丝绣着一对交颈鸳鸯。
楼柒顿时觉得好笑,斜眼看着沉煞,“你让月卫带着二灵先回来,就是这目的啊?”
某帝君已经开始宽衣解带,然后就来解她的衣服。
“不是,你这是要做什么啊?”楼柒喷笑,里面全光,单披件披风?
“鱼水之欢,洞房花烛,你喜欢哪个说法都可以。”
楼柒只觉得全身哪哪都不自在,“万一被人看到呢?为什么还要出来?”
“帝后,你想必忘了,三重殿无人敢擅进。我们去清风殿温泉。”至于为什么要跑这一趟,是因为他不想让准备衣物的侍女猜到他们会到温泉去。
最好是无人打扰。
天知道过去大半年,除了一开始他们南征北战,战场不方便之外,接下来的时间有太多人跟他抢女人了!
轩辕却,楼幻天,云幽,甚至还有他父皇母后,太上皇!最离谱的就是他的岳父轩辕战!
谁听过一个当父亲的三更半夜溜到女儿床边,说要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帮她盖被子的?
谁听过女儿二十一了,还总拉着她说要不要坐背上玩骑马的?
谁听过无时无刻说要带着女儿出去逛大街买零嘴的?
这些,轩辕王朝的新任太上皇轩辕战就做!到!了!
人家还振振有词,过去的十几年都不能陪在女儿身边,总要给他机会补偿啊!
沉煞不止一次后悔,当初帮着这岳父“逼着”楼幻天继位为皇。就该让他继续当皇帝去,他才没有那么多时间缠着他的柒柒。
所以,不顾所有人的挽留反对,他坚决带着楼柒离开龙吟大陆,回四方大陆,回大盛,在这里起码清静!
本该午后才到,百姓将夹道恭迎,但是天未亮,他便先带着楼柒乘了大白回了九霄殿。
“本帝君该补偿你一个洞-房花烛之夜。”
温泉边,他解了披风,搂着她步入冒着轻烟的温泉。
这一年的征战,并没有让她黑或瘦,反而因为父母双亲都找到,后来轩辕却小绸鹰等人又救活过来,楼柒的心情大好,几乎每天都是笑着的。而且有太多人每天关注着她的用餐和休息,要想吃不好睡不好也实在是难,所以楼柒现在反倒是比一年前长了些肉。
以前沉煞觉得她有些瘦了,如今则是刚好,多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蜂腰更是勾魂,被各种奇果异药养起来的身子,肌肤滑腻得手一轻放上去就会滑下来,白,粉,柔得让人赞叹。
这样的绝色,还是放在心尖的人,见着却吃不着,帝君大大这一年的脾气却是更暴躁了,还曾经咬牙放话,要把那些人重新塞回圣谷封起来算了!
“这个......不需要补吧?”
他的眸光实在太过炽热,像是盛满了整个火山岩: “需要。”
沉煞的声音有些暗哑,“快洗......”
他和她的第一次,是在那样死了一地傀儡的地方,是在马车上,有那么多人,怎么看都是委屈了她,这其实是他心里一个结。
他朝她贴了过去,撩起温热的水淋到她肩上。楼柒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娇媚地笑了,轻挑羽扇一般浓密的睫毛,瞟了他一眼:“我的帝君,你确定你真的能等到我洗完?”说着,她的手臂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温泉里的温度似是升高了不少,月色惊羞,悄然隐退。
天际缓缓浮起了一抹白。
.......
赫连皇宫。
不,现在应该是银月王殿。半年前,赫连王朝正式并入沉氏,再无皇族皇宫,原来的皇宫被烧毁重建,如今还未完工。
赫连无皇,只有一个银月王。
银月王殿,冷清寂然。雨残更漏,天似乎一直不会亮。檐上不时滴下雨水,打在檐下的芭蕉叶子上,细微声音听在赫连诀的耳里,却显得那样闹。
也许,闹的不是雨水声,而是他的心吧。
站在这里整一夜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问道;“以他们的速度,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到大盛了?”
后面柱子的黑影中站着青衣,几经生死,青衣终还是活了下来。
闻言,他低垂着眸子,轻声道:“是该到了。”
“哦。”
青衣顿了顿,终是忍不住道:“爷,选妃之事......”能答应了吗?那位去了大盛,龙吟与四方之间,还是很遥远了,她便是再来龙吟,也不会到这里来啊。
“明年再说吧。”
明年......
青衣无声地叹了口气。
“盛云药行的分行是明天开吗?”
“是。”
“赵云风到了?”
“听说已经到了,赵公子给爷送过帖子的,爷明天去吗?”
赫连诀低哼了一声。“不去。本王不想看见他那张给脸。”好像一切都圆满了似的,以前觉得赵云风还一脸邪气,如今倒好,真的君子翩翩了一样。最重要的是,上一回在沉氏皇城碰见,那时楼柒还在轩辕,赵云风跟他说话,说了一句:“楼柒昨天给在下来了信,说是打了胜仗,在一座山脉发现了一种药草,对老人体衰有大好处,在下不日将亲自去看看药草,晚上要给楼柒回信,需不需要替王爷问声好?”
显摆。显摆什么?
当时他拂袖而走,只是晚上在书房信笺铺开,却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话可写入书信。
写的,不是想说的。
想说的,已经全然没有了意义。
而此时的赵云风正坐在新布置好的盛云药行银月分行中,周围是一排排的药柜,在他面前则是一堆炮制到一半的草药。
“东家,其实这药让学徒炮制就可以,何必让您亲自动手?”站在一旁调任来的掌柜恭敬而又骄傲地道:“八个月时间,盛云药行已经开了十六家分行,东家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能休息就多休息吧。”
云风摇了摇头:“无妨,这种草药,她教了我如何炮制最好,我总要亲自动手试试的。”
他拿起一棵药草,想起信中,楼柒的话。
盛云药行好好打理,做为天下百姓的健康保航的药行。一旦找到好药,她会马上写信通知他的。
“我会的。”灯光下,他看着药草微微地笑了。
哪怕只是为了有一个理由,能与她保持通信,他也甘之如饴。
第640章 番外二 全是狐狸
二灵推开门,清晨的阳光薄薄地照了进来,洒在脸上,不知怎么地让她有一种香甜的感觉。
阳光能用香甜来形容吗?
明显是不行的,但她偏偏就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四方形的院落,她,秋庆仙,印摇风,小绸,四人位于二重殿的独立院落。
秋庆仙的厢房就在她对面,隔着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许多的花与有安神作用的药草。药草是印摇风种的,因为秋庆仙每天晚上都需要喝这种直接掐下来泡水的安神药茶,印摇风问过帝后之后,便种了满庭院。
他们从龙吟大陆回到大盛来已经半个多月了。
当初受伤的人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庆仙因为烧得太厉害,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休养。
二灵觉得秋庆仙实在是太坚强了,她从来没有见到她哭过或是叫过疼,如果是她,她应该是受不了的。
她正准备去看看秋庆仙昨晚睡得如何,这个时候也该推着她出来晒晒早晨的阳光,以及替她上药了。
但是她还没迈出脚去,一道高大身影印入了眼帘,她看到那人连敲门都没有,就那样推门闪身进了秋庆仙的厢房。
“这......唔......”
二灵刚要叫出来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巴。
她心中一惊,正要以手肘往后撞击,手肘却一下子就被背后的人未卜先知似的抵住了。
他的手掌很暖。
“看来,有空得教教你功夫才行,太弱了啊。”
云卫大人!
二灵睁大了眼睛。
云放开她,退后了一步,“二灵姑娘,云失礼了。”
二灵有些手足无措,唇上手肘,还有他掌心留下的温度,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片刻才小声地道:“鹰卫大人这么早进秋姑娘的房间,是为什么啊?”
而他刚才又为什么不让她叫出来?
云看着她酡红的脸,顿了一下才道:“鹰有话跟秋姑娘说。”
“什么话?”二灵这话问了出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猛地捂住了嘴巴,抬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
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鹰卫大人要对秋庆仙......表白呢???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二灵还是眨巴着眼睛,真的是那个意思啊?“那云卫大人这么早跟着来是......”
“鹰进的是秋姑娘的房间,要跟秋姑娘说心里话。而本卫......”云定定地看着二灵,看得她有些心慌,才接下去道:“本卫要进的是二灵姑娘的房间。”
这,这话......
这个早晨,二灵的心乱了,乱得很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云卫的。
同样还有不知道怎么反应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另一边院墙之上,三人一狐呆坐墙头。
印摇风伸出食指,轻轻捅了捅娄信的腰,以眼神瞄了一下陈十。
娄信于是低咳了一下,道:“喂,哥们,看看,我让你早点来你不听,现在让鹰卫大人抢了先吧?其实,作为兄弟,我是鼓励你跟鹰卫大人公平竞争的,实在不行,跟帝后说一声,帝后肯定站在你这边......”
陈十沉默着,这时才打断了他:“我答应你跟着鹰卫大人过来,并不是想跟他争什么。”
“什么?难道你真的想放弃?”
印摇风忍不住将他一掀,娄信一个不防,被她掀得从墙头摔了下去。
“呜呜。”紫云狐呜呜同学以爪子捂住了眼睛。没眼看啊。
印摇风没理会他,什么叫跟帝后说?难道感情的事还能通过帝后来威胁的吗?真是靠谱。
她往陈十那边凑了凑,娄信立即在墙下小声叫:“够了啊,就这个距离,别再靠近了,再近我要吃醋了啊,我要多想了啊......”
“呜呜,去。”
“呜。”呜呜立即跳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娄信脸上。
印摇风看了一眼,差点喷笑出声。赶紧问陈十,“你别理会娄信说的,你就说说,你对庆仙到底有没有感觉啊?”
“或许,曾经有一点,但是我知道,那远远不够。”陈十低声说道。不够,不够什么呢,远远不够让他想要与其成亲,远远不够让他有信心与她一起,生儿育女。
而在娄信发现鹰卫往这边来,让他跟着的时候,他之所以答应,也不过是想来看看鹰卫是不是真的要与秋庆仙说清楚,如果是,看看他出来的表情,秋庆仙有归宿,他也就放心了。
说到底,他也不忍耽误一个好姑娘。
没多久,鹰先搬了张躺椅出来,然后又走了进去,将秋庆仙抱了出来。秋庆仙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显得很是小鸟依人。
所有“观众”都看明白了。
只有印摇风和二灵两人有些不是滋味。
二灵忍不住低声道:“我真的以为秋姑娘心里只有陈十。”
云默了半天,“秋姑娘聪明,她早应该看得出来,陈十无心于她。”
要不是这样,帝后怎么可能会不劝劝陈十?以帝后那么精的人,随便提点一句,陈十早就已经跟秋庆仙在一起了。
秋庆仙人不是不好,她倒是挺好的,为帝后也是尽心尽力,人也善,愿意牺牲自己救下鹰,只不过她可能并没有那么强的原则,比如感情。
当然,这是她的选择,谁也没有资格质疑。
在他看来,这样也好。
鹰可以放下心中某一点,秋庆仙也足够聪明,他们在一起也很好。
秋庆仙抬头看着鹰,脸有点红:“鹰卫大人,我这样子很丑吧?”
阳光洒了下来,她头上青丝刚长出一点,好在伤疤尽去,只是像个小尼。鹰摇了摇头,“不丑,很好看。”
在他醒来之后,知道是秋庆仙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自己,而且还全身烧伤了之后,就决定这辈子对她负责了。
不可否认,他对她这样的舍命相救很震憾。
至于那天他去问帝后的意思,帝后问他的那句话,答案他觉得不重要了。
你喜欢她吗?
——喜欢或不喜欢,有些时候根本就不重要,不是吗?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定会对她好。
九霄殿的这一天早晨,有好多人的心思在浮动。
但是这一天的轩辕皇宫,却是鸡飞狗跳。
早朝。
皇上不见了。
百官久等不到人,议论纷纷。
“快去请太上皇。”
于是,本来正要开溜的太上皇——新任的,太上皇轩辕战,被侄子轩辕重舟堵了个正着。
“皇伯父,您这是要去哪里?”
轩辕重舟站在墙外,望着站在墙头正打算飞掠而走的轩辕战,似笑非笑地问道。
轩辕战哈哈笑了一声,“重舟啊,如果我说在这里看风景,感觉最好,你会不会相信?”
“嗯哼。如果伯父肩上没有背这么个大包袱,侄儿说不定还真相信了。”
轩辕重舟看了眼他肩上的那只大包袱,又接下去道:“听说这段时间伯父伯母一直在搜集各种好东西,说要找个时间送到四方大陆给小七,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些东西?”
“胡说,怎么可能?现在轩辕王朝国事繁重,我正帮着幻天处理国务,哪里分得开身去遥远的四方大陆?小七有沉煞那小子照顾着,我们放心得很。”轩辕战挥了挥手。
轩辕重舟又哦了一声,“但是我那位新皇弟弟,轩辕幻天,怎么不见了?”
“不见了?”轩辕战大喝了一声,“我靠!这个死小子,昨晚说好了谁打赢就让谁去的,他明明输给了老子!”
嗯,这算不算是说漏嘴了?
以轩辕幻天那死小子的狡猾,有可能那么遵守诺言吗?
就在轩辕重舟无力吐槽时,轩辕战朝着某处打了个手势,突然一阵白色迷烟就朝轩辕重舟罩了过来。
“什么鬼!”
轩辕重舟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他却不知道,动手的是轩辕却!
偷袭得手,轩辕却从一旁伸出墙头的大树上跳了下来,围着轩辕重舟走了一圈,点头啧啧道:“不错,重舟身形跟小天相似,最合适不过了。”说着就摸出一只袋子,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了起来。
轩辕重舟身子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珠转动,他咬牙切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轩辕战从墙头跃了下来,哈哈大笑道:“跟你实话实说吧,小天那个死小子偷跑的事我们早你们一步知道了,这不是没办法吗?只能找个人先替他在皇位上坐坐,国不可一日无君嘛。”
轩辕重舟差点气吐血:“国君也不能这么儿戏!”
“哪里是儿戏?我会把你易容得跟小天一模一样,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说起来,轩辕重舟的娘,沉香公主也是最近才算是完全好转,之前虽然救了过来,但是因为对神智损伤太大,要好好休养,每天也要看具体的恢复情况重新配药,所以轩辕却本来是要跟着楼柒去四方大陆的也走不了,只能在这里跟着。
现在人好了,他自然要跟着走。
“好了。来,老大,看看,是不是很像你儿子?”轩辕却拍了拍手,招呼着轩辕战过来验收成果。
“嗯,不错,像。”
“好咧,把他丢进小天的寝宫去!”
轩辕重舟被扛着丢进了楼幻天的寝宫,心里悲愤得要骂天。
你们这些混蛋啊!老的小的都一个狐狸样!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这两个老的带个小的都跑了,剩下他们二房一家嘛!
第641章 番外三 九霄殿的喜事
大盛国迎来了他们第一次觉得身处盛世繁华的时光。
盛夏,阳光明媚,照耀大地,九霄殿传来喜讯,这一天,刚封了将军的鹰卫大人和跟着帝后的女官秋庆仙大人,以及娄信总侍卫长和新建立的女子特战队队长印摇风大人,要成亲了。
这是帝君帝后大婚之后,第一件大喜事。
皇城四处张灯结彩,人人笑靥如花,齐心祝贺两对新人。百官门前都挤满了百姓,而且全是送贺礼的。
当然,这些贺礼自然不是跟群臣送的那么昂贵。
“这是草民自家种的梨子,选了两筐最好最甜的,请大人帮草民转送给鹰将军和娄总侍卫长!”
“管家管家,麻烦转告大人,帮草民送上这两床鸳鸯被面,是俺家媳妇亲手绣的。”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这是我爷爷雕的石雕。”
“这是我在山上挖的灵药。”
“还有老婆子的,这个是自己家里养的鸡下的蛋啊,很好吃的。”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进了皇城。车里的人伸手掀开布帘,看着这处处的热闹,忍不住嘴角直抽。
“不就是成个亲吗?至于?”
当车夫的龙池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回应道:“皇上,您要是成亲,肯定要这个热闹多了,不信您成个亲试试。”
坐在车子里的正是先逃了一步的楼幻天,他现在已经改回了轩辕姓,也当了那么几个月皇帝,坐在龙椅上时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是现在他正翻了个白眼,将手里扇风的扇子一收,对着龙池的头上就敲了一下。
“你怎么不成亲?这亲是说成就成的?”
“可是皇上,您可是老大不小了,要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啊。”
“我说,龙池你这小子是我娘派来的吧?我娘用什么收买你了?”
龙池表示很委屈,“还真不是太后娘娘收买属下了,您问问龙言,是他收到了小公主的信,小公主说,您要是不抓紧点,万一太上皇跟太后娘娘抢先又生了......”
“放屁!”轩辕幻天一下子就炸了起来:“他们还想生?等下,龙言你出来,小七为什么给你写信?还说什么了?”
“咳咳,”龙言闪了出来,有些心虚地说道:“皇上,小公主也是关心您......”
轩辕幻天微微眯眼,揪住了他的衣领,“蒙谁呢?小七就算是要关心我,那也是亲自写信给我,写给你干嘛?就因为你当过她的暗卫,她就跟你亲点?你想都不要想,小七最亲密的就是本皇。说,说实话,不然本皇一脚废了你的命根子,让你一辈子娶不了老婆。”
龙言顿时就涨红了脸,忍不住吐槽:“皇上,小公主是恨不得给她的侍卫都找到成亲对象呢,哪有您这样的,一言不合就要废了属下命根子。”
“对,朕就是这样,有本事你到小七那里当侍卫去。”真是气死他了,好歹也是他堂堂轩辕皇室的一等带刀侍卫了,多大志气,就为了娶个老婆?
他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要不然你想想陈十,朕看那小子就是个一辈子讨不到老婆的,你们跟着小七,迟早跟他一个德行。”
“陈十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好?那就是个死脑筋。”
轩辕幻天的话意刚落,陈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轩辕皇背后说属下坏话这样好吗?”
一道英挺身影飞掠过来,落在马车之前,正是陈十。
这个时候的陈十已经褪去了一开始跟着楼柒时的青涩,依然英俊,但是更多了几分沉稳,就像是原本过于华丽的宝剑卸去了一身光华,反而更多了几分令人着迷的气质。
“啊,是陈十小将军!”
轩辕幻天还来不及说话,旁边已经响起了一阵兴奋的尖叫声,然后就有一群少女疯狂地扑了过来。
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嫣红一片,双眼放光,看着陈十就像看到了鲜花的蜜蜂。
“陈小将军,我要嫁给你!”
“陈十将军,娶我娶我,嫁妆我都准备好了!”
“陈十将军,我喜欢你很久了,啊啊,看到活的好开心啊!”
一时间就像是整街都被煮沸了一样,一大群人兴奋地围了过来。
陈十俊脸一黑,立即跳上车,让龙池赶紧驾车离开。
好不容易逃出包围圈,轩辕幻天哈哈哈地笑得直不起腰来。
“哟,陈十小将军这是封了将军之后身价大涨啊。”
陈十有些窘,“这都是帝后前两天上街时跟人家乱说话造成的!”说到这事,他有点儿咬牙切齿。
真是的,不愿意成亲很奇怪吗?
“小七说什么了?”轩辕幻天来了兴趣。
“帝后说.......”陈十闷闷道:“属下是个闷骚的,需要女子主动!”
“噗!哈哈哈哈哈哈!”
轩辕幻天和龙池龙言都忍不住狂笑了起来。结果,这些原来矜持的姑娘们一下子像是受了鼓励一样,开始主动疯狂了。
“娄信和鹰卫都要成亲了,小七估计是怕你一个人心里不好受啊。”笑得出了眼泪的轩辕幻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陈十咬牙道:“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帝后是跟帝君打了赌,结果输给了帝君,这是帝君要求的!”
“啊?”轩辕幻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笑得双肩颤动:“可怜的陈十,朕那妹夫肯定又吃你醋了!”
这话让陈十有些悲愤啊。
说起来只不过是那天娄信在试新郎装,帝后说了一句,我们陈十要是穿一身红,肯定也俊到没边!
只不过是因为那天帝君忙着国事,是他陪着帝后出宫逛了逛皇城。
结果帝君当时什么都没说,背地里就诱着帝后跟他打了个赌,帝后输了,这就是帝君要求的事!给他招一群姑娘!让他现在一逛皇城就不得不赶紧逃了!
要他说,帝君真是天下最黑的人!
但是他可不敢去沉煞面前说。
“小七跟沉煞打的什么赌?”轩辕幻天很好奇,“小七按理来说不可能输啊。”
陈十咳了咳,“轩辕皇要不自己去问帝君?”
“问就问。”
马车驶进了九霄殿,九霄殿也是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帝后推测轩辕皇是今天到,所以已经命人打扫好了祥灵殿,请轩辕皇先去休息。”陈十将他们送到二重殿的祥灵殿便想回去复命。
轩辕幻天一把揪住了他:“谁安排朕住二重殿?不行,朕要住三重殿。”
他要跟小七住得近些。他是小七亲兄长啊,凭什么安排他住二重殿?显得多生疏啊。
陈十的俏脸闪过一丝窘色,“帝君有令,谁也不许住进三重殿。轩辕皇您就知足吧,现在天一地二他们都不让进三重殿!”
那可是帝君的影卫啊,离得那么远还能称为影卫吗?
但是帝君有令,他们谁敢说不?
“沉煞是脑袋被门夹了吗?”轩辕幻天跳脚,“等他岳父大人过来,朕倒要看看给不给住三重殿!”
而被沉煞列为禁地,谁都不许随便踏入的三重殿里,此时花园某处一花荫下,楼柒正双手紧紧地抓着两条花藤,背后的沉煞正在肆意妄为……
“沉煞你个混蛋......”
“本帝君可哪里混蛋了,嗯?”
“明知道我哥快到了,还......还不放过我!”
“乖柒柒,我们要抓紧时间生皇儿,不可让其他人赶在前面。”
楼柒一阵无语。
就因为这个理由,这家伙这段时间简直不分白天黑夜不分时间地点,随时发-情!今天这理由更是让她无力,因为鹰和娄信他们今晚洞-房花烛,他偏要白天就来上几次,如果大家真的都能怀了,她也能比人家早上半天!
