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残幣温情
  那方熔铸將星的热土,正悄然將他锻造成一柄出鞘未鸣、却已寒光內敛的龙泉。
  而吴家村的炊烟依旧裊裊,朱鸭见却始终没有收到,来自滇南的一纸家书。
  不是杨树林忘记了鸭见老叔,而是为了防止军事机密的泄露,所有的书信往来皆被刻意中断,亲人之间都陷入一种了“音讯全无”的状態。
  山高水长,音信杳然。
  唯有杨树林当年送朱鸭见的半枚铜板,在朱鸭见的左手掌里日日生温。
  半枚残幣,边缘微钝,铜色早已被岁月与指腹摩挲得温润如脂,幽光浮动。
  铜板上的“即义”二字,却愈发清晰凛然。
  那是杨树林在广安城里的“五洲酒楼”,在嘉陵江治水前夕,杨树林塞进朱鸭见手里的生死信物,亦是一句对袍哥会未出口的诺言。
  每逢王川云踏著晨露而来,这位袍哥会么满堂的四当家,必先整衣肃容,亲至白云观前焚香三炷,再恭请“鸭见居士”,到王川云的表弟——吴红灿家入席。
  酒是么满堂堂主周飞,特意让王川云从“五洲酒楼”带来的镇楼之酒——云山由春酒。
  碗是吴红灿家的粗陶碗,话却是滚烫的江湖血气。
  王川云非常健谈,他讲保路运动时,风雷激盪新津河畔。
  他讲文武双全的杨树林,在茶馆密议时如何舌战群儒;杨树林在讲武学堂的练武场中,又是如何的一枪震八方。
  他讲杨树林初入袍哥会南路军时,如何青涩莽撞;
  到后来,杨树林竟能代南路军首领——侯宝斋瓢把子传令三县,字字如刀,句句带风。