幼-稚-鬼!!!
他分明是用这个可笑的理由来掩饰他沉迷于欢-欲一事的真相!
“不许走神。”沉煞见她走神。
“我们该出去了.....”
所以,三重殿之所以全面禁入,就是因为某帝君处于长时间的发-情-期!
夕阳西斜,九霄殿喜事开幕。
上百桌喜宴摆在了一重殿,百官携妻女一同前来庆贺,帝君帝后开放了一重殿,有不少孩子东奔西跑,这是九霄殿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二灵从早上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的,印摇风和秋庆仙的嫁衣都是出自她之手,那两人非要她给自己也绣多一件,声称反正要做,她的也一起做了,否则只为她们做,她们于心不安。
好不容易绣完三套嫁衣,这一天她还要替两人准备新房,忙得那是团团转。
快要拜堂了,有喜娘接手过去,她才吁了口气,准备回自己院子先梳洗休息一下,等会好一同去观礼。
但是她刚刚走到自己院子时,里面呼拉一群侍女涌了出来,簇拥着她进门,各自忙了起来。有人拿嫁衣要给她换上,有人准备要给她净面,有人则是将首饰端了过来,还有人在叫盖头哪里去了。
“这是帝后赐的步摇,小心些别摔坏了。”
“动作快一些,吉时快到了。二灵女官真是太忙了,这会才回来,等好久了。”
第642章 番外四 喜事
这些个个眉笑眼开一脸欢颜的宫女们也不管二灵问什么说什么,只给装扮妥当了,然后盖上了红盖头,簇拥着她往外走。
有六人抬的喜轿已经等在院外,二灵被扶上轿,听到了耳熟的一个声音。
“起轿。”
这是涂奔的声音。
是了,刚才帮着给她装扮的宫女里头也有喜儿。
喜儿已经跟涂奔成了亲,现在是一重殿里的一名管事姑姑。
当年跟着浦玉荷来九霄殿的那个小侍女喜儿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一重殿管理宫女的一个爽朗的管事姑姑。
而涂奔则是一重殿侍卫长,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成亲之后竟然无比地恩爱,倒是令他的兄弟师爷猴子们羡慕无比。
二灵已经大概地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的脸发烫酡红,胭脂都盖不住那一抹羞涩。同时又有些羞恼,怎么能这样?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花轿在长廊穿行而过,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
凉风轻拂,宫女们轻薄的裙摆被吹拂着,如同一只只轻盈的彩蝶。
谁也没有看到,花园一角,隐在大片蔷薇花墙之下的一名穿着浣衣局粗使宫人服饰的妇人正抬首朝这边眺望,眼里浮起一丝疯狂与恨意。
喜事?
九霄殿的喜事?
凭什么他们能办喜事,而她却要这样数十年地疯着等着找着?
如果不是因为楼柒,她哪里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她的孩子又哪里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一切都是因为楼柒,她是罪魁祸首。
好在她在最紧要的关头清醒了过来,在那些人都死绝之后,她还在。前尘过往,一切罪孽,她今天就要楼柒偿还。
一重殿是九霄殿最大的宫殿,斜阳霞光万丈披下,琉璃瓦美仑美奂,大红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曳,也摇出温暖的光亮。
已近夜。
帝后的建议,这一次的喜宴是露天的,远处荷池里荷叶碧色连天,曲桥之畔有垂柳依依,与披着红色桌布的数十张宴席相衬,让人心情一下子就欢欣了起来。
宴席之间,三条铺着红毯的通道,中间正好是原来一处玉石平台,如今也都铺上了喜庆的红毯。
三位新郎倌已经并肩站于喜台之上。
宾客已经入席,欢声笑语,祝福声声。
“帝君帝后到!”
一对璧人并肩携手自宫深处缓缓行来,这一切美景和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成为了他们的布景。
玄色绣龙纹帝服的沉煞,一身浓紫宫装的楼柒,一冷傲一清丽,贵气如浑然天成,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谁也无法插入的默契和融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正准备跪下呼帝君万岁帝后千岁,沉煞已经一托手,沉声道:“今天都不必多礼,坐下观礼。”
楼柒看起来要比他平易可亲得多了,她笑意盈盈地道:“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啊,这个玩嘛,自然是指晚上你们可以去闹几对新人的洞0房了。”
这话一落,有不少年轻的就欢呼了起来。
沉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段日子,九霄殿侍卫宫女们越来越喜欢他这位帝后了,她受欢迎他自然是欢喜的,但是这么一来他总是觉得好多人跟他争与楼柒的相处时间。
这之前,鹰和娄信的亲事她也是从头参与到尾,还给云出了主意,二灵还不愿意成亲,那就打她个措手不及啊!
结果云还真不时来跟她讨个主意。
有哪个帝后当成这样子的?
但是禁不住所有人都喜欢她啊!以前的百官还会劝他要广纳后妃,好多多为皇室开枝散叶,但是现在可好,百官都不时在他面前说帝后的好,提醒他莫要负了帝后,就算是宫女中有长得水灵的,也一定要管住自己,别哪天晚上就宠幸了谁!
他是那样的人吗?
他对楼柒的喜欢与欣赏只与日俱增。
她定了税赋制度,制定了农业手工业制度,提拔能人,成立女子特战队,广纳贤士,有太多开支节流的奇思妙想,每一次都让他赞叹而折服。
他对别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太好了,还担心在二重殿晚上不能闹洞-房呢!”
“现在有帝后发话,我们可以好好闹上一闹啊!”
鹰卫,云卫和娄信面面相觑,都只能无奈苦笑。这是坑属下的主子啊!这里好多人可是在他们手下天天被特训的,早就对他们“怨声载道”了,这晚上还不得闹翻天了!他们只想好好洞个房,不想被打扰啊!
楼柒和沉煞在主位坐下,看着眼前的热闹,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这些人跟着他们都吃了不少苦,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如今大盛盛世,是该给他们锦绣与幸福。
“吉时到!”
三条通道尽头,各有六名宫女拥着盖红盖头的新娘子缓缓走向中央喜台。
月卫一身深蓝新衣,含笑地一挥手:“三位新郎倌还不快些去迎你们的娘子?”今天他当的是帝后说的什么主婚人啊。
云、鹰和娄信分别走向即将成为自己娘子的那个人,每走一步,以往一起度过的岁月便一幕幕地从脑海里掠过,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娄信难掩激动地走到了印摇风面前,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她一双柔荑,控制不住地颤声道:“摇风,这是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会后悔吗?此刻若你说后悔,我便还放你......”
“夫君。”
印摇风打断了他的话,柔声道:“只要你不悔,摇风便不悔。”以前她崇拜过帝君的强大俊美,后来她喜欢过陈十的正直俊俏,但是与娄信在一起之后她才知道,找一个喜欢自己的,能哄着自己的,才会有幸福感。
与陈十的内敛寡言相比,她更喜欢娄信偶尔坏坏的,逗她的样子。
那边,鹰也问了与娄信相似的话。
他看不到秋庆仙的表情,而秋庆仙有片刻的沉默。
过了一会,她才问道:“那你与我成亲,只是因为报恩吗?”
鹰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她盖着红盖头看不到,便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一个女子成亲之后会是如何,但是我想过与你的。”
只这么一句话,让秋庆仙突然有些泪意。“鹰卫大人,我一直是个很自私的女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选择什么对自己最好,我答应与你成亲,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对我一辈子好。”
“这就够了。”
鹰握住了她的手。
那边,沉煞也伸手将楼柒的手握到了手里。
楼柒看了他一眼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抿唇一笑道:“鹰卫和秋仙虽然现在可能不是爱着对方,但是他们其实很适合的,以后他们会过得很幸福。”
其实比起很多的古人来说,他们都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毕竟不是成亲当夜才见到自己的夫君或是娘子,都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古代,其实要找到真正倾心相爱的伴侣是很难的。
“云被你教得不像是云了。”沉煞瞥了一眼走到了二灵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握住她的手的云卫。
“噗。”楼柒扑哧一声乐了,“关我什么事?云卫这是霸道总裁意识觉醒。”
二灵就是想得太多,这也犹豫那也犹豫,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云卫,按照云卫的性格,认定了就直接逮来拜堂就是了。
三对新人朝喜台走来,月咳了咳,等他们站定,开始唱道:“一拜天地!”
......“礼成,送入洞-房。”
“小七!我们来啦!”
突然,有两道身影飞掠而来,人未到声先到。
轩辕幻天扫了一眼,顿时就不怀好意地对沉煞道:“妹夫,接下来的日子你估计不好过了!”
他可看不出半点同情来。
沉煞的脸顿时就黑了。
听到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轩辕战和轩辕却几乎同时落到他们面前,还未站定,两人就已经同时朝楼柒伸出手去,要将楼柒拉到他们怀里。
“小七,想煞父亲了!乖女儿!”
“柒柒,你爹一路上欺负我,快给我报仇!”
“这是真好笑,我是她爹,她当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开什么玩笑,你是她爹?也不看看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的!”
喜宴上,喜酒还没有开始喝起来,文武百官和所有宫女侍卫就看到两个男人寸步不让地争吵了起来。
一人风骨翩翩,气质出众,一人英俊不凡,气度过人。
而他们的帝后正被一人拉着一手,一脸无奈地左右看着。他们帝君已然黑了脸。
“报!启禀帝君,龙引族来使,献上龙引神水。”
这一声禀报让轩辕战和轩辕却的争吵嘎然而止。轩辕战转头看去,“龙引族?”
楼柒心中一动,道:“是的,父皇,当年你也去过龙引族的,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轩辕战微微皱眉,“龙引族禁地有怪异,那里除了龙引族人,还有一个小小族群,当年我无意闯入那个族群,差点就命丧在那里了。”
沉煞将楼柒的腰一揽,将她拉回自己怀里,一边道:“回三重殿再叙,众卿今夜只管喝酒闹洞-房。”
这是他属下爱将的喜宴,这些话要说也别在这里说,而他也没忘让人将龙引族来使也带到三重殿去。
第643章 番外五 外公的来历
三重殿,帝君御书房。
此书房不如说是沉煞和楼柒两人闲暇时共同的安静时光享受场所,毕竟没有任何大臣能到这个书房来,这里不议国事,不谈战务。
所以当轩辕幻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画得很精致的绘本时,沉煞和楼柒表情自若,一点儿羞愧都没有。
“怎地了,我不能看图画书吗?”楼柒对上他促狭的目光时,抬了抬下巴,很是傲娇地道:“煞也看图画书。”
傲娇完,瞧沉煞瞄来的眼神却是带了满满的鄙视。
沉煞的脸顿时一黑,咬牙,很想把这丫头按趴到腿上打一顿。
然后轩辕幻天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发现沉煞似乎是......
“妹夫,你脸红?”
“本帝君没有。”
“有啊,你就是脸红了!”轩辕幻天挑眉看着他,“看图画书有什么好脸红的?”
这时,轩辕却闲闲地来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要是被你看到的是那种激情澎湃的图画书,他难道不该脸红吗?”
“那种激情澎湃的?是什么?”轩辕幻天疑惑,后脑勺就被一只腰枕给咚地一下砸中了。
“靠,谁敢砸我?”
“你老子。”轩辕战鄙视地斜瞥着他,“不要说出去,说出去真是丢你老子的脸,都二十几了,你没有看过‘春’宫图?”
果然,一直被他娘亲带着,没有好好教教这方面的知识啊。他们轩辕皇室又没有给皇子送教习宫女的习惯,该不会他这个儿子还是个......
被轩辕战这诡异的目光弄得全身汗毛都起来了,轩辕幻天下意识地闪到了楼柒背后去。
“小七,父皇这眼神太恶心了你有没有觉得?”
“混小子,你骂谁恶心?”
“谁接话就说谁啊。”
眼见一场战斗又要开始,楼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拍桌子,“谁再吵吵!”
几个男人顿时都缩了缩脖子噤了声。
轩辕却同情地拍了拍沉煞的肩膀:“沉小子,这么久了你也没有振夫纲啊,看,让你老婆在你面前拍桌子。”
沉煞扫了他一眼,肩膀一抖,将他的手甩了开去。开什么玩笑,他要是对楼柒真做了什么,估计第一个找他拼命的就是这一位了,还说什么振夫纲。
再说,他就喜欢他女人这性子。
“说正事。”楼柒扶额,对这几个男人很是无奈,能不能不要都这么幼稚?来这里不是为了谈正事的吗?
这时,月在外敲门。
“帝君,帝后。”
“进。”
月捧着一只如月光莹白的瓷瓶进来,将那只瓷瓶放在书桌上。
“此次送龙引水来的是卢大力。”他说道,“卢大力正在三重殿外,说有要事向帝后禀报。”
当年他们到了龙引族后,卢大力自愿留在那里看守龙引神水,毕竟是献给楼柒的,他们不想让那水出半点问题。
“宣。”
待卢大力进来,楼柒发现当年那个傻大个竟然瘦了许多,而且眉目也清秀了不少,憨气褪了几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背着小宝一路追赶着小绸假扮的神医要她给小宝治病的那个傻大个卢大力吗?
“姑娘......不,帝后!”卢大力一开口就还是那个卢大力,他眼里似乎没有看到其他人,只有楼柒。
“帝后娘娘,龙引族那边有怪事!”
楼柒愣了一下,“什么怪事?”
“禁地之后的一座山突然都被黑雾罩起来了!族长让我赶紧来找你们想办法呢,他们怕族地也被那奇怪的黑雾吞掉!”卢大力急急地说道。
“黑雾?”楼柒和沉煞对视了一眼,同时想起了当初他们去龙引族的时候,在快到的时候遥望到的一处山林,那里似乎有黑雾冒起。
但是那个时候黑雾只有一道,他们也不太在意。难道那黑雾竟然会生长增加,会漫延出来?
“被黑雾吞掉,是什么意思?”轩辕战正了脸色问道。
卢大力着急道:“就是吞掉的意思啊,现在黑雾已经跑到禁地外面的那片桃林了,跑得很快!”
楼柒听得懂他的话,立即问道:“被吞掉之后会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人被吞掉过?”
“有人被吞掉了,就是族里的一个大叔啊,他去打猎,跑到山里去了,结果被吞掉了,再也没有出来过啊,但是有人听到他的惨叫声,特别可怕。”说到这里,卢大力仿佛听到了那种声音一样,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所以,黑雾肯定不只是普通的雾气,甚至,也不会是普通的瘴气,一般的瘴气不会莫名地漫延。
卢大力又道:“龙引神水也被吞了,这是最后一瓶神水,我们没有办法再去取水了。”
沉煞皱了皱眉。
说起来,这水即便是没有龙引族人说的那么神奇,他也打算一辈子让人专门定期给楼柒送过来的,因为楼柒喜欢喝这泉水,这水的确是特别清甜,用这水煮的食物都美味不少。
而且,他对这水的功效还是抱有很强的期望的,他还想要五个孩子呢,最好是先生一个女儿,长得很像柒柒的女儿。
当然儿子也要,儿子是用来继承皇位的,待以后将江山丢给儿子,他便能带着柒柒游山玩水去,没有人能打扰他们。
楼柒现在的腰身还纤细到极致,完全没有一点儿要怀宝宝的迹象。沉煞虽然也急,但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子他们还能过二人世界,可以无节制地欢好,也很不错。
“龙引族的禁地之后,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一个小族群所在之处。”轩辕战可不管沉煞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听了卢大力的话之后他就一直皱着眉,一脸凝重的神色。他看向楼柒,顿了顿道:“你外公跟我说过,他原本就是冲着那个地方来的。”
楼柒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外公是那个地方的人?”
轩辕战摇了摇头:“不是,你外公说他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他是冲龙引族禁地后山林的那个族群而来的,他说原本他有重任在身,为了找到带着他们那里的一件至宝叛逃而来的叛徒,可是第一次他过来没有找到人,反而遇上了你外婆,第二次他追踪到了人,却为了救你而选择放弃了那个任务。”
“任务?外公是带着任务来的?他没有说他是来自哪里吗?”很远的地方,那是哪里啊?楼柒总觉得她外公的来历有些奇怪,而且这个世界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四方大陆龙吟大陆,似乎从来没有去过一个地方像是能出了她外公这种人的。
楼柒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只是从来没有认真去想。
“没有,岳父大人没有说过,但是......”轩辕战凝重地说道:“他说那些叛徒身上带的东西很危险,是他们那里的至宝,却也是最危险的武器。因为一直没有听到那东西的消息,他觉得那些人可能是不会使用,曾放心了一段时间,但是也让我有机会到那里再去看,最好是确定他们放弃了用那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轩辕幻天揉了一下眉心,“外公说的那东西,该不会就是现在这大个的说什么黑雾吧?”
“哥,我也这么想的。”
楼柒看向卢大力,“族长还说什么了没有?”
“族长跟我分开走了,他们去找北苍国君,想让北苍国君派人帮忙,那边离得最近。”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晨便有驿丞传来急信。
昨天是艳阳天,天气极好,而过去一夜,却突然雷雨迅疾,早晨楼柒醒来时就觉得有些低闷气压。
然后急信便来了。
北苍国君的确是派兵去龙引族了,但是,百人队伍在进入黑雾之后全部覆灭,黑雾漫延的速度又更快了,龙引族人已经被迫退出族地。
在北苍的驿丞觉得这事很不对劲,所以立即就传了信回来。
“若是放任不理,属下等担心黑雾终会漫延至百姓居住城池,吞噬北苍,甚至继续扩散。”
写这急信回来的驿丞,是当初沉煞为了寻找楼柒,传递她的讯息而组建的那三百驿丞之一,曾经跟了楼柒一段时间。他这信中所写的最后这一行字令沉煞和楼柒的心头都俱是一跳。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楼柒是了解的,没有经过观察和分析,他们绝对不可能贸然下这样的结论。
“煞?”楼柒看着沉煞。
沉煞面沉如水。
似乎平静安宁的日子还没有过上多久,便又有风雨欲来的感觉。
曾经他豪情万丈,恨不能踏平天下,但现在他只想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每天造人。
“我们该去看看。”见他久久不言,楼柒无奈地走近一步,两只手轻轻揪住他的腰带,有点儿安抚和撒娇地揪了揪晃了晃。这个男人又闹别扭了,但是她知道最后他终还是会去。
大盛的帝君,已经有太多太多的百姓需要胸怀其中。他就是要她哄哄,越来越“娇气”了。
见他还是黑着脸,楼柒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猛地泛了恶心。她干呕了一下,急急捂住嘴。
“柒柒?怎么了?”沉煞脸色大变。
第644章 番外六 楼柒有孕
楼柒干呕着呕不出什么来,恶心的感觉一阵泛过一阵,一开始她怀疑自己吃错了东西,还怀疑这一次送来的水有问题,但是当这些猜测都被她一一地排除掉,然后她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她的帝君大大一看她变了脸色,心脏就是重重一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即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神医!”他叫了一声抱着她飞身而起朝药殿飞掠而去。
三重殿二重殿众暗卫见帝君帝后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也都紧张地跳了出来,惊慌地追了上去。
一路上,这么多人引起的动静不小,把轩辕战父子,轩辕却,陈十,月卫,还有刚新婚的三对新人也都开门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帝君抱着帝后往药殿去了!”因为出声询问的是轩辕战,陈十可不敢隐瞒。
轩辕战几人一下子都炸毛了。
“沉煞那死小子对我们家小七做什么了?”
“走,快跟上去看看!”
轩辕幻天见自己父皇皇叔飞也似地就要跑,无奈地快速伸手将他们的抓住,“你们确定药殿在那个方向?”
轩辕战横眉瞪了陈十一眼,“臭小子,还不带路!”
于是,浩浩荡荡一群人都向药殿奔去。
楼柒这会儿倒是不紧张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己确定了之后恶心的感觉也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煞,你可抱好,别太抖了。”风声呼呼在耳边刮过,楼柒见他这样子紧张,扑哧一下就乐了。
“你还笑?”
沉煞抱着她落在药殿后殿院子里,见她明媚的笑靥,顿时就一咬牙。
神医带着药童急急迎了出来。
“神医,快给她看看。”
楼柒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确定,但也想让神医再把把脉,便没有拒绝。但是她见沉煞还是一直抱着她,忍不住提醒:“要不要先把我放下来?”
“对,帝君,先把帝后放下来吧。”神医抹了下汗,这大清早的,帝君帝后这阵仗让他的心卟卟直跳,受了不小的惊吓啊。
以前帝君经常地毒蛊发作,但是这么一两年来都已经平安无事,他觉得自己每天种种药草弄弄药很是清闲,人也养懒了,都快要不习惯这样的突发状况了,真是把他吓得不轻,还以为又出什么剧毒或是奇蛊。
沉煞刚把楼柒小心地放在榻上,外面就传来了轩辕战中气十足的吼声。
“沉家小子!我们家小七怎么了?”
他已经是一国之君,他这位岳父大人还总是开口沉家小子闭口沉家小子,这么叫总是让他觉得自己跟个愣头青一样,还没有成熟长大!
沉煞俊脸微黑,“来人,把人拦下!不许任何人打扰帝后诊脉!”
天一地二陈十几人无可奈何,只能联手拦在殿门口。
轩辕战脸也黑了,“你们几个小子是我的对手吗?不想被我踢屁股就赶紧让开!”
轩辕却也眼睛一横,“反了你们了,敢拦我们?”
陈十苦着脸,“战皇,王爷,求别为难属下吧,咱们也是没有办法啊。”要是他们不听从帝君之令,那才是真正反了吧。
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其实谁看不出来啊,这几位不就是因为帝后在这儿借机争风吃醋嘛。至于吗?
月卫为难地给轩辕幻天使眼色,希望这一位能充当一下和事佬,哪曾想轩辕幻天锦袍 一撩,往旁边一块观赏石上一坐,抚掌嘻嘻笑了起来:“嘿,你们要打就打得好看点啊,这日子无聊死了,打一架来看看!”
众人几乎齐齐绝倒。
楼柒在殿里哭笑不得,不得不出声道:“你们太吵了。”
轩辕战立即就一掌朝着轩辕幻天拍了过去,一边喝道:“都是你笑得太难听,吵到你皇妹了!”
“我靠!”轩辕幻天立即飞快地跃开,怒目瞪向他:“你跟皇叔先吵闹的,少推到我身上!”
众人都无语望天。
这几位一来,他们真的是别想安宁了。
沉煞的饮血剑连剑带鞘就砸了出来,“都闭嘴!”
神医本来是受了惊吓的,被他们这一通闹腾反倒是镇定了下来,已经把上了楼柒的脉。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楼柒。
“帝、帝后......”可能是因为太过突然,他一下子都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了。
楼柒看到他这表情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有错,她先是轻轻一叹,然后就眨了下眼睛,唇边扯出一个笑容来。
“等等,柒柒,你先别这么笑,本帝君为何觉得心里发毛?”沉煞从来没有看到过楼柒露出这样的笑容,所以一下子就握紧了她的手。
“傻子。”楼柒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沉煞看向神医,神医深吸了口气,说道:“帝君,臣给帝君报喜了!”
“喜?”沉煞难得地愣住了。
“喜,大喜。帝后有喜了!”
有喜了?
愣了好一会,沉煞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楼柒。
楼柒对他点了点头。
沉煞又愣愣地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肚子,颤声道:“有.....了?本帝君要当父皇了?”
“是。”
咣的一声。
谁也没有想到,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帝君,竟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腰间的玉佩因他的动作而在地砖上砸了一下,弄出的动静还真的不小。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我要当外公了?”轩辕战一把揪住了轩辕却的衣领。
轩辕却还在愣着。
月卫,鹰卫,云卫,陈十,娄信等人却都面面相觑,全场一阵奇怪的静默。
楼柒眉一挑,正要问一句你们是不是都傻了,这群人突然就轰然欢呼了起来。
“帝后有喜了!”
“咱们要有小皇子了!”
“天啊!大盛的大喜啊!”
“太棒了!”
一时间,欢呼喝彩声震耳欲聋,而某帝君还愣愣地傻傻地看着楼柒,坐在地板上,伸出手,颤抖地抚向了楼柒的肚子,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
楼柒握住他的手,“现在还感觉不到的。”
“胡说,”沉煞就像瞬间活了过来,一下子眉宇间的傲色藏都藏不住,他斩钉截铁地道:“本帝君的儿子一定极为早慧!现在一定能够听到本帝君的声音了!”
楼柒再度哭笑不得,她要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现在还是个胚胎呢?怎么听啊?
就让他去做梦好了。
神医在旁边咳了咳,悄声对沉煞道:“帝君,臣有些注意事项......”想说给您听啊。
还没说完,沉煞便主动道:“你说,本帝君听着就是。”
“照喜脉来看,帝后刚有孕一月,要多休息......”
一二三四项,帝君大大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答应得好好的,等到神医有些尴尬地说到:“此时胎儿未稳,帝君需当戒房-事......”
沉煞顿时就脸色一变,冷扫他一眼,“你说什么?”
神医表示压力很大啊,但是这事不得不说,因为帝君在这方面的执着与需求,他作为帝君的大夫自然是相当清楚的,那绝对是太过火了啊,也就是帝后体质实在是大大优于常人,否则其他女子谁承受得了?
“请帝君忍耐三个月......”别的帝皇们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找其他的嫔妃侍姬的,但是他们这位帝君后宫只得帝后一人,也没有办法啊,只能忍了不是?
听到神医交代这种事情,饶是楼柒也忍不住觉得俏脸发烫。
但是紧接着她就听到沉煞不敢置信地道:“为什么?为了个臭小子,就要本帝君不得碰自己的女人?”
“喂!”楼柒忍无可忍,“还不一定是男宝宝呢,你一直说是男宝,是不是重男轻女?”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重点不是这个?
沉煞挥了挥手:“是皇子也好公主也好,本帝君不在意,但是,如果要本帝君三个月不得碰你,柒柒,这个孩子咱们还不如不要。”
这话他可没有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于是,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他们没有听错吧?
帝君大大因为无法忍受不能跟帝后,嗯嗯嗯,连子嗣都不要了?
这么重...欲,帝君大大,这样真的好吗?!
楼柒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这家伙本来霸着三重殿不让人随意进入整天做那种事她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现在竟然为了这个说出不要孩子的混账话来!她为什么会找上这么一个男人啊!
楼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一天,帝后坚持要开始跟帝君分床......不,分殿而眠。
这在九霄殿来说绝对是大事了。
月等人都愁得快白了发,只有姓轩辕的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轩辕战开始游说楼柒,“小七啊,要不然你就跟着父皇和你皇兄回轩辕皇朝算了,有我们护着你,一定生出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娃娃来。”
“就是,待产和生产还是在娘家比较好,这个以前那些妇幼医院广告总说的。”轩辕却表示赞同。
楼柒翻了个白眼,“臭老道,你连妇幼医院的广告都看,你得是无聊到什么程度?”
“那有什么办法?当时你走了,就我一个人守着一栋别墅,肯定无聊了。”轩辕却理所当然。
楼柒摇了摇头:“我还不能去轩辕皇朝,你们忘了龙引族那黑雾的事了?”
第645章 番外七 许是背后真相
这话一出,沉煞立即就飞掠而进,沉声道:“你怀有身孕,还想去龙引族?”
“难道我不去?事关我外公,你说我去不去?”
“本帝君不许。”
楼柒顿时就站了起来:“沉煞,你讲不讲理了?”
“是你太不讲理了,神医说过,初孕三月,连与本帝君同房都不得,你还想长途跋涉去冒险?”
一听这话,楼柒俏脸又是一红。
她父亲,哥哥,臭老道都还在这里呢,开口闭口同房,要不要脸了啊?
她真不知道这古人竟然比她还要开放。
轩辕家三个男人也是哭笑不得,看来沉煞对于三月不能同房这事是真的耿耿于怀彻底放不开了,怎么都要说到这里来。
“咳咳,这事我们是站在沉煞这边的,小七,你初有身孕,的确不能去冒险。”轩辕却故意板起脸。
但是早在楼柒十岁的时候就不吃他这一套了,一看他板起脸她就切了一声。
“我现在不过是有孩子而已,当年我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让我出去赚钱了。”
轩辕却一听她现在说这话就有了不妙的感觉,果然,爱女如命、宠妹如命的轩辕家父子登时都跟炸了毛似的,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朝他看了过来。
这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本来就连大哥都打不过,再加上轩辕幻天这个臭小子......
轩辕却顿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老三!你别跑!跟我说清楚,你不是说你在那个现代对小七是疼得如珠如宝的吗?你不是说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沉煞淡淡地接了一句,“怎么可能?柒柒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丢出去杀人赚钱买房子了。”
“太过分了!三叔!”
眼见轩辕家父子恼怒地追了出去,这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俩,清静了,沉煞立即衣袖一挥把大门关上,饮血剑抛了出去,准确地当了门栓。
他步步走近楼柒。
楼柒陡然觉得这寝殿之中气温升高了好几度一样,忍不住步步后退。
见她这样子,沉煞低声斥了一句:“站住,不许再退了!”
楼柒莫名地有点儿委屈:“你刚才对我说了两次不许了!”
见她突然眼眶泛红,沉煞一下子弃械投降。“本帝君不是凶你,是怕你再退绊倒自己了,看看,后面有一张椅子。”
趁她回头去看,他两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好了,别闹了,你现在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到龙引族去,谁知道那些黑雾对你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影响?让月和陈十他们去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有成亲,不像鹰、云和娄信他们刚刚成亲要陪着妻子。”
在三重殿花园里守着的月和陈十齐齐打了个喷嚏。
如果不是他们没有听到这话,要是听到了,两人非得委屈死不可。单身有罪吗?本来单身就挺可怜的了,还要被远派出去?然后留下他们这些人在这里抱着娘子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啊?
帝君大大求不偏心!
只是事态的发展渐渐地让他们震惊。
三天之后,远在北苍那边的驿丞再次传来急报,北苍离龙引族最近的一个小型村落,在黑夜中无声无息被漫延而至的黑雾笼罩了,全村三百余口,无一逃生,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在睡梦之中,安安静静地被黑雾所吞噬。
这可能是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吞噬了这个村庄之后,黑雾的漫延速度似乎又加快了。
现在,离这个村落最近的另外一个小镇的百姓都人心惶惶,不顾朝廷安抚,各家各户收拾了细软,携儿带女的准备离开故土,奔往大盛而来。
若是如此下去,离龙引族远而正盛世的大盛国,将成为东清北苍百姓逃亡的首选目的地,东清北苍国君绝不可能毫不在意,几国之间好不容易保持下来的和平终将会被打破。
而一直就虎视眈眈的南疆和北疆一定会混水摸鱼,到时又是战火四起,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我们得去。”
楼柒看着看了急报之后便沉默黑脸的沉煞。
轩辕战皱眉道:“我与你们三叔去,你们外公当年的心愿,也必须是我们轩辕家替他完成了。”
“这个问题不要再一直争执了,我也要去。”楼柒很坚持,对于当初那个疯女人为何到这里来她还有太多的疑问,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去她或许能够查清事情的真相,还有,明冽为何要死。
她手里还有当初回到那个森林的山洞里拿到的那一个妆镜。
明冽留给她的妆镜。
楼柒一直不明白,明冽为什么留这一个妆镜给她。这些事如果不查清楚,她心里会永远有个结。
但若是跟沉煞提明冽,虽然她和明冽真的没有什么,沉煞还是会在意的,毕竟明冽曾是她身边最为亲密的男人,他们曾经一起出任务出生入死一起在一个山洞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再者,她总是有点莫名的感觉,现在这样的平静日子让人觉得如同镜花水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打碎了。
这种不安全感不知道从何而来,也许,这一次龙引族黑雾背后,才是真相所在。
沉煞定定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若是旁人,说不定已经怕了他这时候的冷酷,但是楼柒却丝毫不怕地与他对视,半点不退让。
直到最后,沉煞咬牙切齿。
“本帝君真想能够狠狠地打你屁股,把你绑起来。”
楼柒嫣然一笑,“你不舍得。”
都是他自己宠出来的。沉煞无奈叹气:“但你得答应本帝君,时时呆在本帝君身边,不许离开半步。”
她要去,他自然也得去。
楼柒猛地点头。
她有喜的消息还没有大肆传开,否则现在百官估计都得上柬劝阻她出远门了。大盛国可不比其他国家,皇后一个,嫔妃一堆,不愁皇子嗣啊,他们大盛只有这么一位皇后,要是她出什么问题,以后皇子嗣就麻烦了。
但是在三重殿和二重殿,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的。
还不等他们欢喜沸腾,便听到帝君帝后又要出远门的消息,所有人都跟着提起了一颗心。
而在某一暗处,一粗使宫人的目光阴沉。
出去,正好,在这里她竟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动手。他们要去的好远的地方,难道就是那里?正好,正好,也许,跟着他们,她才能够找到那些人!
有人在不远处叫着她。
“喂,你是一重殿浣衣局的是不是?怎么跑进二重殿来了?”
她低下头,朝那个宫女走了过去,在看到对方身穿的二重殿宫女服饰、而四处静悄悄无人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老奴一时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你带老奴出去吧......”
“真是的,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迷路的?快跟我走。”走字刚落,她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直直往后面倒了下去。
老宫人接住她的尸体,朝花园角落拖去。
半晌之后,明明死去的这清秀小宫女竟然又走了出来,在一株花树之下她站住了,摘了朵花往鬓上一插,露出一个有点儿诡异的笑容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忽而幽幽一叹。
“都忘了有这样光滑的皮肤是什么时候了......”她的目光放空,似乎想到了什么,先是甜蜜一笑,而后又恨得脸有点扭曲,再继而又忧伤无比,但不管她做什么表情,皮肤总令人觉得紧绷得奇怪。
她拿出一块腰牌,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找到了管事姑姑。
“姑姑,听说帝君帝后此次出宫要带宫女了是吗?”
那管事姑姑见了她微微一笑:“是二薇啊,真是的,这些消息就数你最灵通了,怎么了,是不是想跟着去?”
“姑姑真聪明!”
“要跟着去可没有这么容易,帝君有旨,此次所带宫女都要有武功,要在陈将军手下能走三招才行。”
沉煞的确是刚刚下了这一道旨令,以前他们出门不喜欢带宫女,但是这一回非比寻常,楼柒已经有了身孕,各方面总得照顾得更细致,所以宫女是一定要带的,但是因为他们每次出门都不是平平淡淡的游山玩水,一般都会是风风雨雨危险不平,所以至少要尽量能保命不拖后腿的宫女。
陈十亲自来选宫女,只要勉强能在他手下走支撑三招就算入选。
“那二薇去试试。”
第二天,帝君队伍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霞出发,皇城百姓大都还在最后一道片断的美梦之中,只有早起的菜贩们,早点铺的掌柜伙计们看到了这支队伍。
刚新婚的娄信,云,鹰等人留守九霄殿,月,陈十领队前行,十八黑甲骑兵,三十侍卫,护着十辆马车一路出城,带起一阵威凛凛的风。
大盛如今已是繁荣盛世,出了皇城,当年的破域荒原已经修出了大道坦途,官道旁边听了楼柒的建议,建了整齐的树木,如今枝叶茂盛,景观极美。
百里之外便另有小城,他们过道而不入,风驰电掣一路急赶。
北苍与东清缔结联盟之后互相扶持着巩固国力,本来现在以他们的国力要打下大盛是可以的,但是沉煞和楼柒背后是整个龙吟大陆,他们又有谁人敢动?不仅如此,听闻他们到北苍的消息,北苍皇室都有些诚惶诚恐。
第646章 番外八 当年的七公子
东清太子东时玉已经登基为帝,北苍的二公主北芍药为后,除此之外,另有四妃十六嫔,美人无数。
在听到黑雾事件之后,因为太过担心北苍,东清皇后北芍药请求回北苍,皇帝东时玉陪伴着,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到了北苍边城诺拉城。
知道沉煞和楼柒到来,东时玉携皇后、诺拉城郡以及众官大开城门,列队恭迎。
站在东时玉身边,北芍药望着前路,尚且看不到人马。
“当初皇姐也曾经到诺拉城来。”她目光放远,轻声说道:“皇姐仙去之后,本宫以为这辈子不会来到诺拉城,没有想到还是来了。”
东时玉听着她的话,脑海里也浮现北苍大公主北芙蓉的明艳容颜。北芙蓉死的时候,他心里有一刹那的冲动,想不顾一切去为她报仇。但是后来知道杀了她的是沉煞的四大侍卫之一云卫,那股冲动一下子就散了。
一个女人,跟家国相比,实在是不算什么。他不想跟沉煞为敌,那个男人的实力太强了,身边又有楼柒这样的得力助手。
后来,龙吟大乱,断尘宗亡,两片大陆之间开启,他知道自己终于能借此大干一番,便说服了父皇,让他得偿所愿,领兵前往龙吟大陆,也因此有了够高的声望,回来之后便以压倒性的胜利夺得了皇位。
北苍是自愿让北芍药与他联婚的。
如今北苍皇位还在争夺之中,但是他已经暗地里布下了棋子,只要到了合适的时机,扶上龙椅的一定是与北芍药感情深厚小皇子。这样子,东清与北苍至少可保二十年以上的稳固盟约。
所以,他对北芍药也是恩宠有加。
只是如今北芍药突然提起北芙蓉,他心里是有些不快的。北芍药虽然这两年成熟了不少,但离母仪天下,离端庄贤淑还有一定的距离。
就比如她偶尔总会提起北芙蓉来,就是因为当初,他实际是要与北芙蓉联婚的,而且被她知道了一件事,他早就已经要了北芙蓉的身子,甚至,某一次他与北芙蓉花下云雨,还让北芍药撞见了。
在他们身旁的一个美艳宫装女子暗暗观察了东时玉的脸色,看得出来他的不喜,便抿唇一笑,对北芍药道:“皇后可不能在大盛帝君帝后面前再提北苍大公主,否则他们可能以为皇后如今是想翻旧账呢。”
北芙蓉算是死于大盛之手,当初云卫是要破坏东清与北苍的联姻,因为那个时候大盛尚弱,北苍或是东清都是威胁。
政治倾轧,难说对错。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大盛已经是强国,是他们需要仰视的高度。
这个时候谁敢再翻旧账?
再说,大盛帝君帝后这一次到来,也是要帮助北苍的。
黑雾若再无法控制,北苍极有可能将整个国家被吞噬,这可是灭国的巨大危机。
北苍如今举国上下人心惶惶,视大盛帝君帝后为救命绳索,对于他们的到来送上了无以伦比的欢迎,要是他们自己再惹恼了对方,恐怕自家百姓都有可能怒海难填。
“慧妃,本宫与皇上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北芍药大怒,猛地转身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这美艳宫装女子正是东清四妃之一的慧妃,这一次到诺拉城,除了北芍药,东时玉还带了一妃一嫔,因为北芍药已经有喜,不方便侍候东时玉。
而这慧妃的美艳正是有三分与当年的北芙蓉相似,反倒是成了北芍药的眼中钉。两人积怨已久,这一次算是正式动了手。
慧妃被这一巴掌直接甩得摔倒在地上,她后面的两名宫女惊呼着赶紧去扶她。
东时玉也是一肚火气,一把扣住北芍药的手腕,怒声道:“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嫌丢人吗?”
“本宫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妃子,有何丢人的?”
“不好了,慧妃流、流血了!”一名宫女突然惊惶地叫了起来。
东时玉立即扭头去看,只见慧妃浅紫色的裙子已经缓缓渗出血迹来。这种情形,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又怒又惊:“慧妃有喜了,为何不说?”
慧妃白着脸,泪眼蒙蒙,“皇上,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啊......”
就在这方乱成一团时,没有人发现官道上已经有威风凛凛人马飞速而来,反倒是在不远处道路旁茶肆前翘首以盼的几个人一下子看到了。
“公子,师父,快看快看,是不是七公子他们来了?”
这几人,正是萧家的人。
老家主萧火,公子萧擎,还有这两年已经学成了铸造手艺,但是一心一意留在萧家的学徒大牛。
这萧家,当年就是四方大陆数一数二的铸造师,楼柒的弑魂鞭,沉煞的饮血剑,都是出自萧家之手。
只是当初萧火的养子萧望因个人私欲被北芙蓉收买,要陷害萧家,带着人与楼柒他们在忘忧湖那边有一段拼杀历险,那个时候楼柒以七公子男装身份到此,在忘忧湖下地道中,萧望初次发现她是女儿身,因为下意识看向她的胸口,而被沉煞一道气劲爆了一颗眼珠子。
而同样有太强私欲的萧五小姐萧蓉更是因为垂涎沉煞,又被萧望所利用,落得凄惨下场。
萧家并不怨恨沉煞楼柒,倒是对北芙蓉和萧望充满恨意,后来北芙蓉死了,他们还庆祝了一翻。
之后,萧家沉寂过一段时间,在龙吟大陆之事传遍天下之后,萧家才在东时玉的再三恳求之下复出,替四方大陆前往龙吟大陆的将士们打造了不少兵器,也算是在龙吟大陆的那些战役中出了一分力。
这一次听说沉煞和楼柒要再来诺拉城,萧家众人都忍不住到城外来候着了。
他们都想念那位俊俏而聪慧的七公子。虽然他们已经知道楼柒的真正身份,但是提起她时,还是习惯称为七公子。
特别是大牛。
当初他只不过是萧家一个默默无闻的学徒,但是楼柒记住了他,后来回到萧家还专门给他鼓励了。
正是因为有楼柒,他才更加用心,最后终于得到萧火全部真传,现在走出去也是令人景仰的一名铸造大师了。
车马很快到了。
十八黑甲骑兵开路,威风凛凛,似乎在他们身上已经凝成了实质的战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热血沸腾。
这样的兵,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
十辆马车紧随其后,就连拉车的每一匹马是宝马。
大盛的国力已经强盛到惊人的程度。
萧家几人下意识地闭了口,退了退,他们被震慑到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楼柒已经是强国的无双帝后,又哪能再跟他们这样的百姓来往?
萧擎心中有些涩意。
大牛也嗫嗫地动了动嘴唇,然后紧张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再退了两步。
但是就在这时,车马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疑惑地望了过去。
前面的一辆马车打开了门,一道玄色身影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去,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搭上了他的手。
萧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三步。
那人终于出来了,站在马车上,一身白衣,玉发带,脚边跟着一只紫银相间的小狐狸,眉目美如画,唇边笑嫣嫣。
七公子。
那个他午夜梦回,总在眼前浮现的明若灿星的楼七公子。
“萧擎。”
清亮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萧擎觉得自己这一生圆满了。就这样,已经足够,已经,足够了。
“萧擎拜见帝君,帝后。”
他缓缓要拜下去,一道劲风托住了他。沉煞一脸如冰,“免了。”
翻身下马的月和陈十都暗乐,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还能不知道?这临近诺拉城,帝后想起当年七公子身份,硬是要再次穿上白色男装再扮七公子,而帝君想起来的是那段时间帝后是要离开他,女扮男装在江湖上玩得不亦乐乎,心中郁卒。
再加上白衣男装的帝后果然另有一番风采,帝君这分明是又吃醋了,怕太多的男人目光都粘在帝后身上了。
可惜,宠妻如命的帝君就是拗不过帝后。
当然,他们自动地忘了昨晚帝后拉着帝君偷偷离开去树林里私下做了什么牺牲,反正回来时帝后是浑身无力把脸埋在帝君怀里被抱回马车的。
当时,战皇还一脸尴尬地去劝了帝君,说好的三个月不能那啥的呢?
帝君一记眼刀要杀人。
“没想到还能再见啊,萧老家主,大牛。”被沉煞抱下马车的楼柒忽略了自己这个弱爆了的出场方式,看向萧火和大牛,也对他们身后的那些萧家人含笑点头。
紫云狐呜呜同学飞掠过来,一下子跳到了陈十肩膀上,对着萧火呜呜叫了两声。
老头,你还记得当初放了本狐狸的血去铸剑吗?
难得是的,萧火竟然真的明白了它的意思,连连对它作楫,“呜呜仙狐看来对老夫有意见啊,哈哈。”
“能为本帝君铸剑,它敢有什么意见?”沉煞瞥了过去。
“呜呜。”
呜呜立即埋头,是是是,你强你说得对!它不跟霸王一般见识。
第647章 番外九 吞噬一切的黑雾
“还不快传御医!”
东时玉对于在这关口上出的这事急怒交加,他本就晕血,但是登基为皇之后一直避免暴露这个事实,免得影响龙威,现在却有些撑不住了。
偏偏北芍药还咬牙切齿瞪着他,恨恨质问:“你说过,太子长子只许本宫所出,现在慧妃有孕,又怎么说?”
“皇后一定要在此刻跟朕争论这些事情吗?”
东时玉俊朗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除去沉煞,他如今是天下第二俊美的君王,但是身为皇帝,每日要处理的事务,要防备的人,要应付的风雨远远要比当太子的时候多,加上三宫六院争宠不断,如今的他与当年的温润如玉君子模样已经有些出入。虽有君威,但却多了三分深沉。
“东清皇这是怎么回事?”
待到月的声音响起,东清等人才倏然发现他们等的人已经到了面前。
战马骏美,战士昂然。
马车华美,一双出色男女居高临下看着这方闹腾。
沉煞还是初见时的沉煞,只是多了几分沉稳。
楼柒还是那个楼柒,却比以前更添娇艳。
甚至,月,陈十,他们都更较以前意气风发,俊美得让女子看一眼便能羞红了脸。
这行人,天生是来辗压别人的吧?
“帝君,帝后!”
“恭迎帝君帝后,帝君帝后万岁万万岁。”
未等东时玉动作,诺拉城的百姓已经自发地跪了一片。
第二辆马车里,懒散地靠坐吃葡萄的轩辕幻天瞄了他老子一眼,“你不想去出出风头?龙吟大陆战皇,说出来把他们震得三天起不来......”
轩辕战斜瞥他,笑骂道:“老子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吗?会花楼楼主?”
一旁的轩辕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对幼稚的父子。
这一路,轩辕幻天已经把他在这诺拉城里开设了会花楼,然后第一次跟小七在会花楼里的见面,相认这过程说了八百遍了,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
不过,他原谅这两人太少参与了小七人生的人,不像他......
大盛一行的到来,宛如给诺拉城注入了一支强心针。
楼柒和沉煞等人入住了会花楼。
东清等人只知道会花楼主亲临接待,会花楼也暂时不对外开放,根本就不知道这会花楼主,正是龙吟大陆轩辕皇朝的皇帝,而且还是个翘班的皇帝。
此时的轩辕重舟正顶着他的样子,端坐御书房,一边批奏折一边怒骂这无良的叔伯兄弟三人。
入住会花楼众人自然是谢绝了东清和北苍的宴席接风,别说他们没有兴趣看看歌舞跟那些人闲扯淡,就是有,沉煞也绝不同意楼柒端坐半天喝酒作乐。
东时玉在傍晚时分才带着北芍药来了会花楼。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带着北芍药来,但是这里是北苍,明面上他总得给北芍药面子,要是下午在城门外发生了那事,晚上他出门便不带她,肯定会有传言,皇后被他处罚了。
北芍药怎么说也是北苍的公主。
他们来时,沉煞和楼柒正在听北苍的驿丞报告,在这里的驿丞正是杜文绘,当年是被沉煞派来找楼柒的那三百驿丞中的队长,也曾跟着他们在城外山上忘忧湖经历生死。
接到帝君帝后要亲临的消息之后,杜文绘便带人先去查探了。
“属下带了十二人,回来七人,有五人被黑雾吞噬了。”
沉煞和楼柒并没有避忌着东时玉和北芍药,而是让他们也进来同听了。
听到这里,北芍药惊呼了一声:“天啊,这是真的?那黑雾真能吃人?”
沉煞瞥了她一眼,坐在一旁、以会花楼主扮相,戴着半边面具的轩辕幻天可就不客气了:“一惊一乍做什么?吓到人你赔得起吗?”
什么北苍公主,东清皇后,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要是小七受惊吓可不得了。
北芍药顿时沉下了脸,这里可能谁呵斥她她都不敢吱声,但是一个会花楼主,算哪根葱?
她一拍桌子,正要指鼻而骂,东时玉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抓住她的手,“皇后!”
之前他是不知道,但是看到了轩辕幻天之后就认出来了,龙吟大陆轩辕皇朝皇帝,楼柒的亲生大哥!开什么玩笑?
楼柒翻了个白眼,瞪了自己夫君和自己哥哥一眼。
“我没那么弱。”
她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受惊,她早在刚到四方大陆的那一晚就被吓死了好吗?
“杜文绘,你继续说下去。”警告了那两个男人之后,她又看向杜文绘,“把过程原原本本说一遍,不要漏了任何细节。”
既然人被吞噬了,说明他们已经无比靠近那些黑雾。还有人逃出来,这就是经验。只是想到牺牲的驿丞,楼柒也不禁有些难受。
杜文绘手下带着的这些人,都是当初跟过她一段时间的,虽然记不得那么多人的名字,但是都脸熟,谁死了她都难受。
“是。”
杜文绘看了一眼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男人,正了正脸色开始讲述。
就在前天晚上,黑雾已经到弥漫到了一处山头。山的另一边有几家猎户,只是打猎为生的几户人家,他们其实是诺拉城附近一个小村子的村民,但是因为要打猎,一年有数月是住那在山下的。
因为他们一直住在山下,也整天在打猎,并不知道关于黑雾的情况,也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逼近。
杜文绘他们原来也不知道那片山里还有人烟,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其中一个猎户正追着一只鹿到山头,与那片黑雾当面撞到。
“当你站在座山上时,身后是正常的一片山林,茂盛的绿色的树林,点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还能看得到蝴蝶,小鸟,偶尔还有一些小野兽的叫声。”
杜文绘在回忆着那种场景,脸色很是惊惧,“但是,在面前,却是一片黑色的浓雾,浓雾一片,遮天蔽日,除了看见雾气在翻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更可怕的是,在黑雾里,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那种感觉,属下不知道如何形容,只知道,站在那里,会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狱门口,马上就要被吞噬殆尽,一点渣都不剩!在死亡面前,那种恐惧和绝望非常强烈!属下觉得,人们在被吞噬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是无声无息的没有感觉的,而是经历了那样的一种恐惧和绝望!”
想到这一点,才更加令人感觉到那黑雾的恐怖。
这时,东时玉忍不住问道:“那个猎户,还有你们,既然可以逃出来,是不是说明那黑雾移动得非常慢?”
这一点,其实也是楼柒等人想问的。
哪知,听了这话,杜文绘却更加惊惧地立即摇了摇头,“不!黑雾的前进非常快!我们先看到的是那只小鹿被吞噬!也正是因为那只小鹿被吞噬的场景很可怕,才令得那个原本愣在了原地的猎户惊醒过来,马上拔腿就跑。”
“你们看到那只小鹿被吞噬了?”
“没有,我们看到那个猎户被吞噬了!”杜文绘说道:“当时我们遇到了他,他正结结巴巴地跟我们形容那只小鹿被吞噬的情形,黑雾就已经追上来了,我们转身就跑,黑雾移动非常快,眨眼间就笼罩了半座山头!我们最后被迫无奈,到了绝路,轻功都快不过它,有几个兄弟跑得慢了些,也跟那个猎户一样被吞噬了!我们是跳了崖,之后黑雾不知道怎么地停了下来,才得以逃了一命!”
众人听他的讲述也不由得心惊。
照他这么说,黑雾在移动的时候,根本就逃不了!
除了沉煞楼柒这些顶尖的武学宗师可能跑得过,但是还有其他人呢?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呢?
沉默了片刻,楼柒问道:“黑雾吞噬人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样的?”
“一下子就被罩住,在最后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人都砰的一下成了粉尘,也变成了黑色的一样,但是,太快了,实在是看不清楚。”
“后来,为什么停了?”
“这一点,属下等实在是没能研究出来,我们跳了崖,崖下正好是一条河,等我们从水里冒出头来往上看,就看到原来的那一座山头已经是一片黑了,但是没有再往前移。现在,现在片黑雾就隔着那条河,在河的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移动。”
“你先下去休息吧,身上还有伤是不是?去包扎一下。”楼柒说道。
杜文绘退了下去。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楼柒见识过那么多玄妙和诡异的东西的经历,以她精进现代古代的见识,都想不出来这黑雾到底是什么。
她转向了坐在角落的轩辕战,问道:“父皇,外公跟你说过关于这黑雾的任何事情吗?”
东时玉和北芍药大吃一惊,那人一直坐在角落里,与他们这个方向之间隔着一层垂落到地的紫色薄纱,所以他们没有怎么注意,没有想到那人竟然是楼柒的父亲!
楼柒的父亲,那可是龙吟大陆当年的战神,轩辕皇朝的战皇啊!
传奇人物,就是东时玉当时去了龙吟大陆,远远见过,也没有看清过他的样子。
第648章 番外十 踩帝君的痛处啊
战皇竟然这样低调!
来了四方大陆,来了北苍,也没有现身人前!
东时玉忙拉了北芍药冲着那方行礼:“东清东时玉携皇后,见过轩辕战皇。”
轩辕战一挥手:“免礼了。”
说了这一句之后他就没有再理会这两人,转向对楼柒说话,那声音那语气,那完全是两种模式。
刚才免礼了三个字是威严而淡漠地说了出来的,而一转向楼柒,立即就是温柔带暖意的声音。
“你外公没有说过啊!他只是说,关系重大,若是被那些人成功了,恐怕不可收拾。”
楼柒有些无语,看来她那个外公也是惜字如金不太喜欢说话的,如果说这黑雾真是他要找的那些人弄出来的,那岂是“不可收拾”这四个字可以概括形容?
简直是世界末日好不好!
但是她想不通,人类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弄出这样大规模的东西来?
这简直就比生化武器还要厉害,是阎罗要灭世吧,是哪路邪神要清洗地球还是怎么的?
如果她外公找到那些人,难道有办法处理和阻止吗?
“我们得亲自去看看。”沉煞沉声说道。
听了杜文绘的描述,在场所有人都难免心生恐惧之意,但是,他们不能逃避。
轩辕战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沉煞一眼,这个女婿他真的是满意,很满意,这种时候要是贪生怕死,哪里算得上顶天立地的男人?哪里像一个胸怀天下的帝王?
沉煞很好。
“这样吧,我跟老三还有小天去看看,你陪着小七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
沉煞瞥了他一眼:“本帝君亲自去。”
“你在这里陪着小七。”
“这里是四方大陆,本帝君说了算。”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了,楼柒顿觉头痛,立即举手叫停:“我抗议!”
轩辕却道:“投票表决吧!同意老大的话的,举手!”
他,轩辕战、轩辕幻天,三人同时举起了手。
“三比二,我们赢了。”轩辕却立即下了结论。
楼柒怒:“赢个屁!臭老道,让我父皇我大哥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古人去看什么看?他们能看出朵花来?”
轩辕却一滞,轩辕战父子十分相似神同步地一瞪眼睛,“什么叫什么都不懂的古人?”
“那我去,我自己去行了吧。”轩辕却道。
“这些东西,你懂的有我多?”楼柒斜了他一眼,“确定?”
一句话就把他们都堵死了。
楼柒说的也是事实,这里,没有人比她懂得更多,他们去了未必能看出什么来,但是楼柒去了,却才有希望。
“既然这样,那便都一起去吧。”轩辕战缓缓道:“都一起去,咱们一家人,就算真的到了绝路,也有伴。”
沉煞看向楼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楼柒已经拍了板:“好!一起去!”她转向他,知道他想反对,便抢先道:“如果你们在那里都护不了我,我也无力抵抗无法逃脱,那躲到哪里都一样。再说,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为你们担心,你觉得是好事?”
说着,她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沉煞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说这么多人去了都护不住她,那么到哪里去都挡不了黑雾的前行吞噬,最后他们依然无处可逃。
如果她的夫君,她的父皇,她的兄长以及亦师亦父的臭老道都去面对那样的危险,都出了事,那就算是把她留在安全的地方又能如何?
若是她出事,他也不能独活。
反之也一样。
他喉头微梗,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微垂下眼眸,道:“好。”
楼柒轻吁口气,为他的难得退步,也为他能够懂得自己的心意。
北芍药看着他们,心里涌起浓浓的羡慕嫉妒。
风雨相依,这两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会这样并肩携手的吧?她羡慕他们之间那种感觉。
不让楼柒去是要保护她,是为了她好,但是让她去,也是因为要在一起。
她又看了一眼东时玉。
东时玉也很俊美,而且,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不错的皇帝,但是,却不是一个不错的夫君。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在她有喜时,别的女人也有喜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好像想到什么,看向楼柒,忍不住问道:“帝后这是有喜了?”
楼柒微一笑并没有答话,但也算是默认。
北芍药怎么也抑制不住对她的嫉妒,说道:“可真是巧了,本宫也有喜了。宫里的御医和嬷嬷说了,这头三个月啊,不适合侍候皇上,不知道帝后可为帝君带了妃子?哦对了,大盛帝君无妃,不过,这特殊时期嘛,要几个侍姬也无可厚非。如果帝后还没来得及替帝君挑选,不如就由本宫帮着挑几个过来?我北苍女子多艳色......”
“皇后!”
东时玉一声怒喝打断了她。
这蠢货!
没见大盛帝君、轩辕新皇,战皇,还有那位王爷的脸都已经黑如锅底了吗?他到底为什么会娶这么一个蠢货!自己想死,也不要拉他垫背!
沉煞那是完全被踩到了痛处,本来之前神医说了要三个月禁房-事已经让他耿耿于怀,如今北芍药竟然又一再提起,真是在他的伤口上洒盐!
什么侍姬?
随便阿猫阿狗都能上他的龙榻吗?
而轩辕家三个男人则是想一掌拍死这么个敢给他们家宝贝小七找恶心的女人。
他们家宝贝小七用得着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哼,要不是看在你有孕的份上,现在就让人替你收尸了。”轩辕战冷得如同寒冰的一句话,把北芍药吓得一激灵清醒了过来,顿时一身冷汗扑地就趴伏在地上。
“我,我我我......”
她是鬼迷了心窍!
沉煞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已经令她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怎么能忘了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
“滚。”
沉煞沉沉地吐了一个字,北芍药倒是想赶紧滚的,但是她腿软得起不来。东时玉顿觉得无比丢脸,亲自将她拽了起来。
“帝君恕罪,时玉这就将她送走。”
出了会花楼,东时玉立即就将北芍药丢给了宫女。
“立刻送皇后回东清!把慧妃也送回去!”
他是看明白了,这个时候,身边就不该有这些蠢女人,免得一不小心就给他招事。那里面几个男人,哪个是好惹的?随便哪一个都是一言不合就敢将他一掌拍死的主!
既然要去看看那吞噬万物的黑雾,多少是需要准备一下的,沉煞强令楼柒要好好休息一天确定身体的确无碍才可以出发。
而要带路的杜文绘也需要疗伤休息。
好在会花楼本来就是个极为舒适的地方,安顿下来也不难。
众人各去休息,楼柒沐浴完出来,便见沉煞斜坐窗前,沉默眺望着窗外。窗外远山如黛,风景如画。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楼柒看着他,却一下子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
她走了过去,将自己贴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怎么,帝君大大在担心这些风景,这些山水小楼,这些城池,都被黑雾吞噬殆尽吗?”
沉煞将她拉到前面,抱她坐在自己腿上,深嗅了一下她的发香,沉声道:“本帝君在担心,不能再抱你。”
楼柒默了一下,道:“不用担心,我们未必没有办法。”
“办法?”沉煞轻抚着她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柒柒,你知道本帝君最喜欢你什么吗?”
“火辣的身材?美上天的面孔?”
他轻笑出声:“脸皮可真厚。”哪有人这样夸自己?虽然是实情,这当然也是他喜欢的两点,但是却不是最主要的。
“本帝君最喜欢你......这里。”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胸口。
楼柒立即怕怕地双手抱胸,斜睨着他:“色狼。”
“想什么呢。说的是你的心,你从来无畏无惧的心,不放弃的心。”
低沉的嗓音轻敲着她的耳膜,楼柒在这一刻鼻头微酸,竟然被他这句话给感动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人会更加感性。
“柒柒,本帝君定倾尽全力护你,护着我们的孩儿。”沉煞的手轻抚着她的肚子。
本该温情脉脉的时刻,楼柒却忍不住又扑哧笑了起来,揶揄地道:“要不要侍姬?”
沉煞的脸顿时又黑了。
第二天清晨,鸟儿早早就将人叫醒。
会花楼外,杜文绘率先上马,回头一看,心头升起一股豪情。怕,有何可怕!帝君帝后,龙吟大陆轩辕皇朝两代帝王,还有帝后的师父,都在!去哪里找这样的阵仗!
若是他们也没有办法,那么,能够与他们一起共生死,他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出发。”
楼柒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
杜文绘叱声叫道:“驾!”
十骑飞驰而出,诺拉城中有百姓眺望相送,带着希冀。
会花楼一角,换上了男装的二薇也纵身上马,绕了一圈才出了城门,朝他们的追去。
就让楼柒再活一时半会!
黑雾之谜,她也想解!她苦找半生的人,是不是就那些黑雾有关?
第649章 番外十一 一个诡异的梦
出了城,就是往龙引族的方向走。
楼柒和沉煞他们去过一次,知道就是这一个方向。
但是不过只走了两个时辰,杜文绘就已经停了下来,下了马。
“帝君,帝后,看,在这里便已经能望到那片黑雾。”
楼柒和沉煞他们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山重叠之间,果然有一片黑色,还离得远,在这里望过去像是群山之间沉积着的乌云。
但是,离得这么远都能都能看得出,要是到了近处,那得多可怕?
“杜文绘,照你看到的,黑雾有前进吗?”楼柒问道。
杜文绘摇了摇头:“没有。”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
“也许,这就是好事。”
“也许,那个地方正好有什么是可以抵制黑雾的?”轩辕幻天猜测。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并为之精神一振。
如果这样的话,就说明黑雾还是可能挡住,或是消灭。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应该过去看看,去仔细地找找。
“帝君,靠近了会很危险......”杜文绘有些犹豫,他已经知道帝后有喜了,是不是留她在这里等着?
沉煞明白他的意思,便看向楼柒。
楼柒给他的回答是双腿一夹马腹,“驾!”
都已经说定了的事,总不能到了这里又要反悔。她还真的有自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她就是比他们都强,她要是不去,哪成呢?
“走吧。”沉煞叹了口气,也赶紧追了上去。
马蹄声疾。
进山之后还有回声,有令人心头沉重的空寂在心头绕起。湿气似乎越来越重了,这一条路,已经偏了去龙引族的方向,都是山,偏一点就可能会绕过一两座山。
楼柒抬头望了一眼,今天出来的时候她以为会是一个大晴天,但是现在一看,天色却正慢慢阴沉了下来。
“该不是要下雨吧?这是在山里,等会就只能弃马前行了,如果雨下得大,赶路实在危险。”杜文绘是这里面最操心的。
月和陈十倒是都没说什么。他们都知道自家帝君帝后,危险怕什么?哪里还有他们怕过的风雨。他们只要好好护着帝后就行了。
“可能要下大雨,先找个地方避避吧。”
楼柒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她愿意避雨那是最好,就怕她非要赶路,现在她是双身子的人了,他们多少还是担心的。
“分头去找,找到适合的地方发信号。”沉煞下令。
众人应是,勒马分开而去。
楼柒被沉煞勒令先下马休息。
轩辕却走了过来,看了眼她的肚子,压低声音道:“我说小七啊,你这么骑马,真的没关系吗?以前我看电视有一档节目说了,怀孕的时候是不能骑马的。”
楼柒斜了他一眼:“臭老道,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连这种节目也看啊?”
“这不是因为你到这里来我一个人无聊嘛,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的,随便看看,随便看看。”轩辕却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想知道女人怀孕得注意什么。
楼柒突然拍了下手,哎呀一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轩辕却顿时受惊。
“不是,臭老道,我是突然想起来我那栋别墅啊,还有咱们的存款啊,你说,辛辛苦苦赚了那么多年,就这么放在那里没得享受没得花,真是想想都心疼啊。”
轩辕却嗤了一声。
“幸好你走的那段时间我天天出去吃饭店,花了不少钱。”
噗。
楼柒指着他,“你......”无耻啊。
“行了行了,你还心疼个什么劲。你的钱我给你在瑞士银行开了个账户存着呢,房子也托了一个什么私人管家机构每个月去清理保养一次,银行存了笔钱定期给他们转账,如果有生之年咱们还能过去,保管你还是能享受。”
两人正聊着那些事,轩辕战凑了过来,狐疑地问道:“什么别墅?什么银行?行啊,老三,仗着你跟小七有得聊是不是?”
听他这语气酸溜溜的,轩辕却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小七,咱也聊聊......”轩辕战刚拉着楼柒要说话,陈十的声音传了过来,“帝后,这边有一个山洞。
他刚说完,便觉得战皇眼刀嗖嗖嗖地朝自己飞射了过来,弄得他心头一颤,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轩辕战哼了一声,打量着陈十,冷声冷气道:“以前听我女婿说,陈十最讨厌,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陈十:“......”
苍天啊。
他这是做什么了?
楼柒扑哧一声乐了,去拉陈十,“走,别理我父皇,他就是幼稚。”
“松手。”
摘了果子的沉煞看到楼柒拉着陈十手臂的一幕,俊脸顿时就冷了下来。陈十终于反应过来,赶紧退开两步离楼柒远了些,一身冷汗。
“属下去看看月大人找到水没有。”他丢下一句话,急急跑了。
楼柒抚额。
轩辕战还觉得没解气,对沉煞道:“女婿啊,你也多关心关心手下的人,像陈十啊,赶紧给他找个娘子让他成亲。”
“岳父大人说得是。”
楼柒无语,“喂,陈十是我的手下,我的!”
早在当年她离开九霄殿,陈十跟娄信愿意跟着她离开那时,他就是她的人。哪怕他现在当了将军,那也还是她的手下啊。这两个男人会不会太鸡婆了点?她可不愿意陈十被包办婚姻啊。
这是她能为陈十争取的。
他想娶便娶,不想娶,没有人可以逼他。
再说,陈十不就是长得俏吗?有这么碍他们的眼?这些男人,心眼真是比针孔还小了。
等他们都进了陈十找到的那个山洞,大雨果然很快倾盆而下。
整片山脉都像是雨雾笼罩,别说走了,现在就连路都看不太清楚。雷电轰鸣,这种天气再在山里赶路也是不安全的,在眼见大雨短时间内不会停歇时,楼柒他们也只好熄了着急赶路的心思,安心地在山洞里休息。
因为怀孕,楼柒虽然初孕反应并不是那么强烈了,但是还是比以前更容易困,更容易疲倦。
听着哗哗的雨声,她还是在沉煞怀里很快地睡着了。
沉煞的一手环抱着她,一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一想到这里面孕育着他的皇儿,他就觉得很是奇妙。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楼柒梦境里,是一片浓浓的黑雾。
伸手不见五指,手和脸的触感凉丝丝的,带着雾气特有的湿润。
脚下倒是还算平整,但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而是很慢很慢地成一直线向前走。认准一个方向,总归能走出去。
果然,在她的认知里似乎是走了半个时辰就走出去了。
黑雾散去,她以为眼前会是一片茂密山林,鸟语花香,涧间流泉,百草轻摇。但是没有想到,眼前竟然是一片土黄,没有几分生机的土黄。
萧条的大地,褐黄褐黄的,偶尔有冒出来的几株小草也是伶丁瘦弱,半点没有丰美的样子。风萧萧,夹着一些细微的沙尘扑在脸上,让人觉得粗砺粗砺的。也不是冬天啊,这气温仿佛应该是......春天。
春天怎么会这样子?
听不到鸟声,闻不到花香。
难道这里是塞北?不是啊,就算是塞北,那也有牧草肥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时候。
往远处望,远处的山包也是褐黄一片,带着点点的黑。
天色阴沉,乌云漫卷,雨前的感觉,气压很沉,再加上眼前这样的萧条,总让人觉得心头压抑。
另有一点让楼柒很是惊疑的是,太真实了,刚才的黑雾真实,现在眼前的景色真实,风夹着尘砂扑过来的感觉很真实,心头的压抑也很真实。
什么都很真实,完全不像在梦中。
一开始楼柒有猜想是不是自己又被谁用了控梦魇,但是想了想根本不可能,如果有人现在对她用控梦魇,她不可能不知道。不是她太过自负,而是她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另有一个可能性是,这地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她真的曾经来到过这个地方。只有来过的,做梦的时候才有可能重现得这么真实。
而她的意志本来就比别人强悍许多,尽管在这里这样真实,但是依然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她继续往前走,似乎本来就知道往哪儿走一样。
走了一段,转过一小山包,她便看到了一片巍峨的石楼。
虽然是石头建造,但是无比地雄伟,每一块石头都巨大无比,表面光滑,甚至还泛着光泽,石头与石头之间严丝合缝,缝隙几乎连头发丝都插不进去。
这样的建造风格,不像古代,也不像二十一世纪,让她有一种诡异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走了进去,平整的石头地板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没有人。
前面有一栋最高的石楼,楼身盘旋着石梯,长,很长,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举步而上。
长长的石梯,盘旋而上。
走到一半,她听到了一道慈爱的声音。
“你这小丫头,这些东西我说不能碰就不能碰,你怎么又淘气了?”
“呜呜呜。玩。”
一道奶声奶气娇滴滴的小女孩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像是在撒娇。
楼柒脑子里轰的一下,就像有什么记忆的门被炸开,所有关闭的记忆都喷了出来一样。
第650章 番外十二 缺失的记忆
“长老公公,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会到了这里?”
“这里啊,这里是龙吟啊。”慈爱而苍老的声音。
“骗人,龙吟根本不是这样的,那里有山有水有大树还有漂亮的花,还有小鸟蝴蝶,这里一片黄扑扑的,什么都没有,不好玩,不漂亮。”
“是啊,是啊,不好玩,也不漂亮。这里跟你原来的龙吟大陆啊,不是同一个地方,但也算是同一个地方,隔得不远,你肯定是贪玩才掉到这里来的。”
“长老公公,我不明白。我也没有贪玩。”
“小丫头,你不贪玩怎么会魂魄不稳被别人钻了空子啊?好了,别问太多了,在长老公公这里好好养养,养好了就赶紧回去,要不然你父母亲该担心了。”
“可是我怎么回去啊?”
“魂魄养厉害了就能回去啊,把钻了你空子的坏人打跑啊。来,跟着长老公公打坐。”
楼柒终于走到了顶楼,四方平台,四方圆柱,四面无墙。石面地板凉凉得,光滑可鉴。
面朝南盘膝坐着一老一小。
老的白袍白发白须,清瘦苍老,小的不过是小小一个包子,穿着粉色华裙,双目圆溜溜的,身体不像实体,虚幻如同投影。
那是她。
小小时的她。
楼柒喃喃出声,“长老公公......”
原来,当年那疯女人穿到了她身上,挤走了她的魂魄,她是来到了这里的。小小的她哪有办法再回去夺回身体?真相是她在这里天天跟长老公公打坐练功,强固了魂魄和意志。
当年,长老公公带领着龙吟的族人一直想找到这里天地颓败了无生机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生存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水源非常珍贵,有侍卫看管,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点点。食物也同样珍贵,不管是蔬菜瓜果还是肉,都非常稀少。
他们的主要食物是那些深埋在土里的树根,草根,辗碎了,加到一种非常抗罕的谷物里。
但是奇怪的是,这里的人智商都极高,放在现代来说,那都是天才。
最聪明的那些人联合了起来,选出了长老团,努力研究造成龙吟这种环境的原因是什么,可以如何改善。
也是他们无意发现了时空扭曲,时空破洞。第一次,惊鸿一瞥他们看到了另一个龙吟大陆的山河风景,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后来在多年的研究观察中又有多次机会,看到了四方大陆的山水。那是与他们相距并不远的另一个天地,之所以说相距不远,是因为时空破洞让他们觉得两个世界之间只相隔着一片虚无混沌,只要找到最薄弱的那一个点,只要找到一种物质媒介,他们就能够一点一点地把那边世界的物产转移一些过来。
比如溪流,比如树木,比如花,比如谷物。
当然,他们也试过,想直接离开这个龙吟,到那个生机盎然的世界去,但是接连两个自告奋勇过去探路的人都死了,他们也都不敢再试。
后来,便有了她外公,唯一一个过去之去平安无事再度返回的。
为了族人,他必须说出在那边的所见所闻。他说了,只除了遇到了一个女人,与她有了孩子。
梦境突然一变。
在一处水源畔。
清澈的水泛着微波,但是,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潭。从边缘的石头上的淡青色青苔可以看出,水位已经降了很多。
俊美无俦的男人手执一株已经干枯了的药草坐在水边,目光迷茫。
“外公外公!”小包子柒柒蹦跳着扑进他怀里。
“小七,记住了,有人的时候不能唤我外公。”
“为什么?”
“因为......人心啊。”
因为人心是贪婪的。他们穷尽几代人心血,想要了解这一切,找到解决的方法,原先只是想让族人有吃有喝而已。但是一听他回来描述那边天地的辽阔,物产的丰饶,江山的壮丽,有些人便起了异心。
那里,应该是他们的。
壮丽江山,应该是他们的!
有了争议,就有了分化。那批人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不伤人不侵犯那边世界,最好也不要让他们知晓这边龙吟的存在,大家保持平衡,相安无事。他们只要“借”一些山水物种过来就好。
另一派却一直私下在研究一种特殊的物质。
“那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如果完全研制成功,两边都会大乱的。”
“外公,那是什么东西?能吃的吗?”
“哈哈,我的小傻瓜,就知道吃。不能吃的,外公告诉你,以后要是遇到那东西,你可千万不能碰到啊,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又跑不掉,那就......”
说到这里,楼柒突然觉得有人摇了自己一下,她有明显的要醒过来的迹象。楼柒顿时大急,努力想要再进入梦境里,把那句话听完,那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啊!
但是她自己的梦不是自己所能控制。
她还是醒了过来。
“外公......”
沉煞听到她突然喃喃叫外公,皱了皱眉,一眼就朝呜呜扫了过去。它竟然自己跟来了,而且,一下子朝楼柒扑了过来,蹭着她。
“呜呜。”
呜呜可怜兮兮地小步小步后退了一些。
“柒柒?”沉煞以为她做了恶梦,便轻轻摇了摇她。
楼柒睁开眼睛,郁闷得一把揪住了他胸前衣服,恶狠狠道:“谁吵我的?”
呜呜顿时又悄悄往后退了退,缩着头,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沉煞哪里会一个人顶了这锅,想也不想地朝它瞥了过来,沉声道:“小狐狸,吵醒了柒柒,该当何罪?”
“呜呜?”楼柒一眼刀射了过去:“嗯?”
呜呜不敢再退,在原地转了几转,还是不得不朝楼柒靠近。“呜,呜呜!”
它扒拉着她的腿不停地叫了起来。楼柒本来是想教训下它,但是看它的样子越看越不对劲,便从沉煞怀里坐直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呜呜,呜呜!”
呜呜咬住了她的裙摆。
楼柒和沉煞对视一眼。它似乎要带他们去哪里。
“走。”
沉煞扶起楼柒,搂住她的腰,“本帝君先带着你走。”她能休息就休息。
呜呜见他们明白它的意思,便立即奔了出去。而让楼柒和沉煞惊讶的是它竟然是完全放开了速度,如同一道银紫闪电一下子就射出去很远很远。
沉煞没有迟疑,带着楼柒立即跟上。
而轩辕战正好看到他们的身影,眉一皱,也来不及叫上其他正闭目休息的人,身形一闪,也跟了出去。
雨还是很大。
但是以沉煞的功力,现在已经可以运功挡雨,只是这样更消耗内力而已。所以他只是运功替楼柒挡雨,自己任大雨冲刷。
呜呜在山林雨帘之中穿行很是灵敏。
轩辕战追了上来,越过他们,领先他们一些,算是护着楼柒——要是发现哪里不对,他可以立即喝停。
冒雨奔行,以他们的速度,眨眼间就能去得很远。待到他们察觉不对时,眼前已经是那片翻滚着的深浓黑雾。
大雨浇下,黑雾腾腾,大片大片的遮蔽了眼前一切,让人心生战栗。黑雾与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小河,河面并不宽,只要中间抛一枝树枝,他们三人都能借力渡过。
此刻雨点密密麻麻打在河面上,雨水的沙沙声很是清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河的那边好像很空寂一样,如果仔细听,似乎也还能听那种雨声像是打落在极大空间的声音。
“呜呜,停下!”
楼柒急急叫道。
呜呜竟然还想朝河里窜去。
它速度是快,但是渡不了河啊。
呜呜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刹了下来,因为速度太快,差点就一头栽进了河里。轩辕战手一捞,将它捞了起来。
“这小东西是做什么?”
“呜呜!”
轩辕战将它拎高,与它对视着,呜呜在他眼前挥了挥爪子,“呜呜呜!”
“来个会狐狸语的......”
“不用会狐狸语,我知道了。”楼柒轻轻拍了拍沉煞的手示意先放开她,沉煞改为牵住了她的手,继续运功替她挡雨。
轩辕战顿时凑了过来,“我家小七就是聪明!知道什么了?”
“这条河里有东西。”
沉煞和轩辕战一怔。
有东西?河里有什么东西?沉煞反应过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挡住了黑雾前进的东西?”
“对,或者说,是能够克制黑雾的东西!”楼柒兴奋起来,看向轩辕战,“父皇,我梦到外公了!我小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过,这些东西一定不要碰到,但是如果真的碰到,又跑不了的话,就......”
还是很郁闷刚刚好在说这最关键的话时梦就醒了啊。
“就?”
“我就被摇醒了。”楼柒无奈地看了一眼沉煞,却发现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小的时候见过你外公?他还和你说过话?”是指梦中,还是现实?
楼柒点了点头:“我真的见过,就是那个疯女人抢了我的身体那个时候,其实我是到了外公他们那个世界,还有长老公公......”楼柒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事隔十几年,长老公公他们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外公又有没有可能还没死,而是回到了那边?
第651章 番外十三 被扯入水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她还能想个办法到那里去找他们,问到这黑雾的克制办法。
沉煞和轩辕战对视了一眼。
“不是你和你三叔以前生活的地方?”轩辕战问道。
楼柒摇了摇头:“不是,是另外一个地方。”宇宙之间,空间可能不知有多少,通过时空破洞来回的人掌握着一定的秘法......
秘法......
楼柒突然想起师公,他们掌握的秘法,会不会也是来自别的空间的人传下来的?
“你不许乱想。”沉煞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楼柒抬眸就看到他黑沉的脸色,不由得一愣。
她乱想什么?
“别想要再穿越时空破洞,去哪里都不行,你现在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去了未必就能回来了,这种事谁敢有百分百的把握?
楼柒一默。
呃,还真的了解她。
“但是,我们应该下河看看吧,河里一定有东西。”她正色说道。
“本帝君让人下去。”沉煞打了个信号。
“呜呜!”
就在这时,呜呜却冲着河里急急地叫。
楼柒皱眉,把手从沉煞手里抽出,往河边走近,一边说道:“我先看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从她背后射来。
沉煞和轩辕战脸色一变,同时闪了过来要挡住楼柒,轩辕战一掌朝射来的暗器拍了过去。
那暗器被他拍中,轰的一下在半空爆了开来,冒出一大团褐黄烟尘。
楼柒正要回头,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对岸黑雾中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顿时就愣住了。
“呜呜,呜呜!”呜呜再度焦躁起来,又要朝河里冲去。
“呜呜,回来。”楼柒抓住它,而后面又是一道破空声,暗器飞射过来,再次在半道就被轩辕战的掌风拍爆,同样有褐黄烟尘冒出。
“我去把人揪出来,你们小心些!”轩辕战怒了,衣袖一拂,人已经朝暗器射过来的方向飞掠了过去。
楼柒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岸的那片黑雾,想看看还会不会看到刚才的影子,但是越看越觉得那些黑雾如同邪恶的要吞噬人的地狱鬼气,让人心理极不舒服。
她有点想呕。
刚一垂眸,她错过了黑雾里比刚才更清晰的几道影子,那分明就是人影。
“柒柒,离河边远点......”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呜呜被楼柒抱在怀里,还是呜呜叫着,很想扑进河里的样子。
沉煞很快觉得不对劲,他信号已经发出去一会了,云和陈十他们为什么还不来?别说全部,是一个人都没来。
而刚才去抓射暗器的人的轩辕战也没了踪影。
沉煞眸光一闪,心生不妙,立即就要伸手去拉站在水边的楼柒。
变故就是这一瞬间发生的。
水里一道铁链突然破水飞窜而出,一下子缠住了楼柒的脚踝,将她狠狠一拖。楼柒正泛着恶心,有点干呕,确实是影响了她的速度和反应,竟然第一次失了水准,被猛地拖进了河里。
“柒柒!”沉煞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就跟着扑了下去。
水花四溅。
冰冷的河水一下子把他们淹灭。
沉煞努力睁着眼睛,看到楼柒振臂将呜呜往上抛去。
他们不知道呜呜会不会水,但是按理来说,狐狸是不会水的。楼柒第一反应是先救呜呜,所以根本来不及去削断那缠着她脚踝的铁链。
本来,破杀在她身上的。
而那铁链很长,又是在水里,他只看得到前方有一暗影,正快速地前进。
这方向,是往河对岸去的。
那边可是黑雾。
沉煞心如火烧,拔出饮血剑,眼神凌厉,手一抛,饮血剑破水而去,朝前面的暗影疾射。
这时,楼柒却已经把呜呜抛出去之后回过神来,一眼看到饮血剑从她身边射了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就立即伸手一抓,险险把饮血剑抓在手里。
沉煞双眼一睁,心急如焚。
他刚才的力道可是用了十成,虽然在水里有阻力,但是就这么贸然抓剑,她的手肯定会伤了!
“柒柒!”
因为楼柒的动作太过突兀,道理也说不通,所以沉煞只以为她是想拿饮血剑削了铁链。
在水中虽然他们不能说话,却是可以传音入密。
“别杀那人,我感觉有点熟悉!”
楼柒对他叫道。
但也只来得及叫这么一句,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嗖地一下,楼柒已经被也拉着过了河。
那边应该是有人接应,沉煞眼前一下子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不对,河里还有古怪。
否则,他怎么可能追不上,怎么可能追不上。
沉煞看着水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他一个人,那颗心差点就要炸开了。
在他眼前,他还让楼柒不见了!
他还把楼柒丢了!
这样的事实,让他目眦欲裂。
他愤怒地继续往前游去,但是很快就被两人抓住手臂,两人的力量很强,不由分说地扯着他往水面游。
轩辕却和轩辕幻天。
哗啦一声,沉煞被他们扯出水面。重新呼吸到空气,沉煞却怒而将他们甩开,“本帝君还不需要这个时候就出水换气!”
陈十和月等人都来了,近十名侍卫下了水,正找着楼柒的踪影。
轩辕却面色沉凝,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怒道:“你个猪啊,你水性好,知不知这河水有些古怪?”
沉煞一怔,还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除了柒柒。怪不得是跟柒柒相依为命十几年的臭老道。
他自然不会因此发怒,只是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相信楼柒,所以,刚才楼柒的那一句话他听进去了,楼柒不动手,一定有她的原因。他相信她暂时不会有事,可是......
可是相信归相信,她有一点闪失,他都是要疯了。
何况现在她是双身子,对她的功夫肯定会有影响,她要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很多时候不能尽全力。
柒柒......
“河水很冰。”
轩辕幻天也是面色冷凝,他们接到信号就马上赶过来了,但是在路上却遇到一些陷阱的阻碍,赶到的时候只远远看到楼柒被扯下水,沉煞跟着跳下河那一幕。
等他们赶到河边,正好救起从水里被抛出来的呜呜。
“臭小子,就很冰而已?你不觉得在这水里游动比在别的水里困难?”轩辕却说道,一边却忍不住咕哝,全是一些笨孩子,果然都没有他的小七聪明。
“本帝君不管这河水有什么古怪,找柒柒,马上。”
“帝君,水里没有人。”
月从水里冒出头来,脸色难看。
在这河里闭气的时间要比在别的水里短,不过一会儿已经有些受不住。
陆续有人出了水面。
“没有人。”
“找不到帝后。”
“这边没有。”
沉煞听着这一道道禀报,脸色得快要滴墨。
“继续找!”
“是!”
所有人再次潜进了水里。
沉煞看向轩辕却:“柒柒刚才不让本帝君动手,说觉得对方有点熟悉。”
这是柒柒的臭老道,在这种时候,他该信他,最信他。
轩辕却闻言一愣,然后就笑开来,“没事,那就没事,小七最聪明,如果她说不动手,一定是知道没有危险。”
放屁。
沉煞脸冰冷了。
被扯下水,就已经是危险了。她现在不同以往!果然这臭老道是靠不住,怪不得以前总把柒柒一个人丢出去。
沉煞咬牙,立即就潜进水里。他自己找,自己找。
轩辕幻天瞪了轩辕却一眼,“心真大!”
说完也潜进了水里。
管他是不是熟悉的,让他逮到就死定了!要是他宝贝妹妹出半点闪失,他就出兵踏平了这里,把河水全抽干了!
这里所有人都找疯了,而楼柒却已经出了水,她抹了一把脸,第一时间先运功御寒。河水很冰,在水里那么久,一般人估计早就冻死了。
刚才她自己只是闭气不溺水,但却不动,只任对方拖曳前进,这样能够保持体力。在楼柒看来,这种情况下,挣脱不如顺势而为,再不好,能有对黑雾束手无策好?
对方不惧黑雾,还在这里行事埋伏,她总觉得会是事情的关键。
所以,来就来了。
只是不知道那男人会不会疯了。
以沉煞的骄傲,自己最爱的女人在眼皮底下被抓走,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这里全是怪石,长出水面。光线昏暗,水气很重,像是在一处河道旁边的山壁夹缝。听不到外面什么声音,很静,上面有水滴不时滴下,带起一点点空旷回音。
她坐着的这一处,水还漫到了石头上,但是在前方就是一处还稍平坦的地面,还长着一簇簇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曾在臭老道那本异物志里见过的花。
拉她来的人正站在那里,手一抖,缠着她脚踝的铁链就嗖的一下被收了回去,他随手一抛,就挂上了前方壁上突出的一块石头。
然后,那人站在那里,就静静地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黑色,身上无半点配饰装饰,头发全束起来,当然,这会儿全身都是湿的。
那是一张平凡的脸,平凡到找不出半点特征,见过就容易忘记。
楼柒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但是那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第652章 番外十四 关于明冽的真相
对方似是在等她开口。
只是楼柒坐在那里只看了看他便移开了视线,先给自己把了把脉,然后手一翻,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出来的药丸,塞进嘴里,闲闲地嚼了嚼才吞了下去。接着就开始拧衣服的水,这里拧拧,那里拧拧,就是不说话。
她一点儿都不惊慌,一点儿都不害怕,一点儿都不紧张,就像跟随老朋友回家一样,闲适自在。
那人眼底涌起无奈,轻轻一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是楼柒完全不熟悉的,语气也是她不熟悉的,她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那种熟悉感一开始她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找到了原因。
楼柒猛地抬头看去,“你认识明冽?”
那人一愣,苦笑道:“你果然非常聪明。不错,我是明冽的师父。”
明冽,明冽还有师父?可是他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八九,怎么就当得明冽的师父?这么说来,明冽果然也是这个世界,或是,那个龙吟的人了。
楼柒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在这里还能听到明冽,见到与明冽有关的人,她的眼眶骤时红了起来。
那人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今年已经四十七了,我姓明,你可以叫我明先生。”
四十七,还真的是保养有方。楼柒眼眶红着,却忍不住微微一笑。好像那一个龙吟的人都驻颜有方啊,虽然那边物产太过贫乏了。
“你真的是明冽的师父?”
“嗯。明冽跟我姓。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明先生也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我也是教里的叛徒。实话告诉你,我一定得把你带走,不能让你落到他们手里。”
楼柒听得莫名,但心里多少推测得出来,他说的应该与噬人的黑雾有关,而且,他这里有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依然平静,“他们是谁?你说的是什么教?”
明先生叹了口气,“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以前明冽一直想告诉你一切的,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接受,而且,知道了会怎样。”
“明冽,是真的死了吗?”
“是。”
楼柒从腰带中摸出那只在雨林山洞中找到的化妆镜,举了过去给明先生看:“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这个镜子给我?”
明先生看着那只妆镜,眼神有些悲悯,“你真的不记得这个镜子了吗?”
楼柒一愣。
难道说她该记得这只妆镜?
“罢了,我都告诉你吧。”明先生的目光移开了,不知道落在何处,他缓缓地道:“我们所在的教叫争天教,是次龙吟那边唯一的一个帮教,大长老他......”他顿了顿,问道:“你记得大长老了吗?”
楼柒点了点头。
明先生嗯了一声,“当年你一直叫他长老公公。”
楼柒听得震惊,难道这个明先生当年也见过她的魂魄的吗?那么明冽是不是也见过?她的小时候,与明冽的小时候也有交集的吗?
“明冽是大长老的儿子。”
明先生一句话把楼柒雷得外焦里嫩。当年长老公公那么老了,明冽是他的儿子?但是明先生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又说了下去。
“你既然记起了大长老,想必也想起来次龙吟是什么样的状况了。争天教就是得知了时空破洞和其它世界的存在,想要占领你们那个世界的一些人组织起来的,教里几乎没有一个是庸才。当年大长老其实是争天教一直想要拉拢过去的人,教主觉得大长老的本事会让他在时空破洞的穿梭中得到更多的有利于我们要做的事情的信息和东西。但是大长老不答应。教中有人出了个主意,决定色诱。他们派出了教里一个最美丽的女人去勾-引大长老。”
不用说,这个色=诱最后是成功了的。
那个女人有一张艳丽夺目的脸,有妖娆得让男人都喷鼻血的身段,她的声音能让人身心酥麻。
那是教主最心爱的女人,他曾经许诺过,等争天教大业成就了的那一天,就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当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为了这份大业,他最终还是亲手将她送到了那个虽然有着奇才和武功,但年纪已经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床上。
因为心灰,因为要报复,女人果真使尽了手段勾-引大长老。
大长老没能够逃开美人计。
后来这个女人怀了明冽,大长老虽然碍于面子不能公开她,不能给她名份,但却对她极好,这个女人竟然也依赖上了他。
可是大长老的年纪实在是太老了,她很怕他比她早死太多,一直在找可以让他返老还童的秘法。
“她还真的找到了。”
明先生说到这里,目光转了过来,看向楼柒。
楼柒心中一跳,镇定问道:“与我有关?”
“是,与你有关。你或许不知道,你以半魂之身出现在那边,带来了多大的轰动。我们试过了那么多办法都没能够安全地来回,便是你外公来回一次都伤了根基,可你不过是半魂之身,竟然一点儿损伤都没有。而且,你还曾经回去过一次!之后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大长老研究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你是最为特殊的命格,骨血奇佳不说,天纵奇赋,魂魄也天生凝固不可破。”
明先生叹道:“那女人,对了,那女人我们都叫她百花。”
百花一心想要延续大长老的生命,便多次询问大长老有什么秘法。直到楼柒到了那里,有一天大长老在百花又一次问起这种秘法的时候无意说漏嘴了,说只要把楼柒的魂魄与传说中的流光紫云狐一起炼化成丹,就能白发回青,容颜回春,活力如同青壮年。
百花欣喜若狂,因为正好楼柒的外公在那边抓了一只流光紫云狐,带回来一直没有精神,养不活的样子。
但是大长老不会炼化药丹,教主却会。
为了大长老,百花带着孩童明冽偷偷回去找教主,求他帮忙。教主见明冽筋骨精奇,答应教百花,但是她要把明冽留在教中。
楼柒听到这里怔怔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她已经记起了当年的所有事情,原来并没有。
“百花竟然答应了教主的条件。那个时候她已经不爱教主了,但仍然以身陪了他三天。三天之后,百花留下明冽自己离开,教主把明冽丢给了我教导。可是百花要拿你和流光紫云狐去炼化的事被大长老发现,又知道她把儿子都留在了争天教,怒不可遏,与百花争执过程中错手将她打进了炉里。百花容颜尽毁,大受刺激,精神也有些不太正常。”
后来,她找到明冽,明冽却不原谅她。
明先生看向楼柒,道:“那个时候,明冽通过时空破洞一直看到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你买了一个妆镜,学着给自己画眉毛,画成了一只小花猫,在湖边咯咯地笑。不知道为什么你就不喜欢那只妆镜了,将它随手给丢了。”
她买的妆镜?她学过化妆?
还是孩子的时候吗?
在湖边?那是她在湖边练功的那段时间,是沉煞一直梦到她的那一段时间?
“那几年,时空破洞一直不稳定,几个世界之间仿佛有什么联系在一起一样,所以,明冽一直看到你。”
楼柒震惊,所以,沉煞也才会一直梦到她?
“明冽画了许多你的画像,后来被百花看到了,百花大怒,觉得大长老是因为你而不要她,伤了她,明冽也是因为你长得这样好看而嫌弃容颜尽毁的她,再一次大受刺激,她说,她一定要找到你,杀了你,毁了你的脸,或者是,把你的脸皮剥下来。”
明先生叹道,“百花一直在乱吃恢复容颜的药,结果却反而吃坏了,脸上身上都怪异地长出了白毛,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楼柒差点就跳了起来。
白毛怪?
那个,剥了美人脸的白毛怪女人?
她一直说在等一个美人,在找一个美人,莫非是因为精神有些错乱了,其实说的正是她?
想到了这里,楼柒额角滴了滴冷汗。
那个女人,是明冽的母亲?
所以,明冽后来到了现代,买了个一样的妆镜,只是一个念想吗?或只是要告诉她,她小时候他就见过她?
还是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她,她是整件事的关键?
明冽已死,具体是什么原因,相信明先生也不会知道。
楼柒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把关于明冽的那些抑郁都吐了出来。明冽啊......
明先生好像也因为讲了太多所以沉默了一会。
“那又为什么脱离争天教了?抓我过来到底为什么?”
“争天教后来越发疯狂了,他们要的是这边的一切,要山水万物,更要万民臣服!但是,他们不要所有的百姓,他们要自己选人!”
楼柒目瞪口呆,“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们发现的,可以借助的时空破洞带来的死寂之雾,还有你的魂魄。”
说到这里,明先生看着她的眼神竟然带了一丝阴寒。
第653章 番外十五 死寂之雾
楼柒看到了他眼神的这丝阴寒,立即就提高了警惕。
明先生之前给她的那点熟悉的感觉,是因为明冽。他是明冽的师傅,但始终不是明冽。明冽虽然一开始到她身边的动机不纯,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地对她好,护着她。
这个明先生,虽然掩饰得很好,带她到这里来似乎也是为了她好,但是楼柒看得出来,他恨她。
“我的魂魄,可以给他们带来什么?”她不着痕迹地问道,手探到后面,有什么东西丢进了水里。
落水无声。
明先生敛了敛眼帘,似乎刚才的那丝阴寒从未出现过。
他叹了口气道:“争天教虽然找到了这种死寂之雾,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现在情况已经有些失控的了,但是,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办法,就是炼化一种人器。人器,可以用来收盛死寂之雾。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地看着我,不相信是吗?”
楼柒的确是不敢相信。
那样多那样浓,遮天蔽日的黑雾,怎么可能由一个人收盛起来呢?简直是天方夜谈。
但是看明先生的样子却不像是说假话,“怎么说?”
“你,就是炼化人器的最好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他们找了你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自然要将你引来。外面的黑雾看到了吗?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黑雾不过河?以为是河里有什么东西阻止了是不是?”
难道不是这样吗?
“河里是有东西,但,也是他们准备的。”明先生冷冷一笑:“死寂之雾,哪里有那么多,那里能有这样的规模,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早就已经称霸这个天下了,还需要等吗?那里,是两种黑雾,一种就是死寂之雾,更多的却是他们用药物制造出来的。”
楼柒闻言一震,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可是,我们的确有人看到了黑雾噬人,还有,一整个村庄。”
“我不是说了吗?有真的,也有假的。亦真亦假,可以制造更令人恐惧的结果出来。那个村庄,你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吗?药物制造出来的黑雾里,隐藏着争天教的人,他们全身穿黑色衣服,脸上手上全都抹成黑色的,混在其中,把人杀死,再丢进死寂之雾里。因为吞噬了人和动物这些有生命的,死寂之雾就会扩大,暴涨,他们越发不能控制,所以他们现在也不敢在规模地带着死寂之雾到大城池去。要先找到你,先炼化你。楼柒,当年我跟明冽说过,不能对你有感情,因为最终争天教主会利用他身体里的引魂盅控制他将你带到争天教的。他根本就不能抗拒。但是那个傻小子竟然说,如果真的不能控制自己,那他还不如死。”
明先生仰头笑了起来,“所以,他就为了护你而死了。真是枉费我那么多年的栽培,枉费了我的一番心血!如果他不救你,如果他没有死,我们......”
他说到这里就是一顿,看向了楼柒,接下去说道:“这个地方我在外面水域布了阵,他们进不来,所以,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不能久留,等到外面事情了了,我会回来带你出去的。”
明先生说完就要走,楼柒叫住了他,“明先生。”
“还有什么事?”
“那我要在这里多久?我的丈夫我的父皇他们呢?”
楼柒问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明先生,如果不是她眼尖,说不定就要错过他唇边的那丝几不可闻的冷笑。
“他们本事那么高,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事的吧。你不要试着出去,我知道你本领很大,但是这个阵你出不去,如果非要闯,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我就说不准了。”明先生说完就是一跃,又跃回了水里。
他一下水就好像融进了水里一样,完全看不到人,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就如同之前他潜伏在河里,但是她和沉煞都没有察觉到。
争天教,不仅是智商极高的一些人,想来他们的功夫也有过人之处。
那边的龙吟,本来就是让楼柒都不得不惊叹的世界。
如果她现在没有身孕,她一定无所畏惧去试着闯出去,但是现在她有了宝宝,成了一个准妈妈之后,心情果然是不一样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丝丝可能出现的危险,她就不敢去试了。
现在只希望沉煞找得到这里,希望她的药能起到作用。
楼柒坐在石头上,摸了只小瓶子出来,装了一小瓶水,开始想试验这水里到底有什么。
明先生对她有恨,所以他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她又看得出他,大部分时候他说的都是实话。她研究过人的心理和行为举止,如果说谎,他不会这样淡然。
那么,百花是真的,明冽的身世是真的,争天教的目的,也许也是真的,还有黑雾里有一半真一半假,这个她还是相信。但是这河水里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了那死寂之雾,要不然他们何必选在这个地方?直接逼近诺拉城不是更方便?
还有,之前呜呜一直对着河里叫,还想要冲进河里,不可能只是因为它发现明先生在河里吧?
当初百花他们是要拿呜呜和她去炼化,呜呜不可能对他有那样的热情。
不过,这么说起来,呜呜当年就已经见过她了,怪不得那么轻易地就跟着她走,还这样无条件地信任她。
原来,她和它是老相识啊。
就在楼柒在这里研究河水的时候,陈十正黑着脸甩开了月。
“你累了你想先休息你就去,我要下水继续找帝后。”
月瞪着他:“谁不想找帝后?但是王爷说了,这河里有古怪,让我们先上去!”王爷,指的自然是轩辕却。
之前轩辕却就说这河水古怪,很冰,在里面憋气也比较困难,但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下水找了,过了一会,轩辕却却又突然大叫了起来,让所有人都上岸,并亲自将沉煞揪了上去。
“河水古怪,那帝后呢?!”陈十几近失控地叫了起来,“谁知道帝后现在是不是还在河里!你让我怎么上岸?”
月被他吼得一愣。
他定定地看着陈十,却发现陈十的眼眶渐渐红了。
月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帝君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要相信......帝君比你更害怕帝后出事。”
也正是这句话让陈十无话可说。
月已经要往岸边游去,陈十犹有些不甘心地回头一望,突然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就叫了起来。
“帝君!帝君!”
被轩辕却硬扯上岸的沉煞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把推开了轩辕却飞掠了过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看,那水里是不是有一丝丝红色?”
沉煞凝目望去,果然见到水面之下似乎飘荡着一丝长长的红色,正随水波摆动着,就像一丝红线,一头就在刚才楼柒被扯下水的那个地方,另一头似乎是往水深处伸去,看不到尽头。
他紧绷着的脸色这会儿就是一松,“一定是柒柒留的印迹。”
楼柒平时闲着无事的时候会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曾经跟他说过,她研究出来了一种药,很是神奇,以后如果要在水里找她的话,一下子就能看到她留下的记号。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在水里怎么留记号?
但是现在看到这样的红线,他陡然明白了。
楼柒刚刚经过的水域,再有这药引发反应,就会出现这样的红丝线。
他立即就一头扎进了水里,顺着那红线往前游去。
“我也去,我也去。”陈十立即跟上。
月咬了咬牙,对其他人道:“你们留守!”说完,自己也跟了上去。
“喂!这河水真的有古怪!先看看再说啊,小七不会有事的!”轩辕却跳脚,轩辕幻天一肩膀撞开他。
“你自个在这里研究河水的古怪!”
说着,他也跳下了河。
轩辕却挠了挠后脑勺,很是不解地摇头道:“真是不明白,一个个那么不相信那臭丫头的能力?那丫头,你们死十次她都未必会死一次的,那丫头......”
被留下的侍卫转过头去,不敢再听他这么说自家的帝君帝后。
而这时的轩辕战却正看着眼前的女人,皱起了眉。
“你不是九霄殿的宫女,说,你到底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宫女二薇已经一手扯掉了脸上和头上的面皮头套,满脸满头的白毛随风飞扬。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楼柒!对,是楼柒,我要杀的就是楼柒!”
这人,俨然正是楼柒他们曾经在山里遇上的那个白毛怪,也正是明先生所说的那个百花。
曾经艳丽无双,明冽的母亲,百花。
“什么鬼!”
轩辕战皱眉,拔出长剑,也不跟她客气,扬手就朝她脖子挥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眼前突变,百花眼里射出仇恨的光来,一手捏碎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朝他砸了过来。
“这东西留了好久了,久得我都要忘了,现在看到那些黑雾才想起来!我也有黑雾啊,我也有!现在给你了!”
第654章 番外十六 护你一生
碎了的药丸一下子溢出了一丝黑色雾气。
一看到那丝雾气,轩辕战脸色大变,立即一掌拍了过去。
百花要躲,轩辕战哪里能让她再逃,反手一弹,指风寸劲点住了她的穴道,把她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轩辕战亲眼看着那丝黑色的雾气碰到了百花,就像一条黑色的怪虫在蚕食她一样,碰到她的手臂,手臂寸寸消失,不一会,那么一个大活人便被蚕食掉了大半身子。
百花死死地瞪大着眼睛,要尖叫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来,那双眼睛几乎都要瞪得突了出来,因为恐惧和绝望,脸上扭曲,但是一层白毛却让人看不出她这样的表情。
咯咯咯咯,她的牙齿在上下打颤。
轩辕战看得心惊,这东西果然能吞噬人!果然诡异得很!
但是,之前她为什么可以将黑色雾气包裹在那黑色的药丸里?
这一点疑问瞬间就让轩辕战跳了起来,眼睛就落在刚才那被百花揉裂开的黑色药泥。
药泥掉在地上,还没有完全成为粉末,就像是一块指腹大的小小的药饼。
这东西得拿着去让小七看看啊,说不定她能看出来是什么!或许,这就是解决这些噬人黑雾的关键!
他立即闪身晃了过去。
但是就在他弯腰去拿那药泥的时候,之前那丝黑雾却轻微嘭的一声,那丝黑雾就像是爆炸膨胀一样,爆成了一团!
之前只是一丝缕,现在直接就跟一个拳头那么大的一团!
而百花已经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剩下!
轩辕战的心头一颤。
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难道说,这些黑雾,只要吞噬了人就会长大吗?如果这样,那岂不是更加恐怖?
他捡起药泥,正要离开,那黑雾却已经朝他飘了过来。
这速度!
哪里是缓缓前进?这速度也太快了!
轩辕战咒骂了一声,立即转身就跑。跑啊,这玩意太可怕了,只要沾上会整个人被吞了,什么武功都没用,不跑更待何时?
“小七啊,黑雾来了!快来救父皇!”
河边的轩辕却听到了他的叫声,回头一看,顿时跳了起来。“卧槽!老大,你没事去惹这东西做什么?”
轩辕战跃到他身边,将他抓住往前面一挡,“你当我想惹?一个白毛女用药丸带在身上的!一捏开药丸,这黑雾就跑出来了!对了,它吞噬掉了白毛女,然后就变大了!你跟小七久了,多少能学到点东西吧,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轩辕却真想给他屁股上踹一脚。
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他跟小七久了?多少能学到点东西?
小七是他带大的!是小七跟得他久了,还有,他是小七的师傅,她的本事有七八成都是他教的!
好吧,虽然她的天赋的确是比他好,确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也不能这么反过来说啊,他还是长辈呢!
还有,还是他大哥吗?有没有兄弟爱了?黑雾来了,把他抓着挡在前面?
轩辕却怒了。
而这时的沉煞等人如同水里飞鱼,沿着那荡漾的红线往前飞游。
“帝君,看前面!”
这时,月突然大惊失色地看着前面。
那一片水域看起来要比这边深很多,幽蓝幽蓝的水里泛着波光,看起来竟然像是海底。
而在那片海水里,一个人身浮浮沉沉,身边缠着数道黑色水草一样的东西,似乎在将她紧紧勒住,她的头往后仰,身体折成一个痛苦的弧度,像是在受着酷形。
看那衣服,看那身姿,看那侧脸,分明就是帝后!
月怎能不惊。
陈十已经双目眦红,加速朝她游了过去,那速度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沉煞愣神一刹,他已经伸手抓到了一根水草,另一手挥剑要去切割那水草,楼柒突然扭过头来,对他温柔一笑。
“陈十,危险,你快走,不要管我。”
陈十摇头,咬牙。
不,属下不走,属下早就已经对自己发了重誓,必将护你一生。
“陈十,你真是傻瓜呵。我好痛,你过来抱着我。”
月睁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
但是陈十在看到楼柒那痛苦的表情时已经忍不住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朝她游了过去,视若珍宝地将她搂住。
楼柒的头靠在他肩膀上,那些水草游曳着,也要将陈十缠住。但是陈十的眼里心里,此刻都只剩下怀里的楼柒,他没有想躲开,没想避开。
就在这时,众人以为帝君该暴怒狂乱时,沉煞却一把扯住身边的一名侍卫,同时传音道:“上去换气!”
什么?上去换气?
但是他们都把沉煞的命令视为本能,虽然还没能反应过来,却已经执行命令,纷纷朝水面游上去。
沉煞拔出饮血剑,朝陈十和楼柒游了过去,他挥起剑,她转头看了过来,绝美的脸上是他最熟悉的笑容,然后他看到她凑到陈十耳边,柔柔地,盅惑地说道:“陈十,我不要跟他走了,你拦住他,好不好?”
陈十心里轰的一下,似有什么轰然倒塌。
他缓缓地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帝君挥剑朝他们而来。
饮血剑!
帝君,您难道要杀帝后?帝后不想跟您走了,属下要替她拦着您!
陈十放开楼柒,举剑就朝沉煞迎了上去。竟然拔剑向他,竟然是要拼命的架势,竟然是毫不犹豫。
沉煞眉眼间尽是冷冽。
蠢货。
他无声地骂了一声,饮血剑却依然挥了出去。
剑气划破水幕,激起一串水泡泡,无声却也蕴含着凛烈,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竟然避开了陈十,朝楼柒劈了过去。
陈十大惊,急急要挡。但他的动作哪里有沉煞那么快,根本就来不及。
“啊!”楼柒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比剑气拦腰劈成了两半。
陈十目眦欲裂,正要叫出来,后颈一痛,整个人就晕了过去。沉煞一手揪起他往上面一抛,自己也跟着游了上去。
水面破开,先一步上来的月赶紧抓住了陈十,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一愣,这是晕过去了?
再度哗啦水波响,沉煞也上了水面,众人见他神情冷若冰霜,一时都不敢开口。
“看好这蠢货,再拖本帝君后腿,本帝君不介意将他丢到对岸去喂黑雾。”
沉煞冷酷的话让众人心头一颤。
陈十小将军这是把帝君得罪狠了吧?竟然被叫成蠢货了!
月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问道:“帝君,那是假的帝后?”
总算有个不那么蠢的。
“嗯,幻觉。”
但是他看了陈十一眼,眸光森森。
幻觉,可以根据他们心里想着的那个人而起的幻觉,他们都心系帝后安危,自然看到的都是帝后。可是,那么真实......
月也忍不住看了看陈十,嘴角一抽。
他为什么觉得陈十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兄弟,自己保重啊。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沉煞脸色微变,不由得心也绷了起来。
“所有人把腰带系在一起!”沉煞突然沉声说道。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即照做,但是还不待他们全部系在一起,离他们稍远的一个侍卫突然一声闷哼,面色惊恐地折腾了起来。
他们发现,在他身边的水似乎都打着旋涡,而且那些水波不是透明清澈的,却是泛着一种死人灰,又如同水银,流动变得缓慢了几分,渐渐有浓稠的感觉。
“把他拉过来!”沉煞喝道。
旁边的侍卫立即将腰带挥了过去,“抓住!”
巨变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轰的一声巨响。
斗大的雨点自他们头顶上砸了下来,雨点大而密,砸得人生痛,也一时让人无法睁开眼睛,等他们抹了把脸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身体发重,不像是在水里,反而像是深陷泥泞,身体在缓缓地下陷,脚似千均重,抬都抬不起来。
沉煞心里暗惊。
这时他听到月的声音,“帝君,轩辕皇上呢?”
轩辕皇上,指的是轩辕幻天。他似乎是跟着他们下了河的,但是,在什么时候就没有看到他了?
沉煞在黑暗里握紧了饮血剑。
而他们深陷在这幻阵里,却没有想到,外面的的大战已经一触即发。
轩辕却看着河对岸的一排黑色轻甲士兵,眉头皱了起来。
“对面的人听着,”那边一男人步出,同样身穿黑色轻甲,戴着盔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们只有一个条件!只要将楼柒送过来,我们可以签下协约,不让黑雾再吞噬你们的城池和百姓!”
轩辕战一听就火了,一嗓子吼了回去,“放屁!要我宝贝女儿?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老大......”轩辕却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无奈地道:“就先听听他们说什么再打行不行?这是我们了解对方来意和倚仗的......”
“了解个屁,要战便战,我堂堂龙吟战皇,还怕他不成。”轩辕战直指对方首领,声音如同利箭,凌厉得如同实质地穿过小河,“来,打赢了本皇再说!”
这一句话是用内力送出去的,音波带着巨大的冲击,竟然将对方一排轻甲士兵全掀翻了过去。
与此同时,轩辕战已经振臂纵身,身影宛如大鹏,飞掠过河面,朝对方扑了过去。
第655章 番外十七 冰蛟幻杀阵
轩辕却大吃一惊,想也不想地就要跟着飞掠过去,但是轩辕战背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反手一掌拍了过来,一下子阻了他的去路。
“你在那边呆着,看本皇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他的语气那样肆意张狂,带着强大的自信,这种气势几乎排山倒海,直压对方那些堪堪站直了的士兵。
轩辕却目露亮光,看着大哥的背影。
当年曾经听父皇提起大哥在战场上的英姿,说是一人能扛十力,勇猛异常,可是他从来没有机会看到。
现在看到大哥这番气势,想必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吧。
他们相认之后,轩辕战多是表现出一位宠爱女儿的父亲的形象,他可是战皇!龙吟大陆的战皇!
只见轩辕战扑向那些轻甲士兵,五指如同利爪,一下子就先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的胸口抓了过去。
那士兵全身都是黑色轻甲,那身轻甲黑得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半点反射的光影,黑得很是暗淡,这么一看竟然跟黑雾没有什么区别,而他们的脸上也都蒙着那样的黑巾,看起来不是布。
轩辕战这一手就是冲着对方的黑色轻甲而去的。
等到对方发现他的意图想要躲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弹不得,不由得眼露惊骇,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轩辕战点了穴!
撕啦一声,那身他们引以为傲的黑色轻甲一下子被轩辕战给扯了下来,撕出一大片,露出了他里面的中衣。
轩辕战哈哈大笑,将手里的似布非布的东西揉成一团,一甩手就朝河那边丢了过去。“老三!给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轩辕却这时才明白了他的意图!竟然是冲着对方身上的轻甲而去的!
原来,轩辕战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对方身上的轻甲很有玄机,他们不惧黑雾,又穿成这个样子,那肯定就是因为身上的这一身轻甲!
以轩辕战的性格,哪里做得到缩在那边等着楼柒和沉煞回来再做决定,对方已经点名要他的女儿,不杀杀对方的威风,还真当他们没人了!
他露了这么一手,的确是把对方震了一下。
那名首领回过神来,立即挥了下手势:“布阵,活抓轩辕战再换楼柒!”
“是!”
自黑雾之中突然又冲出了一队同样装束的黑色轻甲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黑色长剑,迅速布阵,将轩辕战围在了阵中。
他们竟然有那么多人,那黑雾里到底是有多少这种黑甲士兵!轩辕却接住那被抛了过来的软甲片,从腰间摸出几只小瓶子过来,准备研究这东西。
“王爷,属下等过去相助!”天一地二等人闪身而出,持剑就要过河。
轩辕却叫道:“把战皇带回来!”
“是!”
天一等人领着其他侍卫立即就要冲过河去,但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响,整条河岸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河水激荡,好像水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轩辕战长剑一挥,完全不受影响,剑气如同死神之镰,一下子划破了近十个士兵的胸口。
噗。
只是一声响。
但是十个人胸口都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眨了两眼,血才一下子喷了出来,十人齐齐扑倒在地上。
这内力,这剑气,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竟然一招杀了十人!
对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剽悍的杀招,剩下的士兵心中畏惧,竟然齐齐地退了两步。
轩辕战哈哈大笑,身形陡地拔高,直冲而上,而后在半空一个翻转,剑尖朝下,手腕急抖,一朵又一朵的剑气如花,朝那些士兵袭了过去。
“满天花杀!”
他沉声喝道,内力化为杀气,伴着无形剑花,四面八方朝他们射了过去。
“退开!”
对方首领疾喝,同时率先朝黑雾中退了进去。
他们太过想当然了,怎么会以为这边大陆的人武功不如他们?
“想跑?”轩辕战一声冷哼,长剑一弹,一阵剑吟陡然响起,其实这剑吟还算是激扬好听的,但是传进那些士兵耳里,却令他们耳膜刺痛,不堪承受地捂耳惨叫,甚至有人双耳流出血来。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十几个士兵捂着双耳倒了下去,痛苦不堪。
天一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边战况。
“战皇这是火力全开。”天一说道。
“这才是战皇的真实本事吗?”
“猛,太猛了。”
“简直是杀神。”
他们根本想不到,一把长剑,还能这样杀人,而且他的杀招一出,都是大规模地杀伤力。
对方首领怒喝一声:“轩辕战!我看你们是不管天下百姓了!等着,我们这便带着黑雾,冲过河去,将你们所有的城池和百姓全部吞噬!”
轩辕战稳稳落在河边,背对着河,剑指他们,冷哼了一声:“来,就从本皇这里过去!”
对方首领便见自己这边的士兵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竟然,被轩辕战一人震慑住了。
而这时河水又再度激荡,浪大得令人觉得离奇,轩辕却正研究着那甲片,瞥了一眼,登时变了脸色,再看了一眼对岸站在水边的轩辕战,蓦地大叫:“老大,离水远点!”
但是这话叫得晚了些。
只见河水倏地冲出水龙,呼啸咆哮着朝河两岸同时冲卷了过来。
天一等人猛地往后一掠,无数条水龙冲卷过来,看起来就像是河里有成千上万条龙纷纷窜上了岸,张牙舞爪,明明是假的,明明是水凝聚而成,但是那骇人的气势却令人心头打颤。
一个侍卫跑得慢了些,背部被一条水龙狠狠拍中,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瞬间就成了冰雕,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就连脸上惊骇的表情都还保持着。
“冰蛟幻杀阵!”
轩辕却脸色大变,脑海里一下子想起了最为关键的一点,骇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小七!小七成了他们的阵眼!”
卧槽,卧槽!
怎么真的有人会摆冰蛟幻杀阵?怎么会!
这是他以前在师门里的一本古藉上看到的大型杀阵,威力惊人,阵既成,步步都是杀招,无解,无法可破!
杀阵既成,必须杀光阵中所有活物,否则绝不停止。不管怎么走,不管怎么跑,都是杀杀杀,死路一条!而且这个冰蛟幻杀阵最为恐怖的一点就是,遇到的对抗越强,阵法的杀气便越强,里面困住的人功力越强,对应的,杀阵威力也会更大!
因人而异,时时都在调整阵法,这才是冰蛟幻杀阵最为可怕的一点!
但是,冰蛟幻杀阵需要的阵眼太难寻了,要最强的魂魄,最强的婴灵之气!所以,他才会一下子想到了楼柒!
柒柒,柒柒现在怀有身孕,她是这世上最适合的阵眼啊!
但是,阵法的启动是要消耗阵眼的精气神的!待阵法一破,阵眼也恐怕会成为人干!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绝对保不住了!
轩辕却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的惊骇如同滔天巨浪,是不是正是因为需要她当这阵眼,所以对方才等到她有了身孕?
因为她怀的是沉煞的孩子!
楼柒和沉煞,要足够强,这个孩子才能带来足够启动阵法的力量!
这是古藉中所说的,世上最为强大,最为邪恶的阵法!
那边,轩辕战抓住一个士兵往后面一抛,身形飞纵而起,中途在那人身上一点,借力就飞掠回了轩辕却身边。
而那个士兵则被水龙拦腰卷住,拖进了河里,在未入河水之前也已经成了冰雕。
“走,快走!”那边的首领嘶声叫了起来,但还是眼睁睁地看到所有的士兵都被水龙卷进河里,又或是拍中变成冰雕。
“明先生!快回去告诉教主,一定是明先生!他要我们此时到这,分明就是不怀好......”
那首领话还没有说完,后面一道黑色的铁箭射了过来,正中他的背,箭头穿胸而过,带出了血雾。
一身黑色甲衣的男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扯下面罩,赫然正是之前那个明先生。而他现在的气质与之前跟楼柒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带着无尽的戾气和枭狠,举目望着数十具冰冻住的尸体,唇角轻勾,“一群废物,当真以为,死寂之雾真能带你们坐拥天下?死寂之雾,逢冰即散,没有人告诉你们吗?本座的冰蛟幻杀阵才是天下间最强的!”
待抓了这大陆上最强的这几个人,用来当阵眼,就算不如楼柒当阵眼时的威力,但是对付别的人已经足够了,试问,天下间有谁还敢不臣服于他?
他举目望向对岸,却见轩辕战轩辕却等人都不见了踪影。
明先生眉眼一凌,手猛地握紧了,但是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跑?能跑到哪里去。”
冰蛟幻杀阵一启动,阵法中的所有人都别想逃,不管他们躲到哪里,都出不得这片河域。而不管他们怎么走,都会一步一幻境,幻境成杀。
就让他们都死在幻境里好了,反正,死了也能为他所用。
强者啊,这世上的强者,轩辕战,轩辕却,沉煞,轩辕幻天,正好,正好,用楼柒当阵眼绝对能压制住他们。
“哈哈哈哈!明冽,你看到了吗?你以为以死相求,让本座放过楼柒,有用吗?你只管去死好了!去死!本座即将坐拥两方天下!所有人都将臣服在本座的脚下!无上的权力!”
第656章 番外十八 强入幻境
他早就知道死寂之雾的破绽。
这样的破绽,楼柒总会查到的,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死寂之雾来牵制威胁楼柒。但是,这个事由将他们引来这条暗冰之河,却是最合适不过。
他只要借着明冽一丝丝的魂魄,便能让楼柒对他有几分信任。
明先生也知道,楼柒聪明已经成了精的,要她全身心的信任绝对不可能,可是只要她入河的时候不反抗,就好。
只要她进了他精心安排的阵眼之地,然后他出来启动阵眼,便是楼柒天性聪颖,也绝对破不了这个阵法。
至于争天教那些人,自以为都是脑子特别好使的,还不是为他做了嫁衣!当了他的垫脚石!
他们也进了这个大阵,等双方遇到,每个人也都成了这阵中的杀招,以杀止杀,杀到干净为止。等他们杀完,他只要坐收渔利就好!
兵?
他不需要!
将?
等他收服了这天下诸皇,他们都当他的将好了!
“哈哈哈!天下,终将是本座的!”
明先生仰天狂笑。
这时的楼柒突然打了个喷嚏。
有风自暗处涌了过来,她觉得这个地方越来越冷,凝神一眼,水面上甚至起了寒烟。这条河不对,她是在下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岂止是不对,这条河里一定是藏着玄机。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刚才明先生站着的那个位置,往自己方才坐着的地方望去,这一看,她心头陡地一跳,赶紧又走了几步。
走出几步,就像是两种气温。
明先生方才站着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那种寒意。
但是往水边再靠近一点就会觉得遍体生寒。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楼柒走到水边,忍着寒冷,伸手探进了水里。
嘶。
那水冷得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而她刚才投下的药丸那处,长长的红丝线还保持着,往外面延伸了出去,而且随着水波正飘荡着。
“不对!”
楼柒猛地一惊,她突然想了起来,整条河的水突然一下子变得冰冷,她似乎曾经听过长老公公提起来,有一本古阵法上面讲过这样的事情,说那绝对是要布一个杀阵,而且是一个十分邪恶的杀阵。
这样的阵法通常得结合巫术和蛊术,用大量的人命加固。
冰冷的河水是因为投下了大量的药物,可以降低水温的药物。既然已经投下了大量的药物,那么,这条河的水几乎已经等同于药水了,再投下去什么药都会被分散了药性,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可是为什么她刚才投的这颗药还能见效?
她越想越是心惊。
除非!
除非对方是故意让她成功的。
她走了过去,伸手去捞那红色丝线。说是丝线,其实应该只是半凝固的一点药液,只是药物起的化学反应,不应该有实质的,但是她却真的捞起了一条红丝线。
楼柒的脸都黑了下来。
不对,这不对,不对!
而且对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会准备这种药物?怎么会准备下这么一条红丝线?明冽......
以前明冽知道这一点的,这种东西她早早就已经学会了,跟他出任务的时候有时为了追踪,遇水就用这种手法。
所以,布阵的人是明先生吧。如果明冽尊他为师,肯定跟他说过她所会的东西。
楼柒站了起来,胸腔里塞满了愤怒。可想而知,明先生布这个阵,她一定是关键!否则他就不需要费这么心思把她引到这里来。
那为什么他还要帮着她布下丝线,把沉煞他们也引过来?楼柒越想越不对,因为线是他布下的,也许只不过是为了安她的心,让她以为她的小动作已经成功了而已!但是沉煞他们那边会被引到哪里,根本就是随他布置的!
他要干什么?
楼柒飞快地拉着红线,果然没一会就拉到了尽头,把红丝线全扯了起来。该死的!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前却突然一黑,身体有些疲惫。这让楼柒再度心惊。怀孕之后她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沉煞几乎把她当猪养了,每天恨不得给她最好的东西补身体,她的身体也一向争气,健康得连小病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种状况?
楼柒稳了稳心神,快步走到了刚才明先生站着的地方坐下。
他站久的地方竟然还是暖的,说明他身上有很多药,为的就是克制这河水的冰冷。但是这种药效总会过去,所以这个地方也会慢慢地变冷下去,现在她只能争取在这个地方变冷之前想到办法。
楼柒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宝宝,等母后带你出去,”她咬牙道:“定让你父皇杀了那个混球!虐他千百遍!”
若是轩辕却在这里,一定会翻个白眼,鄙视她:这算什么胎教?
楼柒突然眼睛一亮。
立即闭上了眼睛。不管如何,她得试一试!
如果沉煞他们陷入阵法之中,很有可能会是幻阵!因为她看得出来,明先生的武功绝对不可能是沉煞的对手,他只能用幻阵!
而以沉煞那冷硬若冰山的意志,别的人别的事不容易令他入幻,除非是她!
现在,以她为幻的阵法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也可能是她唯一的一个突破口!胜败在此一举,她可以用控梦魇的方法,强行介入入幻中的沉煞的幻境!
这样的事她是第一次做,只要有一个不小心她就可能被反噬,而且会令得沉煞的幻境更加真实,这样可能会害了他,让他深陷在幻觉里出不得,从而被阵法害死。
可是楼柒在发现自己的精神竟然在缓缓地疲惫下来时就意识到了,她自己可能被当成阵眼了。
如果不自己强行破阵,阵中的人谁也逃不了。
“宝宝,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楼柒轻声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了一句,然后又手捏起了诀。
沉煞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泥泞之路,双脚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但是潜意识里他却一直保持着一点清明。
他们之前是在河里,是在水里,现在遇到什么应该都是幻觉。
他一直紧握着饮血剑,哪怕是一次次地听到身边侍卫相继倒下惨叫的声音也没有随意出手。
他看不到,饮血剑一出,威力太大,很有可能误会自己人。但是,手下的惨叫让他几乎要将牙关咬碎。
幻阵,幻阵他向来最憎恨了。
如果柒柒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他陡然觉得一具身体无声无息地偎进了自己怀里,柔若无骨的双臂搂住了他的劲腰。
那种幽幽的暗香无比熟悉,那正是柒柒的气息啊。
但是,他们是在河里,他们还没有找到柒柒,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月。”他沉声叫着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月,月应该一直扛着陈十的。
“帝君,属下在。”月立即回应,但是声音极为虚弱。
月还在。
那搂着他劲腰的手臂搂得更紧了。沉煞听到了楼柒的声音,“煞。”
沉煞心神一荡,每当她这样柔柔地叫他的名字时,他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柒柒?”
月在黑暗里听到沉煞叫出了帝后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正要说话,身边一个侍卫一声闷哼,月立即伸出要去拉他,但是手指只勾到了对方的手指,立即又松开了,对方似乎已经沉下了泥沼里。
“帝君,这里很不对劲,帝君,您看到帝后了?”
但是沉煞没有回答他。
倒是他背上的陈十醒了过来。
“月大人?”
“你小子......”月本来想骂他两句,但是想想这个地方这种时候不对,赶紧将所在的环境飞快跟他说清楚了,然后将陈十放了下来。
“小心点,脚下都是泥泞......”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十却打断了他。
“月大人,你说什么呢,这里是神魔谷啊。属下和帝后来过的,看,帝后就在前面那条小河边啊。”
月愣住。
陈十却突然脸色一变,急急要往前冲去,“帝后,那河里有东西啊!”
当时,神魔谷的那条河就是有古怪的啊,那个时候他就是在这河边发作,帝后为了救他而使了本命血咒......
他往前冲了出去,月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他,急急伸手抓了过去,所幸,抓住了他的腰带,将他猛地扯了回来。
“陈十!”
月猛地叫了一声。
陈十怔住。
沉煞却听不到他们这些声音。他现在全身心只有怀里的女人,意志一下子就崩塌了。
他几乎就要松开手里的饮血剑。
而那边的楼柒一脸无语。
这男人......这男人在幻觉里也是这样吗?擦!这么弄下去,还要不要命了,还办不办正事了!
她有些后悔强行闯入他幻境的时候选择投到他怀里去了。不过,不这么近,她怎么阻止真正的幻境“楼柒”出来?
第657章 番外十九 破阵
难道是她怀孕之后那种事的确是控制着,次数太少,每次还让他不能尽兴,所以他其实已经快要憋坏了?
楼柒一头黑线。
沉煞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噙住她的唇,发了狠劲地啃吻,缠得她的舌头快要发麻,唇都被吮得痛了。
她这时才想起来,幻境之中,他可能已经忘了她怀着宝宝,只是一心想要狠狠地发泄身体的需要了。
沉煞已经一手去撩她的裙摆。
那处发了狠地顶得她快要缠不住他的腰,快软瘫了。
幻境之中做这种事,会怎么样?
楼柒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男人在与她尽情时是不管不顾的,而且短时间结束不了,要是让他成了第一个在幻境中缠绵至死的帝皇,他会不会感谢自己?
楼柒撇了撇嘴,又想起来,他一抱到她就能这么失控,那要是真的不是她强入幻境,是别的女人幻化了她的样子呢?该不会他也抱着就想上吧?
岂有此理。
怀孕之后,她的醋劲似乎见长。
“嗯。”
沉煞的舌头一痛,一阵腥甜顿时充斥了满口腔。
这女人竟然咬他的舌头。
他动作一顿,危险地道:“你是不是不想下床了?”竟然敢咬他,当然,他气的不是她咬他这件事,而是她咬他是为了阻止他继续。
她竟然不让他爱她。
沉煞觉得心塞。身体已经快要爆炸了,怎么可能停下来,他现在只想狠狠地到她里面去,战斗。
“沉煞,你是在幻境中!明冽,明冽。”
楼柒不得不提明冽,如果是平时,在欢-爱的时候她绝对不敢提明冽,那只会让他醋意崩塌,再将她狠狠地弄一整夜。但是现在她需要他哪怕一点点怒意来冲淡情-欲。
果然,一听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明冽,沉煞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
楼柒赶紧将上身拉开一点,不敢这时跳下去,这么下去,她绝对会蹭到某处啊,那不是火上添油?
“明冽的师父!”她赶紧捧住他的脸,“这是他布下的幻阵!你们有危险,我也有危险。”
听到她有危险,沉煞的意识猛地全部回笼,下意识地搂紧了她。
“听我说,你把你现在所在的环境和感觉跟我说,说仔细点,我才知道你们现在是怎样的幻境。”
她强入幻境,只能在他身边,并不能完全知道他们的感觉,虽然也看得到,但那边是一片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要不然她用得着缠在他身上吗?
沉煞身子微僵,他现在这个样子,宁愿没有清醒过来。人是清醒了,但是身体还是没能泄火啊。
“煞。”
“柒柒,先别叫本帝君。”他咬牙切齿。
“呃。”
好不容易等他缓过来一些,楼柒感觉到他的紧绷微松了下来,自己也松了口气。
沉煞沉声问道:“本帝君现在还是在幻境中?那你呢?”她这样真实,身体这么香软,是在幻境中?
说到这一点,楼柒心里一甜,又是一暖。因为他满心都是自己,在幻境中她才会显得更加真实,所以他会这样失控,从某一方面直接说明了这个时候他是全身心在想她,在担心她。
若不是深爱,怎会如此。
“我在河道里某一处,暂时出不去,现在是用控梦魇进了了你的幻境,你听好啊,我们现在定个暗号,我不知道这个幻阵什么时候能破,你记好了,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便与我对暗号。”
“什么暗号?”
“宝宝。”
沉煞:“......”
如果她对着他叫宝宝......
怎么都觉得很违和啊。
“我说的是咱们的宝宝!”
沉煞蓦地想起来,她还有身孕呢,而他刚才要是停不下来......
楼柒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即说道:“我没事,只是困于幻境,你会很危险。快点跟我说你们现在的情况。”
沉煞凝下神来,渐渐又听到了月和陈十的声音。想到刚才陈十在水里的表现,一张俊脸又黑了。
他沉声跟她说起这里的情况。月和陈十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两人朝他靠拢了过来。
说到轩辕幻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见了时,楼柒心头一惊,“我哥不见了?”
“入水没多久,他便不知踪影了。”
楼柒沉默片刻,道:“不管如何,你们不能停下,继续往前,我想办法破了这幻境,再找找臭老道跟父皇。”
有臭老道在,至少可以帮上上她许多忙。
楼柒长长吁了口气,睁开了眼睛,一时没有头绪,根本就想不出来怎么破了这个阵法。主要是她还不知道究竟这是什么阵法,只知道她可能是被当成阵眼了,却不知道从何破解。如果她能下水可能会更容易想到办法,但是现在水这么冰凉,她又有身孕,她压根就不敢冒险。
也许,明先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放心将她丢在这里。
这时,她背后那流着细密水流的石壁突然咚地一声。
楼柒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静了一会,再次听到咚的一声。
那边有人!
这里是河道隐入山涧的一处暗洞,石壁那边她原以为就是山,难道那边还是空的吗?
她站了起来,觉得这里又冷了许多,寒风丝丝如刀飞削,暗洞里到处都有空洞缝隙,风从这些地方钻了进来,阴冷无比。
就算她现在不用下水,这个地方也是不能久呆了。
楼柒先从腰带里摸出一颗自己照着身体调制的药丸吃了,药丸入口即化,流入胃里,很快就涌出一股暖意流遍了四肢。
好在她腰带里带的药还够多。
楼柒朝那边走了过去,手指一掰,从壁上抓下一块石头来,朝石壁敲了三下。如果有人找到这里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臭老道,她心里多少有些希望。
等了片刻,那边果然传来了四下敲击声。
楼柒大喜,这次敲了三长两短。
那边回了两长三短。
“真的是臭老道!”
楼柒真是大喜过望,立即传音过去,“臭老道,你听不听得见我的声音?”
很快,她听到了轩辕战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乖女儿,你就想到老三,不想为父吗?”
“父皇!”
太好了,他们没事!
但是,楼柒的脸很快又沉了下来,他们在这里,就说明他们也入了阵,如果不破阵,真的是被人一锅端了,谁都没跑掉。
“咳咳。”
她听到了臭老道的咳嗽声,立即提起了心:“臭老道受伤了?”
“一点小伤,你走开点,我找到了这里的一处破绽,现在要强行打破石壁过去。”
楼柒一惊:“臭老道,我这里是阵眼!”强行进入阵眼,阵法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而且是特别危险的。
轩辕却嗤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阵!这里真是一处破绽,你退开。”
他竟然知道这个阵法!楼柒立即就退开了,很快,轰的一声巨响,面前那石壁轰然被破出一洞,石块飞溅,水滴乱射。
几道身影迅速地冲了过来,一下子来到了她身边,前面两人同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眼前一阵幻变,光影乱晃,浮光掠影,令人觉得晕眩。
“几个小子,抓紧了!”轩辕战一声沉喝。
很快,光影停下,他们再度睁眼,同时倒抽了口凉气。
眼前还是那个阴湿的暗洞,但是,四面八方,上头,前后,水里,全部都是黑色的蛇,密密麻麻,一条条昂着蛇头,吐着蛇信子,只留下了楼柒之前行动的这一小方空地,其他地方都已经被蛇布满了。
楼柒头皮一阵发麻。
“小七最怕蛇了。”轩辕却摸了摸鼻子。
轩辕战讶然扭头看着楼柒,憋着笑:“父皇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这种东西。”
楼柒黑线,“因为软趴趴的很恶心啊。”
天一等人更是有些无语,帝后,王爷,战皇,这么危险的地方,还在大阵中呢,咱能不能说点比较严肃的?
楼柒咳了咳,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你们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轩辕却立即骄傲地道:“我啊,靠我啊。你不知道,当年我在师门中看到过一本古藉,上面提过这个阵法来着,而且说这个阵法有三处破绽......”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藏私?”楼柒斜了他一眼。
“藏什么私!要不是现在看到,我也没想起来。”轩辕却没好气地说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破!书上没说。”
那本破书倒是把这个阵法的威力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虽然有三个破绽,但也无损它的威力和杀力,要想破解简直是难如登天。
楼柒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一种跟呜呜有点儿相似的表情来,“我想,我们正好在不同的地方,要是哥哥没事,也在另外一个地方,我们就可以四方发力,一起破了这个什么幻阵!”
她想了起来,幻阵,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当然,这个破绽需要阵中的人齐心协力才能够成为破绽。
“你哥哪里去了?”轩辕战皱眉。
轩辕却则是看了楼柒一眼:“你用了控梦魇?”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这样会不会有关系?
楼柒摇头:“哥哥不知道哪里去了,但是,臭老道有办法可以找他。我找到之后,我用控梦魇跟他们联系。”她看了一眼周围的蛇,脸都黑了,“但是这些东西会影响我。”看了太讨厌了。
第658章 番外二十 最后一击
轩辕战摸了摸她的头道:“这有什么,交给父皇,父皇把这些蛇一窝烧了,留给你哥补身子!到时候让他早点给轩辕皇室多生几窝......几个皇孙。”
楼柒顿时无语,“那我哥也得先找到个女人结束他单身狗的生活!”
“你父皇能知道单身狗是什么意思?”轩辕却哈哈地笑。
这么一听,轩辕战不乐意了:“谁说我不知道?就你强?单身,还不好理解?就是狗有点不好理解,他也不是属狗的啊,再说,那小子跟猴精似的,怎么能叫狗?”
他皱着眉,努力想分析出来什么原因。
反正,老三什么都能跟柒柒沟通,他也不能差太多。
天一等人木着脸,觉得心好累。
战皇,王爷,帝后,看到没有,蛇群要围过来了,你们还在这讨论这种问题真的好吗?
他们无奈地先开始杀蛇。
但是这些黑色的蛇竟然狡猾无比,一剑削去,立即有几条蛇飞窜而起,主动缠住了他们的剑,锵锵锵声音响了起来,他们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天一等人大惊,失声叫了起来:“难道这些蛇竟然刀枪不入?”
那一身黑色蛇皮,难道竟然堪比软甲吗?
楼柒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登时望了过来,轩辕战眉头一皱,而轩辕却却是若有所思,“我似乎想到什么......”
楼柒看了他一眼,拦住了要动手杀蛇的轩辕战,“父皇,等等,先看臭老道想到什么。”
一听说这些蛇居然刀枪不入,她脑海里也好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一时又抓不住。
轩辕却是真的在冥思苦想。
而那些蛇却已经嘶嘶吐着信子朝他们围了过来。包围圈在缓缓缩小,楼柒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天一看着眼前一张张张着的蛇嘴,心一横,看准其中一条,一剑便刺进了蛇口里,长剑将那条蛇穿透,就像是给他的剑插上了剑鞘。不得不说,这样的画面看起来真是令人不适。
楼柒有些干呕。
但就是她的这些干呕,让轩辕却突然间一拍大腿,狂喜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我真是天才!”
轩辕战立即问道:“你知道如何破阵了?”
轩辕却摇头:“不是不是,我知道如何消灭那些噬人黑雾了!想来,那些黑雾不过这河的确是有道理的,它的死对头就在这里啊!”
楼柒眼睛一亮,“臭老道,你的意思是,这些蛇?”
没错,她怎么没有想到!
呜呜是天灵地宝,有着神奇的直觉,也极聪明,正是因为它知道克制黑雾的东西在这小河里,所以才一直想下河,就是在提醒她!
“对,我想起来了,这个逆天的阵法会让此方所有灵气都流向阵眼这个地方,这些灵气也是吸引着这种黑蛇的东西,如果阵眼是绝佳的魂魄,那么,灵气会聚集得空前浓稠,这对黑蛇来说绝对是大补!”轩辕却看着楼柒,摸着下巴道:“不用看我,指的就是你了。”
她是这些黑蛇的大补药?
楼柒翻了个白眼,真是太抬举她了,要不要感恩?
轩辕战一掌拍开几条蠢蠢欲动的黑蛇,却伤不了它们,只是将它们逼退而已,他郁闷地问道:“既然知道了,阵该怎么破?怎么把这些黑蛇引到黑雾里去?这些蛇怎么就能压制黑雾了?”
楼柒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明先生将她作为阵眼,实在是一箭双雕。等这个冰蛟幻杀阵将他们与争天教的人全部杀死,她成了这些黑蛇的补品,养熟了这些黑蛇,哪里还需要用人来盛放不好控制的黑雾,他直接带着这些蛇便可以横行天下了。
所以,明先生一定掌控了操控这些黑蛇的方法。
“要把布阵的人找出来,逼问他如何操控这些蛇。”轩辕却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他一定会死藏着不出现的。”
轩辕战又拍开了一群蛇,不禁有些不耐,“现在麻烦的是这些蛇杀不得杀不死,怎么办?”
楼柒想了想,顿时邪恶地笑了起来:“我有办法。”
众人立即看着她。
“用我本命血咒,找点什么东西代替我,把这些蛇引出去。”
“不行。”轩辕却立即反对,“本命血咒怎么能轻易用?你不要命了?”
轩辕战这次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没错,不行。”
楼柒无奈地说道:“现在不为救人,本命血咒只要施展一成就可以,只要能骗过这些蛇就行了啊。”
“就算如此,能找什么东西代替你?死物不行,最好是人,但是一不小心这个人就会被万蛇缠身吸干而死。”
众人沉默了。
半晌,天一站了出来,“帝后,属下愿意引蛇。”
楼柒脸色微变。
天一与天影是亲兄弟,当年天影死于问天山,这已经是她和沉煞压在心底的痛楚,现在她怎么可能让天一再以身试险?
“天一,退下。”
“帝后,属下......”
“闭嘴!”
楼柒怒斥,“这事绝无商量!”
正在这时,一道紫银相间的光芒陡然飞掠了过来,扑进楼柒怀里。
“呜呜!”
楼柒震惊地看着怀里的呜呜,它一身皮毛都湿嗒嗒地贴在身上,滴着水,吐着舌头不停地大喘着气,狼狈极了。
“你这小家伙真是不要命了!你怎么来的?”楼柒不敢置信地看着它,一边赶紧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丹来,递到它嘴边。
呜呜舌头一卷,从她手心里把药丹送进嘴里吞了下去,这才用头蹭了蹭她,撒着娇。
“呜,呜呜。”
楼柒又好气又好笑地将它提了起来,丢到了天一怀里,“去天一怀里蹭,真是不要命了。”
但是以往极听她话的呜呜却又窜了过来,趴在她肩膀上,对着那些黑蛇又呜呜直叫。
轩辕战实在弄不明白它这是想干什么,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该不是想说由你代替柒柒吧?”
哪知,呜呜却蓦地眼睛一亮,然后就猛地点头:“呜呜,呜呜呜!”
众人面面相觑。
楼柒揉着它的毛,“这种你一只小狐狸凑什么热闹!”
轩辕却却面色古怪地道:“我觉得,这小狐狸还真的行。”
“什么意思?”
“它的速度够快。这里除了小七你,老大,我,再加上幻天,沉煞那两个臭小子,没有人的速度可以快过它。而且它体型小,你用本命血咒可以节省点,再有一个,你看你们手下这些人,谁精得过它?”
轩辕却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道理。
楼柒很有些挣扎。
虽然觉得呜呜极有可能无事,只要破了阵,她便能马上用本命血咒找到它将它救下,但是,她跟呜呜感情太深了,也不愿意轻易让它去冒险。
“呜呜,呜呜。”呜呜好像是知道她的心意,一遍一遍地蹭着她,只蹭得她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楼柒也是个果断的人,如果不做,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个阵里,做了才有生机,两相权衡,她只能咬了咬牙,“好!”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呜呜头上,施展开了本命血咒。
就在她的本命气息流向呜呜时,河道某一石头上,趴着的轩辕幻天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的钝痛轻了几分。
前面站在水里的明先生震惊地看着他,“竟然还没死透?那正好,就把你楼家血脉,全数渡给我吧!”
他猛地一掌印在轩辕幻天的天灵盖上。
片刻,便有淡金雾气自轩辕幻天的天灵盖上缓缓冒了出来。
“你、休、想......”
轩辕幻天狠狠地咬了舌头,腥甜之味弥漫口腔,让他有了片刻的精气。
自进幻阵起,轩辕幻天便被幻像单独引到了此处,困了半天没办法出去,等到明先生突然出现,从背后袭击了他,并用秘法吸去他大半精气神之后,轩辕幻天就只剩下微弱气息。
但是,也许是血脉相通,楼柒施展本命血咒时也激发了他的潜能,但是无意中救下了轩辕幻天一命。
轩辕幻天手臂击向水面,激起数道水箭,双手一扫,无数水箭朝明先生射了过去。
他已经尽了全力,这是他的最后一击。
输了,则是死。
水箭激荡,阵法突然一晃。
在幻阵中的沉煞等人恰好离得近,沉煞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朝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往那边走!”
破阵,他不如楼柒,但是论内力,他要胜于楼柒,只有这么一点儿动静,便已经让他捕捉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破这个阵,但是他知道,有缺口,就有机会!
就在他们这边正都处于最紧要关口时,楼柒本命血咒成,呜呜身上顿时有了她的气息,若是不看,只凭感觉,他们都会觉得突然这里有了两个楼柒!
“呜呜,你要机灵点,有什么危险马上跑,哪怕是先跑给危险追都行,撑到我找你,明白吗?”楼柒拍了拍它的头。
“呜呜。”
呜呜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就张牙舞爪飞掠了起来,窜到了这洞壁之上。
同时,楼柒拿了一瓶药往自己身上一洒,她的气息顿时就被掩盖了。虽然可能骗不过明先生,骗不过这个冰蛟幻杀阵,但是短时间内骗过这些蛇群却足够了。
第659章 番外二十一 终回
果然,群蛇突然停止了朝她这边爬过来,好像一时有些茫然失措,过了一会,它们才确定了方向,如黑色潮水一般朝着呜呜追了过去。
但是它们的速度却绝对不如呜呜,所以他们就看见呜呜跟戏耍似地,带着那黑蛇群在这里面从这头窜到那头,又从上窜到下。
一时倒是可以确保呜呜无事,但总是得引着这些蛇去到黑雾那边才行。
“这些蛇怎么压制黑雾?”轩辕战疑惑地问道。
“吃。”
轩辕却只说了一个字。
楼柒却解释道:“万物相生相克,有那样逆天的黑雾,就有这样逆天的黑蛇。黑蛇可以吞食黑雾,把它们变成自身的能量。”
“这真是无奇不有。”
“臭老道,现在怎么想办法让呜呜出去?”楼柒说着摸了一把药出来往嘴里塞,就跟吃糖豆似的。
她用了本命血咒,这会儿虽然虚弱了些,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上回她用本命血咒是要强行救下陈十的命,而且那个时候她身上也还没有那么多好药,而这一次只是渡些气息给呜呜,她又有这么些世人穷其一生都可能找不着的灵丹妙药,所以还是无碍的。
但是,她绝对不能再亲自对上明先生,否则就太危险了。
轩辕却扣住她的手,给她把了下脉,放下心来,“虚弱了些,孩子无碍,但是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静养了。”不管如何,本命血咒终究是会损伤她的根本,得好好养回来才行。
“我知道。”
“你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阵眼本来就会损耗你的精气神,再呆下去你哪里还能有命在?”臭老道咬牙道:“所以,我们强行破阵!”
“强行破阵?”
“不是整体破开大阵,而是从阵眼这里出去,老大,这可能需要你耗费八九成功力。”
“来啊,我何曾怕过!”轩辕战一拍胸膛。
“战意诀!”楼柒双眼大亮,明白了轩辕却的意思。
轩辕却用力点了点头:“没错,战意诀!可惜啊,如果能够配合战魂鼓曲,那威力就足够了!可惜战魂鼓不知道在哪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楼柒表情有些奇怪。
“臭老道,照着战魂鼓吟啸出来的曲子,行不行?”
“你会?”
“战魂鼓在我们手里,我听表哥打响过战魂鼓啊。”楼柒都觉得冥冥之中,命运已经自有安排。
也许战魂鼓的出现,就是为了这一刻。也因此,她对于破阵的信心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我们一定能破阵出去!消灭了黑雾!控制住黑蛇!同时,杀了明先生!”她握拳,战意凛然。
轩辕战豪情万丈,大声喝道:“没错!怕他个蛋!”
看这两父女,天一等人也目光大盛,信心十足。
轩辕却也哈哈大笑起来:“好,那就来吧!小七吟啸,我们全力而出,轰开头顶这山!”
轰山。
怪不得他说要耗费轩辕战八九成的功力!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扎下马步,做好了准备。
楼柒神色肃然,蓦地,从她唇角清越地发出了激越的清啸。在她脑海里浮现起当初轩辕重舟还是束重舟时打响战魂鼓的画面,耳畔也仿佛响起了那鼓声。
战魂燃烧,战意狂热。
他们的血脉里似乎都在叫嚣着,冲!冲!冲!杀!杀!杀!
几人同时出手。
战皇倾力而出,便已经是地动山摇。
“轰了!”
轩辕战一声暴喝,一拳就朝上面轰了过去。轩辕却紧随其后,天一几人也咬牙全力而出。
“轰!”
只听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碎石纷纷砸落,一个洞口被他们砸了出来。外面的光洒了下来,整个水面都震荡了。
阵眼有另一个破绽,那就是一定不能见天日,若不是战皇在这里,他们还不可能将头顶山壁轰开,但是战皇在!
曾经龙吟大陆名满天下的战皇,真要倾力而出,沉煞可能都未必能挡下这一招。
“果然可以!破绽就在上方!”轩辕却顿时大叫。
楼柒及时地扶住了摇晃了一下的父亲。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面色苍白,但是眼神却灿亮无比,“好,很好!小七,我们这就出去!”
“你们还行不行?”楼柒的目光掠过天一等人。
“行!”天一几人齐声喝道。
“好,走!呜呜,上!”
楼柒一手扶着轩辕战,足尖一点,率先飞窜了上去。
众人紧随其后。
呜呜也叫着窜了出去,最后紧跟着一片黑压压的蛇。
阵眼大破。
明先生猛地望向这方,眼珠几乎要突了出来,不敢置信,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噗!”
他蓦地喷出了一口血。
阵眼硬破,布阵者会受到反噬。阵法越强,反噬越强。
就在同一时间,水波激荡,几条身影飞窜而起,为首那人一掌就朝他的头顶拍了下来。
如果不避,他势必会被这一掌拍成了一堆烂泥!但是,就差一步啊,他就差不多要把轩辕幻天全吸干了!
明先生面色苍白,不甘心地朝后面飞跃退出,险险避开了沉煞的这一掌。
“你是何人?”沉煞自然并不认识明先生,只是紧追而上,掌风急扫,逼得他狼狈窜逃。
陈十和月已经赶了过来,架起了轩辕幻天。
“药!快!”月冲陈十急急说道。楼柒总会在陈十身上留一些救命的药,现在要赶紧给轩辕幻天服下。
陈十翻出一颗纯的神水鲶,塞进了轩辕幻天嘴里。
轩辕幻天这会儿竟然还能笑出声来:“看来,朕命不该绝,也是,要是朕死了,我家小七得哭鼻子了,为了小七,朕也不能死。”
不能。
顿了顿,他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妹夫!别把他打死了!”
沉煞没有理会他,在这样一个阵法中他已经憋得杀意腾腾。
就在这时,他们都听到了呜呜的声音,眼角余光看到一阵紫银光芒闪过,撞向了对央岸黑雾之中!
“紫云狐!”月惊叫起来。
呜呜可是他们帝后的爱宠,可不能去送死!
但是就在他想追上去时,却见河水突然变成了一片黑色。定睛一看,他顿时寒毛直竖。那哪里是黑水,分明是水面上都游窜着一群黑蛇!
这此黑蛇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就朝呜呜追了过去,在到岸时,纷纷飞窜进了黑雾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陈十和月揉了揉眼,看到楼柒和战皇几人也从水里飞射而起,落在了岸边。
“帝后!帝后无事!”陈十双眼发红。
被沉煞逼得几乎没了退路的明先生在看到那群窜进黑雾里的黑蛇时就差点崩溃了。他仰天狂叫,“啊!你们坏本座大事!毁本座心血!你们该死!”
沉煞冷哼一声,手指为剑,一缕黑煞气绕指而出,朝他划出过去。
“煞,留他一命!”
楼柒急急叫道。
黑煞魔指堪堪从明先生身边擦了过去,削飞了他一条手臂!
明先生却不叫不痛的模样,眼角突然溢出了血泪来,阴毒地看向楼柒,“你最该死!”
死字刚落,他整个人已经朝她激射过来,在半空中,朝她一啐,一道黑芒自他嘴里射出,直取楼柒的额心。
“帝后小心!”
沉煞气息骤寒,饮血剑立即飞射而出,朝那黑芒紧追过去,叮地一声,黑芒被饮血剑击落。
“啊——”
明先生越发癫狂,头发散开来,骤间寸寸发白。
而在这时,沙沙沙沙的声音自黑雾中传来,那片黑雾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楼柒大喜,手立即捏了一诀,“呜呜回来!”
一道紫银光窜了出来,朝明先生胸口重重地撞了过去,在它身上竟然还缠着一条黑蛇,那蛇口正对准了明先生的脖子,突然吐出了一口黑色毒液。
明先生僵住了。
沉煞已经飞身落到楼柒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急问道:“可有事?”
楼柒摇了摇头。
“送他归西吧!”轩辕却突然道:“那些蛇,想办法杀了,不需要操纵了。”
“留给我。”
轩辕幻天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小七助我如何?”
楼柒一看他的脸色便眸光一凝,“哥,你的精气.....该死,走,弄死他!”
她搀起轩辕幻天,带着他朝明先生飞扑了过去,明先生已经无力反抗,任他把手掌覆在他的天灵盖上。
“嘭!”
精气全散,黑蛇毒发,在他们刚刚退开时,明先生整个人都炸了开来,成了一堆血肉沫,散落在河里。
一切归于平静。
争天教的人楼柒竟然连对上都没有,便已经在这阵法中全被绞杀。说来也不奇怪,他们都是智商超群,但是武功却并不如何的天才,哪里有可能在这阵法里活下来。
只剩下了他们一群伤兵,也都个个狼狈虚脱。
以及,那群终将黑雾都吞食了的黑蛇。
“用加了药的火焚烧,一定能把这些蛇烧死,”轩辕却看着楼柒苍白的脸,道:“这事交给我,你得休息了。”
马蹄声声,急急而来。
东时玉带着三千士兵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轩辕却登时乐了:“他们跟警察似的,总是在事情结束时才赶到。行了,接下来的事我一定会好好使唤他们的,你们都回去养伤吧!”
沉煞搂住楼柒,陈十和月分别搀起了轩辕战父子,天一几人走到了他们身边,那么多人,也只剩下了他们。
“好在一切都将归于安宁。”楼柒轻叹一声,抬眸对上了沉煞的目光。
“我们回家。”沉煞道。
楼柒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来,“嗯,回家。”
她相信,接下来终会是盛世安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